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目不識丁
此時諸葛亮又想起了已故的漢昭烈帝劉備。
黃權投降曹魏後，朝中就有人建議劉備捉拿黃權家人，以此來威脅他。
但劉備卻堅決反對，認為是自己對不起黃權，仍然像以前一樣對待黃權的家人。
「當年先帝入川時，公衡曾忠諫劉璋不要接納。隨後先帝舉兵攻打益州，各郡縣紛紛望風而歸，唯黃公衡閉城拒守。最後是劉璋投降後方歸順，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聽到諸葛亮的感嘆，一旁的蔣琬附和道：「先帝以仁德立世，明察秋毫，天下賢才方能紛紛來投。」
諸葛亮卻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黃權曾獻計先帝而不受用，先帝敗於夷陵後，不僅有愧於公衡，更是反思自己輕視了益州將領。」
「如今追隨先帝的重臣相繼離世，荊州四郡又失，想要重整實力，必須重用益州本土人士。這才是先帝真正的用心。」
官坊因黃崇引發的爭論和騷動剛剛平息，又有一人站了出來，高聲說道：「董大人，末將韋雍心有疑惑，望大人解答。」
董允沒有聽過這號人物，榜上也沒有出現這個名字。
但那人自稱「末將」，想來是軍中之人，而且官職比較低。
「請講。」董允朗朗而笑。
「我等本是粗人，目不識丁，參軍就是賣力氣和流血，靠著積攢軍功一步步往前走。但陛下新政卻讓我等讀書識字，通曉義理，豈不是強人所難。」
此話引來一些軍中將領的贊同。
「我贊同，若我能識字，早就去當官了，何必去戰場賣命。」
「此舉對我等不公平。」
「軍中就該以戰功論爵位封賞，方能激勵將士，以死報國。」
董允耐心聽完他們的抱怨後，緩緩說道：「諸位將軍之言，我董允感同身受。軍中自古就以軍功排爵位，一時間讓所有人都會讀書寫字，確實強人所難。」
「在解釋之前，本官想先說讀書的好處給各位聽，可否？」
「董大人儘管說來！」不少人高聲回答。
「縱觀古今，凡是名將者，皆懂兵法韜略，排兵布陣，山川地理，統御之術，若不識字，談何用兵？」
「再者，聖賢之書可錘鍊心性，能使人在逆境中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韌的意志，這才是為將者之大能。」
「前將軍關羽關雲長，斬顏良、水淹七軍，殺龐德，威震華夏，平生卻好《左傳》，諷誦略皆上口。」
「關將軍尚且如此，諸位不應效仿乎？」
「若只想以蠻勇制敵者，卻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乃有勇無謀之輩。」
董允這番說辭後，一時間全場愕然，竟無人反對。
這些人中大都是軍中級別較低的將領，就算認得幾個字，也不懂什麼兵法謀略，更別說奇門遁甲這種高深的學術。
董允繼續說道：「陛下讓爾等讀書識字，乃便於日後學習兵法陣圖，天文地理，絕非有意刁難。孫子兵法雲，『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為將者一計一謀，決定數萬士兵性命，生死存亡，豈不重視？」
說罷，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董大人所言在理，為將者當多讀書。」
董允雙手下壓，示意安靜後繼續說道：「然此番考核要求眾將士讀書識字過於倉促，陛下有鑑於此，特下旨意，凡學術不達標但軍政要務合格者，雖在普通班，但可保留其職。」
「但學習後考核仍不過者，降職聽用。」
此話打消了不少將領心裡的疑慮，紛紛歡呼起來。
「陛下聖明，萬歲！」
歡呼聲傳到劉禪所在茶鋪，趙統激動說道：「大哥，原來你讓我多讀書，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劉禪瞥了他一眼，道：「如果你一輩子就想守著皇宮這塊地，那就不用讀書。」
趙統低喃道：「能守皇宮一輩子，也是不錯。」
「沒出息！」劉禪吐槽道。
在百姓的歌頌聲中，官坊再次變得熱鬧起來，不少人開始讚揚新政。
這不僅是為底層百姓打通入仕的道路，還能讓更優秀的人才位居高官，為國出力，為百姓造福。
然而也就在此時，又有人高聲反對。
「敢問董大人，為將者不諳學術，不識字，就算熟悉軍務，也只能在普通班？」
董允不假思索道：「當然。」
「那末將要檢舉一人，他不識字，卻能在提高班，是不是丞相府有意授之？」
董允臉色一沉。
眾所周知，諸葛亮為官清廉，唯才是舉，丞相府絕對不會行如此包庇之舉。
「敢問將軍要檢舉誰？」
「牙門將軍王平。」
董允雖不認識，但在剛才官吏宣讀名字時，聽過王平之名。
一個寂寂無名之輩，竟能入選提高班，董允一時間也難以決斷。
「王將軍為何不能進提高班？」
「董大人，根據新政規定，牙門將應在普通班，可王將軍如今卻在提高班，實在令人不解。」
「有何不解？陛下唯才是舉，若能力出眾，可直接晉升。」
「確實如此。但眾所周知，王平乃武夫，大字不識，即便能力再出色，也應該是在普通班。」
董允猶豫了。
若真如此，那麼王平確實應該在普通班。
百姓聽聞後也低頭議論。
「這王平是哪家將軍之後，還是哪位世家大族，不識也能入榜？」
「以諸葛丞相為人，絕不容許此等事情發生，定是手下之人舞弊。」
「用人不察，欺上瞞下，這皇榜難令人信服啊！」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又開始倒向另一側了。
「大哥，他們說的那個王平，是教我們騎射的那個王平嗎？」趙統問道。
劉禪聳了聳肩膀，道：「應該是了。」
「那豈不是壞事了，我記得他說過，他不識字的。」趙統有些著急道。
劉禪雖然不解，但他相信丞相府絕對不會舞弊。
而且還是一個從魏國投降過來的降將。
「我這是真才實學，哪個敢質疑老子？」
一聲怒吼，王平虎目圓睜地撥開人群，來到董允面前。
「你就是王平？」董允見他身材魁梧，長相粗獷，確實符合勇將不善書的特點。
「正是末將。」
「王將軍，如今有人質疑你的案卷，可有什麼想說的？」
「末將冤枉，這案卷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話落，檢舉的那名將領立刻反譏道：「王將軍，雖然你勇猛過人，略懂謀略，但軍中誰不知你手不能書，所識不過十字，又如何能答卷？」
「那是之前，我現在會寫字了。」
「識字雖不難，但要想書寫成句，沒有幾年的功夫斷然做不到。你教人如何信服？」
「老子就是一個字一個字寫的，管你信不信。」
「這是舞弊，末將不服！」
「你冤枉老子！」
兩人的喊聲迴蕩在東門處，圍觀百姓大都不相信一個不識字的人，能在短時間內精通。
「稍安勿躁！」
董允出面打斷兩人的爭吵。
「兩位將軍各執一詞，可聽我一言？」
董允是皇帝近臣，誰敢不給他面子。
「董大人請說。」
「太學新政乃陛下所創，尤為重視，考試過程也異常嚴格，我相信所有人都不敢徇私舞弊。」
「丞相府既為這次考試的主考官，必定公平正義，絕不敢徇私枉法。」
「所以我相信王將軍是有真才實學的。」
百姓紛紛贊同。
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但絕對不會懷疑當今皇帝和諸葛丞相。
這就是口碑。
「董大人之意，是末將冤枉王平將軍了。」
「非也，本官認為你們都對。」
「或許是王將軍真的在短短的時間內學會讀書寫字，未可知。」
黃權投降曹魏後，朝中就有人建議劉備捉拿黃權家人，以此來威脅他。
但劉備卻堅決反對，認為是自己對不起黃權，仍然像以前一樣對待黃權的家人。
「當年先帝入川時，公衡曾忠諫劉璋不要接納。隨後先帝舉兵攻打益州，各郡縣紛紛望風而歸，唯黃公衡閉城拒守。最後是劉璋投降後方歸順，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聽到諸葛亮的感嘆，一旁的蔣琬附和道：「先帝以仁德立世，明察秋毫，天下賢才方能紛紛來投。」
諸葛亮卻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黃權曾獻計先帝而不受用，先帝敗於夷陵後，不僅有愧於公衡，更是反思自己輕視了益州將領。」
「如今追隨先帝的重臣相繼離世，荊州四郡又失，想要重整實力，必須重用益州本土人士。這才是先帝真正的用心。」
官坊因黃崇引發的爭論和騷動剛剛平息，又有一人站了出來，高聲說道：「董大人，末將韋雍心有疑惑，望大人解答。」
董允沒有聽過這號人物，榜上也沒有出現這個名字。
但那人自稱「末將」，想來是軍中之人，而且官職比較低。
「請講。」董允朗朗而笑。
「我等本是粗人，目不識丁，參軍就是賣力氣和流血，靠著積攢軍功一步步往前走。但陛下新政卻讓我等讀書識字，通曉義理，豈不是強人所難。」
此話引來一些軍中將領的贊同。
「我贊同，若我能識字，早就去當官了，何必去戰場賣命。」
「此舉對我等不公平。」
「軍中就該以戰功論爵位封賞，方能激勵將士，以死報國。」
董允耐心聽完他們的抱怨後，緩緩說道：「諸位將軍之言，我董允感同身受。軍中自古就以軍功排爵位，一時間讓所有人都會讀書寫字，確實強人所難。」
「在解釋之前，本官想先說讀書的好處給各位聽，可否？」
「董大人儘管說來！」不少人高聲回答。
「縱觀古今，凡是名將者，皆懂兵法韜略，排兵布陣，山川地理，統御之術，若不識字，談何用兵？」
「再者，聖賢之書可錘鍊心性，能使人在逆境中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堅韌的意志，這才是為將者之大能。」
「前將軍關羽關雲長，斬顏良、水淹七軍，殺龐德，威震華夏，平生卻好《左傳》，諷誦略皆上口。」
「關將軍尚且如此，諸位不應效仿乎？」
「若只想以蠻勇制敵者，卻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看陣圖，不明兵勢，乃有勇無謀之輩。」
董允這番說辭後，一時間全場愕然，竟無人反對。
這些人中大都是軍中級別較低的將領，就算認得幾個字，也不懂什麼兵法謀略，更別說奇門遁甲這種高深的學術。
董允繼續說道：「陛下讓爾等讀書識字，乃便於日後學習兵法陣圖，天文地理，絕非有意刁難。孫子兵法雲，『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為將者一計一謀，決定數萬士兵性命，生死存亡，豈不重視？」
說罷，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董大人所言在理，為將者當多讀書。」
董允雙手下壓，示意安靜後繼續說道：「然此番考核要求眾將士讀書識字過於倉促，陛下有鑑於此，特下旨意，凡學術不達標但軍政要務合格者，雖在普通班，但可保留其職。」
「但學習後考核仍不過者，降職聽用。」
此話打消了不少將領心裡的疑慮，紛紛歡呼起來。
「陛下聖明，萬歲！」
歡呼聲傳到劉禪所在茶鋪，趙統激動說道：「大哥，原來你讓我多讀書，原來是因為這樣啊。」
劉禪瞥了他一眼，道：「如果你一輩子就想守著皇宮這塊地，那就不用讀書。」
趙統低喃道：「能守皇宮一輩子，也是不錯。」
「沒出息！」劉禪吐槽道。
在百姓的歌頌聲中，官坊再次變得熱鬧起來，不少人開始讚揚新政。
這不僅是為底層百姓打通入仕的道路，還能讓更優秀的人才位居高官，為國出力，為百姓造福。
然而也就在此時，又有人高聲反對。
「敢問董大人，為將者不諳學術，不識字，就算熟悉軍務，也只能在普通班？」
董允不假思索道：「當然。」
「那末將要檢舉一人，他不識字，卻能在提高班，是不是丞相府有意授之？」
董允臉色一沉。
眾所周知，諸葛亮為官清廉，唯才是舉，丞相府絕對不會行如此包庇之舉。
「敢問將軍要檢舉誰？」
「牙門將軍王平。」
董允雖不認識，但在剛才官吏宣讀名字時，聽過王平之名。
一個寂寂無名之輩，竟能入選提高班，董允一時間也難以決斷。
「王將軍為何不能進提高班？」
「董大人，根據新政規定，牙門將應在普通班，可王將軍如今卻在提高班，實在令人不解。」
「有何不解？陛下唯才是舉，若能力出眾，可直接晉升。」
「確實如此。但眾所周知，王平乃武夫，大字不識，即便能力再出色，也應該是在普通班。」
董允猶豫了。
若真如此，那麼王平確實應該在普通班。
百姓聽聞後也低頭議論。
「這王平是哪家將軍之後，還是哪位世家大族，不識也能入榜？」
「以諸葛丞相為人，絕不容許此等事情發生，定是手下之人舞弊。」
「用人不察，欺上瞞下，這皇榜難令人信服啊！」
一時間，輿論的風向又開始倒向另一側了。
「大哥，他們說的那個王平，是教我們騎射的那個王平嗎？」趙統問道。
劉禪聳了聳肩膀，道：「應該是了。」
「那豈不是壞事了，我記得他說過，他不識字的。」趙統有些著急道。
劉禪雖然不解，但他相信丞相府絕對不會舞弊。
而且還是一個從魏國投降過來的降將。
「我這是真才實學，哪個敢質疑老子？」
一聲怒吼，王平虎目圓睜地撥開人群，來到董允面前。
「你就是王平？」董允見他身材魁梧，長相粗獷，確實符合勇將不善書的特點。
「正是末將。」
「王將軍，如今有人質疑你的案卷，可有什麼想說的？」
「末將冤枉，這案卷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
話落，檢舉的那名將領立刻反譏道：「王將軍，雖然你勇猛過人，略懂謀略，但軍中誰不知你手不能書，所識不過十字，又如何能答卷？」
「那是之前，我現在會寫字了。」
「識字雖不難，但要想書寫成句，沒有幾年的功夫斷然做不到。你教人如何信服？」
「老子就是一個字一個字寫的，管你信不信。」
「這是舞弊，末將不服！」
「你冤枉老子！」
兩人的喊聲迴蕩在東門處，圍觀百姓大都不相信一個不識字的人，能在短時間內精通。
「稍安勿躁！」
董允出面打斷兩人的爭吵。
「兩位將軍各執一詞，可聽我一言？」
董允是皇帝近臣，誰敢不給他面子。
「董大人請說。」
「太學新政乃陛下所創，尤為重視，考試過程也異常嚴格，我相信所有人都不敢徇私舞弊。」
「丞相府既為這次考試的主考官，必定公平正義，絕不敢徇私枉法。」
「所以我相信王將軍是有真才實學的。」
百姓紛紛贊同。
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但絕對不會懷疑當今皇帝和諸葛丞相。
這就是口碑。
「董大人之意，是末將冤枉王平將軍了。」
「非也，本官認為你們都對。」
「或許是王將軍真的在短短的時間內學會讀書寫字，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