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戰鬥（四）
戰線一側。
呂安剛丟出一道木矢符，將屍堆上襲來的三隻山魈釘死。
正欲喘口氣，回復下快要消耗殆盡的胎息。
然而，眼前的獨腳山魈們，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爭先恐後地襲來。
「該死！該死！」
他連忙將手探入囊中，卻摸了個空。
內里空空如也，連一張靈符也沒剩下。
呂安愣了一下，隨即慌亂地翻開另一隻口袋，又扯開腰間繫著納袋的繩結，手指把袋底的符錢和藥草翻了個遍。
空的！統統是空的！
「救……」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什麼，一隻山魈已從他左側撲來。
呂安踉蹌著後退，下意識舉起丹爐去擋，利爪刮過爐壁，發出一道刺耳的金屬尖響。
「鐺！」
他整個人被撞得仰面摔倒，丹爐脫手，在地上滾了幾滾便不動了。
「救命！快救我！」
呂安連忙大聲呼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這時，卻又有兩隻山魈，從陣型缺口處朝著他撲來。
「啊！！」
呂安瞳孔猛縮，眼見著山魈撲來，手腳卻使不出半點力氣，像中了軟骨散一般。
一隻山魈的利爪，划過肩頭，留下深可見骨的抓痕。
第二隻山魈，卻直撲到呂安面門前，烏黑的利爪直直朝他喉嚨插下。
時間在此刻仿佛凝滯了。
段黑廝離他最近，但他正被三隻山魈同時糾纏，長刀被其中一隻山魈的骨頭卡住。
「是呂安的聲音……」
聽見慘叫時，段黑廝猛地回頭，眼角幾乎要瞪出血來。
「都給我滾開！」
他暴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一刀將面前的山魈劈成兩半，橫刀揮出，逼退另外兩隻，便轉身朝呂安這邊衝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山魈的利爪已到呂安喉前。
呂安本能地偏了下頭，利爪沒有刺穿他的咽喉，卻深深扎入他頸側，一股血箭頓時飆出。
「呃……我……」
呂安渾身一顫，瞳孔在無意識放大，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
在生命的最後倒計時，他露出絕望且不甘的神態來。
更多的山魈從側面撲上，拽住呂安的腿，將他整個人，從陣型缺口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啊——」
呂安的慘叫聲，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後戛然而止。
陣線之外，密密麻麻的山魈一擁而上。
烏黑的身影層層疊疊地壓上去，瘦小的身軀互相踩踏著、推搡著，三指的利爪瘋狂地撕扯著那具尚在掙扎的人體。
衣袍被撕裂的聲音、皮肉被啃噬的聲音混在一起，混在數百隻山魈興奮的尖叫之中，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那些山魈重新散開，地上只剩一具面目全非的殘骸。
陣線上頓時少了一人。
原先呂安負責的側翼位置，只剩他那隻丹爐歪倒在血泊中。
少了呂安的牽制，側翼的山魈群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先是兩三隻，然後是七八隻——
越來越多的山魈從陣型缺口處湧入，如蟻蝕潰堤，左側的防線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快！快堵住！！」
附近的兩名外門弟子，拼命填補空缺，但缺口實在太大。
他們的道術施法速度遠遠趕不上山魈湧進來的速度。
最左邊，那名弟子右臂被利爪劃中，深可見骨的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
他咬緊牙關，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劍，踉蹌著與撲來的山魈近身搏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段黑廝終於趕了過來。
他雙眼通紅，口中罵著，腳下卻沒有半點遲疑。
一把將擋在面前的半截山魈屍體踢開，段黑廝幾步便跨過亂石，長刀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刀鋒斜挑，將擠進缺口的幾隻山魈逼退幾步。
側身，讓過一隻凌空撲下的山魈，反手便是一刀。
「嘩啦……」
那長著一圈綠毛的脖頸，被利落削斷，斷口處，頓時噴湧出一股腥臭的烏血。
苗五娘緊隨其後。
之前布下的「兵鈐覆身陣」，靈光黯淡，已快要耗盡。
臍帶般的光帶斷了，「覆身垣牆罩」也在接連承受了幾次攻擊後，悄然碎裂。
苗五娘根本來不及布下陣法，只能攥緊短刀，替段黑廝護住側後。
陣線內環。
吳良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攥著靈符的手在抖，嘴唇翕動了片刻，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看到呂安那面目全非的殘骸，又看到前頭，正在浴血廝殺的段黑廝和苗五娘，以及仍在苦苦支撐的其餘人。
恐懼、內疚、自責……
無數種情緒，在吳良臉上交替閃過。
終於——
「爾母婢！躲是死，戰也是死，還不如和這群妖獸拼了！」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抄起手邊一把備用的短矛，便朝段黑廝那邊奔去。
「老段，堅持住，我來了！！」
陳白這邊的境況倒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山魈群從側翼湧入後，他所在的位置壓力雖也大增，但他應對得仍有餘地。
更重要的是，那些源源不斷湧入的山魈正在不斷變成他的補給。
一隻又一隻。
每當有山魈在他三步之內倒下，陳白便會趁眾人不注意，腳後跟輕踩在屍體上，識海中的歸元造化鼎微微一顫。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1】
【提取：「血氣元精」＊1】
……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2】
【提取：「山魈骨粉」＊2】
……
【回收：「獨腳山魈」＊2】
【提取：「妖元結粹」＊1】
……
……
小鼎之中，宛若黍米大小的「妖元結粹」，不知有多少枚。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這些「妖元結粹」日後都可以作為補充靈力、或用於小鼎提煉的上好材料。
此外，「血氣元精」也攢了二十餘團，雖然每團都稀薄得很，但品質勝在純粹。
每當陳白體力不足時，便汲取一團，立刻便能滿血復活。
至於那些灰白色的「山魈骨粉」，分量最多，已經差不多有兩三斤了。
陳白的目光，落在山魈群後方。
他微微皺起眉頭，「果然有問題……又出現了嗎？」
山魈群的攻勢正在發生變化。
呂安剛丟出一道木矢符，將屍堆上襲來的三隻山魈釘死。
正欲喘口氣，回復下快要消耗殆盡的胎息。
然而，眼前的獨腳山魈們，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爭先恐後地襲來。
「該死！該死！」
他連忙將手探入囊中，卻摸了個空。
內里空空如也，連一張靈符也沒剩下。
呂安愣了一下，隨即慌亂地翻開另一隻口袋，又扯開腰間繫著納袋的繩結，手指把袋底的符錢和藥草翻了個遍。
空的！統統是空的！
「救……」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出什麼，一隻山魈已從他左側撲來。
呂安踉蹌著後退，下意識舉起丹爐去擋，利爪刮過爐壁，發出一道刺耳的金屬尖響。
「鐺！」
他整個人被撞得仰面摔倒，丹爐脫手，在地上滾了幾滾便不動了。
「救命！快救我！」
呂安連忙大聲呼救，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這時，卻又有兩隻山魈，從陣型缺口處朝著他撲來。
「啊！！」
呂安瞳孔猛縮，眼見著山魈撲來，手腳卻使不出半點力氣，像中了軟骨散一般。
一隻山魈的利爪，划過肩頭，留下深可見骨的抓痕。
第二隻山魈，卻直撲到呂安面門前，烏黑的利爪直直朝他喉嚨插下。
時間在此刻仿佛凝滯了。
段黑廝離他最近，但他正被三隻山魈同時糾纏，長刀被其中一隻山魈的骨頭卡住。
「是呂安的聲音……」
聽見慘叫時，段黑廝猛地回頭，眼角幾乎要瞪出血來。
「都給我滾開！」
他暴喝一聲，手臂青筋暴起，一刀將面前的山魈劈成兩半，橫刀揮出，逼退另外兩隻，便轉身朝呂安這邊衝去。
可已經來不及了。
山魈的利爪已到呂安喉前。
呂安本能地偏了下頭，利爪沒有刺穿他的咽喉，卻深深扎入他頸側，一股血箭頓時飆出。
「呃……我……」
呂安渾身一顫，瞳孔在無意識放大，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
在生命的最後倒計時，他露出絕望且不甘的神態來。
更多的山魈從側面撲上，拽住呂安的腿，將他整個人，從陣型缺口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啊——」
呂安的慘叫聲，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後戛然而止。
陣線之外，密密麻麻的山魈一擁而上。
烏黑的身影層層疊疊地壓上去，瘦小的身軀互相踩踏著、推搡著，三指的利爪瘋狂地撕扯著那具尚在掙扎的人體。
衣袍被撕裂的聲音、皮肉被啃噬的聲音混在一起，混在數百隻山魈興奮的尖叫之中，讓人頭皮發麻。
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那些山魈重新散開，地上只剩一具面目全非的殘骸。
陣線上頓時少了一人。
原先呂安負責的側翼位置，只剩他那隻丹爐歪倒在血泊中。
少了呂安的牽制，側翼的山魈群立刻找到了突破口。
先是兩三隻，然後是七八隻——
越來越多的山魈從陣型缺口處湧入，如蟻蝕潰堤，左側的防線瞬間變得搖搖欲墜。
「快！快堵住！！」
附近的兩名外門弟子，拼命填補空缺，但缺口實在太大。
他們的道術施法速度遠遠趕不上山魈湧進來的速度。
最左邊，那名弟子右臂被利爪劃中，深可見骨的傷口，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
他咬緊牙關，左手從腰間拔出短劍，踉蹌著與撲來的山魈近身搏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段黑廝終於趕了過來。
他雙眼通紅，口中罵著，腳下卻沒有半點遲疑。
一把將擋在面前的半截山魈屍體踢開，段黑廝幾步便跨過亂石，長刀在地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刀鋒斜挑，將擠進缺口的幾隻山魈逼退幾步。
側身，讓過一隻凌空撲下的山魈，反手便是一刀。
「嘩啦……」
那長著一圈綠毛的脖頸，被利落削斷，斷口處，頓時噴湧出一股腥臭的烏血。
苗五娘緊隨其後。
之前布下的「兵鈐覆身陣」，靈光黯淡，已快要耗盡。
臍帶般的光帶斷了，「覆身垣牆罩」也在接連承受了幾次攻擊後，悄然碎裂。
苗五娘根本來不及布下陣法，只能攥緊短刀，替段黑廝護住側後。
陣線內環。
吳良站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
攥著靈符的手在抖，嘴唇翕動了片刻，不知在說些什麼。
他看到呂安那面目全非的殘骸，又看到前頭，正在浴血廝殺的段黑廝和苗五娘，以及仍在苦苦支撐的其餘人。
恐懼、內疚、自責……
無數種情緒，在吳良臉上交替閃過。
終於——
「爾母婢！躲是死，戰也是死，還不如和這群妖獸拼了！」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抄起手邊一把備用的短矛，便朝段黑廝那邊奔去。
「老段，堅持住，我來了！！」
陳白這邊的境況倒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山魈群從側翼湧入後，他所在的位置壓力雖也大增，但他應對得仍有餘地。
更重要的是，那些源源不斷湧入的山魈正在不斷變成他的補給。
一隻又一隻。
每當有山魈在他三步之內倒下，陳白便會趁眾人不注意，腳後跟輕踩在屍體上，識海中的歸元造化鼎微微一顫。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1】
【提取：「血氣元精」＊1】
……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2】
【提取：「山魈骨粉」＊2】
……
【回收：「獨腳山魈」＊2】
【提取：「妖元結粹」＊1】
……
……
小鼎之中，宛若黍米大小的「妖元結粹」，不知有多少枚。
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這些「妖元結粹」日後都可以作為補充靈力、或用於小鼎提煉的上好材料。
此外，「血氣元精」也攢了二十餘團，雖然每團都稀薄得很，但品質勝在純粹。
每當陳白體力不足時，便汲取一團，立刻便能滿血復活。
至於那些灰白色的「山魈骨粉」，分量最多，已經差不多有兩三斤了。
陳白的目光，落在山魈群後方。
他微微皺起眉頭，「果然有問題……又出現了嗎？」
山魈群的攻勢正在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