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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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府邸，坐落在蘇州城最繁華的地方，占地近千畝，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比蕃王爺的府邸還要氣派。
在蘇州，他顧憲成就是土皇帝。
此刻，府邸最深處的議事大廳內，酒過三巡，氣氛正激烈時。
「顧老，您這『捧殺』、『反間』、『兵諫』三步棋，當真是神來之筆啊！」
杭州來的王老闆，喝得滿臉通紅，他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對著主位上的顧憲成，大獻殷勤。
「那張居正，不過一介書生，就算再有本事，到了咱們江南的地界，也得盤著！咱們明面上把他捧上天，暗地裡讓他寸步難行，不出三個月，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去！」
「說得沒錯！」旁邊一個松江府的士紳也跟著附和，「至於那個戚繼光，哼，一個北地來的武夫罷了。咱們已經和太湖上的好漢們說好了，只要他的『督導軍』一進入太湖水域，就讓他們嘗嘗咱們江南水軍的厲害！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哈哈哈哈！」
「來了蘇州，是龍都給我盤著，是虎都給我臥著。」
大廳內，爆發出陣陣得意的笑聲。
在他們看來，這場博弈，他們已經勝券在握。
京城裡那位監國殿下，雖然手段狠辣，但他畢竟太年輕了，不懂得什麼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不懂得，江南這潭死水，到底有多深。
這裡，不是京城。
是蘇州!
不是他可以隨意生殺予奪的地方。
在這裡，他們這些盤踞了百年的門閥世家，才是真正的天！
顧憲成撫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聽著眾人的吹捧，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很享受這種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覺。
「諸位，雖然勝券在握，但還是不可大意。」
他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那戚繼光，畢竟也是能征善戰之輩，他手下的三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太湖上的那些朋友，雖然悍不畏死，但終究是烏合之眾，正面交鋒，恐怕占不到什麼便宜。」
「顧老放心！」王老闆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已經派人，花重金，從佛朗機人手裡，買來了十門最新式的『紅夷大炮』！到時候，往船上一架，管他什麼督導軍，全都給他轟到湖裡餵王八！」
「哦？紅夷大炮？」顧憲成眼睛一亮。
這可是好東西，威力巨大，射程又遠，乃是真正的戰爭利器。
朝廷都還沒裝備多少，沒想到這王老闆竟然能搞到。
「王老闆果然是手眼通天啊！」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咱們大家的共同利益嘛！」王老闆得意地笑道。
「好！」顧憲成一拍桌子，「有此利器，大事可成！」
他站起身，再次舉起酒杯。
「只要解決了戚繼光這三萬大軍，那位監國殿下，就等於斷了一臂！到時候，我們再聯絡朝中那些對新政不滿的同僚，一起上書，彈劾他倒行逆施，禍國殃民！」
「到那時，他那個太上皇的位子，還坐得穩嗎？他那個從墳里爬出來的老祖宗，還能一手遮天嗎？」
「說不定，咱們還能效仿『靖難』之事，從宗室里，再扶持一位『賢君』上位呢！」
顧憲成的話，說得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瘋狂。
底下的人，聽得也是熱血沸騰，一個個眼神中都充滿了貪婪和野心。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了從龍之臣，在新朝中，加官進爵，將家族的榮耀，推向一個新的高峰。
「為了新朝！為了富貴！」
「干！」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
顧家府邸之外，
一條陰暗巷子裡。
朱棣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他身後，是近千名同樣打扮的錦衣衛。
負責探路的斥候，從牆角閃身而出，單膝跪在朱棣面前，用氣聲稟報導：「啟稟大人，裡面正在飲宴，守備鬆懈。府內護院家丁，約有三百餘人，大多在前院巡邏，後院只有不到五十人。」
「三百人？」朱棣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別說三百個家丁，就是三千士兵，在他眼裡，也不夠看。
「都聽清楚了。」
朱棣回頭，看著身後的錦衣-衛們。
「一炷香之內，解決掉所有護院。」
「然後，把議事大廳，給朕圍起來。」
「記住，朕要活的。」
「尤其是那個姓顧的老東西，別讓他死了，朕還有話，要親自問問他。」
「遵命！」
近千名錦衣衛，齊聲應諾。
隨即，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分成數十個小組，從各個方向，悄無聲息地，翻入了顧家那高大的院牆。
一場無聲的屠殺，在顧家園林之中，悄然上演。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惡奴家丁，在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錦衣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
他們甚至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睡夢中，或者巡邏的路上，<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淨利落地抹了脖子。
議事大廳內，顧憲成等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還在高談闊論，還在舉杯暢飲。
顧憲成喝得有些多了，感覺有些內急，便起身，準備去後堂更衣。
他推開大門，哼著小曲，搖搖晃晃地走在迴廊上。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顧憲成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味道？
他正疑惑間，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從頭頂的屋檐上，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拿到眼前一看。
紅色的。
黏稠的。
是血！
顧憲成心中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
他猛地抬頭，向著屋檐上看去。
只見屋檐的陰影里，一個身穿黑衣，臉蒙黑巾的男人，正靜靜地蹲在那裡，像一隻準備捕食的夜梟。
他的手裡，提著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是他府上的護院總管。
「你……你們……」
顧憲成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張嘴大叫。
那黑衣人，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從屋檐上飄落下來，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顧老先生」
「我家大人，有請。」
顧家府邸，坐落在蘇州城最繁華的地方，占地近千畝，亭台樓閣，雕樑畫棟，比蕃王爺的府邸還要氣派。
在蘇州，他顧憲成就是土皇帝。
此刻，府邸最深處的議事大廳內，酒過三巡，氣氛正激烈時。
「顧老，您這『捧殺』、『反間』、『兵諫』三步棋，當真是神來之筆啊！」
杭州來的王老闆，喝得滿臉通紅，他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對著主位上的顧憲成，大獻殷勤。
「那張居正，不過一介書生，就算再有本事，到了咱們江南的地界，也得盤著！咱們明面上把他捧上天，暗地裡讓他寸步難行，不出三個月，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去！」
「說得沒錯！」旁邊一個松江府的士紳也跟著附和，「至於那個戚繼光，哼，一個北地來的武夫罷了。咱們已經和太湖上的好漢們說好了，只要他的『督導軍』一進入太湖水域，就讓他們嘗嘗咱們江南水軍的厲害！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哈哈哈哈！」
「來了蘇州，是龍都給我盤著，是虎都給我臥著。」
大廳內，爆發出陣陣得意的笑聲。
在他們看來，這場博弈，他們已經勝券在握。
京城裡那位監國殿下，雖然手段狠辣，但他畢竟太年輕了，不懂得什麼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不懂得，江南這潭死水，到底有多深。
這裡，不是京城。
是蘇州!
不是他可以隨意生殺予奪的地方。
在這裡，他們這些盤踞了百年的門閥世家，才是真正的天！
顧憲成撫著自己花白的鬍鬚，聽著眾人的吹捧，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很享受這種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感覺。
「諸位，雖然勝券在握，但還是不可大意。」
他故作謙虛地擺了擺手，「那戚繼光，畢竟也是能征善戰之輩，他手下的三萬大軍，也不是吃素的。太湖上的那些朋友，雖然悍不畏死，但終究是烏合之眾，正面交鋒，恐怕占不到什麼便宜。」
「顧老放心！」王老闆拍著胸脯保證道，「我已經派人，花重金，從佛朗機人手裡，買來了十門最新式的『紅夷大炮』！到時候，往船上一架，管他什麼督導軍，全都給他轟到湖裡餵王八！」
「哦？紅夷大炮？」顧憲成眼睛一亮。
這可是好東西，威力巨大，射程又遠，乃是真正的戰爭利器。
朝廷都還沒裝備多少，沒想到這王老闆竟然能搞到。
「王老闆果然是手眼通天啊！」
「哪裡哪裡，都是為了咱們大家的共同利益嘛！」王老闆得意地笑道。
「好！」顧憲成一拍桌子，「有此利器，大事可成！」
他站起身，再次舉起酒杯。
「只要解決了戚繼光這三萬大軍，那位監國殿下，就等於斷了一臂！到時候，我們再聯絡朝中那些對新政不滿的同僚，一起上書，彈劾他倒行逆施，禍國殃民！」
「到那時，他那個太上皇的位子，還坐得穩嗎？他那個從墳里爬出來的老祖宗，還能一手遮天嗎？」
「說不定，咱們還能效仿『靖難』之事，從宗室里，再扶持一位『賢君』上位呢！」
顧憲成的話，說得越來越大膽，也越來越瘋狂。
底下的人，聽得也是熱血沸騰，一個個眼神中都充滿了貪婪和野心。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成了從龍之臣，在新朝中，加官進爵，將家族的榮耀，推向一個新的高峰。
「為了新朝！為了富貴！」
「干！」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與此同時，
顧家府邸之外，
一條陰暗巷子裡。
朱棣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他身後，是近千名同樣打扮的錦衣衛。
負責探路的斥候，從牆角閃身而出，單膝跪在朱棣面前，用氣聲稟報導：「啟稟大人，裡面正在飲宴，守備鬆懈。府內護院家丁，約有三百餘人，大多在前院巡邏，後院只有不到五十人。」
「三百人？」朱棣的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別說三百個家丁，就是三千士兵，在他眼裡，也不夠看。
「都聽清楚了。」
朱棣回頭，看著身後的錦衣-衛們。
「一炷香之內，解決掉所有護院。」
「然後，把議事大廳，給朕圍起來。」
「記住，朕要活的。」
「尤其是那個姓顧的老東西，別讓他死了，朕還有話，要親自問問他。」
「遵命！」
近千名錦衣衛，齊聲應諾。
隨即，他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豹，分成數十個小組，從各個方向，悄無聲息地，翻入了顧家那高大的院牆。
一場無聲的屠殺，在顧家園林之中，悄然上演。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百姓的惡奴家丁，在這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錦衣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
他們甚至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睡夢中，或者巡邏的路上，<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淨利落地抹了脖子。
議事大廳內，顧憲成等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還在高談闊論，還在舉杯暢飲。
顧憲成喝得有些多了，感覺有些內急，便起身，準備去後堂更衣。
他推開大門，哼著小曲，搖搖晃晃地走在迴廊上。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也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顧憲成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味道？
他正疑惑間，一滴溫熱的液體，突然從頭頂的屋檐上，滴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拿到眼前一看。
紅色的。
黏稠的。
是血！
顧憲成心中的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
他猛地抬頭，向著屋檐上看去。
只見屋檐的陰影里，一個身穿黑衣，臉蒙黑巾的男人，正靜靜地蹲在那裡，像一隻準備捕食的夜梟。
他的手裡，提著一顆還在滴血的人頭。
是他府上的護院總管。
「你……你們……」
顧憲成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張嘴大叫。
那黑衣人，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從屋檐上飄落下來，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顧老先生」
「我家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