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情報總管
吱呀——
朗姆尾雞酒館的門被推開，溫暖的陽光湧入，正正照在吧檯上。
吧檯擦得鋥亮，後面的酒架上掛著一排高腳杯，杯壁薄如蟬翼，一看便價值不菲。
酒保站在吧檯後，穿著剪裁考究的酒衫，眼睛狹小，眼袋厚重，一頭濃密的捲髮間探出兩隻尖尖的精靈耳朵，這細節足以向來客宣告酒館的主人是誰。
他身後的酒架琳琅滿目，從各地搜羅來的名釀到尋常酒水一應俱全，看得出老闆品味不俗，卻也不曾輕賤任何一瓶酒。
整個酒館瀰漫著淡淡的花酒香氣，暖色調的燈光灑落，氛圍感恰到好處。
只是此刻生意冷清，只有三兩客人在角落獨酌。
辛萊進門時，酒保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
他走到吧檯前，從包里摸出一枚銀幣，擱在檯面上：「我要見史蒂芬·法蘭克。」
酒保接過銀幣，隨手丟進腳邊的錢箱，頭也不抬：「進去右拐，直走，上樓梯，三樓回頭，從左往右第二間。」
對於「銀鴉之眼」這樣的中立情報組織，他們無需向任何人低頭，即便是伯米爾特國王也一樣。
精靈族信奉的本就不是人類的權柄與教義，他們只追隨精靈女神降下的恩賜。
更何況這組織的情報網遍布大陸，屬於全球性的龐然大物，沒人願為些許禮儀上的小事招惹他們。
辛萊頷首，掀開吧檯旁的布簾，依言上樓。
直到站在那扇門前，他頓住了腳步。
「啊……啊……再，再快點！」
「哦齁齁齁齁……」
「……」
辛萊沉默地看了眼牆壁。牆上隱約流轉著魔力波動，是隔音材料，甚至還附加了隔音魔法。
然而即便如此，房內的污言穢語依舊頑強地穿透出來，鑽進他的耳朵。
還好沒帶伊芙來……
那丫頭聽了，怕是又要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辛萊靜靜立在門外，等了約莫五六分鐘，裡頭的聲音才在一記長嘯中漸漸平息。
嗯……至少這位情報商人的時間還算合格。
「叩，叩。」
他輕輕敲響房門。
房內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門外有人。
隔音雖好，辛萊還是隱約捕捉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慌亂——
「你快躲起來！」
「我躲什麼？是你來找我的，該躲的是你吧？」
「萬一是……是我老公呢？」
「你覺得我會怕你老公？」
「……」
咔噠。
門鎖轉動，一個面容英俊，但略比辛萊稍遜三分的男人衣衫不整地探出頭來。
法蘭克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過辛萊，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這才猛地鬆了口氣。
「哦該死……哦不對。」
他意識到失態，連忙右掌撫左胸，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身為阿斯加德「銀鴉之眼」的總管，他固然可以不與辛萊講究太多虛禮，但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兩碼事。
「抱歉三王子殿下……沒想到您這會大駕光臨。」法蘭克訕訕一笑，手忙腳亂地扣上襯衫扣子。
辛萊笑著搖頭：「我都懂，法蘭克。只是你真該節制點了……」
辛萊為打探消息，早年間便與法蘭克有了交集。
雖只是合作關係，但朗姆尾雞的葡萄酒最接近他前世記憶中的葡萄汽水，所以他經常來光顧，自然也常撞見在此尋歡作樂的法蘭克。
法蘭克露出個男人都懂的表情，作勢要拉辛萊進屋：「這婊子可不一般，背著他男人主動來找的我……你不來試一試？」
辛萊面色嚴肅，連忙後退了兩步：「法蘭克，我還沒饑渴到要去探訪你剛探過的森林。」
「不不不，那可沒有森林，哈哈哈哈……」
「開個玩笑，走吧，去議事廳說。」
法蘭克帶上門，引著辛萊往外走。
他體毛濃密，輪廓粗獷卻生得一張嫩臉，很像金剛狼，但活脫脫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全然沒有狼叔那股凌厲勁兒。
「哎呀，」法蘭克轉動著指上的扳指，
「那尖耳魅魔也太搶手了……我去買那天，你哥也來跟我爭呢！」
「……」
辛萊嘴角微抽，西米恩還真去買了啊……
「他買到了嗎？」
法蘭克笑容燦爛，點了點頭：「一人一隻呢！」
「？」
見辛萊一臉懵，法蘭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加侖德一隻，西米恩一隻，你不也還有一隻嘛～」
「……」
且不論西米恩是否真跟大哥加侖德提過這事，單憑法蘭克連他隨口誆西米恩的謊言都一清二楚，辛萊便知自己在這位情報總管面前，簡直像個透明人。
「你小子，嘗了鮮還知道分享，不錯不錯。」
「……」
辛萊打趣似的接道，「我那是憋了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動的，不得釋放一下？」
法蘭克贊同的點了點頭，「那…那感覺怎麼樣？」
辛萊邪魅一笑，沒再接話。
一路無言，跟著來到議事廳，在奢華的真皮沙發落座。
一名衣著暴露、身材火辣的黑皮女精靈上前沏茶，彎腰時，深邃的溝壑正對著辛萊，起身時還特意拋來一個媚眼，似乎在告訴辛萊他隨時可以……
不過辛萊是何許人也，讀春秋（《春花秋月》）的他怎麼會被這等低俗的女人誘惑，目不斜視巋然不動，滿腦子想的都是伊芙。
這樣真的能很好的抵禦外界誘惑……
「說正事吧。」
法蘭克見自己精心培養的玩具竟然對辛萊沒起作用，也就沒了多少興趣討論其他的，搓了搓手，「想知道什麼？」
辛萊沉吟片刻，甩去腦海里的雜念，盯著法蘭克的眼睛鄭重道：
「我想知道坦斯丁家族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哦？」
法蘭克十指相對，手肘支在翹起的膝蓋上，饒有興致地反問：「三王子殿下打聽這個做什麼……」
「這情報可不便宜。」
相識多年，法蘭克自然清楚辛萊的經濟狀況。但生意歸生意，「銀鴉之眼」素來以錢辦事，以物易物，不會因私交而破例。
辛萊沉默了一瞬，法蘭克口中的「昂貴」，他恐怕真負擔不起。
別的不說，就剛剛他們討論的尖耳魅魔，一隻可能就要花上一整箱黃金。
而且這次坦斯丁家族的事情涉及到了金輝王室的權利爭奪，價格恐怕會比尋常昂貴的情報更加離譜。
辛萊知道是不太可能用錢買下這個情報了……
斟酌了一番，坦斯丁侯爵即將行刑，他不僅要想辦法讓伊芙拿到水神伯爾尼斯手稿，還要想辦法讓父女倆相見，拿到兵權。
而完成這兩件事的前提就是能搞定現在鳩占鵲巢的坦斯丁旁系，也就是這次坦斯丁家族事件的始作俑者。
只有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能找到其中坦斯丁旁系的缺漏和把柄。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把坦斯丁侯爵救出來，告訴他幫他報了仇，那將會比拿到兵權獲得更大的助力。
毫無疑問，這個情報尤為重要，必須搞到手裡，才能掌握主動權。
思來想去，辛萊一副肉疼的模樣，很艱難可惜的嘆息一聲：
「如果事情真相如我所料，那我可得提前跑路了。」
辛萊的意思很明顯，他要讓法蘭克以為他打探坦斯丁家族事件的過程是為了搞清楚他哥西米恩到底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王位，他得提前準備跑路。
法蘭克深以為然，覺得辛萊目前似乎也只有跑的份。
「但你知道，它註定是目前整個阿斯加德最昂貴的情報，我無法做出讓步。」
法蘭克態度很堅決，這種時效性極高的情報只有在風口浪尖才是最貴的，往後時效性一過，即使真的有人想要搞清楚當年坦斯丁家族的真相，這種情報也沒有多大價值了。
所以，越是這時，宰的就必須越狠。
誰料，沉默了有一會的辛萊忽然開口道：
「那如果我用另一個昂貴的情報，跟你交換呢？」
辛萊端起茶杯，用魔力悄悄探查了一番，沒檢查到茶有問題，這才輕輕喝了一口。
而坐在對面的法蘭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他左顧右盼，看了看周圍，隨即才正色道：
「嗯……那得看你的情報，昂貴到什麼程度了。」
朗姆尾雞酒館的門被推開，溫暖的陽光湧入，正正照在吧檯上。
吧檯擦得鋥亮，後面的酒架上掛著一排高腳杯，杯壁薄如蟬翼，一看便價值不菲。
酒保站在吧檯後，穿著剪裁考究的酒衫，眼睛狹小，眼袋厚重，一頭濃密的捲髮間探出兩隻尖尖的精靈耳朵，這細節足以向來客宣告酒館的主人是誰。
他身後的酒架琳琅滿目，從各地搜羅來的名釀到尋常酒水一應俱全，看得出老闆品味不俗，卻也不曾輕賤任何一瓶酒。
整個酒館瀰漫著淡淡的花酒香氣，暖色調的燈光灑落，氛圍感恰到好處。
只是此刻生意冷清，只有三兩客人在角落獨酌。
辛萊進門時，酒保擦拭酒杯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
他走到吧檯前，從包里摸出一枚銀幣，擱在檯面上：「我要見史蒂芬·法蘭克。」
酒保接過銀幣，隨手丟進腳邊的錢箱，頭也不抬：「進去右拐，直走，上樓梯，三樓回頭，從左往右第二間。」
對於「銀鴉之眼」這樣的中立情報組織，他們無需向任何人低頭，即便是伯米爾特國王也一樣。
精靈族信奉的本就不是人類的權柄與教義，他們只追隨精靈女神降下的恩賜。
更何況這組織的情報網遍布大陸，屬於全球性的龐然大物，沒人願為些許禮儀上的小事招惹他們。
辛萊頷首，掀開吧檯旁的布簾，依言上樓。
直到站在那扇門前，他頓住了腳步。
「啊……啊……再，再快點！」
「哦齁齁齁齁……」
「……」
辛萊沉默地看了眼牆壁。牆上隱約流轉著魔力波動，是隔音材料，甚至還附加了隔音魔法。
然而即便如此，房內的污言穢語依舊頑強地穿透出來，鑽進他的耳朵。
還好沒帶伊芙來……
那丫頭聽了，怕是又要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辛萊靜靜立在門外，等了約莫五六分鐘，裡頭的聲音才在一記長嘯中漸漸平息。
嗯……至少這位情報商人的時間還算合格。
「叩，叩。」
他輕輕敲響房門。
房內靜了一瞬，似乎沒料到門外有人。
隔音雖好，辛萊還是隱約捕捉到一陣窸窸窣窣的慌亂——
「你快躲起來！」
「我躲什麼？是你來找我的，該躲的是你吧？」
「萬一是……是我老公呢？」
「你覺得我會怕你老公？」
「……」
咔噠。
門鎖轉動，一個面容英俊，但略比辛萊稍遜三分的男人衣衫不整地探出頭來。
法蘭克的目光從頭到腳掃過辛萊，又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這才猛地鬆了口氣。
「哦該死……哦不對。」
他意識到失態，連忙右掌撫左胸，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禮。
身為阿斯加德「銀鴉之眼」的總管，他固然可以不與辛萊講究太多虛禮，但規矩是規矩，人情是人情，兩碼事。
「抱歉三王子殿下……沒想到您這會大駕光臨。」法蘭克訕訕一笑，手忙腳亂地扣上襯衫扣子。
辛萊笑著搖頭：「我都懂，法蘭克。只是你真該節制點了……」
辛萊為打探消息，早年間便與法蘭克有了交集。
雖只是合作關係，但朗姆尾雞的葡萄酒最接近他前世記憶中的葡萄汽水，所以他經常來光顧，自然也常撞見在此尋歡作樂的法蘭克。
法蘭克露出個男人都懂的表情，作勢要拉辛萊進屋：「這婊子可不一般，背著他男人主動來找的我……你不來試一試？」
辛萊面色嚴肅，連忙後退了兩步：「法蘭克，我還沒饑渴到要去探訪你剛探過的森林。」
「不不不，那可沒有森林，哈哈哈哈……」
「開個玩笑，走吧，去議事廳說。」
法蘭克帶上門，引著辛萊往外走。
他體毛濃密，輪廓粗獷卻生得一張嫩臉，很像金剛狼，但活脫脫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全然沒有狼叔那股凌厲勁兒。
「哎呀，」法蘭克轉動著指上的扳指，
「那尖耳魅魔也太搶手了……我去買那天，你哥也來跟我爭呢！」
「……」
辛萊嘴角微抽，西米恩還真去買了啊……
「他買到了嗎？」
法蘭克笑容燦爛，點了點頭：「一人一隻呢！」
「？」
見辛萊一臉懵，法蘭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加侖德一隻，西米恩一隻，你不也還有一隻嘛～」
「……」
且不論西米恩是否真跟大哥加侖德提過這事，單憑法蘭克連他隨口誆西米恩的謊言都一清二楚，辛萊便知自己在這位情報總管面前，簡直像個透明人。
「你小子，嘗了鮮還知道分享，不錯不錯。」
「……」
辛萊打趣似的接道，「我那是憋了十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動的，不得釋放一下？」
法蘭克贊同的點了點頭，「那…那感覺怎麼樣？」
辛萊邪魅一笑，沒再接話。
一路無言，跟著來到議事廳，在奢華的真皮沙發落座。
一名衣著暴露、身材火辣的黑皮女精靈上前沏茶，彎腰時，深邃的溝壑正對著辛萊，起身時還特意拋來一個媚眼，似乎在告訴辛萊他隨時可以……
不過辛萊是何許人也，讀春秋（《春花秋月》）的他怎麼會被這等低俗的女人誘惑，目不斜視巋然不動，滿腦子想的都是伊芙。
這樣真的能很好的抵禦外界誘惑……
「說正事吧。」
法蘭克見自己精心培養的玩具竟然對辛萊沒起作用，也就沒了多少興趣討論其他的，搓了搓手，「想知道什麼？」
辛萊沉吟片刻，甩去腦海里的雜念，盯著法蘭克的眼睛鄭重道：
「我想知道坦斯丁家族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哦？」
法蘭克十指相對，手肘支在翹起的膝蓋上，饒有興致地反問：「三王子殿下打聽這個做什麼……」
「這情報可不便宜。」
相識多年，法蘭克自然清楚辛萊的經濟狀況。但生意歸生意，「銀鴉之眼」素來以錢辦事，以物易物，不會因私交而破例。
辛萊沉默了一瞬，法蘭克口中的「昂貴」，他恐怕真負擔不起。
別的不說，就剛剛他們討論的尖耳魅魔，一隻可能就要花上一整箱黃金。
而且這次坦斯丁家族的事情涉及到了金輝王室的權利爭奪，價格恐怕會比尋常昂貴的情報更加離譜。
辛萊知道是不太可能用錢買下這個情報了……
斟酌了一番，坦斯丁侯爵即將行刑，他不僅要想辦法讓伊芙拿到水神伯爾尼斯手稿，還要想辦法讓父女倆相見，拿到兵權。
而完成這兩件事的前提就是能搞定現在鳩占鵲巢的坦斯丁旁系，也就是這次坦斯丁家族事件的始作俑者。
只有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才能找到其中坦斯丁旁系的缺漏和把柄。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把坦斯丁侯爵救出來，告訴他幫他報了仇，那將會比拿到兵權獲得更大的助力。
毫無疑問，這個情報尤為重要，必須搞到手裡，才能掌握主動權。
思來想去，辛萊一副肉疼的模樣，很艱難可惜的嘆息一聲：
「如果事情真相如我所料，那我可得提前跑路了。」
辛萊的意思很明顯，他要讓法蘭克以為他打探坦斯丁家族事件的過程是為了搞清楚他哥西米恩到底為了什麼，如果是為了王位，他得提前準備跑路。
法蘭克深以為然，覺得辛萊目前似乎也只有跑的份。
「但你知道，它註定是目前整個阿斯加德最昂貴的情報，我無法做出讓步。」
法蘭克態度很堅決，這種時效性極高的情報只有在風口浪尖才是最貴的，往後時效性一過，即使真的有人想要搞清楚當年坦斯丁家族的真相，這種情報也沒有多大價值了。
所以，越是這時，宰的就必須越狠。
誰料，沉默了有一會的辛萊忽然開口道：
「那如果我用另一個昂貴的情報，跟你交換呢？」
辛萊端起茶杯，用魔力悄悄探查了一番，沒檢查到茶有問題，這才輕輕喝了一口。
而坐在對面的法蘭克，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他左顧右盼，看了看周圍，隨即才正色道：
「嗯……那得看你的情報，昂貴到什麼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