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現役弁護士日車寬見が初撮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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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現役弁護士日車寬見が初撮り

  九月的東京。夜風像是把生鏽的銼刀,反覆打磨著日車寬見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拖著鉛汞般沉重的雙腿,走在路燈明滅不定的深巷裡,公文包里那些被駁回的起訴書,仿佛是受害者的屍骨。

  一九月份東京的空氣品質,有這麼差麼?

  答案是:並沒有。

  除非你剛好被某個缺德至極的十六歲人渣術師施加詛咒。

  於是,對現在的日車寬見來說,四周的空氣仿佛變成了濃稠的墨汁,每呼吸一口,肺部都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火辣。

  66

  ..嘔!」

  難以抑制的劇烈胃痙攣驟然炸開。

  這位失意的中年律師撐住牆壁,就像當年在法理學研討會上被無良學長們灌酒灌到胃出血時一樣,狼狽而熟練地嘔吐起來。

  突然,一種尖銳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惡寒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那是,什麼?

  作為一名法律從業者,日車寬見一直堅信世界是理性的。

  可就在這一刻,那份連他自己都未曾覺察,足以在未來震撼整個咒術界的恐怖天賦,強行撕開了那層名為「常識」的帷幕。

  昏黃搖曳的路燈陰影下,扭曲的輪袍緩緩浮現。

  那是通體灰白、像是由無數張慘白的訴狀拼湊而成的怪物。

  「她」沒有五官,肩膀兩側卻垂掛著兩隻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天平。

  隨著它的靠近,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名為「偽善」的腥臭味。

  那是將受害者的血淚漂白成「神跡」後的噁心味道。

  ——我要死了。

  並非來自於眼睛或者大腦的判斷,而是靈魂,在這麼向日車寬見咆哮。

  在直面「死亡」的第一刻,日車寬見的大腦陷入了死寂的空白,他本能地想要躲避,但那具從未經過咒力淬鍊的肉體完全跟不上意識。

  怪物抬起了滿是血鏽的天平。

  一要死了。

  思維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拉長。

  日車寬見的腦海里,走馬燈開始在那台老舊的放映機上瘋狂迴轉:

  法庭上法官百無聊賴的哈欠;

  一受害者家屬在聽到「由於證據不足,不予立案」時,眼底瞬間熄滅的光;

  那個把女兒親手送進教會的母親,一邊跪在地上瘋狂扇自己耳光一邊向「神」懺悔的聲音————

  「日車律師,求求你————」

  「對不起,因為證據來源的問題————」

  「為什麼救不了她?你不是律師嗎!」

  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變成了一雙雙腐爛的手,將他拉向無底的深淵。

  日車寬見閉上了眼睛。

  沒有恐懼,他竟然感到了一絲解脫。

  如果連我這種妄圖用自我的正義去挑戰體制和「神靈」的蠢貨也死在這裡,那麼這齣荒誕劇,是不是就算迎來一個充滿諷刺的結局了?

  「噗喔——!

  「」

  就在那灰白色的面具即將觸碰到日車寬見鼻尖的剎那,一聲極具生物感、滑膩且沉悶的聲響在他耳邊炸裂。

  腰間猛地傳來一股難以置信的束縛感。

  日車寬見並沒有感覺到痛苦,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一顆被彈弓射出去的石子。由於瞬間爆發的慣性太大,胃部再次劇烈地翻騰了一下。

  「————?」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在高速移動中變得模糊,隱約看到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暗綠色的隆起輪廓。

  那東西像是一隻足以吞下大象的畸形蟾,長舌正死死卷著自己的腰,將他整個人從死神的指縫裡生生拽了飛了起來。

  「幻覺————?我果然是瘋了嗎————」日車寬見狼狽地在半空中抓緊了懷裡的公文包,那是他作為法律人最後的尊嚴。

  與此同時,街道盡頭的滴水嘴獸石像上,伏黑惠單膝跪地。

  他單手按住地面,影子在大理石表面瘋狂攪動,緩緩收回了剛才立了大功的「蝦膜」殘餘,緊接著深深地嘆了口氣,拿出那個一直在震動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喂,觀月學長。」伏黑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不忍,「你那個————缺德到沒邊、完全沒把人命當回事的方案起效了。『誘餌』很成功,獵物上鉤,咒力波動非常噁心,雖然我用脫兔干擾了它的視野,但它現在正順著你留下的那股惡臭咒力追過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極其不合時宜的、吸食珍珠奶茶的「滋溜」聲,隨後是觀月誠那慵懶中帶著一絲癲狂的笑聲:「哦呀?我就知道日車律師這塊牛排」的成色沒得說。聽好了,阿惠,接下來的任務變了。」

  「————你要我帶他撤離?」

  「哈?我沒發現啊,你還有說冷笑話的天賦,要不要考慮不當咒術師了,去和高羽史彥一起當個沒法逗笑觀眾的小丑?」觀月誠在電話那頭輕笑,背景音里隱約能聽到教堂鐘樓的鐘聲:「好不容易釣到一條百斤大魚,你居然想剪線麼?帶著日車,往慈愛教會的本部大本營跑!」

  「————我們不是應該隱藏咒術的存在,並且保護一般人的麼?」

  「誰給你灌輸的這麼『正論』的思想?難道說硝子姐終於忍不了那個笨蛋白毛,把福馬林灌進他腦子裡了?」電話那頭,觀月誠的聲音哽咽了,仿佛被珍珠卡了一下,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狂氣:「聽好了阿惠,我們不是警察,是咒術師。而作為咒術師,我們負責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就是拔·除·詛·咒~」

  日車寬見還沒來得及從「被巨型蟾舌吻」的幻覺中清醒,眼前又是一花。

  「日車先生,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請憋住氣,別吐在我身上。」

  啊,白天見過一面的那個黑髮少年。

  是叫,伏黑君吧?

  日車還沒反應過來,就感到兩隻強有力的手從腋下死死架住了他。

  下一秒,日車寬見仿佛聽見牛頓在自己腦袋裡哭泣了。

  「等、等下!伏黑君你—!!」

  日車的慘叫被猛然灌入喉嚨的狂風堵了回去一他看見自己徹底擺脫了地心引力,整個人被這個看似瘦弱的高中生輕易提了起來,平地拔起數十米高。

  低下頭,原本平整的路面在視線中飛速縮小,遠處居民樓的窗戶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腳底閃過。

  實際上,那是伏黑惠被式神『瓜』叼著在進行低空滑行。

  但在日車寬見這個看不見咒靈,也看不見式神的「普通律師」眼裡————

  他只看到一個冷冰冰裝酷的高中生,像是某種超越人類認知的怪胎,僅僅踩著兩排空無一物的「空氣」,就提著他這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在鋼筋水泥森林的頂端橫衝直撞啊!

  啊,果然是幻覺吧,是夢境吧。

  九月東京冰冷的夜風無情地抽在他臉上,力道精準且響亮,仿佛自從大學畢業後就沒感受過的老母親的耳光。

  wake up,日車寬見歡迎來到,詛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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