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伴就是要互相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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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聲音很清晰

  蘇年瞬間便聽出了來人是江若彤。

  他微微蹙眉,卻還是緩緩開口:「進來吧。」

  話音落下,隔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江若彤緩步走了進來。

  平日裡的江若彤,總是妝容精緻,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一身得體的套裝襯得她氣場十足

  是眾人眼中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豪門女總裁,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雍容

  可此刻的她,全然沒了往日的鋒芒,烏黑的長髮徹底散了下來,柔順地披在肩頭

  幾縷髮絲被汗水浸濕,貼在泛著淡淡紅暈的臉頰上,平添了幾分柔弱與憔悴。

  精心打理的妝容在一夜的奔波與慌亂中花了大半,少了幾分精緻,卻多了幾分未經修飾的溫婉

  眼裡滿是疲憊與茫然,哪裡還有半分商界女強人的架子

  反倒像個無依無靠的尋常女子。

  江若彤走進隔間後,沒有絲毫猶豫,反手便輕輕帶上了門板

  狹小的隔間裡,瞬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里的氛圍,也莫名變得有些靜謐又微妙。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靠在床頭的蘇年身上,視線緊緊黏在他的臉上,一刻都沒有挪開過。

  眼前的少年,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蘇年被她這樣直白地看著,心臟莫名跳快了幾分,原本席捲全身的困意,也消散了大半。

  他下意識地撐著床墊,緩緩坐直身子,靠在床頭的牆壁上,

  刻意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心底那一絲莫名的不自在,語氣儘量平穩地開口。

  「咳咳,江阿姨,這麼晚了,大家都休息了,您過來幹什麼?」

  江若彤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一步步緩緩朝著床邊走近,腳步輕緩

  直到走到床邊,她才停下腳步,微微低頭,

  看著坐在床上、眉眼清朗的蘇年,

  眼底的情緒翻湧,有疲憊,

  有依賴,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沒什麼事,就是躺在隔間裡,翻來覆去躺了半天,怎麼也睡不著,心裡堵得慌,特別悶。」

  她的聲音軟軟的,褪去了平日裡女總裁的清冷幹練,帶著幾分委屈,還有一絲對蘇年全然的依賴

  「在這庇護所里,大家要麼是驚魂未定,要麼是疲憊入睡,我想找個人說說話,好好傾訴一下心裡的委屈,思來想去,也就只能找你了。」

  蘇年愣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真切的疲憊與無助,心裡不由得軟了幾分。

  他沒有多想,只是默默往床邊內側挪了挪,騰出了一小塊空著的位置,語氣平和地開口。

  「行,那阿姨你坐吧,不用拘束,有什麼想說的,心裡有什麼不痛快,都可以跟我說,我聽著呢。」

  江若彤淺淺點頭,沒有推辭,輕輕側身,在蘇年騰出的床邊位置坐了下來。

  她坐得很規矩,卻還是不自覺地往蘇年的方向靠近了些許,狹小的空間裡,蘇年能清清楚楚地嗅到,從江若彤身上飄散而來的淡淡香水味。

  那香味並不濃烈,是很清雅的木質香調,

  混著她身上淡淡的、因奔波而出的淺淡體溫氣息,

  蘇年側過頭,看著她低垂的眉眼,輕聲開口:

  「江阿姨,咱們也算是共患難的同伴了,不用這麼見外,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有什麼憋在心裡的話,就直說吧,我認真聽。」

  江若彤緩緩抬起頭,一雙眼眸直直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少年的眼神清澈又溫和,

  全然真誠,

  一直以來強行支撐的心理防線,在這樣純粹的目光注視下,瞬間便潰不成軍。

  鼻尖猛地一酸,積攢了十幾年、壓在心底從未對人言說的委屈與心酸,

  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瘋狂涌了上來,眼眶瞬間便紅了。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濃濃的哽咽

  「我二十出頭的時候,和你年紀差不多大,我父母就因為意外離世,留下一個偌大的公司,還有一堆虎視眈眈、等著瓜分家產的親戚。」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剛走出校園,就被迫扛起整個公司的重擔,身邊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每天都活在算計與紛爭里。」

  「為了守住父母留下的產業,為了不被那些親戚吞掉一切,我逼著自己變強,逼著自己變得冷血、變得精明。」

  「我放棄了所有女孩子該有的青春與快樂,每天泡在公司里,看合同、談合作、應對職場上的明槍暗箭,一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是常態。」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泛紅的臉頰不停往下滑落

  一滴接著一滴,重重砸在了蘇年放在床邊的手背上。

  滾燙的淚水帶著溫熱的觸感,瞬間透過皮膚,傳達到心底。

  蘇年的心頭猛地一震,說心裡沒有波瀾,那是假的。

  他一直以為,江若彤這樣的豪門女總裁,生來就衣食無憂,活得順風順水,

  卻從沒想過,她光鮮亮麗的外表下,竟然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委屈與心酸,

  獨自扛了這麼多難以言說的壓力。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只能默默保持著沉默,用這樣的方式,靜靜陪著她,

  聽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傾訴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

  只有他能聽見的系統機械音,突然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腦海里猛地響了起來。

  【叮!江若彤對宿主產生強烈共情與依賴,慕眷度+3%,當前慕眷度進度:24%】

  蘇年心底瞭然,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異樣,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神色。

  他心裡清楚,江若彤的慕眷度,還差6%,就能達到30%的系統解鎖閾值。

  只有當慕眷度達到30%,他才能再次獲得一次系統升級權限,

  無論是升級庇護所的防禦,還是解鎖新的技能、物資,都能讓整個團隊在廢土的生存機率大大提升。

  不然就算後續發生什麼,

  也無法獲得系統的獎勵,到頭來也是白忙活一場。

  不過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眼下江若彤情緒正激動,

  他只需要靜靜陪伴,一切都順其自然就好。

  江若彤低頭看著自己掉落在蘇年手背上的淚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撕扯得破破爛爛的旗袍,

  臉上露出了幾分無奈,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窘迫。

  「唉,這旗袍算是徹底不能穿了,被怪物撕扯得到處都是破洞,在這廢土世界裡,連個能遮身的地方都快沒有了。」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再次看向蘇年,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輕聲開口問道。

  「蘇年,你能不能幫阿姨縫一下這衣服?我從小就被家裡寵著,後來又一直忙於工作,從來都沒做過這些針線活,手笨得很,別說縫補衣服了,連針都穿不明白,就算勉強縫出來,也全是疙瘩,根本沒法穿。」

  她說著,便伸手從旁邊的床頭柜上,拿起了提前準備好的針線和一小卷素色的線。

  這是之前庇護所升級的時候,系統附贈的簡易縫紉包,

  裡面有針有線,還有小小的剪刀,剛才她路過儲物區的時候,順手拿了過來。

  江若彤輕輕抬手,將手裡的針線緩緩遞到蘇年的面前,

  遞東西的時候,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輕輕碰了碰蘇年的掌心。

  她的指尖冰涼又柔軟,只是輕輕一觸,便迅速收回,

  蘇年沒有多想,更沒有察覺到她指尖細微的刻意,只是看著她身上破破爛爛、幾乎無法蔽體的旗袍,

  又想到她剛才傾訴的委屈,當即點了點頭,爽快地答應下來。

  「行,沒問題,江阿姨,這點小事,我幫你縫就好。」

  「我從小父母就不在了,剩下我一個人獨自生活,衣服破了、鞋子壞了,從來都沒人幫我,什麼活都得自己學著干。縫縫補補這種事情,我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比很多女孩子縫得都規整,你放心就好。」

  他說的是實話,自父母離世後,他便獨自一人摸爬滾打長大,生活里所有的瑣事,都只能自己扛著,


  縫補衣服這種小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江若彤看著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沒有絲毫推辭,眼底瞬間亮了起來

  連日來的疲憊與委屈,都消散了不少。

  「真的太謝謝你了,蘇年,你真是個好孩子。」

  「不用謝,江阿姨,我們現在都是共患難的同伴,本就應該互相幫助,彼此照應,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蘇年笑了笑,語氣真誠,沒有絲毫敷衍。

  江若彤看著他手裡拿著的針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破得不成樣子的旗袍,心裡滿是感激。

  她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麼,蘇年卻先一步起身,走到隔間角落的簡易操作台旁。

  升級後的庇護所里,每個隔間都配備了小小的操作台,還有系統附贈的基礎物資,

  其中就有速溶的咖啡粉和加熱裝置。

  蘇年想著江若彤情緒低落,又徹夜未眠,便動手拿出咖啡粉,接了一點乾淨的水,啟動加熱裝置,很快就沖好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在狹小的隔間裡瀰漫開來,驅散了些許壓抑的氛圍。

  他端著冒著熱氣的咖啡,緩緩走回床邊,將杯子輕輕遞到江若彤手裡,語氣溫和:

  「江阿姨,喝杯熱咖啡吧,暖暖身子,也能舒緩一下情緒,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江若彤愣了一下,看著手裡溫熱的咖啡杯,指尖傳來的溫度,順著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她長這麼大,身邊的人要麼對她阿諛奉承,要麼帶著利益算計

  從沒有這樣對她……

  她眼眶再次泛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輕輕說了聲謝謝,然後緩緩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起了咖啡。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苦澀,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隔間裡只剩下咖啡的香氣,和靜謐安穩的氛圍。

  蘇年側身,看向隔間牆上的防彈玻璃窗,窗外依舊是一片濃稠的黑暗

  廢土的夜空,從來都沒有星星和月亮,

  只有一片灰濛濛的天幕,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可就在這時,漆黑的窗外,突然划過一道極其明亮的光痕,轉瞬即逝,卻在黑暗中留下了一道耀眼的軌跡。

  是流星。

  蘇年的眼睛微微一亮,輕聲開口:

  「江阿姨,你看窗外,有流星。」

  江若彤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咖啡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正好看到第二道流星划過天際,光芒璀璨,短暫卻驚艷。

  看著窗外划過的流星,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思緒瞬間飄回了穿越到這廢土世界之前的平凡日子。

  蘇年想起了自己曾經雖然清貧,卻安穩平靜的生活,想起了學校里的時光,想起了街邊的煙火氣

  那個沒有怪物、沒有殺戮、充滿煙火氣息的普通世界。

  江若彤也想起了末世前的一切,想起了雖然辛苦,卻依舊有希望的生活,

  「還是以前的世界好啊,雖然各有各的難處,可至少安穩,至少不用提心弔膽地活著,至少抬頭能看到滿天星光。」

  江若彤輕聲感慨,語氣里滿是懷念與悵然。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蘇年也輕輕嘆氣,眼底滿是對過往的思念。

  沉默片刻,江若彤側過頭,看著身邊眉眼清澈的蘇年,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輕聲說道:

  「蘇年,你有時候,真的特別像我去世的弟弟。他要是還活著,也和你差不多大,一樣的懂事,一樣的溫柔,一樣的讓人覺得安心。」

  蘇年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陪著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或許是情緒徹底放鬆,又或許是身邊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江若彤緊繃了十幾年的身體,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她緩緩側身,輕輕躺在了蘇年身邊的床鋪上,沒有絲毫逾矩,只是像依靠親人一般,安靜地躺著。

  蘇年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木質香水味,縈繞在鼻尖


  他心裡沒有絲毫雜念,

  更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只是單純地把她當作需要照顧的長輩、共患難的同伴,安靜地陪在一旁。

  躺了片刻,江若彤輕輕蹙了蹙眉,微微轉動了一下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疲憊,輕聲開口:

  「蘇年,阿姨這肩膀,實在是太酸了。以前在公司,每天長時間坐著處理工作,本來就有肩頸的毛病,今天又奔波了一整天,擔驚受怕,現在渾身都僵硬得厲害,酸得難受。」

  她頓了頓,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請求,輕聲問道:

  「你能不能幫阿姨捏掐一下,稍微按摩緩解一下?就麻煩你一小會兒,好不好?」

  蘇年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沒問題,江阿姨,我幫你按一會兒,放鬆一下就好了。」

  他緩緩坐起身,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江若彤側身躺好,然後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動作輕柔地開始按摩。

  他的力道適中,手法嫻熟,精準地按在肩頸僵硬的穴位上,一點點揉捏、按壓,舒緩著緊繃的肌肉。

  江若彤閉上雙眼,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恰到好處的力道,原本酸脹難忍的不適感,一點點消散,渾身都變得輕鬆起來。

  連日來的疲憊、緊張、委屈,都在這溫柔的按摩中,漸漸褪去,

  心底滿是前所未有的安穩與放鬆,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嗯,就是這裡,蘇年,你按得太好了,比我之前請的專業按摩師按得還要舒服,阿姨現在舒服多了,太謝謝你了。」

  蘇年只是淡淡笑了笑,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依舊輕柔地幫她按摩著,語氣溫和:

  「沒事,您覺得舒服就好,多按一會兒,能睡得安穩一些。」

  就這樣安靜按摩了十幾分鐘,江若彤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情緒也完全平復。

  蘇年才緩緩停下手上的動作,重新坐回床邊,拿起一旁的針線。

  江若彤也慢慢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看向蘇年,眼底滿是感激與溫柔。

  蘇年抬眸看向她,晃了晃手裡的針線,輕聲說道:

  「江阿姨,我現在幫你縫補衣服吧,儘快縫好,你也能換件乾淨的,免得著涼。」

  江若彤看著他手裡的針線,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破得不成樣子的旗袍。

  下一秒,她緩緩伸出手,輕輕捏著旗袍領口的位置,指尖微微用力,輕輕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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