第94章 謀定而後動
「將軍英明！」
周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以牲畜換糧食，既不違背不收賦稅的許諾，又能解決部分糧草問題。而且百姓用慣了咱們的牛馬，日後自然與太平軍親近，這是收民心的大好事啊！」
經過周昌這麼一解釋，帳中眾人紛紛明悟。
「將軍英明啊！」
「是啊，你說我們怎麼沒想到呢？」
他們發自真心地佩服著李勝想法的同時，也送上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嘛。
李勝擺了擺手。
「這只是緩兵之計。牲畜有限，換來的糧食也有限，撐不了多久。真正的出路，還在外面。將地圖拿來。」
劉武從旁遞上地圖。
李勝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周邊幾個縣上划過。
「咱們必須打出去，打下新地盤，就有新糧食。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元身上。
「仲義，你在下邳做了數年都尉，對周邊各縣的情況比我熟。明天議事，我要聽你說。今天回去，把你的腹稿理一理。」
陳元一怔，隨即起身抱拳。
「諾。」
李勝又看向劉武。
「阿武，斥候隊擴編的事不能再拖了。明天開始，從老弟兄里挑機靈的，配上好馬，給我把方圓百里內的動靜摸清楚。尤其是東面下相、良成，南面取慮、睢陵，這幾個縣的兵力、存糧、城防，我要最詳細的消息。」
劉武抱拳。
「諾！」
「今天就到這裡。都回去歇息，明日巳時，中軍議事。散了吧。」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帳中只剩下李勝一個人。
他坐回案前，拿起糧冊又看了一眼。兩萬一千石，加了口糧，確實撐不了太久。但正如他所說，省糧食是死路，打出去才有活路。
士兵必須吃飽，必須練強。
然後，以戰養戰。
……
次日巳時，中軍營帳。
五營營長、各曲軍侯、李風、劉武、周昌、陳元、顧雍，二十多人齊聚一堂。
李勝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的還是那張下邳國地圖。
「昨日的事，不重複了。」
李勝開門見山。
「今日只議一件事，打哪裡。」
堂中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一個營長率先開口。
「將軍，要我說就打南面的取慮、睢陵。離得近，不用兩天就能到，打了就跑，搶了糧食就回來。」
另一個營長搖頭。
「取慮、睢陵那破地方，地薄不打糧，就算打下來能有多少糧食？怕是還不夠咱們路上吃的。」
「那你說打哪？」
「打東面！下相、良成，泗水邊上，良田萬頃，富得流油！」
「東面離徐州刺史部近，打了不怕官軍來剿？」
「怕什麼，打完就跑，官軍來了咱們回下邳，他能奈我何？」
議論聲越來越大，卻始終沒有定論。
畢竟他們大多這輩子都沒出過下邳縣，其他縣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哪裡能夠做出可行的決策。
不過李勝沒有插話，任由眾人爭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坐在角落裡的陳元身上。
陳元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昨日那個沉默寡言的降將判若兩人。
他端坐著，目光落在地圖上，似乎在反覆斟酌著什麼。
「仲義。」
李勝的聲音不大，但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陳元站起身來，拱手。
「將軍。」
「昨日讓你準備，準備好了沒有？」
「回將軍，在下已經準備好了。」
「那你就說說，周邊這幾個縣，各是什麼情況。打哪裡，怎麼打，把你的想法全說出來。」
陳元走到地圖前，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在南面。
「將軍，諸位，在下先說說南面的取慮、睢陵二縣。」
他吐字清晰，條理分明，一聽就是做過都尉、接受過正統教育的士族，與李勝他們這些泥腿子出身有著明顯的區別。
「取慮縣，民戶六千三百戶，人口三萬一千餘。縣兵約三百人，城防簡陋，城牆高不過兩丈，且多年未修，去年雨水沖刷後有多處坍塌。縣令姓孫，名濟，是豫州沛國人，靠買官得了個縣令，此人貪婪成性，在取慮三年，名聲臭不可聞。縣倉存糧，據在下所知，去年秋收後上報的數字是四千石，實際可能不足三千，因為取慮去年鬧過旱災，減產嚴重，孫濟為了湊足上計數字，把陳糧也算進去了。」
他頓了頓，又指向睢陵。
「睢陵縣，民戶八千一百戶，人口四萬二千餘。縣兵約四百人，城牆比取慮稍好，但也不算堅固。縣令姓張，名弘，是本地人，出身睢陵張家，在縣中根基很深。此人比孫濟難對付，因為他有家族撐腰。張家在睢陵有田產上萬畝，部曲二百餘人，算是地頭蛇。縣倉存糧約五千石，但這是帳面數字，實際可能更多，張家善於藏糧。」
他說完這兩縣，抬起頭看了李勝一眼。
「取慮、睢陵兩縣加起來，存糧不足八千石。而且兩地都是丘陵薄地，夏收產量有限。就算打下來，繳獲的糧食還不夠咱們七千大軍吃一個月的。」
堂中有人嘆了口氣。
陳元沒有停頓，手指移向東面。
「再看東面的下相、良成二縣。」
他的語氣明顯提高了幾分。
「下相縣，民戶一萬一千餘戶，人口五萬六千餘。縣兵約六百人，城防完整，城牆高三丈，有護城河，易守難攻。縣令姓吳，名弘，是琅琊人，靠舉孝廉得官，在下邳做縣令三年，雖然政績平平，但官聲不錯，畢竟是能舉孝廉的，家族勢力不差。」
說到這裡，陳元嘴角微微上揚，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縣倉存糧，去年上報的數字是一萬二千石。但下相縣靠近泗水，土地肥沃，實際存糧應該在一萬二千石以上。」
他又指向良成。
「良成縣，民戶九千三百戶，人口四萬八千餘。縣兵約五百人，城防與下相相仿。良成縣靠近泗水，水運便利，商貿比下相還繁榮些。縣令姓王，名謙，是徐州刺史部直接委派的人，此人比吳弘難對付，因為他背後有人。縣倉存糧約八千石。兩縣加起來，存糧在一萬八千石以上。」
他說起這些，如數家珍一般，明顯對下邳國其他縣的情況非常了解。
畢竟他出身陳氏一族，雖然是旁支，但也顯赫非常。
他說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周昌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以牲畜換糧食，既不違背不收賦稅的許諾，又能解決部分糧草問題。而且百姓用慣了咱們的牛馬，日後自然與太平軍親近，這是收民心的大好事啊！」
經過周昌這麼一解釋，帳中眾人紛紛明悟。
「將軍英明啊！」
「是啊，你說我們怎麼沒想到呢？」
他們發自真心地佩服著李勝想法的同時，也送上馬屁。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嘛。
李勝擺了擺手。
「這只是緩兵之計。牲畜有限，換來的糧食也有限，撐不了多久。真正的出路，還在外面。將地圖拿來。」
劉武從旁遞上地圖。
李勝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周邊幾個縣上划過。
「咱們必須打出去，打下新地盤，就有新糧食。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陳元身上。
「仲義，你在下邳做了數年都尉，對周邊各縣的情況比我熟。明天議事，我要聽你說。今天回去，把你的腹稿理一理。」
陳元一怔，隨即起身抱拳。
「諾。」
李勝又看向劉武。
「阿武，斥候隊擴編的事不能再拖了。明天開始，從老弟兄里挑機靈的，配上好馬，給我把方圓百里內的動靜摸清楚。尤其是東面下相、良成，南面取慮、睢陵，這幾個縣的兵力、存糧、城防，我要最詳細的消息。」
劉武抱拳。
「諾！」
「今天就到這裡。都回去歇息，明日巳時，中軍議事。散了吧。」
眾人起身行禮，魚貫而出。
帳中只剩下李勝一個人。
他坐回案前，拿起糧冊又看了一眼。兩萬一千石，加了口糧，確實撐不了太久。但正如他所說，省糧食是死路，打出去才有活路。
士兵必須吃飽，必須練強。
然後，以戰養戰。
……
次日巳時，中軍營帳。
五營營長、各曲軍侯、李風、劉武、周昌、陳元、顧雍，二十多人齊聚一堂。
李勝坐在主位，面前攤著的還是那張下邳國地圖。
「昨日的事，不重複了。」
李勝開門見山。
「今日只議一件事，打哪裡。」
堂中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一個營長率先開口。
「將軍，要我說就打南面的取慮、睢陵。離得近，不用兩天就能到，打了就跑，搶了糧食就回來。」
另一個營長搖頭。
「取慮、睢陵那破地方，地薄不打糧，就算打下來能有多少糧食？怕是還不夠咱們路上吃的。」
「那你說打哪？」
「打東面！下相、良成，泗水邊上，良田萬頃，富得流油！」
「東面離徐州刺史部近，打了不怕官軍來剿？」
「怕什麼，打完就跑，官軍來了咱們回下邳，他能奈我何？」
議論聲越來越大，卻始終沒有定論。
畢竟他們大多這輩子都沒出過下邳縣，其他縣的消息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哪裡能夠做出可行的決策。
不過李勝沒有插話，任由眾人爭論。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坐在角落裡的陳元身上。
陳元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與昨日那個沉默寡言的降將判若兩人。
他端坐著，目光落在地圖上，似乎在反覆斟酌著什麼。
「仲義。」
李勝的聲音不大，但堂中瞬間安靜下來。
陳元站起身來，拱手。
「將軍。」
「昨日讓你準備，準備好了沒有？」
「回將軍，在下已經準備好了。」
「那你就說說，周邊這幾個縣，各是什麼情況。打哪裡，怎麼打，把你的想法全說出來。」
陳元走到地圖前，深吸一口氣，手指點在南面。
「將軍，諸位，在下先說說南面的取慮、睢陵二縣。」
他吐字清晰，條理分明，一聽就是做過都尉、接受過正統教育的士族，與李勝他們這些泥腿子出身有著明顯的區別。
「取慮縣，民戶六千三百戶，人口三萬一千餘。縣兵約三百人，城防簡陋，城牆高不過兩丈，且多年未修，去年雨水沖刷後有多處坍塌。縣令姓孫，名濟，是豫州沛國人，靠買官得了個縣令，此人貪婪成性，在取慮三年，名聲臭不可聞。縣倉存糧，據在下所知，去年秋收後上報的數字是四千石，實際可能不足三千，因為取慮去年鬧過旱災，減產嚴重，孫濟為了湊足上計數字，把陳糧也算進去了。」
他頓了頓，又指向睢陵。
「睢陵縣，民戶八千一百戶，人口四萬二千餘。縣兵約四百人，城牆比取慮稍好，但也不算堅固。縣令姓張，名弘，是本地人，出身睢陵張家，在縣中根基很深。此人比孫濟難對付，因為他有家族撐腰。張家在睢陵有田產上萬畝，部曲二百餘人，算是地頭蛇。縣倉存糧約五千石，但這是帳面數字，實際可能更多，張家善於藏糧。」
他說完這兩縣，抬起頭看了李勝一眼。
「取慮、睢陵兩縣加起來，存糧不足八千石。而且兩地都是丘陵薄地，夏收產量有限。就算打下來，繳獲的糧食還不夠咱們七千大軍吃一個月的。」
堂中有人嘆了口氣。
陳元沒有停頓，手指移向東面。
「再看東面的下相、良成二縣。」
他的語氣明顯提高了幾分。
「下相縣，民戶一萬一千餘戶，人口五萬六千餘。縣兵約六百人，城防完整，城牆高三丈，有護城河，易守難攻。縣令姓吳，名弘，是琅琊人，靠舉孝廉得官，在下邳做縣令三年，雖然政績平平，但官聲不錯，畢竟是能舉孝廉的，家族勢力不差。」
說到這裡，陳元嘴角微微上揚，似乎覺得有些好笑。
「縣倉存糧，去年上報的數字是一萬二千石。但下相縣靠近泗水，土地肥沃，實際存糧應該在一萬二千石以上。」
他又指向良成。
「良成縣，民戶九千三百戶，人口四萬八千餘。縣兵約五百人，城防與下相相仿。良成縣靠近泗水，水運便利，商貿比下相還繁榮些。縣令姓王，名謙，是徐州刺史部直接委派的人，此人比吳弘難對付，因為他背後有人。縣倉存糧約八千石。兩縣加起來，存糧在一萬八千石以上。」
他說起這些，如數家珍一般，明顯對下邳國其他縣的情況非常了解。
畢竟他出身陳氏一族，雖然是旁支，但也顯赫非常。
他說完，退到一旁，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