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二郎，長大了啊
下一秒。
兩人同時動了。
顧玄腳下黃土地面，轟然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霜金槍芒的流光，以一種撕裂一切的霸道姿態，筆直衝出。
百丈之外，楊戩同樣暴起。
一襲染血的銀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上，逆天槍意與銀白刀芒瘋狂交織、盤旋。
兩道身影，如兩顆劃破歲月長河的流星，撕裂虛空，轟然對撞。
「轟——！！！」
一聲驚天巨響炸裂。
恐怖的衝擊波猶如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方圓千里。
大地瘋狂龜裂，遠處的山石在這股氣浪下層層崩塌。
漫天黃沙掀起數百丈高，遮天蔽日，將兩人徹底淹沒其中。
兩股驚天地泣鬼神的槍意，在半空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瘋狂的絞殺。
一霜金，一銀白。
一截天，一逆天。
在這一刻，就好像是兩頭宿命天敵的野獸，死死地咬住對方的咽喉，寸步不讓！
顧玄緊緊握著撼天槍，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槍桿不斷湧入體內。
右臂之上，赤金紋路猶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燃燒。
對面，楊戩同樣死死咬緊牙關。
體內玉清法力如決堤的洪水般，不顧一切地灌入刀身之中。
一雙通紅的眼眶裡，銀光劇烈明滅，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兩人就這麼死死地僵持在半空，誰都沒有後退半步。
時間......
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這時候。
顧玄右手異常，再次毫無徵兆地爆發！
那股抗拒的執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決絕！
顧玄死死咬著牙，面目猙獰。
左手如鐵鉗般按在右臂，赤金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試圖將其再次鎮壓。
與此同時——
楊戩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幕。
「咔。」
楊戩的眼眶，瞬間崩裂。
殷紅的鮮血混雜著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臉頰，毫無阻礙地流淌而下。
一聲嘶啞破碎、壓抑了整整數百年的咆哮，轟然響徹整個戰場。
「大哥——！！！」
「你為什麼——」
「還不醒啊！！！」
聲音撕心裂肺！
透著無盡的不甘、委屈！
以及......
跨越了生死輪迴的渴望。
這一聲泣血嘶吼喊出的瞬間——
顧玄識海深處，《百世真靈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畫卷第二頁。
已然轉過身來，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濃烈憾恨的黑衣少年......
透著顧玄的目光，望著一身銀袍的楊戩，身軀微微顫動。
而後......
緩慢地閉上了那雙猩紅的眼睛。
眼角......
有一滴晶瑩淚水，無聲地滑落。
「咔——」
一聲極輕極輕的碎裂聲。
在顧玄神魂最深處響起。
一道道封存在歲月盡頭、被輪迴死死鎖住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
院子裡，陽光很好。
暖洋洋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一個四五歲、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抱著他的腿。
小孩仰著臉，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大哥，你的槍法什麼時候能教給我？」
他蹲下身，動作有些笨拙卻極盡溫柔地揉了揉小孩的頭，笑著說：「等你再長大一些，先把身體練好。」
小孩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像一隻受了氣的小包子。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抬起手在小孩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孩捂著額頭，「哎呦」了一聲。
隨後也跟他一樣咧嘴，傻笑了起來。
陽光靜靜地灑在院子裡，灑在兩人的身上。
……
火海滔天，喊殺震天。
十萬天兵天降，如天羅地網般圍著府邸。
他擋在最前面，手中的那杆凡鐵長槍已經浮現出不少裂痕。
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深可見骨。
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袍不斷滴落，在腳下匯聚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身後，是小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還有著二郎張開雙臂、死死護著小妹、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焦灼空氣。
回過頭，衝著兩人，極力擠出了一個自認為最讓人安心的笑。
「二郎，別怕。」
二郎哭著拼命搖頭，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幫他。
他猛地瞪了二郎一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護好小妹！」
然後......
他轉過身，再次舉起手中凡鐵長槍，遙指漫天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仙神。
一步、一步......
踏著血泊，朝著那些畜生走去。
只要他還站著，只要他還有一口氣。
那些高高在上的畜生，就休想碰二郎和小妹一根頭髮！
……
「噗嗤。」
冰冷的長槍，無情地刺穿他的胸膛。
鮮血狂涌而出，帶走了體內最後的生機。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暗淡。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拄著槍，讓自己不至於倒在血泊里。
「不甘啊！」
「好恨啊！」
「二郎，小妹......」
他偏過頭。
看著兩道已經逃出包圍圈、正拼命向遠方跑去的小小身影。
跑到一半，二郎回過頭，滿臉淚水，撕心裂肺地喊著「大哥」。
他想抬起手，想再揮手回應一次。
但手指卻只是微微動了動。
最終......
無力地垂了下去。
對不起啊，二郎。
大哥……
只能送你到這了。
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留下一個像樣的笑容。
視線開始徹底發黑。
天空、火海、漫天的仙神、刺耳的喊殺聲……
一切都在迅速遠去。
唯有那兩道小小的背影，在他視線的最深處，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聽見的....
是自己殘破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咚。」
……
「咚——！」
心臟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顧玄驟然睜開眼。
只覺得喉嚨發緊，仿佛被一隻手死死掐住。
眼眶深處，燙得像是有岩漿在瘋狂翻滾涌動。
面前，一柄閃爍著森寒冷光的三尖兩刃刀，裹挾著凌厲的銀白刀芒，筆直刺來。
刀尖距離他的胸口要害，已不足三尺。
顧玄的目光，卻是透過刀芒，落在刀身後的那張臉上。
那張......
褪去青澀、變得冷峻堅毅的臉。
那張......
眼眶通紅、淚水模糊，壓抑扭曲的臉。
顧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左手，無視胸前的鋒利刀鋒。
朝著那張臉，伸了過去。
聲音顫抖沙啞，卻透著一股怎麼都掩飾不住的的欣慰。
「二郎……」
「長大了啊。」
兩人同時動了。
顧玄腳下黃土地面，轟然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霜金槍芒的流光，以一種撕裂一切的霸道姿態，筆直衝出。
百丈之外，楊戩同樣暴起。
一襲染血的銀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上，逆天槍意與銀白刀芒瘋狂交織、盤旋。
兩道身影，如兩顆劃破歲月長河的流星，撕裂虛空，轟然對撞。
「轟——！！！」
一聲驚天巨響炸裂。
恐怖的衝擊波猶如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方圓千里。
大地瘋狂龜裂，遠處的山石在這股氣浪下層層崩塌。
漫天黃沙掀起數百丈高，遮天蔽日，將兩人徹底淹沒其中。
兩股驚天地泣鬼神的槍意，在半空中展開了最原始、最瘋狂的絞殺。
一霜金，一銀白。
一截天，一逆天。
在這一刻，就好像是兩頭宿命天敵的野獸，死死地咬住對方的咽喉，寸步不讓！
顧玄緊緊握著撼天槍，狂暴的反震之力順著槍桿不斷湧入體內。
右臂之上，赤金紋路猶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燃燒。
對面，楊戩同樣死死咬緊牙關。
體內玉清法力如決堤的洪水般，不顧一切地灌入刀身之中。
一雙通紅的眼眶裡，銀光劇烈明滅，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兩人就這麼死死地僵持在半空，誰都沒有後退半步。
時間......
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就在這時候。
顧玄右手異常，再次毫無徵兆地爆發！
那股抗拒的執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決絕！
顧玄死死咬著牙，面目猙獰。
左手如鐵鉗般按在右臂，赤金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試圖將其再次鎮壓。
與此同時——
楊戩清清楚楚地看到這一幕。
「咔。」
楊戩的眼眶，瞬間崩裂。
殷紅的鮮血混雜著滾燙的淚水，順著他的眼角、臉頰，毫無阻礙地流淌而下。
一聲嘶啞破碎、壓抑了整整數百年的咆哮，轟然響徹整個戰場。
「大哥——！！！」
「你為什麼——」
「還不醒啊！！！」
聲音撕心裂肺！
透著無盡的不甘、委屈！
以及......
跨越了生死輪迴的渴望。
這一聲泣血嘶吼喊出的瞬間——
顧玄識海深處，《百世真靈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
畫卷第二頁。
已然轉過身來，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濃烈憾恨的黑衣少年......
透著顧玄的目光，望著一身銀袍的楊戩，身軀微微顫動。
而後......
緩慢地閉上了那雙猩紅的眼睛。
眼角......
有一滴晶瑩淚水，無聲地滑落。
「咔——」
一聲極輕極輕的碎裂聲。
在顧玄神魂最深處響起。
一道道封存在歲月盡頭、被輪迴死死鎖住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湧入腦海。
……
院子裡，陽光很好。
暖洋洋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一個四五歲、粉雕玉琢的小孩，正抱著他的腿。
小孩仰著臉，黑葡萄一樣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大哥，你的槍法什麼時候能教給我？」
他蹲下身，動作有些笨拙卻極盡溫柔地揉了揉小孩的頭，笑著說：「等你再長大一些，先把身體練好。」
小孩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像一隻受了氣的小包子。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
抬起手在小孩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小孩捂著額頭，「哎呦」了一聲。
隨後也跟他一樣咧嘴，傻笑了起來。
陽光靜靜地灑在院子裡，灑在兩人的身上。
……
火海滔天，喊殺震天。
十萬天兵天降，如天羅地網般圍著府邸。
他擋在最前面，手中的那杆凡鐵長槍已經浮現出不少裂痕。
身上的傷口多得數不清，深可見骨。
鮮血順著破爛的衣袍不斷滴落，在腳下匯聚成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身後，是小妹撕心裂肺的哭聲。
還有著二郎張開雙臂、死死護著小妹、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濃烈血腥味的焦灼空氣。
回過頭，衝著兩人，極力擠出了一個自認為最讓人安心的笑。
「二郎，別怕。」
二郎哭著拼命搖頭，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來幫他。
他猛地瞪了二郎一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厲：「護好小妹！」
然後......
他轉過身，再次舉起手中凡鐵長槍，遙指漫天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仙神。
一步、一步......
踏著血泊，朝著那些畜生走去。
只要他還站著，只要他還有一口氣。
那些高高在上的畜生，就休想碰二郎和小妹一根頭髮！
……
「噗嗤。」
冰冷的長槍，無情地刺穿他的胸膛。
鮮血狂涌而出，帶走了體內最後的生機。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暗淡。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拄著槍，讓自己不至於倒在血泊里。
「不甘啊！」
「好恨啊！」
「二郎，小妹......」
他偏過頭。
看著兩道已經逃出包圍圈、正拼命向遠方跑去的小小身影。
跑到一半，二郎回過頭，滿臉淚水，撕心裂肺地喊著「大哥」。
他想抬起手，想再揮手回應一次。
但手指卻只是微微動了動。
最終......
無力地垂了下去。
對不起啊，二郎。
大哥……
只能送你到這了。
他努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留下一個像樣的笑容。
視線開始徹底發黑。
天空、火海、漫天的仙神、刺耳的喊殺聲……
一切都在迅速遠去。
唯有那兩道小小的背影，在他視線的最深處，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最後聽見的....
是自己殘破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咚。」
……
「咚——！」
心臟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
顧玄驟然睜開眼。
只覺得喉嚨發緊，仿佛被一隻手死死掐住。
眼眶深處，燙得像是有岩漿在瘋狂翻滾涌動。
面前，一柄閃爍著森寒冷光的三尖兩刃刀，裹挾著凌厲的銀白刀芒，筆直刺來。
刀尖距離他的胸口要害，已不足三尺。
顧玄的目光，卻是透過刀芒，落在刀身後的那張臉上。
那張......
褪去青澀、變得冷峻堅毅的臉。
那張......
眼眶通紅、淚水模糊，壓抑扭曲的臉。
顧玄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左手，無視胸前的鋒利刀鋒。
朝著那張臉，伸了過去。
聲音顫抖沙啞，卻透著一股怎麼都掩飾不住的的欣慰。
「二郎……」
「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