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戰鬥（三）
二人此刻周身隱隱透出，一層淡銀色的氣暈，那是真炁被催發至極致的徵兆。
「結劍胎印。」汪遠低聲道。
方正沒有答話，只是深吸一口氣，左手扣劍胎印按于丹田，右手劍訣斜指前方。
汪遠與他相距半步，呼吸節奏漸趨一致，同樣左手扣印、右手掐訣。
那層銀白色氣暈越來越濃。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一層薄光，片刻之後竟凝成了肉眼可見的銀白氣焰，微微跳動，如同兩簇無聲燃燒的冷火。
「嗤——」
細密的破空聲密集響起。
汪遠丹田處率先飛出一蓬銀光，初時不過二三十道細如柳葉的庚金劍刃，在半空中嗡鳴震顫。
方正撮唇如吹刃，同樣一蓬銀光自他丹田飛出，與汪遠的劍刃在半空中相撞、交磨。
兩蓬劍刃碰撞的瞬間，竟發出金石互擊般的清脆鳴響，迸出點點刺目的金芒。
每一次碰撞都催生出更多劍刃——二三十道化作七八十道，七八十道化作一百餘道，一百餘道再化作數不清的一片金雨。
細如牛毛，密如飛蝗。
「萬刃相磨氣劍咒」。
汪遠與方正搭檔已有數年，彼此氣機早已磨合得爛熟。
數不清的劍刃在半空中旋曲盤轉，聚成一道流淌的金色劍河。
金光流轉，劍刃疊浪，發出嗡鳴震顫之聲，如千百隻蜂振翅，又似金鐵沙礫在銅盤中滾動。
故而此術施展之時，又被稱作「金河洗劍」。
「斬！」
兩人齊聲叱喝，劍訣同時向前一指。
那道金色劍河轟然傾瀉。
百餘道細碎劍刃盤旋交纏，如同一道金色洪流量撞入山魈群最密集之處。
當先十幾隻山魈連嘶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成了肉泥——
庚金劍刃鋒銳無匹，斬入它們瘦小黑瘦的身軀後，便如熱刀切入冷油。
皮肉、骨骼、內臟……
一瞬間被數十道劍刃同時貫穿攪碎，黑血混著碎肉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團血霧。
劍河去勢不減，在密集的山魈群中，犁出一道兩丈余寬的血肉溝壑，所過之處草木盡摧，岩石表面被細密的劍刃刮出一層薄薄的石粉。
僅僅這一擊，便有不下四十隻山魈被劍河絞殺。
然而，剩餘的劍刃也在迅速消耗。
劍河在山魈群中推進了十餘丈後，金光漸漸黯淡，劍刃逐道崩碎化為虛無。
汪遠與方正臉色蒼白，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這一擊幾乎耗去了二人大半真炁，那枚精玉蚌珠的靈力已被榨乾大半。
但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山魈群前排，被劍河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一些山魈雖僥倖從劍河邊緣逃開，仍在往前撲，但數目已比方才稀疏了許多。
姚夜趁機催動赤陽鑒，又轟出一道光柱，將缺口邊緣處，殘餘的二十餘只山魈燒成焦炭。
幾名外門弟子也紛紛祭出符籙法器，將零星撲到陣前的山魈逐個斬殺。
陳白站在陣線左側，手中扣著三粒草籽，目光沉穩地掃過前方撲來的山魈。
一隻獨腳山魈從側面岩縫中彈跳而出，單足在碎石上借力一躍，三指手爪朝他面門抓來。
陳白後撤兩步，同時左手掐訣，口中念咒——
泥澤陷足術。
一道土黃色的靈光從他指尖射出，落在那隻山魈腳下的地面上。
那片碎石地，瞬間化為一片方圓丈許的軟泥沼澤，山魈單足踏空，整隻身子往前一栽，跌落在泥沼裡頭，不得動彈。
陳白手指輕彈，一粒泛著綠光的草籽飛出。
剛落入泥土之中，便瘋狂抽長為數條荊棘藤蔓，將那頭掙扎的山魈，從頭到腳纏了個結實。
藤蔓收緊，山魈發出聲聲尖利的嘶叫，越掙扎卻纏得越緊。
不過三四息的工夫，便勒斷了它的頸骨。
他沒有多看一眼，轉身又朝另一側彈出兩粒草籽。
兩隻正從側翼繞來的山魈，被藤蔓纏住雙腿，摔倒在地。
陳白持劍上前，收割，兩顆黑瘦的頭顱便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第九隻……」
陳白心中默數，呼吸依舊平穩，丹田中胎息運轉如常。
他每一門道術的施放，都控制在最低限度的真炁消耗——
泥澤陷足術只籠罩一丈方圓，結草咒只催發一粒草籽，絕不多浪費一分靈力。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不斷用小巧手段拖住落單的山魈，再補刀斬殺，手段中規中矩，毫不起眼。
每次戰鬥間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山魈潮湧的方向。
陳白便會悄然貼上，就近堆積的山魈屍骸，五指箕張。
小鼎在識海中發出一道極細微的嗡鳴。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5】
【提取：「山魈骨粉」＊2、「血氣元精」＊1】
陳白面色不變，眼神始終落在前方的戰場上，整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是轉身的工夫，他的左手又掠過另一堆屍骸——
三具被牽絲碧引陣吸乾的乾屍，外表完整，只是皮肉乾癟貼在骨頭上。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3】
【提取：「山魈骨粉」*3、「妖元結粹」＊1】
他靜靜清點著收穫。
從這些山魈體內，所提取的「血氣元精」極為有限，僅有米粒大小。
不過勝在積少成多，勉強能夠維持他胎息真炁的消耗。
「山魈骨粉」乃是一種灰白色的細末，是從山魈那隻根獨腳，腿骨中提煉出的，勉強算得上一種低階靈材。
妖元結粹更是小得可憐，十幾隻山魈，才能攢出指甲蓋大小的一丁點，不過聊勝於無。
戰線在緩緩後移。
從那片亂石坡到身後的山澗邊，隊伍已經退了將近數百米。
這個距離並不遠，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一會兒的工夫就能走完。
但現在，這數百米的路是用山魈的屍體鋪出來的。
然而這群獨腳山魈，已然死傷數百隻，但它們的攻勢卻沒有減弱半分。
汪遠和方正已經退了下來。
他們方才聯手施展了兩輪「萬刃相磨氣劍咒」，丹田中的胎息真炁已近枯竭，即便有「精玉蚌珠」補充，臉色也白得像紙。
兩人盤膝坐在隊伍中央，雙手各握一枚蚌珠，拼命恢復靈力。
劍咒在正面撕開的那道缺口，此刻已被新的山魈填滿了。
他們退下的時機太不巧——
山魈群恰好在這個間隙壓了上來。前排黑影如潮，前排的剛被焰矢射倒，後排的便踩著屍體撲上來。
「結劍胎印。」汪遠低聲道。
方正沒有答話，只是深吸一口氣，左手扣劍胎印按于丹田，右手劍訣斜指前方。
汪遠與他相距半步，呼吸節奏漸趨一致，同樣左手扣印、右手掐訣。
那層銀白色氣暈越來越濃。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一層薄光，片刻之後竟凝成了肉眼可見的銀白氣焰，微微跳動，如同兩簇無聲燃燒的冷火。
「嗤——」
細密的破空聲密集響起。
汪遠丹田處率先飛出一蓬銀光，初時不過二三十道細如柳葉的庚金劍刃，在半空中嗡鳴震顫。
方正撮唇如吹刃，同樣一蓬銀光自他丹田飛出，與汪遠的劍刃在半空中相撞、交磨。
兩蓬劍刃碰撞的瞬間，竟發出金石互擊般的清脆鳴響，迸出點點刺目的金芒。
每一次碰撞都催生出更多劍刃——二三十道化作七八十道，七八十道化作一百餘道，一百餘道再化作數不清的一片金雨。
細如牛毛，密如飛蝗。
「萬刃相磨氣劍咒」。
汪遠與方正搭檔已有數年，彼此氣機早已磨合得爛熟。
數不清的劍刃在半空中旋曲盤轉，聚成一道流淌的金色劍河。
金光流轉，劍刃疊浪，發出嗡鳴震顫之聲，如千百隻蜂振翅，又似金鐵沙礫在銅盤中滾動。
故而此術施展之時，又被稱作「金河洗劍」。
「斬！」
兩人齊聲叱喝，劍訣同時向前一指。
那道金色劍河轟然傾瀉。
百餘道細碎劍刃盤旋交纏，如同一道金色洪流量撞入山魈群最密集之處。
當先十幾隻山魈連嘶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絞成了肉泥——
庚金劍刃鋒銳無匹，斬入它們瘦小黑瘦的身軀後，便如熱刀切入冷油。
皮肉、骨骼、內臟……
一瞬間被數十道劍刃同時貫穿攪碎，黑血混著碎肉在半空中炸開一團團血霧。
劍河去勢不減，在密集的山魈群中，犁出一道兩丈余寬的血肉溝壑，所過之處草木盡摧，岩石表面被細密的劍刃刮出一層薄薄的石粉。
僅僅這一擊，便有不下四十隻山魈被劍河絞殺。
然而，剩餘的劍刃也在迅速消耗。
劍河在山魈群中推進了十餘丈後，金光漸漸黯淡，劍刃逐道崩碎化為虛無。
汪遠與方正臉色蒼白，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這一擊幾乎耗去了二人大半真炁，那枚精玉蚌珠的靈力已被榨乾大半。
但效果卻是實打實的。
山魈群前排，被劍河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一些山魈雖僥倖從劍河邊緣逃開，仍在往前撲，但數目已比方才稀疏了許多。
姚夜趁機催動赤陽鑒，又轟出一道光柱，將缺口邊緣處，殘餘的二十餘只山魈燒成焦炭。
幾名外門弟子也紛紛祭出符籙法器，將零星撲到陣前的山魈逐個斬殺。
陳白站在陣線左側，手中扣著三粒草籽，目光沉穩地掃過前方撲來的山魈。
一隻獨腳山魈從側面岩縫中彈跳而出，單足在碎石上借力一躍，三指手爪朝他面門抓來。
陳白後撤兩步，同時左手掐訣，口中念咒——
泥澤陷足術。
一道土黃色的靈光從他指尖射出，落在那隻山魈腳下的地面上。
那片碎石地，瞬間化為一片方圓丈許的軟泥沼澤，山魈單足踏空，整隻身子往前一栽，跌落在泥沼裡頭，不得動彈。
陳白手指輕彈，一粒泛著綠光的草籽飛出。
剛落入泥土之中，便瘋狂抽長為數條荊棘藤蔓，將那頭掙扎的山魈，從頭到腳纏了個結實。
藤蔓收緊，山魈發出聲聲尖利的嘶叫，越掙扎卻纏得越緊。
不過三四息的工夫，便勒斷了它的頸骨。
他沒有多看一眼，轉身又朝另一側彈出兩粒草籽。
兩隻正從側翼繞來的山魈，被藤蔓纏住雙腿，摔倒在地。
陳白持劍上前，收割，兩顆黑瘦的頭顱便骨碌碌地滾落在地。
「第九隻……」
陳白心中默數，呼吸依舊平穩，丹田中胎息運轉如常。
他每一門道術的施放，都控制在最低限度的真炁消耗——
泥澤陷足術只籠罩一丈方圓，結草咒只催發一粒草籽，絕不多浪費一分靈力。
在旁人看來，他只是不斷用小巧手段拖住落單的山魈，再補刀斬殺，手段中規中矩，毫不起眼。
每次戰鬥間隙，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山魈潮湧的方向。
陳白便會悄然貼上，就近堆積的山魈屍骸，五指箕張。
小鼎在識海中發出一道極細微的嗡鳴。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5】
【提取：「山魈骨粉」＊2、「血氣元精」＊1】
陳白面色不變，眼神始終落在前方的戰場上，整體看不出任何異樣。
只是轉身的工夫，他的左手又掠過另一堆屍骸——
三具被牽絲碧引陣吸乾的乾屍，外表完整，只是皮肉乾癟貼在骨頭上。
【回收：「獨腳山魈」屍體*3】
【提取：「山魈骨粉」*3、「妖元結粹」＊1】
他靜靜清點著收穫。
從這些山魈體內，所提取的「血氣元精」極為有限，僅有米粒大小。
不過勝在積少成多，勉強能夠維持他胎息真炁的消耗。
「山魈骨粉」乃是一種灰白色的細末，是從山魈那隻根獨腳，腿骨中提煉出的，勉強算得上一種低階靈材。
妖元結粹更是小得可憐，十幾隻山魈，才能攢出指甲蓋大小的一丁點，不過聊勝於無。
戰線在緩緩後移。
從那片亂石坡到身後的山澗邊，隊伍已經退了將近數百米。
這個距離並不遠，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一會兒的工夫就能走完。
但現在，這數百米的路是用山魈的屍體鋪出來的。
然而這群獨腳山魈，已然死傷數百隻，但它們的攻勢卻沒有減弱半分。
汪遠和方正已經退了下來。
他們方才聯手施展了兩輪「萬刃相磨氣劍咒」，丹田中的胎息真炁已近枯竭，即便有「精玉蚌珠」補充，臉色也白得像紙。
兩人盤膝坐在隊伍中央，雙手各握一枚蚌珠，拼命恢復靈力。
劍咒在正面撕開的那道缺口，此刻已被新的山魈填滿了。
他們退下的時機太不巧——
山魈群恰好在這個間隙壓了上來。前排黑影如潮，前排的剛被焰矢射倒，後排的便踩著屍體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