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蔣琬呆在原地，詫異地看著諸葛亮。
假如諸葛亮和他說，「馬謖屯兵山上，似有不妥」，這或許還能理解。
但「大軍危矣」這四個字一出來，蔣琬就知道諸葛亮和馬謖的謀略存在巨大的偏差。
這還是那個與丞相從白天聊到晚上的馬謖嗎？
蔣琬正要繼續追問，卻聽見馬謖與王平的辯論已經開始了。
兩人計策截然不同，而武鬥規定是兩人互辯，王平為證明自己，搶先開口道：「馬參軍，我軍的任務是攔截增援的五萬敵軍，況且敵強我弱，當依託地勢，節節阻擊。故而應當道下寨，伐木為柵，以圖久計。」
王平這番話將此次統兵的目的和雙方優劣都說得十分清楚，並給出自己的意見。
馬謖聽後冷哼一聲，他沒有著急反駁王平，而是指著地圖上兩側山峰問道：「陛下，此山是否樹木茂盛？」
「當然，樹木極廣且盛。」
得到肯定答覆後，馬謖才緩緩說道：「當道豈是下寨之地？此處側邊一山，四面皆不相連，且樹木極廣，山上屯軍，此乃天賜之險也。」
王平粗通兵法，認為當道下寨是最佳辦法，不理解馬謖為什麼要屯兵山上，於是便問道：「馬參軍，若屯兵當道，築起城垣，敵軍縱有十萬之眾也難以通過；今若屯兵於山上，倘敵兵驟至，四面圍定，將何策保之？」
此番並非王平故意反駁，他只是牙門將，沒有獨自統領大規模士兵作戰的經驗。
所以當軍中意見出現分歧時，摸不清對方意圖，怕出問題，這才提出詢問。
但在馬謖聽來，王平這番話是在反駁自己的用兵之策，旋即冷笑道：「將軍還說自己能讀書寫字，實乃婦人之見。兵法云：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若敵兵到來，我教他片甲不回。」
王平有些懵了。
我和你商量的是具體戰術，如果被敵兵四面圍定，該如何打破包圍。
而你只用兵書上一句「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能戰勝敵軍？
馬謖見王平有些發愣，補充道：「當年定軍山一戰，老將軍黃忠就是屯兵山上，居高臨下，待敵兵睏乏之際，率軍掩殺，斬夏侯淵於陣前。我今效仿，何愁敵軍不破？」
「好！」人群里傳來一陣歡呼。
黃忠定軍山斬夏侯淵，威震三軍，百姓無不振奮。
但王平聽後卻頭皮發麻。
兵法上雖有這句話，但執行起來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居高是不假，但如何臨下才是關鍵。
軍中是否有弓弩隊，以箭矢掩護大軍衝殺呢？
又或者有騎兵，居高俯衝，這才是真正的居高臨下。
可現在我們手裡只有兩萬步兵，拿什麼衝殺？
王平不想糾結這個細節，或許兩萬大軍中真配備有弓手和騎兵呢？
於是他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問題。
「馬參軍此言差矣，此山乃絕地也，若敵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
馬謖不假思索，厲聲道：「孫子云：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敵兵絕我汲水之道，我軍豈不死戰？當年韓信令萬人背水列陣，漢軍一可當百，最終大敗趙軍，這難道不是主將的謀略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典故。
馬謖以兩個實戰典故說明屯兵山上的重要性，周圍百姓繼續歡呼起來。
「置之死地而後生，馬參軍好膽略。」
「此局勝者應是馬參軍，用兵如神。」
「為將者當如馬參軍！」
聽著百姓無腦的吹捧，王平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這群人是沒被渴死過是嗎？
若敵兵斷水，又放火燒山，在又渴又隨時可能被火燒的情況下，你讓士兵如何死戰？
王平雖知曉利害，但馬謖言語犀利，而且有理有據，而自己偏偏不善言辭，無法準確說出心中所想，只能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謖見王平答不上話，認為勝券在握，便洋洋得意起來。
「吾素讀兵書，丞相諸事尚問於我，王將軍若無高見，認輸便是。」
這話里的意思是，我飽讀兵書，丞相有事都要問我意見，你王平算老幾。
「陛下，王將軍不善言辭，聲望也有所不及，故而被馬參軍牽著鼻子走，依臣之見……」
董允雖是文官，但也從兩人的辯論中聽出端倪。
王平沒有直接反對馬謖的計策，反而一直在詢問屯兵山上後具體的策略和應對的辦法，這是一個典型的實幹派。
而馬謖呢，擺出一副主將的架子，對王平提出的意見不重視，只是用兵書上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否決了，沒有具體解決方法，這就相當於理想派。
這理想和實幹一對比，董允便知道兩人的實力如何了。
「不著急。」
劉禪並沒有打算出言相幫。
既然王平想留在提高班，就要拿出相應的實力出來，若連馬謖都應付不來，那就老老實實回到普通班學習深造去吧。
「王將軍，這場比試乃相互切磋，當暢所欲言，不必拘禮。」
劉禪這番話看似尋常，但卻給了王平信心。
對啊，你馬謖雖然是丞相府參軍，但官職並不見得比我高，況且進入提高班的是老子，而你只是普通班。
老子憑什麼要順著你的意思來？
想通這點後，王平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原先混亂的思緒也頃刻清晰不少。
「既然馬參軍認為屯兵山上，可憑高視下，勢如劈竹。那敢問若敵兵圍山，並在山下構築工事，如何勢如破竹？」
馬謖不假思索道：「當趁其不備攻之，當年黃老將軍便是如此斬殺......」
「當年黃老將軍是主動進攻，且在兵力上有優勢，夏侯淵無法將山完全圍困。而如今我軍的任務是守住要地，阻止敵軍增援。若敵軍兵分兩路，我大軍該如何？」
「這......」
馬謖被問住了。
他心裡只想著利用地勢衝殺敵軍，完全忘記了此次大軍的作戰任務是防守。
若守將把守的要地被放跑一個人，在理論上就是失敗。
更別說區區兩萬人能攔得住對方五萬之眾。
王平不給馬謖思考的時間，立刻拋出第二個問題。
「昔日韓信雖領數萬大軍背水一戰，但卻秘密派兩千輕騎兵，每人攜帶一面漢軍旗幟，繞到井陘口山背後突襲趙營，拔掉趙軍旗幟，換上漢軍旗幟，令趙軍軍心大亂。」
「若我大軍皆屯於山上，萬一被敵軍圍困，無法突圍，汲水之道又被切斷，又當如何？」
「韓信用兵，也不至此吧！」
妙啊！
劉禪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你馬謖不是能耐嗎，用兵書的道理和經典戰役來說事。
現在王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你怎麼辦？
這人啊，還是要多讀書。
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反駁。
假如諸葛亮和他說，「馬謖屯兵山上，似有不妥」，這或許還能理解。
但「大軍危矣」這四個字一出來，蔣琬就知道諸葛亮和馬謖的謀略存在巨大的偏差。
這還是那個與丞相從白天聊到晚上的馬謖嗎？
蔣琬正要繼續追問，卻聽見馬謖與王平的辯論已經開始了。
兩人計策截然不同，而武鬥規定是兩人互辯，王平為證明自己，搶先開口道：「馬參軍，我軍的任務是攔截增援的五萬敵軍，況且敵強我弱，當依託地勢，節節阻擊。故而應當道下寨，伐木為柵，以圖久計。」
王平這番話將此次統兵的目的和雙方優劣都說得十分清楚，並給出自己的意見。
馬謖聽後冷哼一聲，他沒有著急反駁王平，而是指著地圖上兩側山峰問道：「陛下，此山是否樹木茂盛？」
「當然，樹木極廣且盛。」
得到肯定答覆後，馬謖才緩緩說道：「當道豈是下寨之地？此處側邊一山，四面皆不相連，且樹木極廣，山上屯軍，此乃天賜之險也。」
王平粗通兵法，認為當道下寨是最佳辦法，不理解馬謖為什麼要屯兵山上，於是便問道：「馬參軍，若屯兵當道，築起城垣，敵軍縱有十萬之眾也難以通過；今若屯兵於山上，倘敵兵驟至，四面圍定，將何策保之？」
此番並非王平故意反駁，他只是牙門將，沒有獨自統領大規模士兵作戰的經驗。
所以當軍中意見出現分歧時，摸不清對方意圖，怕出問題，這才提出詢問。
但在馬謖聽來，王平這番話是在反駁自己的用兵之策，旋即冷笑道：「將軍還說自己能讀書寫字，實乃婦人之見。兵法云：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若敵兵到來，我教他片甲不回。」
王平有些懵了。
我和你商量的是具體戰術，如果被敵兵四面圍定，該如何打破包圍。
而你只用兵書上一句「憑高視下，勢如劈竹」能戰勝敵軍？
馬謖見王平有些發愣，補充道：「當年定軍山一戰，老將軍黃忠就是屯兵山上，居高臨下，待敵兵睏乏之際，率軍掩殺，斬夏侯淵於陣前。我今效仿，何愁敵軍不破？」
「好！」人群里傳來一陣歡呼。
黃忠定軍山斬夏侯淵，威震三軍，百姓無不振奮。
但王平聽後卻頭皮發麻。
兵法上雖有這句話，但執行起來可不是這麼一回事。
居高是不假，但如何臨下才是關鍵。
軍中是否有弓弩隊，以箭矢掩護大軍衝殺呢？
又或者有騎兵，居高俯衝，這才是真正的居高臨下。
可現在我們手裡只有兩萬步兵，拿什麼衝殺？
王平不想糾結這個細節，或許兩萬大軍中真配備有弓手和騎兵呢？
於是他把目光轉向另一個問題。
「馬參軍此言差矣，此山乃絕地也，若敵兵斷我汲水之道，軍士不戰自亂矣。」
馬謖不假思索，厲聲道：「孫子云：置之死地而後生。若敵兵絕我汲水之道，我軍豈不死戰？當年韓信令萬人背水列陣，漢軍一可當百，最終大敗趙軍，這難道不是主將的謀略嗎？」
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典故。
馬謖以兩個實戰典故說明屯兵山上的重要性，周圍百姓繼續歡呼起來。
「置之死地而後生，馬參軍好膽略。」
「此局勝者應是馬參軍，用兵如神。」
「為將者當如馬參軍！」
聽著百姓無腦的吹捧，王平愈發覺得不可思議。
你們這群人是沒被渴死過是嗎？
若敵兵斷水，又放火燒山，在又渴又隨時可能被火燒的情況下，你讓士兵如何死戰？
王平雖知曉利害，但馬謖言語犀利，而且有理有據，而自己偏偏不善言辭，無法準確說出心中所想，只能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馬謖見王平答不上話，認為勝券在握，便洋洋得意起來。
「吾素讀兵書，丞相諸事尚問於我，王將軍若無高見，認輸便是。」
這話里的意思是，我飽讀兵書，丞相有事都要問我意見，你王平算老幾。
「陛下，王將軍不善言辭，聲望也有所不及，故而被馬參軍牽著鼻子走，依臣之見……」
董允雖是文官，但也從兩人的辯論中聽出端倪。
王平沒有直接反對馬謖的計策，反而一直在詢問屯兵山上後具體的策略和應對的辦法，這是一個典型的實幹派。
而馬謖呢，擺出一副主將的架子，對王平提出的意見不重視，只是用兵書上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否決了，沒有具體解決方法，這就相當於理想派。
這理想和實幹一對比，董允便知道兩人的實力如何了。
「不著急。」
劉禪並沒有打算出言相幫。
既然王平想留在提高班，就要拿出相應的實力出來，若連馬謖都應付不來，那就老老實實回到普通班學習深造去吧。
「王將軍，這場比試乃相互切磋，當暢所欲言，不必拘禮。」
劉禪這番話看似尋常，但卻給了王平信心。
對啊，你馬謖雖然是丞相府參軍，但官職並不見得比我高，況且進入提高班的是老子，而你只是普通班。
老子憑什麼要順著你的意思來？
想通這點後，王平頓時覺得神清氣爽，原先混亂的思緒也頃刻清晰不少。
「既然馬參軍認為屯兵山上，可憑高視下，勢如劈竹。那敢問若敵兵圍山，並在山下構築工事，如何勢如破竹？」
馬謖不假思索道：「當趁其不備攻之，當年黃老將軍便是如此斬殺......」
「當年黃老將軍是主動進攻，且在兵力上有優勢，夏侯淵無法將山完全圍困。而如今我軍的任務是守住要地，阻止敵軍增援。若敵軍兵分兩路，我大軍該如何？」
「這......」
馬謖被問住了。
他心裡只想著利用地勢衝殺敵軍，完全忘記了此次大軍的作戰任務是防守。
若守將把守的要地被放跑一個人，在理論上就是失敗。
更別說區區兩萬人能攔得住對方五萬之眾。
王平不給馬謖思考的時間，立刻拋出第二個問題。
「昔日韓信雖領數萬大軍背水一戰，但卻秘密派兩千輕騎兵，每人攜帶一面漢軍旗幟，繞到井陘口山背後突襲趙營，拔掉趙軍旗幟，換上漢軍旗幟，令趙軍軍心大亂。」
「若我大軍皆屯於山上，萬一被敵軍圍困，無法突圍，汲水之道又被切斷，又當如何？」
「韓信用兵，也不至此吧！」
妙啊！
劉禪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你馬謖不是能耐嗎，用兵書的道理和經典戰役來說事。
現在王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看你怎麼辦？
這人啊，還是要多讀書。
不然都不知道如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