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決敵之資
正所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正式開工前，黃月英、工匠以及道士需要在學堂整理出造紙的工藝流程。
黃月英從懷裡拿出一卷有些殘破的帛書，上面記錄的是「蔡侯紙」和「左伯紙」的製作工藝。
由於大部分工藝因破損而失傳，故而需要請教那些曾在洛陽造紙的老工匠們指點補全，剩下的只能在實際製造過程中，摸索答案。
而道士們則翻閱古籍，從中尋找出自然界中能驅蟲的東西，而後嘗試將這些東西與生產出來紙結合，造出能防蟲的紙張。
經過數日的總結，工匠們終於總結出一套可行的造紙工藝流程，然後立刻進行生產。
劉禪親自前往造紙廠監督查看。
太學宮造紙廠所用原料直接從成都里的作坊內搬來，節省了至少一個月的浸泡時間。
「蔡侯紙」的工藝較為粗糙，工匠們依古法蒸煮、舂搗、抄紙、晾曬，很快就造了出來。
可正因為工藝粗糙，蔡倫紙的紙質粗糙偏厚，吸墨不佳，書寫不暢。
「蔡侯紙」紙質雖然不佳，但給了劉禪和工匠們極大的信心，立刻投入到「左伯紙」的製作中。
首先在原料上，「左伯紙」選用的樹皮乃新生桑皮，麻料是陳年的，還要剔除老硬粗皮和雜質，這樣才能保證成品面更勻淨。
選料之後便是清水泡浸，石灰漚制、高溫蒸皮，工藝與「蔡倫紙」相差無幾，只不過每道工藝更加精細。
一整套工藝下來，最少要百日。
「陛下，這『左伯紙』工序極繁，耗時又久，若真的能生產出來，這造價也不低啊。」
看著工匠們用大鍋蒸煮原料，黃月英憂心忡忡說道。
劉禪決定造紙，為的是讓天下人都能擺脫繁重的竹簡，讓讀書寫字變得輕便。
若造紙的成本太高，恐怕難以實現。
劉禪在造紙廠里被高溫蒸得大汗淋漓，可他並未離開，雙眼始終盯著那幾口大鍋。
「夫人，眼下我們需要掌握的是造紙的工藝，而非在意成本。技藝一旦學會了，我們只需要在源頭進行改良，這造紙的損耗也就跟著下來了。」
黃月英雖然認同劉禪的話，可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心頭。
這以竹造紙之法，是否真的可行？
一晃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在工匠們的努力之下，「左伯紙」終究是造了出來。
劉禪拿起一張，紙色白如玉，質地細密堅韌，觸手光滑。
「請陛下賜墨寶。」
黃月英將筆遞了過來。
劉禪在眾人滿心期待的注視下，提筆蘸墨，在「左伯紙」上寫了一個「永」字。
書寫流暢，墨色不暈不散，劉禪心中大喜。
「不錯！」
眾人皆一陣歡呼。
這近兩個月的努力，終究是沒有白費。
「既然這『左伯紙』已成，那麼趁熱打鐵，朕現在就教你們竹紙的製作之法。」
眾人立刻回到學堂，劉禪將整理好的資料分發下去。
「竹紙之法，是要選取嫩竹，浸泡百日，使其自然腐爛。朕很早之前便命人伐竹浸泡，不出半月便可投入生產。」
作為現代精英人士，講究效率為王。
當決定造紙開始，劉禪便命人早早提前準備，從最耗時的浸泡原料開始，儘可能節約時間。
然後便是具體工序，如蒸煮多久、用何藥劑、如何漂白晾曬等。
這些東西在劉禪的腦袋裡有些模糊，只記得幾個零碎字眼，便籠統地寫在資料上。
那些工匠們經驗豐富，又成功造出「左伯紙」，故而對這些隻言片語一點即透，腦袋自動完善補充其製作工藝。
如竹子蒸煮到什麼程度，需要何種東西去除雜質，又如何舂搗打漿，全都瞭然於胸。
資料上記載的工藝不過數百來字，但裡面的知識令那些工匠茅塞頓開。
這竹性堅硬緊密，難以搗成紙漿，世人從來沒有想到以竹子造紙。
可劉禪在資料中是如此描述的。
「需先將嫩竹砍下，截成段，破開，放入池塘漚浸數月，令其軟化；再以石灰水蒸煮，去其膠質；反覆漂洗，舂搗成泥，再入槽抄紙，最後以火焙乾。」
培訓完畢之後，眾工匠皆是一驚。
原來用這竹紙的製作工藝，也沒有想像中複雜。
真的應了劉禪的那句話，世間萬物，最後都是大同小異。
而且這竹子遍地皆是，生長又快，遠比樹木易得。
黃月英在旁靜靜聽著，眼中異彩連連。
「陛下博聞強記，竟連此等奇技都有所涉獵。竹材取用不絕，若真能成，非但太學用紙無憂，天下文教亦可大興。」
「夫人過獎了。這竹紙是否能成，還得靠諸位通力合作。朕只強調一點，凡事切記莫要心急。」
「快便是慢，慢則是快！」
眾人聽後頻頻點頭。
造紙之法工藝繁瑣，製作過程急需耐心。
若嫩竹漚浸時間不足，便堅硬如舊，舂搗不動；
石灰用量不對，要麼煮不爛，要麼燒壞纖維；
抄紙時厚薄不均，晾曬後扭曲開裂；
這些都需要工匠們在製作過程中，以經驗查缺補漏，完善工藝，方能成功。
若急功近利，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浪費工夫。
劉禪將自己所知的造紙之法盡數傳授，再無可教之處，便將造紙一事交由黃月英來督辦。
一來黃月英乃諸葛亮之妻，雖無官職，但身份顯赫。
二來她學識淵博，又懂造紙之法，由她來指導工匠造紙，無人不服。
造紙一事暫且告一段落，然此事尚未結束。
朝堂之上，譙周繼續上奏。
「陛下，這造紙極為耗時，若非百日不可。然太學宮眼下紙張緊缺，還望陛下早早定奪。」
造紙非一日之功，然而太學宮的學子月考在即，正嗷嗷待哺。
劉禪想了想，道：「傳朕旨意，告訴城內大大小小的造紙作坊，朝廷要督辦造紙廠，若他們想為朝廷效力，吃皇糧的，那就拿手裡的紙做抵押。沒有紙的，可以出錢出料，多多益善。」
雖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但分量很重。
如今的益州境內，造紙均以家庭或地方作坊為主，並沒有官方機構。
而劉禪的這道聖旨背後，是在告訴所有造紙的作坊，這造紙業朝廷要進場了，你們這些小作坊看清形勢，要擺正位置。
而諸葛亮看到的，卻是更高的一個層面。
「決敵之資，唯仰錦耳」，是他推行的一個重要富國之策。
然而，眼下已絕非蜀錦一樣。
茶葉如今進入江南之地，相信不久也會推廣到中原。
現在，劉禪督辦造紙廠，顯然是想讓紙與蜀錦、茶葉一同成為益州的主要經濟支柱。
妙，實在太妙了！
黃月英從懷裡拿出一卷有些殘破的帛書，上面記錄的是「蔡侯紙」和「左伯紙」的製作工藝。
由於大部分工藝因破損而失傳，故而需要請教那些曾在洛陽造紙的老工匠們指點補全，剩下的只能在實際製造過程中，摸索答案。
而道士們則翻閱古籍，從中尋找出自然界中能驅蟲的東西，而後嘗試將這些東西與生產出來紙結合，造出能防蟲的紙張。
經過數日的總結，工匠們終於總結出一套可行的造紙工藝流程，然後立刻進行生產。
劉禪親自前往造紙廠監督查看。
太學宮造紙廠所用原料直接從成都里的作坊內搬來，節省了至少一個月的浸泡時間。
「蔡侯紙」的工藝較為粗糙，工匠們依古法蒸煮、舂搗、抄紙、晾曬，很快就造了出來。
可正因為工藝粗糙，蔡倫紙的紙質粗糙偏厚，吸墨不佳，書寫不暢。
「蔡侯紙」紙質雖然不佳，但給了劉禪和工匠們極大的信心，立刻投入到「左伯紙」的製作中。
首先在原料上，「左伯紙」選用的樹皮乃新生桑皮，麻料是陳年的，還要剔除老硬粗皮和雜質，這樣才能保證成品面更勻淨。
選料之後便是清水泡浸，石灰漚制、高溫蒸皮，工藝與「蔡倫紙」相差無幾，只不過每道工藝更加精細。
一整套工藝下來，最少要百日。
「陛下，這『左伯紙』工序極繁，耗時又久，若真的能生產出來，這造價也不低啊。」
看著工匠們用大鍋蒸煮原料，黃月英憂心忡忡說道。
劉禪決定造紙，為的是讓天下人都能擺脫繁重的竹簡，讓讀書寫字變得輕便。
若造紙的成本太高，恐怕難以實現。
劉禪在造紙廠里被高溫蒸得大汗淋漓，可他並未離開，雙眼始終盯著那幾口大鍋。
「夫人，眼下我們需要掌握的是造紙的工藝，而非在意成本。技藝一旦學會了，我們只需要在源頭進行改良，這造紙的損耗也就跟著下來了。」
黃月英雖然認同劉禪的話，可一個疑問一直縈繞心頭。
這以竹造紙之法，是否真的可行？
一晃眼一個多月過去了，在工匠們的努力之下，「左伯紙」終究是造了出來。
劉禪拿起一張，紙色白如玉，質地細密堅韌，觸手光滑。
「請陛下賜墨寶。」
黃月英將筆遞了過來。
劉禪在眾人滿心期待的注視下，提筆蘸墨，在「左伯紙」上寫了一個「永」字。
書寫流暢，墨色不暈不散，劉禪心中大喜。
「不錯！」
眾人皆一陣歡呼。
這近兩個月的努力，終究是沒有白費。
「既然這『左伯紙』已成，那麼趁熱打鐵，朕現在就教你們竹紙的製作之法。」
眾人立刻回到學堂，劉禪將整理好的資料分發下去。
「竹紙之法，是要選取嫩竹，浸泡百日，使其自然腐爛。朕很早之前便命人伐竹浸泡，不出半月便可投入生產。」
作為現代精英人士，講究效率為王。
當決定造紙開始，劉禪便命人早早提前準備，從最耗時的浸泡原料開始，儘可能節約時間。
然後便是具體工序，如蒸煮多久、用何藥劑、如何漂白晾曬等。
這些東西在劉禪的腦袋裡有些模糊，只記得幾個零碎字眼，便籠統地寫在資料上。
那些工匠們經驗豐富，又成功造出「左伯紙」，故而對這些隻言片語一點即透，腦袋自動完善補充其製作工藝。
如竹子蒸煮到什麼程度，需要何種東西去除雜質，又如何舂搗打漿，全都瞭然於胸。
資料上記載的工藝不過數百來字，但裡面的知識令那些工匠茅塞頓開。
這竹性堅硬緊密，難以搗成紙漿，世人從來沒有想到以竹子造紙。
可劉禪在資料中是如此描述的。
「需先將嫩竹砍下，截成段，破開，放入池塘漚浸數月，令其軟化；再以石灰水蒸煮，去其膠質；反覆漂洗，舂搗成泥，再入槽抄紙，最後以火焙乾。」
培訓完畢之後，眾工匠皆是一驚。
原來用這竹紙的製作工藝，也沒有想像中複雜。
真的應了劉禪的那句話，世間萬物，最後都是大同小異。
而且這竹子遍地皆是，生長又快，遠比樹木易得。
黃月英在旁靜靜聽著，眼中異彩連連。
「陛下博聞強記，竟連此等奇技都有所涉獵。竹材取用不絕，若真能成，非但太學用紙無憂，天下文教亦可大興。」
「夫人過獎了。這竹紙是否能成，還得靠諸位通力合作。朕只強調一點，凡事切記莫要心急。」
「快便是慢，慢則是快！」
眾人聽後頻頻點頭。
造紙之法工藝繁瑣，製作過程急需耐心。
若嫩竹漚浸時間不足，便堅硬如舊，舂搗不動；
石灰用量不對，要麼煮不爛，要麼燒壞纖維；
抄紙時厚薄不均，晾曬後扭曲開裂；
這些都需要工匠們在製作過程中，以經驗查缺補漏，完善工藝，方能成功。
若急功近利，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浪費工夫。
劉禪將自己所知的造紙之法盡數傳授，再無可教之處，便將造紙一事交由黃月英來督辦。
一來黃月英乃諸葛亮之妻，雖無官職，但身份顯赫。
二來她學識淵博，又懂造紙之法，由她來指導工匠造紙，無人不服。
造紙一事暫且告一段落，然此事尚未結束。
朝堂之上，譙周繼續上奏。
「陛下，這造紙極為耗時，若非百日不可。然太學宮眼下紙張緊缺，還望陛下早早定奪。」
造紙非一日之功，然而太學宮的學子月考在即，正嗷嗷待哺。
劉禪想了想，道：「傳朕旨意，告訴城內大大小小的造紙作坊，朝廷要督辦造紙廠，若他們想為朝廷效力，吃皇糧的，那就拿手裡的紙做抵押。沒有紙的，可以出錢出料，多多益善。」
雖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但分量很重。
如今的益州境內，造紙均以家庭或地方作坊為主，並沒有官方機構。
而劉禪的這道聖旨背後，是在告訴所有造紙的作坊，這造紙業朝廷要進場了，你們這些小作坊看清形勢，要擺正位置。
而諸葛亮看到的，卻是更高的一個層面。
「決敵之資，唯仰錦耳」，是他推行的一個重要富國之策。
然而，眼下已絕非蜀錦一樣。
茶葉如今進入江南之地，相信不久也會推廣到中原。
現在，劉禪督辦造紙廠，顯然是想讓紙與蜀錦、茶葉一同成為益州的主要經濟支柱。
妙，實在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