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皇榜公布，馬謖不服
芒種，夏季的第三個節氣，干支歷午月的起始。
益州近日來氣溫升高，雨水充沛，農民們忙著今年最後一次種植穀物。
民諺說，「芒種不種，再種無用」，意思就是有芒之穀類作物可種，過了這個時候，再也不能種。
故而整個益州都在進行熱火朝天的農種。
田裡熱鬧，城內也不甘示弱。
東門，成都東側的大門，無數商販以及百姓絡繹不絕，極為熱鬧。
不僅因為東門距離城內最大的集市最近，也是外地商人主要的進出城門。
距離東門不遠處便是官坊，這裡平日遊人稀少，今日卻人頭攢動，將四面圍得水泄不通。
府衙派出精幹士卒前來維持秩序，圍成一個半圓形，將看熱鬧的人群與青石牆隔開。
這面青石牆是府衙懸掛朝廷告示的，即便是以往趕集日，也不曾有這麼多人圍觀。
不，在半月之前，也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那是朝廷頒布復興太學的告示。
今日，這面青石牆再次懸掛文告，圍觀之人比上次多了數倍。
除了商販和百姓外，不少有身份的士族也出現在附近。
不過他們可不像這些湊熱鬧的人上前圍堵，而是坐在馬車或者騎著馬，停在不遠處的街道上。
還有一些則坐在附近的茶館飯店，悠然自得地喝著茶，自然有下人奴僕替他們圍觀。
臨近正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一隊士兵緩緩而來。
為首的官員身穿文官朝服，步伐從容自信，笑容滿面。
人群中有人喊道：「黃門郎董允大人來了。」
黃門侍郎乃宮門之內的郎官，官位雖然不高，但是皇帝近侍之臣，地位尊貴。
而由他來公布的告示，幾乎可以算是皇帝的詔令。
士兵將人群左右分開後，董允走到青石牆前，站在石墩上，面對眾人高聲說道：「陛下復興太學以來，不少有學之士蜂擁而至，勵志報國，乃大漢之幸。」
「丞相府經過七日的考試和察舉，從這些有志之士中精挑細選以下賢才和官員，可入培訓班繼續深造。」
「若有遺珠，當繼續努力，三年之後再來，朝廷之門，永遠為爾等打開。」
語畢，人群內轟然炸開，紛紛叫好，並嚷嚷著趕快公布上榜之人。
董允見百姓反響熱烈，當即哈哈笑道：「諸位莫急，這皇榜共有兩絹，容我一一揭開。」
「快揭快揭，裡面必定有我家公子。」
「我家大人在兩次考試均得主考官認可，必定上榜。」
「朱大人為官清廉，造福百姓，他也一定能入榜。」
此刻越來越多百姓聚集在青石牆前，負責守衛的士兵只能橫戟將眾人攔在外圍。
董允令手下文官先取來一卷，徐徐展開後掛在青石牆上。
隨著皇榜的展開，圍觀百姓更是一擁而上，將攔在眼前的士兵推進數步。
「中了，中了，上面有我家公子。」
「我也中了。爹娘，孩兒終於光宗耀祖了。」
「這怎麼會有我家大人的名字，這不可能，是不是寫錯了？」
人群中，除了看熱鬧的百姓和商販外，那些替自己家主子看榜的人，他們反應和一些上榜的學子天差地別。
首先公布出來的是從寒門和百姓中挑選出來的人。
他們能上榜，絕對是欣喜若狂。
但榜上還有一小部分人，他們原先就在朝廷或者軍隊任職，但由於考核未能通過，被淘汰下來。
如果能力過於差，甚至是沒有真才實學的，會被朝廷革職，想要再次入仕，需要等三年之後朝廷的再一次報名方可。
所以他們內心是非常糾結的。
既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這張皇榜上，但又十分害怕，怕另外一張皇榜上，自己連名字也沒有。
「別急，別急，待我令人高聲誦讀。」
圍觀群眾大部分不認得字，但又偏偏愛湊近圍觀，為了維持紀律，董允嘶著嗓子叫喚著。
另一名隨行的文官清了清嗓子，然後照榜單上的家世、名字都念了出來。
圍觀百姓雖對榜上之人不能認全，但只要有他們認識或者聽過的名字，都紛紛鼓掌叫好。
待朗讀完畢，董允繼續公布公布另一張榜單。
而這張榜單，才是這些士族門閥前來圍觀的目的。
董允也不廢話，命人將榜單懸掛在青石牆空白處後，刷一下展開。
嚯！
人群突然再次涌動，將守衛的士兵再往後推數步之距。
不消一會，便有不少人從人潮中抽身，各自奔向自己主子所在之處，將消息告之。
在青石牆正對面的街道上，諸葛亮正透過二樓窗戶向外看去。
今日是放榜之日，成都乃朝廷中樞所在，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世家門閥的利益，故而格外重視。
「你們都猜猜，皇榜公示後，誰會先站出來反對？」
諸葛亮的話聽起來有些外人看熱鬧的意思，但在場之人都清楚這位蜀漢丞相心裡的擔憂。
反對之聲如果處理不好，極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使得朝廷動盪，甚至影響益州境內其他郡縣推行培訓班的計劃。
「我家大人文采斐然，世人皆知，為何卻不在榜單之內？」
「張大人治理政務並無差錯，竟也不再榜上，我等不服！」
「這飽讀詩書之人落榜，大字不識者卻有名，必定有人包庇。」
「這榜上還有降將之子，此等不忠不義之輩，安能上榜？」
「榜單有作弊之嫌，我等要求朝廷必須給出一個公平的答覆。」
在落榜的那些士族家僕的慫恿之下，民聲沸騰，矛頭直指負責監考的丞相府。
董允早就料到榜單會引發一些人的不滿和反對，心裡早就有應對之法。
「諸位安靜，聽我一言。」
隨著這位皇帝近臣的發言，原本沸沸揚揚的官坊漸漸安靜下來。
「將馬車拉過來！」
董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令人將馬車拉來。
不一會，幾輛馬車緩緩而來。
馬車後是堆積如山的竹簡。
「董大人，這是何意？」
董允道：「陛下有旨，為了考試的公平公開性，每位參加考試學子和官員的案卷都做了封存處理，皆在這些馬車之上。」
「大人，您的意思是這次所有人參加考試的答卷，都在馬車之上？」
「不錯。竹簡上不僅有他們的文章，末尾還有主考官對其文章的批閱意見和署名。如果有誰對自己成績有所質疑，可以在丞相府的監督下，調取自己的案卷，自行查閱。」
「如果大家覺得丞相府有舞弊行為，也可從中任意調取一卷案卷閱覽。不過前提是丞相府不能公布該案卷的答卷人。」
嚯！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樣的操作。
這樣一來，落榜之人就知道自己的文章在主考官眼中是什麼樣子，而百姓也能從案卷中，得知落榜之人的學識見識到底如何。
這樣一來，那些無真才實學之人一定不敢主動提出來查閱自己的文章，生怕在大眾面前丟臉。
董允說完後，百姓中反對的聲音突然消失不少。
暗中觀察的諸葛亮對此舉也是頻頻點頭。
「公開審卷大大減少那些士族反對的聲音，同時還顧及他們的顏面，使其進退兩難，陛下真乃神人也。」
話音剛落，只聽見有人高喊道：「參軍馬謖，有事不明請教董允大人。」
諸葛亮聞言一愣。
沒有想到，首先站出來反對的，竟然是自己最喜愛的學生馬謖。
益州近日來氣溫升高，雨水充沛，農民們忙著今年最後一次種植穀物。
民諺說，「芒種不種，再種無用」，意思就是有芒之穀類作物可種，過了這個時候，再也不能種。
故而整個益州都在進行熱火朝天的農種。
田裡熱鬧，城內也不甘示弱。
東門，成都東側的大門，無數商販以及百姓絡繹不絕，極為熱鬧。
不僅因為東門距離城內最大的集市最近，也是外地商人主要的進出城門。
距離東門不遠處便是官坊，這裡平日遊人稀少，今日卻人頭攢動，將四面圍得水泄不通。
府衙派出精幹士卒前來維持秩序，圍成一個半圓形，將看熱鬧的人群與青石牆隔開。
這面青石牆是府衙懸掛朝廷告示的，即便是以往趕集日，也不曾有這麼多人圍觀。
不，在半月之前，也曾出現過這樣的情況，那是朝廷頒布復興太學的告示。
今日，這面青石牆再次懸掛文告，圍觀之人比上次多了數倍。
除了商販和百姓外，不少有身份的士族也出現在附近。
不過他們可不像這些湊熱鬧的人上前圍堵，而是坐在馬車或者騎著馬，停在不遠處的街道上。
還有一些則坐在附近的茶館飯店，悠然自得地喝著茶，自然有下人奴僕替他們圍觀。
臨近正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一隊士兵緩緩而來。
為首的官員身穿文官朝服，步伐從容自信，笑容滿面。
人群中有人喊道：「黃門郎董允大人來了。」
黃門侍郎乃宮門之內的郎官，官位雖然不高，但是皇帝近侍之臣，地位尊貴。
而由他來公布的告示，幾乎可以算是皇帝的詔令。
士兵將人群左右分開後，董允走到青石牆前，站在石墩上，面對眾人高聲說道：「陛下復興太學以來，不少有學之士蜂擁而至，勵志報國，乃大漢之幸。」
「丞相府經過七日的考試和察舉，從這些有志之士中精挑細選以下賢才和官員，可入培訓班繼續深造。」
「若有遺珠，當繼續努力，三年之後再來，朝廷之門，永遠為爾等打開。」
語畢，人群內轟然炸開，紛紛叫好，並嚷嚷著趕快公布上榜之人。
董允見百姓反響熱烈，當即哈哈笑道：「諸位莫急，這皇榜共有兩絹，容我一一揭開。」
「快揭快揭，裡面必定有我家公子。」
「我家大人在兩次考試均得主考官認可，必定上榜。」
「朱大人為官清廉，造福百姓，他也一定能入榜。」
此刻越來越多百姓聚集在青石牆前，負責守衛的士兵只能橫戟將眾人攔在外圍。
董允令手下文官先取來一卷，徐徐展開後掛在青石牆上。
隨著皇榜的展開，圍觀百姓更是一擁而上，將攔在眼前的士兵推進數步。
「中了，中了，上面有我家公子。」
「我也中了。爹娘，孩兒終於光宗耀祖了。」
「這怎麼會有我家大人的名字，這不可能，是不是寫錯了？」
人群中，除了看熱鬧的百姓和商販外，那些替自己家主子看榜的人，他們反應和一些上榜的學子天差地別。
首先公布出來的是從寒門和百姓中挑選出來的人。
他們能上榜，絕對是欣喜若狂。
但榜上還有一小部分人，他們原先就在朝廷或者軍隊任職，但由於考核未能通過，被淘汰下來。
如果能力過於差，甚至是沒有真才實學的，會被朝廷革職，想要再次入仕，需要等三年之後朝廷的再一次報名方可。
所以他們內心是非常糾結的。
既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出現在這張皇榜上，但又十分害怕，怕另外一張皇榜上，自己連名字也沒有。
「別急，別急，待我令人高聲誦讀。」
圍觀群眾大部分不認得字，但又偏偏愛湊近圍觀，為了維持紀律，董允嘶著嗓子叫喚著。
另一名隨行的文官清了清嗓子，然後照榜單上的家世、名字都念了出來。
圍觀百姓雖對榜上之人不能認全，但只要有他們認識或者聽過的名字，都紛紛鼓掌叫好。
待朗讀完畢，董允繼續公布公布另一張榜單。
而這張榜單，才是這些士族門閥前來圍觀的目的。
董允也不廢話，命人將榜單懸掛在青石牆空白處後，刷一下展開。
嚯！
人群突然再次涌動，將守衛的士兵再往後推數步之距。
不消一會，便有不少人從人潮中抽身，各自奔向自己主子所在之處，將消息告之。
在青石牆正對面的街道上，諸葛亮正透過二樓窗戶向外看去。
今日是放榜之日，成都乃朝廷中樞所在，一舉一動都牽扯著無數世家門閥的利益，故而格外重視。
「你們都猜猜，皇榜公示後，誰會先站出來反對？」
諸葛亮的話聽起來有些外人看熱鬧的意思，但在場之人都清楚這位蜀漢丞相心裡的擔憂。
反對之聲如果處理不好，極有可能引發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使得朝廷動盪，甚至影響益州境內其他郡縣推行培訓班的計劃。
「我家大人文采斐然，世人皆知，為何卻不在榜單之內？」
「張大人治理政務並無差錯，竟也不再榜上，我等不服！」
「這飽讀詩書之人落榜，大字不識者卻有名，必定有人包庇。」
「這榜上還有降將之子，此等不忠不義之輩，安能上榜？」
「榜單有作弊之嫌，我等要求朝廷必須給出一個公平的答覆。」
在落榜的那些士族家僕的慫恿之下，民聲沸騰，矛頭直指負責監考的丞相府。
董允早就料到榜單會引發一些人的不滿和反對，心裡早就有應對之法。
「諸位安靜，聽我一言。」
隨著這位皇帝近臣的發言，原本沸沸揚揚的官坊漸漸安靜下來。
「將馬車拉過來！」
董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令人將馬車拉來。
不一會，幾輛馬車緩緩而來。
馬車後是堆積如山的竹簡。
「董大人，這是何意？」
董允道：「陛下有旨，為了考試的公平公開性，每位參加考試學子和官員的案卷都做了封存處理，皆在這些馬車之上。」
「大人，您的意思是這次所有人參加考試的答卷，都在馬車之上？」
「不錯。竹簡上不僅有他們的文章，末尾還有主考官對其文章的批閱意見和署名。如果有誰對自己成績有所質疑，可以在丞相府的監督下，調取自己的案卷，自行查閱。」
「如果大家覺得丞相府有舞弊行為，也可從中任意調取一卷案卷閱覽。不過前提是丞相府不能公布該案卷的答卷人。」
嚯！
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還有這樣的操作。
這樣一來，落榜之人就知道自己的文章在主考官眼中是什麼樣子，而百姓也能從案卷中，得知落榜之人的學識見識到底如何。
這樣一來，那些無真才實學之人一定不敢主動提出來查閱自己的文章，生怕在大眾面前丟臉。
董允說完後，百姓中反對的聲音突然消失不少。
暗中觀察的諸葛亮對此舉也是頻頻點頭。
「公開審卷大大減少那些士族反對的聲音，同時還顧及他們的顏面，使其進退兩難，陛下真乃神人也。」
話音剛落，只聽見有人高喊道：「參軍馬謖，有事不明請教董允大人。」
諸葛亮聞言一愣。
沒有想到，首先站出來反對的，竟然是自己最喜愛的學生馬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