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的規矩才是規矩
劉禪回到成都後沒有一刻休息時間，大臣們紛紛進宮，匯報工作。
待他處理完手裡的政務，已是深夜。
如果不是諸葛亮已經處理好一些瑣碎的政務，只怕他要忙到第二天天亮。
「陛下，時候不早了。」
王貴遞來一碗剛剛泡好的茶，提醒他要休息了。
「皇后那邊怎麼樣了？」
「早就吩咐下去了，陛下忙於政務，讓皇后娘娘不必等。」王貴一邊挑著燈芯一邊說道。
「好。」
劉禪將最後一本奏摺批閱完後，揉了揉眼睛，然後伸了一個懶腰。
「陛下，是否要回偏殿休息？」
劉禪想了想，把霍弋叫了過來。
「紹先，明日朕的行程如何安排？」
霍弋拱手道：「陛下，明天朝會後，尹默尹大夫要與陛下授課。晌午過後，楊洪大人要入宮面聖，商議此次前往江州查案一事。」
劉禪聽後大感頭疼，朝霍弋揮揮手道：「朕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霍弋猶豫片刻。
他素知劉禪勤勉，忙起來誰都勸不住，只好默默離開。
劉禪稍微休息一會後，再次提筆，將無當飛軍統領的考試題目寫下。
第二日，劉禪在朝會上宣布求賢令一事後，成都城裡頓時炸開鍋。
朝廷各司各處的官員，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陛下今日在朝會上宣布，要公開選拔『無當飛軍』的統領。」
「『無當飛軍』是什麼軍隊，我怎麼沒聽說。」
「據說這是諸葛丞相挑選南中士兵組成的精銳之師，可以一當百。」
「這可了不得啊，誰要是當了統領，在朝中豈不是橫著走。」
「可不是，而且聽說這次選拔是公開進行考試，誰成績最高就給誰當。」
「這軍中職位，向來是上面定的，哪有讓下面人考的？」
「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旨意，能者居之，公平公正。」
「嘿，這當真新鮮啊。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寒門子弟豈不是有機會了？」
「有機會？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求賢令上說了，人必須是從太學宮學成畢業的，你入學考試如何，心裡沒有一點數？」
「能進入太學宮的，都不是普通人，更別說從裡面卒業了，這個統領不好當啊。」
「明年的入學考試，我定要成功入選。不說了，我要回家埋頭苦讀了。」
朝會結束後，劉禪換了衣服，然後朝著偏殿走去。
「老師！」
在門外，劉禪朝著殿內的尹默拱手彎腰。
這位曾經的太子仆，如今的諫議大夫，站如松柏筆直，朝著劉禪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在朝堂上，兩人是君臣之禮。
現在則是師生之禮。
兩人坐定後，尹默說道：「老臣給陛下講課已有兩年有餘，陛下如今已親政，眼下國泰民安，朝臣無不勤勉，老臣已經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劉禪恭敬道：「朕能有今日，全靠老師悉心栽培，不敢相忘。」
古代的經典書籍，劉禪以前幾乎很少涉獵。
在尹默的教育下，他才真正知道古代帝王學的到底是什麼。
尤其是《左傳》，尹默在傳授講解時完全不用拿書，能將一門課程練到如此，功力不可謂不深。
尹默點點頭，略微遺憾說道：「今日是老臣給陛下上的最後一課。此後，老臣便前往光祿勛，當一個諫議大夫。」
「既如此，請賜教！」
尹默笑了。
「陛下，老臣知道陛下學問新穎，故而這最後一課，不如與老臣辯一辯，如何？」
劉禪來了興趣，問道：「敢問老師，如何辯？」
尹默想了想，道：「老臣鑽研的是《左傳》，和陛下講得最多的也是《左傳》，它不僅是史書，也是集儒學的大成之作，便以此為題，如何？」
「老師請出題。」
「兵權！」
尹默聲音雖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好題目，老師是想借古說今，論今日朝堂求賢令一事吧。」
尹默滿意地點點頭。
「自古『兵』、『權』不分家。晉獻公聽信驪姬讒言，命太子申生率軍出征東山，實則將其調離權力中心。雖名義上賦予其統兵之責，但實際削弱其政治影響力，最終導致申生被誣陷致死。」
「今朝堂之上，多方爭奪統兵之權，互不相讓。這樣的局面，老臣看得太多了，最後無外乎一方勝出，另外兩方不滿。」
「但陛下卻選擇最令人想不到的答案，用一紙求賢令，將三方都得罪了。老臣愚鈍，實在看不懂陛下此舉有何目的。」
劉禪聽後略做思忖，說道：「政在季氏，於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這也是出自《左傳》，劉禪用裡面的一個故事，回應尹默方才引用的故事。
尹默聽後微微皺眉，說道：「陛下是想說，若兵權移交那些卿大夫家族，國將不國。但此事和今日所議之事，沒有直接關係。」
「老師所言極是。兩者雖無直接關係，但存在必然聯繫。」
「有何聯繫？」
「老師所說兵權，是爭。而朕所說兵權，是給。」
尹默愣了一下，還是沒能明白。
劉禪笑著說道：「爭，就會有人不滿。因為爭的結果，是『人』定的。」
「朕什麼都不做，讓他們爭，最後會怎樣？」
尹默想了想道：「要麼僵持不下，要麼一方勝出，另外兩方不滿。」
「對。」劉禪說，「無論哪種，最後都有人不滿。不滿的人不會恨對手，會恨朕，因為朕沒管住。」
他看著尹默。
「但朕換了一個法子，不爭了，直接考。」
「考？」
「對，考。」劉禪眉飛色舞說道：「筆試、面試，誰行誰上，輸了只怪自己沒有本事。」
「但考就不會有人不滿，因為考的結果是『規矩』定的。」
劉禪看著尹默，眼神越發銳利。
「人定的，可以怨。規矩定的，怨不著。」
「兵權，朕給的，才是他們的。朕不給，他們不能搶。」
「因為，朕的規矩才是規矩。」
待他處理完手裡的政務，已是深夜。
如果不是諸葛亮已經處理好一些瑣碎的政務，只怕他要忙到第二天天亮。
「陛下，時候不早了。」
王貴遞來一碗剛剛泡好的茶，提醒他要休息了。
「皇后那邊怎麼樣了？」
「早就吩咐下去了，陛下忙於政務，讓皇后娘娘不必等。」王貴一邊挑著燈芯一邊說道。
「好。」
劉禪將最後一本奏摺批閱完後，揉了揉眼睛，然後伸了一個懶腰。
「陛下，是否要回偏殿休息？」
劉禪想了想，把霍弋叫了過來。
「紹先，明日朕的行程如何安排？」
霍弋拱手道：「陛下，明天朝會後，尹默尹大夫要與陛下授課。晌午過後，楊洪大人要入宮面聖，商議此次前往江州查案一事。」
劉禪聽後大感頭疼，朝霍弋揮揮手道：「朕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霍弋猶豫片刻。
他素知劉禪勤勉，忙起來誰都勸不住，只好默默離開。
劉禪稍微休息一會後，再次提筆，將無當飛軍統領的考試題目寫下。
第二日，劉禪在朝會上宣布求賢令一事後，成都城裡頓時炸開鍋。
朝廷各司各處的官員，都在議論此事。
「聽說了嗎，陛下今日在朝會上宣布，要公開選拔『無當飛軍』的統領。」
「『無當飛軍』是什麼軍隊，我怎麼沒聽說。」
「據說這是諸葛丞相挑選南中士兵組成的精銳之師，可以一當百。」
「這可了不得啊，誰要是當了統領，在朝中豈不是橫著走。」
「可不是，而且聽說這次選拔是公開進行考試，誰成績最高就給誰當。」
「這軍中職位，向來是上面定的，哪有讓下面人考的？」
「這你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旨意，能者居之，公平公正。」
「嘿，這當真新鮮啊。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寒門子弟豈不是有機會了？」
「有機會？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求賢令上說了，人必須是從太學宮學成畢業的，你入學考試如何，心裡沒有一點數？」
「能進入太學宮的，都不是普通人，更別說從裡面卒業了，這個統領不好當啊。」
「明年的入學考試，我定要成功入選。不說了，我要回家埋頭苦讀了。」
朝會結束後，劉禪換了衣服，然後朝著偏殿走去。
「老師！」
在門外，劉禪朝著殿內的尹默拱手彎腰。
這位曾經的太子仆，如今的諫議大夫，站如松柏筆直，朝著劉禪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在朝堂上，兩人是君臣之禮。
現在則是師生之禮。
兩人坐定後，尹默說道：「老臣給陛下講課已有兩年有餘，陛下如今已親政，眼下國泰民安，朝臣無不勤勉，老臣已經沒有什麼可教的了。」
劉禪恭敬道：「朕能有今日，全靠老師悉心栽培，不敢相忘。」
古代的經典書籍，劉禪以前幾乎很少涉獵。
在尹默的教育下，他才真正知道古代帝王學的到底是什麼。
尤其是《左傳》，尹默在傳授講解時完全不用拿書，能將一門課程練到如此，功力不可謂不深。
尹默點點頭，略微遺憾說道：「今日是老臣給陛下上的最後一課。此後，老臣便前往光祿勛，當一個諫議大夫。」
「既如此，請賜教！」
尹默笑了。
「陛下，老臣知道陛下學問新穎，故而這最後一課，不如與老臣辯一辯，如何？」
劉禪來了興趣，問道：「敢問老師，如何辯？」
尹默想了想，道：「老臣鑽研的是《左傳》，和陛下講得最多的也是《左傳》，它不僅是史書，也是集儒學的大成之作，便以此為題，如何？」
「老師請出題。」
「兵權！」
尹默聲音雖不大，但極具穿透力。
「好題目，老師是想借古說今，論今日朝堂求賢令一事吧。」
尹默滿意地點點頭。
「自古『兵』、『權』不分家。晉獻公聽信驪姬讒言，命太子申生率軍出征東山，實則將其調離權力中心。雖名義上賦予其統兵之責，但實際削弱其政治影響力，最終導致申生被誣陷致死。」
「今朝堂之上，多方爭奪統兵之權，互不相讓。這樣的局面，老臣看得太多了，最後無外乎一方勝出，另外兩方不滿。」
「但陛下卻選擇最令人想不到的答案，用一紙求賢令，將三方都得罪了。老臣愚鈍，實在看不懂陛下此舉有何目的。」
劉禪聽後略做思忖，說道：「政在季氏，於今四君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這也是出自《左傳》，劉禪用裡面的一個故事，回應尹默方才引用的故事。
尹默聽後微微皺眉，說道：「陛下是想說，若兵權移交那些卿大夫家族，國將不國。但此事和今日所議之事，沒有直接關係。」
「老師所言極是。兩者雖無直接關係，但存在必然聯繫。」
「有何聯繫？」
「老師所說兵權，是爭。而朕所說兵權，是給。」
尹默愣了一下，還是沒能明白。
劉禪笑著說道：「爭，就會有人不滿。因為爭的結果，是『人』定的。」
「朕什麼都不做，讓他們爭，最後會怎樣？」
尹默想了想道：「要麼僵持不下，要麼一方勝出，另外兩方不滿。」
「對。」劉禪說，「無論哪種，最後都有人不滿。不滿的人不會恨對手，會恨朕，因為朕沒管住。」
他看著尹默。
「但朕換了一個法子，不爭了，直接考。」
「考？」
「對，考。」劉禪眉飛色舞說道：「筆試、面試，誰行誰上，輸了只怪自己沒有本事。」
「但考就不會有人不滿，因為考的結果是『規矩』定的。」
劉禪看著尹默，眼神越發銳利。
「人定的，可以怨。規矩定的，怨不著。」
「兵權，朕給的，才是他們的。朕不給，他們不能搶。」
「因為，朕的規矩才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