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掌控下邳
「做給咱們看？那也值了。你見過哪個賊寇做過這種事，怕是連官兵都不曾吧？」
沉默了一會兒。
「再等等，再看看。」
門始終沒有開。
但門縫後面的百姓，已經把那張騎馬巡城的年輕面孔，牢牢刻在了心裡。
日頭偏西。
城中局勢總算穩住了。
李勝一身血污，顧不上換衣裳，調轉馬頭，帶著十幾個親兵直奔豪貴所在的區域。
李石正守在巷口，甲冑齊整，神情冷峻。
「勝哥。」
「有人進出沒有？」
「沒有。」
李石頓了頓。
「但裡面聽見動靜了，有幾回牆頭上冒出頭來張望，被弓弩手逼回去了。」
李勝點了點頭。
他翻身下馬，站在這片深宅大院跟前，目光陰沉。
這些個豪貴，不殺他們幾個，不流點血，這些人是不會真害怕的。
「打開徐家大門。」
李勝的聲音很平靜。
「我要先拿徐家開刀。」
李勝沒有勸降的打算。徐文已死，徐家更是早就與他結怨，勸也是白勸。
更重要的是，他要拿徐家立威。
下邳縣四大家族中，徐家是宦族，與其他三家聯姻不多，利益捆綁也最淺。而且臥虎徐家在下邳的名聲不說是香飄十里，那也可以說是臭不可聞。打徐家，其他三家不會拼命來救。而徐家一破，剩下的周、王兩家就會掂量掂量，陳家降了，徐家破了，他們還能撐多久？
這就是殺雞儆猴。
此時徐家宅邸正門緊閉。
「盾手在前，弩手在後，跟我上！」
李勝舉盾，抽出腰間的環首刀，第一個沖了上去。
徐家圍牆高約兩丈，角樓上已經有家丁探頭射箭。弩箭從高處飛下，釘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勝頂著盾衝到門前，門是厚重的木門，從裡面閂死了，一時半刻撞不開。
「抬撞木來！」
早有準備的太平軍士卒抬著一根粗壯的圓木衝上來。那圓木足有碗口粗，五六個人抱著，在盾手的掩護下齊聲喊著號子，猛地撞了上去。
「轟——」
第一下，門框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轟！」
第二下，門板裂開一道縫隙，門後的門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轟！」
第三下，門閂斷裂，兩扇大門豁然洞開。
李勝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門內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刀砍翻。身後的士卒魚貫而入，進入之後立刻結陣，將角樓與正門之間的通道封鎖住。
巷戰在院落中進行。徐家的家丁雖然訓練有素，但終究比不過李勝這些真正見過血的老弟兄。不到一炷香時間，前院便被太平軍控制。徐家老小被從後院搜出來，押到前堂，男女老少幾十口人，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徐家族人，一個不殺。」
李勝站在前堂，聲音傳遍整個院落。
「但徐文貪墨大軍糧餉，盤剝百姓，罪責難逃。徐家所有田產、糧倉、財物，全部充公！」
消息傳出去，周、王兩家再也坐不住了。
李勝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派人帶著陳元分別去兩家「勸降」。
陳元穿著一身乾淨衣裳，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強多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通了什麼。
周府內，陳元與周府中人商談。
「縣衙已經歸了他們，城門已經歸了他們，徐家已經完了。老太爺，您這宅子的牆再高，能高過縣城的城牆？您的部曲再多，能多過城外那一千多太平軍？」
周老太爺沉默了很久。
「他們……要什麼？」
「李盟主只要老太爺寫一封信，讓城外莊園裡的人放下兵器，打開塢堡。城裡的宅子還是您的，族人的性命能保住。至于田產財物……」
陳元頓了頓。
「李盟主說了，按規矩辦，該留的會留。」
王家那邊的情形差不多。王家的家主年輕些，起初還想硬撐，但聽到徐家被破的消息後，也軟了下來。
當天傍晚，周、王兩家先後交出宅邸，遣散了家丁，呈上了田產地契和莊園塢堡的花名冊。
李勝沒有進宅騷擾，只是派兵把守住各家的門戶，不許任何人進出。
然後他讓陳元、周家、王家的家主各自寫一封親筆信，派人快馬送往城外的家族塢堡。
信上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讓他們切勿抵抗，開門迎太平軍，可保平安。
這就是李勝的取巧之處。
豪強的根基在城外莊園塢堡，塢堡里有糧有兵有佃戶，若是硬攻，不比攻城輕鬆。但現在，各家的話事人都捏在他手裡，塢堡里的人接到家主的親筆信，哪還有心思抵抗？
塢堡再堅固，人心散了，就是一座死堡。
……
次日清晨，下邳縣城出奇地安靜。
一夜之間，李勝派兵在城中各條街道設了崗哨，宵禁嚴格執行，沒有人敢在夜裡出門。四大家族的宅邸被太平軍分段看守，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天明之後，李勝做的第一件事是開倉放糧。
縣倉里的糧食堆得滿滿當當，都是今年縣中為防備黃巾作亂徵收上來的賦稅。
李勝讓人在縣衙門口支起棚子，搭了十幾個粥棚，又派人沿街敲鑼通告。
「太平軍開倉放糧！城中貧民、流民，皆可到縣衙門口領糧！每家每戶按口數領取，不許冒領，不許爭搶！」
消息傳開，城中那些連粥都喝不上的窮苦百姓，起初還不敢去。
有人趴在門縫裡看了半天，見果真有人在領糧，才戰戰兢兢地出了門。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到中午時分，縣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李勝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端著碗、捧著布袋，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感激。
他知道，這些糧食換來的不只是飽腹，還有人心。
同一天，李勝又下了一道令，接管城中所有鹽市。
鹽是硬通貨，誰也離不了。李勝讓人查封了各家鹽鋪，宣布食鹽由太平軍統一配給，平價銷售，嚴禁私販。
而百姓們吃上了便宜的鹽，自然而然地向太平軍靠攏。
有糧食，有鹽，老百姓的日子就能過下去。能過下去，就不會跟你拼命。
至於原來的大漢官府？
不好意思，還是等官兵戰勝太平軍再說吧。
甚至有不少百姓內心希望這個太平軍能晚一些被朝廷剿滅。
沉默了一會兒。
「再等等，再看看。」
門始終沒有開。
但門縫後面的百姓，已經把那張騎馬巡城的年輕面孔，牢牢刻在了心裡。
日頭偏西。
城中局勢總算穩住了。
李勝一身血污，顧不上換衣裳，調轉馬頭，帶著十幾個親兵直奔豪貴所在的區域。
李石正守在巷口，甲冑齊整，神情冷峻。
「勝哥。」
「有人進出沒有？」
「沒有。」
李石頓了頓。
「但裡面聽見動靜了，有幾回牆頭上冒出頭來張望，被弓弩手逼回去了。」
李勝點了點頭。
他翻身下馬，站在這片深宅大院跟前，目光陰沉。
這些個豪貴，不殺他們幾個，不流點血，這些人是不會真害怕的。
「打開徐家大門。」
李勝的聲音很平靜。
「我要先拿徐家開刀。」
李勝沒有勸降的打算。徐文已死，徐家更是早就與他結怨，勸也是白勸。
更重要的是，他要拿徐家立威。
下邳縣四大家族中，徐家是宦族，與其他三家聯姻不多，利益捆綁也最淺。而且臥虎徐家在下邳的名聲不說是香飄十里，那也可以說是臭不可聞。打徐家，其他三家不會拼命來救。而徐家一破，剩下的周、王兩家就會掂量掂量，陳家降了，徐家破了，他們還能撐多久？
這就是殺雞儆猴。
此時徐家宅邸正門緊閉。
「盾手在前，弩手在後，跟我上！」
李勝舉盾，抽出腰間的環首刀，第一個沖了上去。
徐家圍牆高約兩丈，角樓上已經有家丁探頭射箭。弩箭從高處飛下，釘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李勝頂著盾衝到門前，門是厚重的木門，從裡面閂死了，一時半刻撞不開。
「抬撞木來！」
早有準備的太平軍士卒抬著一根粗壯的圓木衝上來。那圓木足有碗口粗，五六個人抱著，在盾手的掩護下齊聲喊著號子，猛地撞了上去。
「轟——」
第一下，門框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轟！」
第二下，門板裂開一道縫隙，門後的門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轟！」
第三下，門閂斷裂，兩扇大門豁然洞開。
李勝一馬當先沖了進去。
門內的家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刀砍翻。身後的士卒魚貫而入，進入之後立刻結陣，將角樓與正門之間的通道封鎖住。
巷戰在院落中進行。徐家的家丁雖然訓練有素，但終究比不過李勝這些真正見過血的老弟兄。不到一炷香時間，前院便被太平軍控制。徐家老小被從後院搜出來，押到前堂，男女老少幾十口人，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
「徐家族人，一個不殺。」
李勝站在前堂，聲音傳遍整個院落。
「但徐文貪墨大軍糧餉，盤剝百姓，罪責難逃。徐家所有田產、糧倉、財物，全部充公！」
消息傳出去，周、王兩家再也坐不住了。
李勝沒有急著動手，而是派人帶著陳元分別去兩家「勸降」。
陳元穿著一身乾淨衣裳，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強多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想通了什麼。
周府內，陳元與周府中人商談。
「縣衙已經歸了他們，城門已經歸了他們，徐家已經完了。老太爺，您這宅子的牆再高，能高過縣城的城牆？您的部曲再多，能多過城外那一千多太平軍？」
周老太爺沉默了很久。
「他們……要什麼？」
「李盟主只要老太爺寫一封信，讓城外莊園裡的人放下兵器，打開塢堡。城裡的宅子還是您的，族人的性命能保住。至于田產財物……」
陳元頓了頓。
「李盟主說了，按規矩辦，該留的會留。」
王家那邊的情形差不多。王家的家主年輕些，起初還想硬撐，但聽到徐家被破的消息後，也軟了下來。
當天傍晚，周、王兩家先後交出宅邸，遣散了家丁，呈上了田產地契和莊園塢堡的花名冊。
李勝沒有進宅騷擾，只是派兵把守住各家的門戶，不許任何人進出。
然後他讓陳元、周家、王家的家主各自寫一封親筆信，派人快馬送往城外的家族塢堡。
信上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讓他們切勿抵抗，開門迎太平軍，可保平安。
這就是李勝的取巧之處。
豪強的根基在城外莊園塢堡，塢堡里有糧有兵有佃戶，若是硬攻，不比攻城輕鬆。但現在，各家的話事人都捏在他手裡，塢堡里的人接到家主的親筆信，哪還有心思抵抗？
塢堡再堅固，人心散了，就是一座死堡。
……
次日清晨，下邳縣城出奇地安靜。
一夜之間，李勝派兵在城中各條街道設了崗哨，宵禁嚴格執行，沒有人敢在夜裡出門。四大家族的宅邸被太平軍分段看守，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天明之後，李勝做的第一件事是開倉放糧。
縣倉里的糧食堆得滿滿當當，都是今年縣中為防備黃巾作亂徵收上來的賦稅。
李勝讓人在縣衙門口支起棚子，搭了十幾個粥棚，又派人沿街敲鑼通告。
「太平軍開倉放糧！城中貧民、流民，皆可到縣衙門口領糧！每家每戶按口數領取，不許冒領，不許爭搶！」
消息傳開，城中那些連粥都喝不上的窮苦百姓，起初還不敢去。
有人趴在門縫裡看了半天，見果真有人在領糧，才戰戰兢兢地出了門。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到中午時分，縣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李勝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端著碗、捧著布袋，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感激。
他知道，這些糧食換來的不只是飽腹，還有人心。
同一天，李勝又下了一道令，接管城中所有鹽市。
鹽是硬通貨，誰也離不了。李勝讓人查封了各家鹽鋪，宣布食鹽由太平軍統一配給，平價銷售，嚴禁私販。
而百姓們吃上了便宜的鹽，自然而然地向太平軍靠攏。
有糧食，有鹽，老百姓的日子就能過下去。能過下去，就不會跟你拼命。
至於原來的大漢官府？
不好意思，還是等官兵戰勝太平軍再說吧。
甚至有不少百姓內心希望這個太平軍能晚一些被朝廷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