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去把先鋒營旁邊的空帳，收拾出來！先進營吧！
「滾！」
一字落下。
雷音滾滾。
整座西岐城頭，在這一聲攝人心魄的暴喝之下，瞬間死寂。
數以萬計的西岐將士，齊刷刷地仰起頭，滿眼驚駭地望著城外高達百丈、流轉著無盡赤金光澤的恐怖法相。
望著法相手中那杆長達百二餘丈、足以一擊洞穿整座城池的漆黑長槍。
更望著——
槍尖正下方，高舉黃金寶塔與百丈法相對峙的身影。
李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刺骨寒風灌進他單薄的衣袍里，吹得袍角獵獵作響。
高舉著黃金玲瓏寶塔的手，緊緊攥著，以微小的幅度輕輕顫動。
直至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許久許久......
最終....
緩慢下垂。
一寸。
兩寸。
三寸......
直到托著寶塔的手臂垂在腰側。
塔身之上，原本瘋狂亮起的金色鎮壓符文，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就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摁住，一道一道地捻熄了所有光芒。
李靖低著頭。
目光沒去看城外俯瞰的赤金法相。
而是落在楊戩懷裡......
落在了那個遍體鱗傷、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李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而後......
他緩慢而又僵硬地轉過身。
背對著楊戩。
背對著哪吒。
背對著城外壓得整個西岐抬不起頭的百丈法身。
面向死氣沉沉的西岐城內。
沒說一個字。
也沒留下任何一句狠話。
只是一步一步，朝著城內走去。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人立在原地，背影僵硬。
沒人能看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但城頭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
他垂在身側、握著黃金玲瓏寶塔的手......
突然攥得很緊。
緊得指節根根泛白。
緊得五指關節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咯咯」的響聲！
寶塔塔身，輕輕一顫。
原本熄滅的金芒，驟然爆亮了一瞬。
卻又在瞬間徹底熄滅，歸於死寂。
霎時間，漫天遍野的黃沙呼嘯掠過。
李靖......
沒再回頭。
身影沒入黃沙之中。
......
城頭之上。
楊戩穩穩地抱著哪吒，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靜靜地看了李靖僵硬離去的背影一眼。
又抬起頭，隔著風沙，望了一眼遠處如神祇般不可撼動的百丈赤金法相。
隨後......
他低下頭。
目光溫柔地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哪吒，抱得更緊了一些。
足下在青磚上猛地一震。
染血的銀白法袍在狂風中獵獵揚起。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自壓抑絕望的西岐城頭，義無反顧地騰空而起。
......
兩軍陣前。
楊戩如流星般墜下。
穩穩地立於顧玄的身側。
他側仰著頭，看向身旁百丈高的赤金法相。
楊戩喉嚨動了動。
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沉了下去。
眼眶又有些酸澀涌了上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高達百丈、將半邊天穹都染成赤金色的法相，開始如退潮般迅速收縮。
熾烈的赤金光澤自巨人的腳底開始，一寸、一寸......
向上回收、內斂。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
不可一世的百丈法相，便猶如夢幻泡影般消散。
重新化作身披玄甲、單手隨意提著長槍的冷峻青年模樣。
顧玄立於殘破的地面之上。
漫天飛舞的黃沙，失去了法力的激盪，漸漸落定。
天地間，歸於寂靜。
兩人並排站在滿目瘡痍的荒野原地。
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風沙呼嘯著，從鎧甲與衣袍邊卷過。
顧玄側頭看向楊戩懷中氣若遊絲、蓮花法身近乎崩碎的少年。
片刻過後，他輕輕開口道。
「傷得很重。」
楊戩聞言。
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哪吒慘白的小臉。
沉默了片刻，道。
「嗯。」
顧玄沒再多說。
只是抬起手，在楊戩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走吧。」
兩人......
不約而同地邁開腳步。
肩並著肩，朝著商軍大營的方向走去。
步伐......
一致。
......
商軍大營前。
數十萬身披黑甲的商軍將士，看到那兩道從遠處走來的身影。
沒等人發號施令，便自發地、無聲無息地如潮水般向兩側讓開。
在中央讓出一條直通大營最深處的寬闊大道。
沒有歡呼聲，沒有議論聲。
整座軍陣里，只剩下絕對的沉默。
以及......
無數雙充滿敬畏、震撼的目光。
有人攥緊了手中的長戈。
有人下意識地壓低了呼吸。
有人甚至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恍惚間，天地間唯有這兩道身影的腳步聲在輕輕響起。
魔禮青靜靜立在轅門內側。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並排走來的兩道身影。
看著那道剛剛還在為大商陣營拼死廝殺的顧玄兄弟。
又看著他身旁那個，剛剛還與他們生死相搏、此刻卻抱著哪吒的銀袍真君。
魔禮青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屏息凝神立著的副將。
聲音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軍威。
「去。」
「把先鋒營帳旁邊的空帳——」
「收拾出來。」
聲音雖然不大。
但周遭肅立的商軍將士，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是。」
副將小聲應下。
他深深看了眼即將邁入轅門的兩道身影，連忙轉身快跑向大營深處。
......
就在副將離去的瞬間。
「轟！」
一道如天河倒懸般的玄黃流光，自九霄雲端驟然垂落。
隨著光芒散去。
一襲古樸玄色道袍的高大身影，突兀地顯現在顧玄和楊戩面前。
趙公明面帶淡淡笑意，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安靜地懸浮在周身四側。
他先是低下頭。
目光在楊戩懷中奄奄一息的哪吒身上，停了片刻。
又緩緩抬起頭，目光在楊戩冷峻戒備的臉上，停了片刻。
最後.....
視線平移，落在顧玄身上。
趙公明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自己這位剛剛收下的親傳弟子。
隨後，嘴角忽然高高挑起，發出一聲透著無盡灑脫的輕笑。
他轉過身，雙手負於身後，極其隨性地朝著大營深處走去。
有聲音從風中飄飄地傳來。
「先進營吧。」
顧玄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側抱著哪吒、神色微有波瀾的楊戩。
楊戩微微頓了下。
而後......
兩人同時抬起步伐，跟了上去。
一字落下。
雷音滾滾。
整座西岐城頭，在這一聲攝人心魄的暴喝之下，瞬間死寂。
數以萬計的西岐將士，齊刷刷地仰起頭，滿眼驚駭地望著城外高達百丈、流轉著無盡赤金光澤的恐怖法相。
望著法相手中那杆長達百二餘丈、足以一擊洞穿整座城池的漆黑長槍。
更望著——
槍尖正下方，高舉黃金寶塔與百丈法相對峙的身影。
李靖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刺骨寒風灌進他單薄的衣袍里，吹得袍角獵獵作響。
高舉著黃金玲瓏寶塔的手，緊緊攥著，以微小的幅度輕輕顫動。
直至手臂在半空中僵硬了許久許久......
最終....
緩慢下垂。
一寸。
兩寸。
三寸......
直到托著寶塔的手臂垂在腰側。
塔身之上，原本瘋狂亮起的金色鎮壓符文，一點一點暗淡下去。
就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摁住，一道一道地捻熄了所有光芒。
李靖低著頭。
目光沒去看城外俯瞰的赤金法相。
而是落在楊戩懷裡......
落在了那個遍體鱗傷、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李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而後......
他緩慢而又僵硬地轉過身。
背對著楊戩。
背對著哪吒。
背對著城外壓得整個西岐抬不起頭的百丈法身。
面向死氣沉沉的西岐城內。
沒說一個字。
也沒留下任何一句狠話。
只是一步一步，朝著城內走去。
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整個人立在原地，背影僵硬。
沒人能看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但城頭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見......
他垂在身側、握著黃金玲瓏寶塔的手......
突然攥得很緊。
緊得指節根根泛白。
緊得五指關節甚至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咯咯」的響聲！
寶塔塔身，輕輕一顫。
原本熄滅的金芒，驟然爆亮了一瞬。
卻又在瞬間徹底熄滅，歸於死寂。
霎時間，漫天遍野的黃沙呼嘯掠過。
李靖......
沒再回頭。
身影沒入黃沙之中。
......
城頭之上。
楊戩穩穩地抱著哪吒，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靜靜地看了李靖僵硬離去的背影一眼。
又抬起頭，隔著風沙，望了一眼遠處如神祇般不可撼動的百丈赤金法相。
隨後......
他低下頭。
目光溫柔地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哪吒，抱得更緊了一些。
足下在青磚上猛地一震。
染血的銀白法袍在狂風中獵獵揚起。
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自壓抑絕望的西岐城頭，義無反顧地騰空而起。
......
兩軍陣前。
楊戩如流星般墜下。
穩穩地立於顧玄的身側。
他側仰著頭，看向身旁百丈高的赤金法相。
楊戩喉嚨動了動。
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沉了下去。
眼眶又有些酸澀涌了上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
高達百丈、將半邊天穹都染成赤金色的法相，開始如退潮般迅速收縮。
熾烈的赤金光澤自巨人的腳底開始，一寸、一寸......
向上回收、內斂。
不過短短數息的時間。
不可一世的百丈法相，便猶如夢幻泡影般消散。
重新化作身披玄甲、單手隨意提著長槍的冷峻青年模樣。
顧玄立於殘破的地面之上。
漫天飛舞的黃沙，失去了法力的激盪，漸漸落定。
天地間，歸於寂靜。
兩人並排站在滿目瘡痍的荒野原地。
誰都沒先開口說話。
風沙呼嘯著，從鎧甲與衣袍邊卷過。
顧玄側頭看向楊戩懷中氣若遊絲、蓮花法身近乎崩碎的少年。
片刻過後，他輕輕開口道。
「傷得很重。」
楊戩聞言。
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哪吒慘白的小臉。
沉默了片刻，道。
「嗯。」
顧玄沒再多說。
只是抬起手，在楊戩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走吧。」
兩人......
不約而同地邁開腳步。
肩並著肩，朝著商軍大營的方向走去。
步伐......
一致。
......
商軍大營前。
數十萬身披黑甲的商軍將士，看到那兩道從遠處走來的身影。
沒等人發號施令，便自發地、無聲無息地如潮水般向兩側讓開。
在中央讓出一條直通大營最深處的寬闊大道。
沒有歡呼聲，沒有議論聲。
整座軍陣里，只剩下絕對的沉默。
以及......
無數雙充滿敬畏、震撼的目光。
有人攥緊了手中的長戈。
有人下意識地壓低了呼吸。
有人甚至微微低下頭，不敢直視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
恍惚間，天地間唯有這兩道身影的腳步聲在輕輕響起。
魔禮青靜靜立在轅門內側。
他目光複雜地看著並排走來的兩道身影。
看著那道剛剛還在為大商陣營拼死廝殺的顧玄兄弟。
又看著他身旁那個，剛剛還與他們生死相搏、此刻卻抱著哪吒的銀袍真君。
魔禮青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屏息凝神立著的副將。
聲音平靜如水，卻透著一股不容違逆的軍威。
「去。」
「把先鋒營帳旁邊的空帳——」
「收拾出來。」
聲音雖然不大。
但周遭肅立的商軍將士，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是。」
副將小聲應下。
他深深看了眼即將邁入轅門的兩道身影，連忙轉身快跑向大營深處。
......
就在副將離去的瞬間。
「轟！」
一道如天河倒懸般的玄黃流光，自九霄雲端驟然垂落。
隨著光芒散去。
一襲古樸玄色道袍的高大身影，突兀地顯現在顧玄和楊戩面前。
趙公明面帶淡淡笑意，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安靜地懸浮在周身四側。
他先是低下頭。
目光在楊戩懷中奄奄一息的哪吒身上，停了片刻。
又緩緩抬起頭，目光在楊戩冷峻戒備的臉上，停了片刻。
最後.....
視線平移，落在顧玄身上。
趙公明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自己這位剛剛收下的親傳弟子。
隨後，嘴角忽然高高挑起，發出一聲透著無盡灑脫的輕笑。
他轉過身，雙手負於身後，極其隨性地朝著大營深處走去。
有聲音從風中飄飄地傳來。
「先進營吧。」
顧玄靜靜地立在原地。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側抱著哪吒、神色微有波瀾的楊戩。
楊戩微微頓了下。
而後......
兩人同時抬起步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