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退朝
「張裔，你莫不是忘了。不久前，你眼前這位孟......太守，可是要勾結高定、朱褒，起兵對抗朝廷的。若不是諸葛丞相神機妙算，布下天羅地網將其抓獲，只怕現在朝廷已經對南中出兵了。」
「你可知這兵馬一動，朝廷要燒掉多少錢糧嗎？」
「今日春耕大典，能有如此這般普天同慶的場面嗎？」
說話的是屯騎校尉王連。
雍闓叛亂時，他就主張朝廷按兵不動，冒險征服。待朝廷恢復元氣，百姓休養生息後，才能出兵討伐。
「南中自古以來便是不毛之地，瘟疫盛行，故而不服王化。如今南中已經歸順，朝廷又出錢糧和民力，助其種地，改善民生。若再由南中之民做一方太守，無疑養虎為患。」
以前的南中是不毛之地，若夷民敢反朝廷，只需一名大將，領兵數萬即可將其鎮壓。
可朝廷幫助南中發展壯大後，他們可就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是能威脅朝廷的一方勢力。
王連的話字字珠璣，在場朝臣連連點頭。
張裔朝著王連深深一躬。
兩人都曾兼任過蜀郡太守和丞相府長史，算起來王連還是前輩。
「王大人，方才所言確實在理。南中若是讓夷民來管，確實存在風險。但王大人忘了最重要的一個字。」
王連眉頭一挑，道：「哦？什麼字！」
「時！」張裔說道：「時者，天時也。所謂順天時而生。如今的南中，已絕非昨日南中。陛下平定南中後，廣施仁德，恩惠夷民，使得南中不再受戰亂之苦。」
「如今，又興修水利，以農科教化南中百姓。百姓日子好了，誰會反抗朝廷？」
「若南中敢再有叛亂，無異於逆天而行，必定自取滅亡。此乃天道，也是陛下仁德之道也。」
王連啞口無言，揮袖短嘆，退了回去。
「什麼時不時的，以我看，這就是你張裔私心。」
朝臣中有人站了出來，義正言辭說道。
劉禪眯著眼睛看過去，是司徒許靖。
「陛下，張裔言之鑿鑿是為了朝廷，實則包藏私心。」
張裔兩袖一揮，坦然道：「我有何私心？」
許靖捏須一笑道：「南中既已歸順，民心所向，朝廷派遣官員前往南中七郡任職，符合朝廷法制，合情合理，非一定是夷人不可。」
「列位臣工都知，孟獲剛抵達成都時，一把大火燒了一座山，按照律法是要坐牢。可我們的張大人，三言兩語之間，以『割須代首』為其免除了牢獄之災，而後兩人結為異姓兄弟。」
「如今張大人保舉孟獲為建寧郡太守，依我看是兄弟情深啊。」
許靖說得十分隱晦，但在場的人誰都聽得出來，這是映射兩人私相授受。
孟獲聽後也是忍無可忍，道：「我是放過燒了山，朝廷要如何處置我，我無話可說。但你無憑無據，誣陷張大人，質疑他的為人，我孟獲就忍不了了。」
許靖見他臉有怒色，立刻說道：「忍不了是因為我戳破了你們的陰謀詭計，開始著急了。」
「你......」孟獲捏緊拳頭，怒目圓睜，恨不得立刻把許靖一口吃了。
「許司徒，不要東拉西扯了。」
張裔怒喝一聲，正色道：「孟將軍是奉旨種地，為的是南中百姓。雖失手放了火，可正是這把火，讓南中百姓知道他們種地，和成都百姓種地的差別。」
「也知道了朝廷、陛下為什麼要讓他們的首領來學習種地。」
「孟將軍這是舉著他的骨頭當火把。」
張裔頓了頓，繼續說道：「南中不同於成都，山高路遠，民情複雜。朝廷派官員去，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習俗不同，反而容易激起民變。讓南中人管南中，以夷制夷。」
「再者，朝廷並非放任不管。庲降都督李恢坐鎮南中，各郡皆有朝廷駐軍，監督各郡動向。王平手握五千精銳，三日之內，可抵達南中七郡任何一處角落。」
「此乃陛下『一朝兩制』之治國良策，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私相授受，包藏私心。」
「張裔之心，天地可鑑，公無需復言。」
孟獲聽了之後，連連點頭，然後跪了下來。
「陛下，我孟獲此前糊塗，想要反對朝廷統治。可如今知道陛下心繫我南中子民，我孟獲是真心歸順朝廷。若違此誓，教我不得好死。」
朝堂之上，一片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劉禪的一聲「好」。
他非常清楚各方勢力為了自己利益，都在想著從南中七郡身上爭到一口肥肉。
可作為皇帝，即便是心裡有了主意，但他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張裔的舌戰群臣和孟獲的誠意，讓他找到了開口說話的機會。
也是壓倒各方勢力的契機。
「張長史用『時』這個字，非常之好。今時不同往日，南中不是昔日南中，朝廷也絕非昨日朝廷。」
劉禪開口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話堵死。
他在告訴所有人，不論你們官職高低，此前有什麼功勞，現在的天下是我的天下，朝廷是我的朝廷，如果你們敢反對，那就是與我為敵。
「朕興辦太學宮，不只是教做官、帶兵、種地，而是讓諸位知道變通。」
「時代在變，天下在變，治國之法，也要跟著變。」
「『一朝兩制』的核心，就是一個朝廷，是大漢的朝廷。而兩種制度並存，是中原和少數民族兩種差異巨大的制度的和平共存。」
「益州初定，南中歸順，外結東吳，曹魏北退，是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
「當今朝廷的變革，正符合天時，可謂浩浩湯湯，眾人皆置身洪流之中。其間，或憑己力，或緣際遇，得以立於潮頭之上。」
「潮頭所向，風光無限，誘惑無限，亦風險無限，惟在諸位如何把握心中尺寸。」
「瞻望未來，遠不如回觀往昔之明晰。激昂與困惑，交纏於人心。」
劉禪一番話慷慨激昂，令群臣各有所思。
「朕言盡於此，諸位臣公自行理解。」
「退朝！」
「你可知這兵馬一動，朝廷要燒掉多少錢糧嗎？」
「今日春耕大典，能有如此這般普天同慶的場面嗎？」
說話的是屯騎校尉王連。
雍闓叛亂時，他就主張朝廷按兵不動，冒險征服。待朝廷恢復元氣，百姓休養生息後，才能出兵討伐。
「南中自古以來便是不毛之地，瘟疫盛行，故而不服王化。如今南中已經歸順，朝廷又出錢糧和民力，助其種地，改善民生。若再由南中之民做一方太守，無疑養虎為患。」
以前的南中是不毛之地，若夷民敢反朝廷，只需一名大將，領兵數萬即可將其鎮壓。
可朝廷幫助南中發展壯大後，他們可就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而是能威脅朝廷的一方勢力。
王連的話字字珠璣，在場朝臣連連點頭。
張裔朝著王連深深一躬。
兩人都曾兼任過蜀郡太守和丞相府長史，算起來王連還是前輩。
「王大人，方才所言確實在理。南中若是讓夷民來管，確實存在風險。但王大人忘了最重要的一個字。」
王連眉頭一挑，道：「哦？什麼字！」
「時！」張裔說道：「時者，天時也。所謂順天時而生。如今的南中，已絕非昨日南中。陛下平定南中後，廣施仁德，恩惠夷民，使得南中不再受戰亂之苦。」
「如今，又興修水利，以農科教化南中百姓。百姓日子好了，誰會反抗朝廷？」
「若南中敢再有叛亂，無異於逆天而行，必定自取滅亡。此乃天道，也是陛下仁德之道也。」
王連啞口無言，揮袖短嘆，退了回去。
「什麼時不時的，以我看，這就是你張裔私心。」
朝臣中有人站了出來，義正言辭說道。
劉禪眯著眼睛看過去，是司徒許靖。
「陛下，張裔言之鑿鑿是為了朝廷，實則包藏私心。」
張裔兩袖一揮，坦然道：「我有何私心？」
許靖捏須一笑道：「南中既已歸順，民心所向，朝廷派遣官員前往南中七郡任職，符合朝廷法制，合情合理，非一定是夷人不可。」
「列位臣工都知，孟獲剛抵達成都時，一把大火燒了一座山，按照律法是要坐牢。可我們的張大人，三言兩語之間，以『割須代首』為其免除了牢獄之災，而後兩人結為異姓兄弟。」
「如今張大人保舉孟獲為建寧郡太守，依我看是兄弟情深啊。」
許靖說得十分隱晦，但在場的人誰都聽得出來，這是映射兩人私相授受。
孟獲聽後也是忍無可忍，道：「我是放過燒了山，朝廷要如何處置我，我無話可說。但你無憑無據，誣陷張大人，質疑他的為人，我孟獲就忍不了了。」
許靖見他臉有怒色，立刻說道：「忍不了是因為我戳破了你們的陰謀詭計，開始著急了。」
「你......」孟獲捏緊拳頭，怒目圓睜，恨不得立刻把許靖一口吃了。
「許司徒，不要東拉西扯了。」
張裔怒喝一聲，正色道：「孟將軍是奉旨種地，為的是南中百姓。雖失手放了火，可正是這把火，讓南中百姓知道他們種地，和成都百姓種地的差別。」
「也知道了朝廷、陛下為什麼要讓他們的首領來學習種地。」
「孟將軍這是舉著他的骨頭當火把。」
張裔頓了頓，繼續說道：「南中不同於成都，山高路遠，民情複雜。朝廷派官員去，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習俗不同，反而容易激起民變。讓南中人管南中，以夷制夷。」
「再者，朝廷並非放任不管。庲降都督李恢坐鎮南中，各郡皆有朝廷駐軍，監督各郡動向。王平手握五千精銳，三日之內，可抵達南中七郡任何一處角落。」
「此乃陛下『一朝兩制』之治國良策，而不是什麼所謂的私相授受，包藏私心。」
「張裔之心，天地可鑑，公無需復言。」
孟獲聽了之後，連連點頭，然後跪了下來。
「陛下，我孟獲此前糊塗，想要反對朝廷統治。可如今知道陛下心繫我南中子民，我孟獲是真心歸順朝廷。若違此誓，教我不得好死。」
朝堂之上，一片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劉禪的一聲「好」。
他非常清楚各方勢力為了自己利益，都在想著從南中七郡身上爭到一口肥肉。
可作為皇帝，即便是心裡有了主意，但他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張裔的舌戰群臣和孟獲的誠意，讓他找到了開口說話的機會。
也是壓倒各方勢力的契機。
「張長史用『時』這個字，非常之好。今時不同往日，南中不是昔日南中，朝廷也絕非昨日朝廷。」
劉禪開口第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話堵死。
他在告訴所有人，不論你們官職高低，此前有什麼功勞，現在的天下是我的天下，朝廷是我的朝廷，如果你們敢反對，那就是與我為敵。
「朕興辦太學宮，不只是教做官、帶兵、種地，而是讓諸位知道變通。」
「時代在變，天下在變，治國之法，也要跟著變。」
「『一朝兩制』的核心，就是一個朝廷，是大漢的朝廷。而兩種制度並存，是中原和少數民族兩種差異巨大的制度的和平共存。」
「益州初定，南中歸順，外結東吳，曹魏北退，是千載難逢的發展機遇。」
「當今朝廷的變革，正符合天時，可謂浩浩湯湯，眾人皆置身洪流之中。其間，或憑己力，或緣際遇，得以立於潮頭之上。」
「潮頭所向，風光無限，誘惑無限，亦風險無限，惟在諸位如何把握心中尺寸。」
「瞻望未來，遠不如回觀往昔之明晰。激昂與困惑，交纏於人心。」
劉禪一番話慷慨激昂，令群臣各有所思。
「朕言盡於此，諸位臣公自行理解。」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