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朕教你怎麼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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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傳令聲還未落地,最前排的數千名蒙古騎兵已經動了。

  數千對一人。

  在他們看來,沒有任何懸念。這個人就算箭術再神,力量再大,也終究只是一個人。

  一個人,血肉之軀,能翻起多大的浪?

  下一刻,他們就知道自己錯了。

  朱棣的身影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切入凝固的黃油之中。

  「叮叮噹噹」

  密集的箭雨從四面八方潑灑過來。蒙古人的騎射功夫天下聞名,箭矢又快又准,封死了朱棣周身所有的角度。換作尋常武將,早被射成了一隻刺蝟。

  但那些箭矢在靠近他身體三尺之外的地方,便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壁,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然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朱載壡給的金剛符。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鏗!」

  一個蒙古百夫長從斜刺里殺出。

  他雙手握著彎刀,借著戰馬衝鋒的勢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刀狠狠劈向朱棣的頭盔。

  這一刀要是劈實了,莫說人頭,連鐵盔都能劈成兩半。

  朱棣看都沒看他一眼。

  手中的永樂劍隨意一揮。輕描淡寫,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一道快到極致的劍光閃過。

  那百夫長的彎刀斷成兩截,刀刃還在空中翻轉。緊接著,他連人帶馬,自肩至腰,被斜斜斬為兩段。

  鮮血潑灑而出,將朱棣身上的黑色鎖子甲染得更深了一層。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個倒下的百夫長。馬蹄繼續向前。

  一個。兩個。十個。五十個。

  朱棣所過之處,蒙古騎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成片倒下。

  他製造的混亂,遠比製造的殺傷要恐怖得多。

  數千人的先鋒軍,被他一個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陣型徹底崩潰。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這是魔鬼!」

  蒙古人引以為傲的勇氣,在這個不講道理的「魔神」面前,被碾得粉碎。

  朱棣沒有理會那些潰兵。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前方那個目標——中軍大帳,九尾狼頭旗下,那個騎在黑馬上的身影。

  他筆直地殺了過去。

  沿途不斷有悍不畏死的親衛衝上來試圖阻攔。這些人是俺答汗從各部落中精選出來的勇士,忠心耿耿,視死如歸。他們明知衝上去是送死,還是揮舞著彎刀撲了上來。

  一個。

  又一個。

  再一個。

  無一例外,全都被朱棣一劍掃飛。有的人被劍脊拍得胸骨盡碎,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有的人連人帶馬被斬斷,半截身子還在地上爬。鮮血和碎肉鋪滿了朱棣身後的道路。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戰術和勇氣都顯得蒼白無力。

  俺答汗端坐在馬上,眼睜睜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他想跑。

  他真的想跑。

  可他的雙腿沉重得根本不聽使喚。他想開口下令讓身邊的親衛全部衝上去,但喉嚨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個身影每靠近一分,他心臟就縮緊一分。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朱棣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那是一張蒼老但稜角分明的臉,鬚髮皆白,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氣。

  他的黑色鎖子甲上沾滿了鮮血,順著甲片一滴一滴往下淌,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他的眼睛,像是兩團燃燒的火。

  俺答汗從未在任何人的臉上見過那樣的眼睛,像是人在看一隻螞蟻時的那種眼神——毫不在意。

  終於,朱棣殺到了他的面前。

  三千玄甲衛此時才剛剛跟上來,馬蹄聲如雷鳴般從後方湧來,將整個中軍大帳團團圍住。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場戰爭,在朱棣沖入敵陣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朱棣勒住馬。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俺答汗,目光冰冷。

  俺答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求饒的話,談判的話,威脅的話,什麼都好。但所有的字都堵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陣含混的嗚咽。

  朱棣沒有拔劍。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反手。

  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俺答汗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戰場上遠遠傳開。

  俺答汗——這位草原上的雄主,統一了蒙古諸部的可汗,手中染過無數鮮血的梟雄——竟被這一巴掌,直接從高大的戰馬之上抽飛了出去。

  他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滾出去好幾步,才停下來。

  頭盔飛到了不知什麼地方。滿嘴是血,幾顆牙齒混在血沫里吐了出來。髮辮散亂,臉上高高腫起一個血紅的掌印。

  狼狽得像一條被人踹翻的野狗。

  朱棣翻身下馬。

  腳步不緊不慢,走到俺答汗面前。然後抬起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將他整個人踩回了地面。

  他彎下腰。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從上方俯視下來,死死地盯著俺答汗。

  「服不服?」

  三個字。平靜,簡短。

  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膽寒。

  俺答汗的尊嚴、驕傲、野心,以及他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霸業宏圖,在這一刻,被徹底踩得粉碎。

  胸口那隻腳不算太重,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看著眼前這張比噩夢還要恐怖的臉,終於徹底崩潰了。

  這不是人。

  這絕對不是人。

  「服了……服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拼命點頭,「天神爺爺!我服了!服了!」

  朱棣冷哼一聲,單手揪住他的後領,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小雞仔。

  他伸手指向北方。

  「滾回你的草原。」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回去告訴所有的部落。從今天起,誰敢再往南邊走一步……」

  他頓了頓。

  「朕,就親自去草原上,把他的帳篷點了。把他的牛羊全烤了。」

  俺答汗哪裡敢說半個不字。他連滾帶爬地掙紮起來,被兩個親衛攙扶著爬上另一匹戰馬。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雙腿猛夾馬腹,帶著殘兵敗將朝著北方倉皇逃去。

  十萬大軍,來時氣勢洶洶,旌旗蔽日。

  去時,如喪家之犬,連那面倒塌的九尾狼頭帥旗都來不及收。

  城牆之上,大同總兵張彪和數萬明軍將士,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切。沒有一個人說話。當俺答汗的殘兵徹底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時,張彪率先跪了下去。

  然後是身邊的副將、參將。

  然後是城牆上每一個士兵。

  數萬人朝著那個遠處的黑色身影,頂禮膜拜。

  沒有口號。沒有歡呼。只有沉默的跪拜。

  朱棣將永樂劍插回鞘中。他望著北方煙塵散盡的方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胸中那股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惡氣,總算是徹底抒發乾淨了。

  他翻身上馬,正準備撥轉馬頭。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南邊飛馳而來。

  「報——!」

  「京城急報」

  朱棣勒住馬韁,眉頭驟然擰緊。

  「東南沿海……俞大猷將軍……」

  傳令兵的聲音開始發抖。

  「俞將軍的艦隊……遭遇數倍倭寇圍攻……全軍覆沒!」

  他的眼眶紅了。

  「俞將軍……戰死殉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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