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爺爺泡的茶
宗預跪坐在書房之內，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大漢天子，腦子嗡嗡直響。
茶葉？
背書人？
顧雍？
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劉禪也覺得自己有些為難宗預，畢竟他只是一名使臣。
而且背書人是現代詞彙，他怎麼可能知道。
「方才是朕失言，宗愛卿別往心裡去。」
宗預深知劉禪不會平白無故談及茶葉和顧雍，直言道：「陛下若有事需要臣，臣定當竭盡全力。」
劉禪見他如此堅持，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當得知劉禪想要利用顧雍在江南的影響力，來推廣益州茶葉時，宗預眼神里流露出詫異。
茶葉又不像蜀錦那般難得，雖難得，但並不算金貴。
而且江東士族們手裡都有幾畝茶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何必花錢購買益州的茶葉？
宗預聽了之後，捏著鬍鬚，陷入深思。
僅僅片刻之後，宗預的手停在半空，拱手道：「陛下，若真能製作出無苦澀之味的茶葉，臣願意前往東吳拜見顧雍，為陛下分憂。」
「真的？」劉禪聞言大喜，又連忙問道：「卿要如何勸說顧雍？」
宗預笑了。
這不是那種應付差事的笑，而是真正從心底湧上來篤定的笑。
「陛下，江南安則己安，一直以來是江東士族的最高利益。顧雍身為丞相，代表著整個江東士族，需要穩固他們在江南的地位。」
這一點劉禪點頭表示贊同。
當年赤壁之戰前，顧雍作為孫權幕府的左司馬，曾勸說其主反對與劉備聯盟，轉而投降曹操。
之後劉備借荊州不歸還，孫劉聯盟出現裂痕，孫權欲起兵攻打荊州，被顧雍出言阻止。
顧雍認為，此時出兵，只會讓曹操坐收漁人之利，應表劉備為荊州牧，穩住孫劉聯盟。
然後再挑撥曹劉相爭，便可乘虛而入，從中取利。
顧雍態度上的轉變，說到底都是在利用外來的力量為本地士族謀取實利。
如今東吳已得荊襄之地，顧雍有不可忽視的作用。
「顧雍、陸遜如今大權在握，魯肅、呂蒙病逝，早年追隨孫策打天下的淮泗舊部的地位必定受到威脅，兩者自然會暗暗相爭。」
「陛下若想推廣茶葉，那就必須以此拉攏江東士族。」
劉禪突然來了精神，問道：「那以卿之見，要如何拉攏？」
宗預越說越興奮，但聲音卻不緊不慢，顯然胸有丘壑。
「陛下，如今孫權已得荊州，又與大漢結盟，鼎足之勢牢不可破，此乃大勢所趨。」
「可孫策舊部欲北上進攻合肥，又或西進兵蜀地，擴張領土和封地，唯有江東士族只想守住江東基業，與我大漢修好，此乃一利也。」
劉禪聽得入神，沒有出聲，唯恐打斷宗預的思路，只是微微點頭。
「顧雍等江東士族，想要守住江東基業，對上欲爭權奪利，對下要教化萬民，陛下之茶文化正合江南文人風骨身份，定會紛紛附庸風雅，此乃二利也。」
劉禪心臟噗噗直跳，宗預的話說到點子上了。
蜀錦為什麼金貴，因為這東西製作精良，又耗時耗力，一年都產不了多少，自然物以稀為貴。
東西越貴，穿上就越顯得有身份。
而茶葉也是走這個路子，要營造出文化的氛圍，才能值錢。
「陛下以新茶為國禮相贈，以示兩國永結盟好，顧雍身為丞相，既得國禮，又能彰顯身份，定欣然接受，此為三利也。」
「有此三利，此事可成也！」
劉禪將身體往後一靠，審視著宗預。
你小子出的主意極好啊。
將新茶包裝成國禮，那就意味著只能在東吳上流社會流通。
孫權收了，顧雍收了，陸遜收了，其他那些士族能不跟風嗎？
而且還將茶與文人風骨綁定，營造出一種不喝茶格調就不夠高的錯覺。
茶一旦成為文人彰顯身份的象徵，那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妙，妙啊！
劉禪覺得他不僅有外交之才，經商的頭腦一點不差。
「德艷，朕欲將此事交給你來辦，可否？」
宗預有些猶豫。
畢竟劉禪口中的新茶，他未曾見過，也未曾嘗過，心裡沒底。
「算你明年的政績。」劉禪補充道。
宗預一聽，心裡的那點猶豫頓時消失不見。
出使東吳本就是職責所在，和顧雍那些士族打交道，也是正常的邦交手段。
打著正當的理由，送朋友一些茶葉，這很合理吧？
如果送得好，回頭還能算政績，何樂而不為。
「臣遵旨！」
宗預欣然接受。
劉禪大腿一拍，說道：「好，那朕現在就擢升你為茶馬使，負責與東吳的茶葉貿易。不過德艷你需等一等，等明年新茶採摘了，才能製作新茶。」
宗預拱手道：「謝陛下。臣此番前往東吳，先與顧雍等士族交好，為以後鋪路搭橋。待陛下新茶出來之後，再獻予孫權和江東士族，從而打開江南的茶葉市場。」
劉禪聽完，心裡頭那點煩惱徹底散了。
他就喜歡這種辦事靠譜的人。
話不多，想得透，做得穩。
「德艷，朕再送你一條妙計，如何？」
宗預眼睛頓時亮了。
「東吳好飲酒，尤其是孫權，當年以』一道疤，一碗酒『為由，就把周泰弄得酩酊大醉。」
「顧雍不善酒，君可』以茶帶酒『相助，如此既不用飲酒，又能彰顯士族風範，豈不兩全其美？。」
宗預一拍腦門，差點大叫起來。
皇帝畢竟還是皇帝，想法就是與眾不同，隨口一句話，便能成為經典。
「臣謹遵聖諭。」
退出大殿的時候，宗預的步子比來時從容輕快。
走在宮道上，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去江東後，先見誰後見誰，話該怎麼說，禮該怎麼送，顧雍那人什麼脾氣，陸遜那人什麼喜好，哪些士族能拉攏，哪些人得防著點……
一樁樁，一件件，想得清清楚楚。
劉禪看著宗預離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雖說有點對不起韋曜，但這件事情，誰先說算誰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推廣茶葉賺錢是小事，借著茶葉拉攏江東士族，穩住孫劉聯盟，這才是大事。
宗預懂這個道理，事情就好辦了。
他伸了個懶腰，往椅背上一靠，望著殿頂的橫樑，臉上掛著笑。
等明年吧。
等明年新茶出來，讓江東那些士族老爺們也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茶。
是爺爺我，給你們泡的茶。
茶葉？
背書人？
顧雍？
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劉禪也覺得自己有些為難宗預，畢竟他只是一名使臣。
而且背書人是現代詞彙，他怎麼可能知道。
「方才是朕失言，宗愛卿別往心裡去。」
宗預深知劉禪不會平白無故談及茶葉和顧雍，直言道：「陛下若有事需要臣，臣定當竭盡全力。」
劉禪見他如此堅持，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當得知劉禪想要利用顧雍在江南的影響力，來推廣益州茶葉時，宗預眼神里流露出詫異。
茶葉又不像蜀錦那般難得，雖難得，但並不算金貴。
而且江東士族們手裡都有幾畝茶田，完全可以自給自足，何必花錢購買益州的茶葉？
宗預聽了之後，捏著鬍鬚，陷入深思。
僅僅片刻之後，宗預的手停在半空，拱手道：「陛下，若真能製作出無苦澀之味的茶葉，臣願意前往東吳拜見顧雍，為陛下分憂。」
「真的？」劉禪聞言大喜，又連忙問道：「卿要如何勸說顧雍？」
宗預笑了。
這不是那種應付差事的笑，而是真正從心底湧上來篤定的笑。
「陛下，江南安則己安，一直以來是江東士族的最高利益。顧雍身為丞相，代表著整個江東士族，需要穩固他們在江南的地位。」
這一點劉禪點頭表示贊同。
當年赤壁之戰前，顧雍作為孫權幕府的左司馬，曾勸說其主反對與劉備聯盟，轉而投降曹操。
之後劉備借荊州不歸還，孫劉聯盟出現裂痕，孫權欲起兵攻打荊州，被顧雍出言阻止。
顧雍認為，此時出兵，只會讓曹操坐收漁人之利，應表劉備為荊州牧，穩住孫劉聯盟。
然後再挑撥曹劉相爭，便可乘虛而入，從中取利。
顧雍態度上的轉變，說到底都是在利用外來的力量為本地士族謀取實利。
如今東吳已得荊襄之地，顧雍有不可忽視的作用。
「顧雍、陸遜如今大權在握，魯肅、呂蒙病逝，早年追隨孫策打天下的淮泗舊部的地位必定受到威脅，兩者自然會暗暗相爭。」
「陛下若想推廣茶葉，那就必須以此拉攏江東士族。」
劉禪突然來了精神，問道：「那以卿之見，要如何拉攏？」
宗預越說越興奮，但聲音卻不緊不慢，顯然胸有丘壑。
「陛下，如今孫權已得荊州，又與大漢結盟，鼎足之勢牢不可破，此乃大勢所趨。」
「可孫策舊部欲北上進攻合肥，又或西進兵蜀地，擴張領土和封地，唯有江東士族只想守住江東基業，與我大漢修好，此乃一利也。」
劉禪聽得入神，沒有出聲，唯恐打斷宗預的思路，只是微微點頭。
「顧雍等江東士族，想要守住江東基業，對上欲爭權奪利，對下要教化萬民，陛下之茶文化正合江南文人風骨身份，定會紛紛附庸風雅，此乃二利也。」
劉禪心臟噗噗直跳，宗預的話說到點子上了。
蜀錦為什麼金貴，因為這東西製作精良，又耗時耗力，一年都產不了多少，自然物以稀為貴。
東西越貴，穿上就越顯得有身份。
而茶葉也是走這個路子，要營造出文化的氛圍，才能值錢。
「陛下以新茶為國禮相贈，以示兩國永結盟好，顧雍身為丞相，既得國禮，又能彰顯身份，定欣然接受，此為三利也。」
「有此三利，此事可成也！」
劉禪將身體往後一靠，審視著宗預。
你小子出的主意極好啊。
將新茶包裝成國禮，那就意味著只能在東吳上流社會流通。
孫權收了，顧雍收了，陸遜收了，其他那些士族能不跟風嗎？
而且還將茶與文人風骨綁定，營造出一種不喝茶格調就不夠高的錯覺。
茶一旦成為文人彰顯身份的象徵，那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妙，妙啊！
劉禪覺得他不僅有外交之才，經商的頭腦一點不差。
「德艷，朕欲將此事交給你來辦，可否？」
宗預有些猶豫。
畢竟劉禪口中的新茶，他未曾見過，也未曾嘗過，心裡沒底。
「算你明年的政績。」劉禪補充道。
宗預一聽，心裡的那點猶豫頓時消失不見。
出使東吳本就是職責所在，和顧雍那些士族打交道，也是正常的邦交手段。
打著正當的理由，送朋友一些茶葉，這很合理吧？
如果送得好，回頭還能算政績，何樂而不為。
「臣遵旨！」
宗預欣然接受。
劉禪大腿一拍，說道：「好，那朕現在就擢升你為茶馬使，負責與東吳的茶葉貿易。不過德艷你需等一等，等明年新茶採摘了，才能製作新茶。」
宗預拱手道：「謝陛下。臣此番前往東吳，先與顧雍等士族交好，為以後鋪路搭橋。待陛下新茶出來之後，再獻予孫權和江東士族，從而打開江南的茶葉市場。」
劉禪聽完，心裡頭那點煩惱徹底散了。
他就喜歡這種辦事靠譜的人。
話不多，想得透，做得穩。
「德艷，朕再送你一條妙計，如何？」
宗預眼睛頓時亮了。
「東吳好飲酒，尤其是孫權，當年以』一道疤，一碗酒『為由，就把周泰弄得酩酊大醉。」
「顧雍不善酒，君可』以茶帶酒『相助，如此既不用飲酒，又能彰顯士族風範，豈不兩全其美？。」
宗預一拍腦門，差點大叫起來。
皇帝畢竟還是皇帝，想法就是與眾不同，隨口一句話，便能成為經典。
「臣謹遵聖諭。」
退出大殿的時候，宗預的步子比來時從容輕快。
走在宮道上，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去江東後，先見誰後見誰，話該怎麼說，禮該怎麼送，顧雍那人什麼脾氣，陸遜那人什麼喜好，哪些士族能拉攏，哪些人得防著點……
一樁樁，一件件，想得清清楚楚。
劉禪看著宗預離去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雖說有點對不起韋曜，但這件事情，誰先說算誰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推廣茶葉賺錢是小事，借著茶葉拉攏江東士族，穩住孫劉聯盟，這才是大事。
宗預懂這個道理，事情就好辦了。
他伸了個懶腰，往椅背上一靠，望著殿頂的橫樑，臉上掛著笑。
等明年吧。
等明年新茶出來，讓江東那些士族老爺們也嘗嘗，什麼叫真正的茶。
是爺爺我，給你們泡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