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小嬋兒....知道你來找我嗎？大哥......槍......
......
商軍大營，中軍大帳。
趙公明雙手負於身後，先是看了顧玄一眼。
隨後，視線落在楊戩懷裡幾乎快要碎掉的哪吒身上。
「放下來。」
楊戩沒有任何猶豫。
他極其小心地走到大帳角落，將哪吒輕輕放在床榻上。
趙公明踱步走到床榻前，抬手覆在哪吒上方。
一道溫潤渾厚的玄黃光芒，自掌心溢出，如涓涓細流般沒入哪吒心口。
片刻過後。
趙公明收回手，轉頭看著兩人，道。
「蓮花本源損耗太重，短時間內無法徹底修復了。」
「但，性命無礙。」
「貧道已護住他的元神，三日內自會醒來。」
聽到這話。
楊戩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了一些。
他對著趙公明低下頭，深深地行了一禮。
「多謝真人。」
趙公明眸光微動，點了下頭。
隨後，目光在顧玄和楊戩之間來回掃了眼。
「楊戩。」
「真人？」楊戩怔怔抬頭。
「往後在這大商軍營里，你便算作是顧玄的親從護衛。」
趙公明聲音平淡，卻又透著一股霸道。
「至於旁的，不必多想，不必在意。」
楊戩抬頭看了這位截教大能一眼。
沉默了片刻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公明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著大帳門口慢悠悠地走去。
寬大的道袍大袖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走到帳簾前，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頓。
沒回頭。
只是隨意地丟下一句。
「你們兄弟之間的事.....」
「慢慢說，不著急，也不必急。」
「嘩啦。」
帳簾輕輕落下。
......
大帳內。
顧玄和楊戩兩人面對面站在原地。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顧玄卸下玄甲，露出裡面一襲黑袍，對著楊戩輕聲道。
「出去走走吧。」
「嗯。」楊戩點點頭。
......
天邊殘紅漸漸沉沒。
襯得商軍大營一片昏黃。
兩人並肩，沿著寬闊的營道，不疾不徐地慢慢走著。
沿途巡邏和駐守的商軍將士們。
遠遠地看到他們走來，便極其默契地向兩側退開。
沒有人出聲打擾。
甚至連步伐，甲葉碰撞的聲音都刻意壓到最低。
風從兩人的身邊緩緩拂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走了一段路。
顧玄看著前方的暮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小嬋兒....」
「知道你來找我嗎？」
「小妹——」
楊戩的腳步微微一頓，嗓音還有些明顯的沙啞。
「下山的時候，我沒敢告訴她你的事。」
「我怕她抱了太大的希望，最後又......」
顧玄沉默了片刻後。
輕輕地「嗯」了一聲。
又走了幾步，他才再次開口。
「先不告訴她。」
楊戩猛地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顧玄。
「為何？」
顧玄沒立即回答。
而是將目光越過重重營帳，望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停頓了許久。
「現在......」
「還不是時候。」
「等我能真正護住她，護住你們的時候——」
「再告訴她。」
楊戩聽完這話。
沒反駁，也沒再追問。
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繞過了多少座營帳，來到商軍大營邊緣。
遠處，大營轅門高高矗立。
門外，漫漫荒野。
盡頭，西岐城池。
顧玄突然停下腳步。
緩緩伸出手，探入袖中，摸索了一下。
隨後，取出兩截斑駁不堪的斷槍。
槍身鏽跡斑斑，半磨損的古舊刻字，在微弱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蛟。
看到這兩截斷槍的瞬間。
楊戩如遭雷擊中一般，驟然僵住。
他死死盯著顧玄掌心的兩截斷槍。
那一天，他滿心絕望，以為大哥真的不認得他。
他將這柄承載了他數百年執念的蛟槍擲出，說是「戰利品」。
但其實......
他心裡想的，是在這柄槍上賭最後一把。
他渴望這柄槍上的逆天槍意，能刺激大哥想起點什麼。
而現在......
楊戩眼眶微微發紅。
他張了張嘴，嗓音哽了下。
「大哥，這槍......」
顧玄低著頭，靜靜地看著掌心中的兩截斷槍。
「這槍......」
「我自己留著。」
他抬起頭，目光溫和地落在楊戩通紅的眼眶上。
「你的槍——」
「等我再給你鑄一把更好的。」
顧玄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到時候......」
「我教你練槍。」
楊戩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大哥。
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再次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他咬住牙關，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最終......
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顧玄見狀，揉了揉楊戩的腦袋。
將兩截斷槍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回袖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黑透的夜空。
「走吧。」
「先回帳。」
「夜，涼了....」
楊戩深深吸了口氣。
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兩兄弟肩並著肩，踏著清冷月光，走回大營深處。
回到先鋒營帳時，夜色已深。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帳內，燭火明亮。
哪吒被人轉移過來，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呼吸雖然還顯得微弱，但整體狀態卻十分平穩。
顧玄走過去，看了他一眼，確認情況穩定後，便在一旁的案幾前隨意地坐了下來。
楊戩則是輕手輕腳地在營帳內忙碌起來。
他一邊熟練地鋪開另一張床榻，一邊時不時地向顧玄小聲詢問著什麼。
營帳內，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響起。
說的什麼，聽不真切。
只能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一聲聲低聲的問，有人在一聲聲透著耐心的答。
......
深夜。
往日裡，該在此時嚴密巡邏的商軍將士，今夜卻不約而同地並未靠近這裡。
他們默契地遠遠繞開先鋒營帳。
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帳內的人。
月色漸深，營帳內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若有若無的對話聲，也隨著夜色加深，漸漸小了起來。
直至三更時分。
營帳內只剩下陣陣聽不真切的嘟囔聲。
顧玄盤膝坐在營帳一側的蒲團上，目光落向在不遠處的床榻。
楊戩高大頎長的身軀，微微側著，沉沉睡去。
但嘴裡......
卻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大哥……」
「槍……」
顧玄就這麼靜靜地看了片刻。
輕輕地搖了下頭，無聲地笑了。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心裡藏不住事，愛說夢話。
他動作輕柔地站起身，走到床榻前，抬手掖了下被角。
隨後.....
靜靜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這才重新走回蒲團，盤膝坐好。
顧玄緩緩閉上眼睛。
神識，漸漸沉入識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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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軍大營，中軍大帳。
趙公明雙手負於身後，先是看了顧玄一眼。
隨後，視線落在楊戩懷裡幾乎快要碎掉的哪吒身上。
「放下來。」
楊戩沒有任何猶豫。
他極其小心地走到大帳角落，將哪吒輕輕放在床榻上。
趙公明踱步走到床榻前，抬手覆在哪吒上方。
一道溫潤渾厚的玄黃光芒，自掌心溢出，如涓涓細流般沒入哪吒心口。
片刻過後。
趙公明收回手，轉頭看著兩人，道。
「蓮花本源損耗太重，短時間內無法徹底修復了。」
「但，性命無礙。」
「貧道已護住他的元神，三日內自會醒來。」
聽到這話。
楊戩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了一些。
他對著趙公明低下頭，深深地行了一禮。
「多謝真人。」
趙公明眸光微動，點了下頭。
隨後，目光在顧玄和楊戩之間來回掃了眼。
「楊戩。」
「真人？」楊戩怔怔抬頭。
「往後在這大商軍營里，你便算作是顧玄的親從護衛。」
趙公明聲音平淡，卻又透著一股霸道。
「至於旁的，不必多想，不必在意。」
楊戩抬頭看了這位截教大能一眼。
沉默了片刻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趙公明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過身，朝著大帳門口慢悠悠地走去。
寬大的道袍大袖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走到帳簾前，他的腳步微微頓了一頓。
沒回頭。
只是隨意地丟下一句。
「你們兄弟之間的事.....」
「慢慢說，不著急，也不必急。」
「嘩啦。」
帳簾輕輕落下。
......
大帳內。
顧玄和楊戩兩人面對面站在原地。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顧玄卸下玄甲，露出裡面一襲黑袍，對著楊戩輕聲道。
「出去走走吧。」
「嗯。」楊戩點點頭。
......
天邊殘紅漸漸沉沒。
襯得商軍大營一片昏黃。
兩人並肩，沿著寬闊的營道，不疾不徐地慢慢走著。
沿途巡邏和駐守的商軍將士們。
遠遠地看到他們走來，便極其默契地向兩側退開。
沒有人出聲打擾。
甚至連步伐，甲葉碰撞的聲音都刻意壓到最低。
風從兩人的身邊緩緩拂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走了一段路。
顧玄看著前方的暮色，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小嬋兒....」
「知道你來找我嗎？」
「小妹——」
楊戩的腳步微微一頓，嗓音還有些明顯的沙啞。
「下山的時候，我沒敢告訴她你的事。」
「我怕她抱了太大的希望，最後又......」
顧玄沉默了片刻後。
輕輕地「嗯」了一聲。
又走了幾步，他才再次開口。
「先不告訴她。」
楊戩猛地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向顧玄。
「為何？」
顧玄沒立即回答。
而是將目光越過重重營帳，望向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停頓了許久。
「現在......」
「還不是時候。」
「等我能真正護住她，護住你們的時候——」
「再告訴她。」
楊戩聽完這話。
沒反駁，也沒再追問。
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並肩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繞過了多少座營帳，來到商軍大營邊緣。
遠處，大營轅門高高矗立。
門外，漫漫荒野。
盡頭，西岐城池。
顧玄突然停下腳步。
緩緩伸出手，探入袖中，摸索了一下。
隨後，取出兩截斑駁不堪的斷槍。
槍身鏽跡斑斑，半磨損的古舊刻字，在微弱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蛟。
看到這兩截斷槍的瞬間。
楊戩如遭雷擊中一般，驟然僵住。
他死死盯著顧玄掌心的兩截斷槍。
那一天，他滿心絕望，以為大哥真的不認得他。
他將這柄承載了他數百年執念的蛟槍擲出，說是「戰利品」。
但其實......
他心裡想的，是在這柄槍上賭最後一把。
他渴望這柄槍上的逆天槍意，能刺激大哥想起點什麼。
而現在......
楊戩眼眶微微發紅。
他張了張嘴，嗓音哽了下。
「大哥，這槍......」
顧玄低著頭，靜靜地看著掌心中的兩截斷槍。
「這槍......」
「我自己留著。」
他抬起頭，目光溫和地落在楊戩通紅的眼眶上。
「你的槍——」
「等我再給你鑄一把更好的。」
顧玄頓了頓，聲音變得很輕。
「到時候......」
「我教你練槍。」
楊戩怔怔地盯著眼前的大哥。
眼眶裡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再次悄無聲息地漫了上來。
他咬住牙關，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
最終......
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
顧玄見狀，揉了揉楊戩的腦袋。
將兩截斷槍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回袖中。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黑透的夜空。
「走吧。」
「先回帳。」
「夜，涼了....」
楊戩深深吸了口氣。
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兩兄弟肩並著肩，踏著清冷月光，走回大營深處。
回到先鋒營帳時，夜色已深。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帳內，燭火明亮。
哪吒被人轉移過來，靜靜地躺在床榻上。
呼吸雖然還顯得微弱，但整體狀態卻十分平穩。
顧玄走過去，看了他一眼，確認情況穩定後，便在一旁的案幾前隨意地坐了下來。
楊戩則是輕手輕腳地在營帳內忙碌起來。
他一邊熟練地鋪開另一張床榻，一邊時不時地向顧玄小聲詢問著什麼。
營帳內，窸窸窣窣的聲音漸漸響起。
說的什麼，聽不真切。
只能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一聲聲低聲的問，有人在一聲聲透著耐心的答。
......
深夜。
往日裡，該在此時嚴密巡邏的商軍將士，今夜卻不約而同地並未靠近這裡。
他們默契地遠遠繞開先鋒營帳。
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帳內的人。
月色漸深，營帳內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若有若無的對話聲，也隨著夜色加深，漸漸小了起來。
直至三更時分。
營帳內只剩下陣陣聽不真切的嘟囔聲。
顧玄盤膝坐在營帳一側的蒲團上，目光落向在不遠處的床榻。
楊戩高大頎長的身軀，微微側著，沉沉睡去。
但嘴裡......
卻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大哥……」
「槍……」
顧玄就這麼靜靜地看了片刻。
輕輕地搖了下頭，無聲地笑了。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心裡藏不住事，愛說夢話。
他動作輕柔地站起身，走到床榻前，抬手掖了下被角。
隨後.....
靜靜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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