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動員會
秋收結束後，成都太學宮迎來了一個重要的日子。
秋分的早晨格外舒爽，學子們懷抱書籍，快步奔向太學宮。
學子們剛抵達大門外，便被三條長龍隊伍絆住腳步，人人均面露急色。
守衛的士兵目不暇接地核驗學子的身份證明，心裡叫苦連天。
自從他們任職守衛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人山人海的景象。
有課沒課的，都烏泱泱湧進學宮。
「距離上課尚有小半時辰，這裡何故如此多人？」
「聽說學宮開了一門農科學，大家都來看熱鬧。」
「這種地里有何學問？」
「不是學問，是授課老師，乃當今陛下。」
「此事當真？」
「不然你以為今日大家為何早早就來了，也不知道等會能不能搶到一個座位。」
「哎呀，我今早正好有課，實在是可惜。」
排隊入場的學子們議論紛紛，話題全圍繞著農科班的開課。
農科班是臨時開設的課程，學宮裡沒有足夠的教舍。
丞相府原本打算蓋幾間，但被劉禪否決了。
一來是蓋房子需要花錢，朝廷沒有預留預算。
二是學宮裡本就沒有多少空地。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農科班注重實踐，多數時間要在實驗田勞作，而不是只知道坐在學堂里鑽研課本。
所以綜合考量下來，學堂就設在學宮東邊的一片空曠庭院裡。
學生們自備草蓆，席地而坐。
為了維護秩序，學宮向朝廷請旨增派禁軍護衛，將庭院裡外格開，非農科班學生，不得入內。
即便如此，在禁軍設立的圍欄外擠滿了沒有課的學生前來圍觀，將里里外外圍得水泄不通。
農科班首批學生有五十六人，都是從益州各個郡縣選出來的農事人才。
他們老少皆有，坐姿不正，臉頰黝黑，手掌粗糙，雖身穿常服，但一眼看過去便知是常年在田間裡勞作之人。
除了這五十六名擅長農事之人外，還有朝廷負責農事的官員以及各郡縣的勸農掾、典田掾等官吏，人數近百人。
「陛下到！」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高喝，令在場所有人都肅然起身。
只見劉禪身穿常服，在翊衛軍的護衛下來到庭院。
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官員，還有四周前來圍觀聆聽的學生，劉禪感覺自己回到曾經的校園，站在教室里上公開課。
「陛下！」
所有人拱手彎腰一拜。
「諸位請坐！」
劉禪一聲令下，農科班的學生窸窸窣窣地坐下，然後將竹簡拿在手裡。
竹簡是農科班的教材，已經提前發放到學生手裡，讓他們提前預習。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眼睛裡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劉禪起身拱手，抱歉一笑道：「諸位都是我大漢善耕農事的人才，朝廷召爾等前來，乃是為了國家百姓生計，當以國士之禮待之。但眼下國家危難，朝廷困難，百姓多苦，只能先委屈諸位，露坐在這庭院之中，還望諸位多擔待。」
話音剛落，便有人高聲回應。
「我等常年面朝土地背朝天，早就習慣了。況且這裡還有一席之地，足矣！」
「陛下親臨學宮授課，與我等一樣露坐庭院，共甘共苦，乃仁義之君。若我等心裡有一句不滿，那才是懶人自怨。」
「能為朝廷效力，為百姓造福，是我等榮幸。」
農科班學生都來自鄉野，性格老實，說話直率真誠，令人動容。
楊敏此時站起來，拱手說道：「陛下，稷下學宮，諸子百家爭鳴，也是在這庭院之中。今我大漢學宮能效仿古人爭鳴之風，不失為一番美談。」
做官的和百姓說話就是不一樣，場面話非常漂亮。
劉禪環視庭院，聲音清朗。
「方才聽諸位說了，大家都是農戶出身，面朝黃土背朝天。先帝年輕的時候織席販履，和諸位一樣是窮苦人家。若不是當時鬧黃巾，參加義軍，指不定現在已經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工匠。」
劉禪一番輕鬆的調侃，令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諸位還別不信，朝廷給你們發的草鞋，還有現在你們坐的草蓆，便是朕傳承先帝手藝編制的。」
學生間傳來一陣騷動，紛紛低頭看向身下的草蓆，眼神里滿是詫異和喜悅。
這平平無奇的草蓆，竟是出自當今天子之手。
激動之下，學生們悄悄地小心挪動，生怕在草蓆上留下印記。
「大家不必如此驚慌，草蓆草鞋本來就是拿來用的，又不能下崽兒。」
這些市井之詞再次令學生們開懷大笑，此前緊張的心情緩和不少。
「秋收已過，又是一個豐收年，諸位家裡可都有餘糧？」
劉禪話音剛落，便有人搶道：「回陛下，有。今年朝廷減免一些賦稅，我們家有糧吃。」
聽到朝廷減免賦稅，庭院內有不少人已經開始興奮起來，高聲附和道：「有糧吃！」
今年因受戰事影響，糧食雖有豐收，但收成比往年有所不及。
如果按照往年的賦稅納糧，百姓未來一年的日子會過得有些緊巴。
「這就對了。如果沒有糧吃，那就是偷懶，活該挨餓。」劉禪笑著繼續說道：「百姓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肚子才不會挨餓。」
這句「手裡有糧，心裡不慌」，簡直說到所有人心坎里。
「今年雖然有糧吃了，但還只是勉強能吃上，距離真正的吃飽還差得很遠。為了讓大家今後都能吃飽飯，諸位要在這裡努力學習種地知識，增產增收。」
「只有大家吃飽了，朝廷才有糧吃。你們可是朕的衣食父母啊！」
劉禪這段發言並沒有任何文縐縐的句子，都是一些極為平常但非常掏心窩子的話，令所有人為之動容。
「常言道，三尺鋤柄，可抵十載干戈，一季秋收，足定百年基業。朕深知農人之苦，春盼一場雨，夏懼一場雹，秋憂市價賤，冬愁糧難存。」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今次開班，絕非空談，是與諸君共究土地之理，苗田之道。」
「諸君學有所成後，再傳授於百姓。一傳十，十傳百，益州百姓皆受實惠。」
「待得秋深糧滿倉，朕當提酒一壺，與諸軍百姓共慶豐年！」
話畢，滿堂喝彩。
學生們被劉禪這段激情澎湃的演講弄得熱血澎湃，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接下來的課程。
劉禪見動員會已成功激起台下學生的情緒，趁熱打鐵。
「今日課題：養地，綠肥革命。」
「開課！」
秋分的早晨格外舒爽，學子們懷抱書籍，快步奔向太學宮。
學子們剛抵達大門外，便被三條長龍隊伍絆住腳步，人人均面露急色。
守衛的士兵目不暇接地核驗學子的身份證明，心裡叫苦連天。
自從他們任職守衛以來，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人山人海的景象。
有課沒課的，都烏泱泱湧進學宮。
「距離上課尚有小半時辰，這裡何故如此多人？」
「聽說學宮開了一門農科學，大家都來看熱鬧。」
「這種地里有何學問？」
「不是學問，是授課老師，乃當今陛下。」
「此事當真？」
「不然你以為今日大家為何早早就來了，也不知道等會能不能搶到一個座位。」
「哎呀，我今早正好有課，實在是可惜。」
排隊入場的學子們議論紛紛，話題全圍繞著農科班的開課。
農科班是臨時開設的課程，學宮裡沒有足夠的教舍。
丞相府原本打算蓋幾間，但被劉禪否決了。
一來是蓋房子需要花錢，朝廷沒有預留預算。
二是學宮裡本就沒有多少空地。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農科班注重實踐，多數時間要在實驗田勞作，而不是只知道坐在學堂里鑽研課本。
所以綜合考量下來，學堂就設在學宮東邊的一片空曠庭院裡。
學生們自備草蓆，席地而坐。
為了維護秩序，學宮向朝廷請旨增派禁軍護衛，將庭院裡外格開，非農科班學生，不得入內。
即便如此，在禁軍設立的圍欄外擠滿了沒有課的學生前來圍觀，將里里外外圍得水泄不通。
農科班首批學生有五十六人，都是從益州各個郡縣選出來的農事人才。
他們老少皆有，坐姿不正，臉頰黝黑，手掌粗糙，雖身穿常服，但一眼看過去便知是常年在田間裡勞作之人。
除了這五十六名擅長農事之人外，還有朝廷負責農事的官員以及各郡縣的勸農掾、典田掾等官吏，人數近百人。
「陛下到！」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高喝，令在場所有人都肅然起身。
只見劉禪身穿常服，在翊衛軍的護衛下來到庭院。
看著眼前一排排的官員，還有四周前來圍觀聆聽的學生，劉禪感覺自己回到曾經的校園，站在教室里上公開課。
「陛下！」
所有人拱手彎腰一拜。
「諸位請坐！」
劉禪一聲令下，農科班的學生窸窸窣窣地坐下，然後將竹簡拿在手裡。
竹簡是農科班的教材，已經提前發放到學生手裡，讓他們提前預習。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眼睛裡流露出期待的目光。
劉禪起身拱手，抱歉一笑道：「諸位都是我大漢善耕農事的人才，朝廷召爾等前來，乃是為了國家百姓生計，當以國士之禮待之。但眼下國家危難，朝廷困難，百姓多苦，只能先委屈諸位，露坐在這庭院之中，還望諸位多擔待。」
話音剛落，便有人高聲回應。
「我等常年面朝土地背朝天，早就習慣了。況且這裡還有一席之地，足矣！」
「陛下親臨學宮授課，與我等一樣露坐庭院，共甘共苦，乃仁義之君。若我等心裡有一句不滿，那才是懶人自怨。」
「能為朝廷效力，為百姓造福，是我等榮幸。」
農科班學生都來自鄉野，性格老實，說話直率真誠，令人動容。
楊敏此時站起來，拱手說道：「陛下，稷下學宮，諸子百家爭鳴，也是在這庭院之中。今我大漢學宮能效仿古人爭鳴之風，不失為一番美談。」
做官的和百姓說話就是不一樣，場面話非常漂亮。
劉禪環視庭院，聲音清朗。
「方才聽諸位說了，大家都是農戶出身，面朝黃土背朝天。先帝年輕的時候織席販履，和諸位一樣是窮苦人家。若不是當時鬧黃巾，參加義軍，指不定現在已經成了十里八鄉有名的工匠。」
劉禪一番輕鬆的調侃，令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諸位還別不信，朝廷給你們發的草鞋，還有現在你們坐的草蓆，便是朕傳承先帝手藝編制的。」
學生間傳來一陣騷動，紛紛低頭看向身下的草蓆，眼神里滿是詫異和喜悅。
這平平無奇的草蓆，竟是出自當今天子之手。
激動之下，學生們悄悄地小心挪動，生怕在草蓆上留下印記。
「大家不必如此驚慌，草蓆草鞋本來就是拿來用的，又不能下崽兒。」
這些市井之詞再次令學生們開懷大笑，此前緊張的心情緩和不少。
「秋收已過，又是一個豐收年，諸位家裡可都有餘糧？」
劉禪話音剛落，便有人搶道：「回陛下，有。今年朝廷減免一些賦稅，我們家有糧吃。」
聽到朝廷減免賦稅，庭院內有不少人已經開始興奮起來，高聲附和道：「有糧吃！」
今年因受戰事影響，糧食雖有豐收，但收成比往年有所不及。
如果按照往年的賦稅納糧，百姓未來一年的日子會過得有些緊巴。
「這就對了。如果沒有糧吃，那就是偷懶，活該挨餓。」劉禪笑著繼續說道：「百姓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肚子才不會挨餓。」
這句「手裡有糧，心裡不慌」，簡直說到所有人心坎里。
「今年雖然有糧吃了，但還只是勉強能吃上，距離真正的吃飽還差得很遠。為了讓大家今後都能吃飽飯，諸位要在這裡努力學習種地知識，增產增收。」
「只有大家吃飽了，朝廷才有糧吃。你們可是朕的衣食父母啊！」
劉禪這段發言並沒有任何文縐縐的句子，都是一些極為平常但非常掏心窩子的話，令所有人為之動容。
「常言道，三尺鋤柄，可抵十載干戈，一季秋收，足定百年基業。朕深知農人之苦，春盼一場雨，夏懼一場雹，秋憂市價賤，冬愁糧難存。」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今次開班，絕非空談，是與諸君共究土地之理，苗田之道。」
「諸君學有所成後，再傳授於百姓。一傳十，十傳百，益州百姓皆受實惠。」
「待得秋深糧滿倉，朕當提酒一壺，與諸軍百姓共慶豐年！」
話畢，滿堂喝彩。
學生們被劉禪這段激情澎湃的演講弄得熱血澎湃，已經迫不及待地期待接下來的課程。
劉禪見動員會已成功激起台下學生的情緒，趁熱打鐵。
「今日課題：養地，綠肥革命。」
「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