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魔女化
當馬車終於停在光明教會大門前時，辛萊甚至沒等馬車完全停穩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他的靴子在石板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聲響，衣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教會的大門敞開著，門內透出的燭光在夜色中搖曳不定，像一隻只驚惶的眼睛。
幾名教會的修士正手足無措地站在庭院中，看到辛萊大步走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辛萊沒有理會他們，徑直穿過庭院，朝伊芙居住的內院走去。
還沒走到內院門口，他便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空氣中的魔力濃度高得驚人，像無形的浪潮一波波地向外擴散。
普通人或許只會覺得一陣莫名的心悸或頭暈，但對於擁有魔力感知能力的人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扔進了暴風雨中的海面，四面八方湧來的魔力波動幾乎要將人淹沒。
辛萊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便加快了速度。
內院的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伊芙正跪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雙手死死地撐著地面，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釘在地上的蝴蝶。
她的頭低垂著，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面容，但從髮絲的縫隙間，辛萊看到了一抹刺目的白色。
那不是月光映照下的銀白，而是一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之後的、近乎透明的慘白。
她的頭髮正在從髮根開始變白。
而在她身周，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著，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正在撕扯著這片空間。
石板地面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如同蛛網一般。
老牧師埃德里克正站在離伊芙幾步遠的地方，一手握著法杖，一手向前平伸，口中不斷念誦著安撫心神的禱文。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從他掌心擴散開來，試圖籠罩住伊芙，但那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到伊芙周身扭曲的空氣時便劇烈顫動起來，像暴風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埃德里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顯然，維持這層安撫光罩對他的消耗極大。
阿萊雅則半蹲在伊芙身側，試圖靠近她。
但她每一次接近，都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推開。她的衣袖已經被那股力量撕開了幾道口子，手臂上隱隱可見幾道淺淺的血痕。
「伊芙！」阿萊雅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她仍然在努力呼喚著，「伊芙，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是我，是阿萊雅，你看看我——」
伊芙沒有回應。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初是輕微的，隨後越來越劇烈。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傳出來，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辛萊快步走上前去，埃德里克看到他，艱難地開口：「殿下，她的魔力已經完全失控了。老朽的安撫術只能暫時壓制，但……撐不了太久。」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約半小時前。」埃德里克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她今夜忽然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一開始只是哭泣，後來越來越不對。
魔力波動越來越強，頭髮從發梢開始變白，現在白色已經蔓延到了髮根。而且……」
他話還沒說完，伊芙猛地抬起了頭。
辛萊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淚水正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而那雙原本如水晶般的紫色眼眸，此刻瞳孔的邊緣已經開始泛起紅色。
那不是哭紅了眼眶的紅，而是一種濃郁的、如同最純淨的紅寶石般的顏色，正從瞳孔中心向外緩慢而不可逆轉地擴散。
魔女化的標誌性特徵之一，便是瞳色的改變。
當那紅色徹底覆蓋原本的瞳色時，就意味著她已經完全踏入了魔女的門檻，再也無法回頭。
而現在，那紅色已經蔓延到了整個瞳孔的一半。
伊芙的目光渙散，她似乎看不到面前的任何人，雙眼直直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唇翕動著，反反覆覆地重複著同一個詞。
辛萊聽出來了。
她喊的是「父親」。
「伊芙。」辛萊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刻意放得平穩而低沉，「伊芙，看著我。」
她沒有反應。
辛萊伸出手，試圖觸碰她的肩膀。
指尖剛剛接觸到她衣物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猛地彈開了他的手。
刺痛從指尖傳來，辛萊低頭看去，指尖的皮膚已經被燙出了一片紅色。
埃德里克急忙道：「殿下小心，她體內的魔力正在外泄，現在碰不得。」
辛萊沒有理會指尖的疼痛，重新將目光落在伊芙身上。
她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那種嗚咽聲逐漸變成了壓抑的哭喊，聲音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地擠出來，像受傷的小獸在瀕死時發出的悲鳴。
而隨著她情緒的進一步崩潰，空氣中那股扭曲的力量變得愈發狂暴。
院子裡的花盆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泥土和碎陶片四散飛濺。
廊下的燭火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整個內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冷冷地照下來，將伊芙那蜷縮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淒清的輪廓。
然後，她的頭髮開始大片大片地變白。
那種白色從髮根開始，像潮水一樣向下蔓延，每一秒都在吞噬更多的紫色。
月光下，那白色的髮絲泛著幽幽的冷光，仿佛初冬時節落在枝頭的第一場霜。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魔力波動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那波動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形的浪潮，而是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力量，以伊芙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擴散。
院牆上的石磚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簌簌發抖，細碎的石屑不斷掉落。
埃德里克悶哼一聲，手中的金色光罩終於支撐不住，像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老牧師踉蹌後退了兩步，被阿萊雅眼疾手快地扶住。
「埃德里克！」阿萊雅驚聲道。
埃德里克擺了擺手，喘著粗氣道：「不礙事……不礙事。只是老朽的魔力已經耗盡，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向辛萊，聲音沙啞而沉重：「殿下，這孩子的魔女化……已經不可逆轉了。」
辛萊沉默了一瞬。
「還能拖多久？」
「以她現在的狀態，最多再有半個小時，魔力波動就會強到連城裡的普通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程度。」埃德里克咳嗽了兩聲，「到那時候，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埃德里克的話，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那是城防軍的集結號。
辛萊的瞳孔微微收縮。，城防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想來也是，伊芙剛才那一下魔力爆發實在太過劇烈，城防軍中設有專門的魔力監測法陣，這種程度的波動不可能不被捕捉到。
他必須在城防軍趕到之前，把伊芙帶出城去。
他的靴子在石板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聲響，衣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教會的大門敞開著，門內透出的燭光在夜色中搖曳不定，像一隻只驚惶的眼睛。
幾名教會的修士正手足無措地站在庭院中，看到辛萊大步走來，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辛萊沒有理會他們，徑直穿過庭院，朝伊芙居住的內院走去。
還沒走到內院門口，他便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空氣中的魔力濃度高得驚人，像無形的浪潮一波波地向外擴散。
普通人或許只會覺得一陣莫名的心悸或頭暈，但對於擁有魔力感知能力的人來說，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扔進了暴風雨中的海面，四面八方湧來的魔力波動幾乎要將人淹沒。
辛萊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便加快了速度。
內院的門虛掩著，他一把推開，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伊芙正跪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雙手死死地撐著地面，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釘在地上的蝴蝶。
她的頭低垂著，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面容，但從髮絲的縫隙間，辛萊看到了一抹刺目的白色。
那不是月光映照下的銀白，而是一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之後的、近乎透明的慘白。
她的頭髮正在從髮根開始變白。
而在她身周，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著，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正在撕扯著這片空間。
石板地面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如同蛛網一般。
老牧師埃德里克正站在離伊芙幾步遠的地方，一手握著法杖，一手向前平伸，口中不斷念誦著安撫心神的禱文。
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罩從他掌心擴散開來，試圖籠罩住伊芙，但那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到伊芙周身扭曲的空氣時便劇烈顫動起來，像暴風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埃德里克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如紙。
顯然，維持這層安撫光罩對他的消耗極大。
阿萊雅則半蹲在伊芙身側，試圖靠近她。
但她每一次接近，都會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推開。她的衣袖已經被那股力量撕開了幾道口子，手臂上隱隱可見幾道淺淺的血痕。
「伊芙！」阿萊雅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但她仍然在努力呼喚著，「伊芙，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是我，是阿萊雅，你看看我——」
伊芙沒有回應。
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起初是輕微的，隨後越來越劇烈。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傳出來，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揪了起來。
辛萊快步走上前去，埃德里克看到他，艱難地開口：「殿下，她的魔力已經完全失控了。老朽的安撫術只能暫時壓制，但……撐不了太久。」
「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約半小時前。」埃德里克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她今夜忽然從房間裡沖了出來，一開始只是哭泣，後來越來越不對。
魔力波動越來越強，頭髮從發梢開始變白，現在白色已經蔓延到了髮根。而且……」
他話還沒說完，伊芙猛地抬起了頭。
辛萊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淚水正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而那雙原本如水晶般的紫色眼眸，此刻瞳孔的邊緣已經開始泛起紅色。
那不是哭紅了眼眶的紅，而是一種濃郁的、如同最純淨的紅寶石般的顏色，正從瞳孔中心向外緩慢而不可逆轉地擴散。
魔女化的標誌性特徵之一，便是瞳色的改變。
當那紅色徹底覆蓋原本的瞳色時，就意味著她已經完全踏入了魔女的門檻，再也無法回頭。
而現在，那紅色已經蔓延到了整個瞳孔的一半。
伊芙的目光渙散，她似乎看不到面前的任何人，雙眼直直地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唇翕動著，反反覆覆地重複著同一個詞。
辛萊聽出來了。
她喊的是「父親」。
「伊芙。」辛萊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刻意放得平穩而低沉，「伊芙，看著我。」
她沒有反應。
辛萊伸出手，試圖觸碰她的肩膀。
指尖剛剛接觸到她衣物的瞬間，一股灼熱的力量猛地彈開了他的手。
刺痛從指尖傳來，辛萊低頭看去，指尖的皮膚已經被燙出了一片紅色。
埃德里克急忙道：「殿下小心，她體內的魔力正在外泄，現在碰不得。」
辛萊沒有理會指尖的疼痛，重新將目光落在伊芙身上。
她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那種嗚咽聲逐漸變成了壓抑的哭喊，聲音從喉嚨深處被硬生生地擠出來，像受傷的小獸在瀕死時發出的悲鳴。
而隨著她情緒的進一步崩潰，空氣中那股扭曲的力量變得愈發狂暴。
院子裡的花盆接二連三地炸裂開來，泥土和碎陶片四散飛濺。
廊下的燭火在同一瞬間全部熄滅，整個內院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冷冷地照下來，將伊芙那蜷縮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淒清的輪廓。
然後，她的頭髮開始大片大片地變白。
那種白色從髮根開始，像潮水一樣向下蔓延，每一秒都在吞噬更多的紫色。
月光下，那白色的髮絲泛著幽幽的冷光，仿佛初冬時節落在枝頭的第一場霜。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魔力波動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那波動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形的浪潮，而是幾乎凝成了實質的力量，以伊芙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猛烈擴散。
院牆上的石磚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簌簌發抖，細碎的石屑不斷掉落。
埃德里克悶哼一聲，手中的金色光罩終於支撐不住，像被戳破的泡沫一般碎裂開來，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老牧師踉蹌後退了兩步，被阿萊雅眼疾手快地扶住。
「埃德里克！」阿萊雅驚聲道。
埃德里克擺了擺手，喘著粗氣道：「不礙事……不礙事。只是老朽的魔力已經耗盡，再也壓制不住了。」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望向辛萊，聲音沙啞而沉重：「殿下，這孩子的魔女化……已經不可逆轉了。」
辛萊沉默了一瞬。
「還能拖多久？」
「以她現在的狀態，最多再有半個小時，魔力波動就會強到連城裡的普通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程度。」埃德里克咳嗽了兩聲，「到那時候，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埃德里克的話，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那是城防軍的集結號。
辛萊的瞳孔微微收縮。，城防軍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想來也是，伊芙剛才那一下魔力爆發實在太過劇烈，城防軍中設有專門的魔力監測法陣，這種程度的波動不可能不被捕捉到。
他必須在城防軍趕到之前，把伊芙帶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