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計算
第三檢修室在六百四十米處。
謝承洲走進去的時候先掃了一遍室內，和第二檢修室基本一致：圓形，直徑五米，應急燈，補給箱，積水。他走到補給箱前，把插銷打開，把箱門拉開。
裡面有東西。
一個手電筒，備用型，黑色金屬外殼，比他手裡的這個小，是單節電池的型號，光強低但續航長。旁邊是一卷應急繩索，紅色，約十米，細的，承重約一百公斤。
他把手電筒和繩索都取出來，把手電筒打開，確認有光，然後關掉，放進外套口袋。繩索他盤了一下，掛在腰帶上。
「這個補給箱是完整的，」他說，「第二個被人取走了，這個沒有。」
老趙走過來，看了一眼，「說明那個人沒有走到這裡，」他說，「或者走到這裡的時候出了問題。」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記：「第三檢修室·補給箱·完整·備用手電筒×1+應急繩索×1·已取用。推斷：JG-0471或其他玩家未到達第三檢修室，失蹤位置在550-640米之間。」
然後他在室內找了一個靠近管道口的位置，坐下來，把手電筒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開始聽。
他聽了三分鐘。
那個周期性的起伏音在檢修室里比在管道里更清晰，老趙說得對，檢修室的聲學條件更好，反射少，聲音更乾淨。他把起伏音的頻率重新測定了一遍：單次開合周期約三點二秒，比他在管道里測定的三點五秒略短，誤差可能來自管道里的背景噪音干擾。
他等著，等待流量增大事件。
等了約四分鐘，起伏音突然變了。
不是變大，是變密——起伏的頻率加快了，從三點二秒一次變成了約一點五秒一次，然後水聲開始均勻地變大，像是調音量的感覺，從基礎水聲的「正常」升到了「偏高」，然後繼續往上。
他在腦子裡開始計時。
水聲在約十五秒內從正常升到了他感知的上限——也就是他判斷「流體異常即將觸發」的水聲強度。然後在這個強度上維持了約二十秒，然後開始回落，用了約二十秒回到了正常水平。
完整的一次流量增大事件：上升約十五秒，高峰維持約二十秒，下降約二十秒，合計約五十五秒。
然後他繼續等，等下一次。
老趙在他旁邊坐著，保溫杯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也在聽。
約十一分鐘後，第二次流量增大事件開始。
謝承洲把計時重新做了一遍：上升約十八秒，高峰維持約二十二秒，下降約二十秒，合計約六十秒。
兩次事件之間的間隔：約十一分鐘。
他睜開眼睛，把備忘錄打開，開始寫：「流體異常周期·實測（第三檢修室）：①單次開合周期：約3.2秒。②完整流量增大事件：上升15-18秒+高峰20-22秒+下降20秒≈55-60秒。③兩次事件間隔：約11分鐘。」
然後他把這個數字和明規則一對比：「流體異常觸發後，玩家必須在60秒內到達最近檢修室。」
六十秒是窗口，十一分鐘是周期。
他們從第三檢修室到主控室還有約一百六十米，按老趙的步速四十一米每分鐘，需要約四分鐘。
四分鐘遠小於十一分鐘。
他們可以在一個完整的周期間隔內走完剩餘的路程，只要他們在下一次流體異常觸發之前出發，在下一次觸發之前到達主控室，就不會被流體異常追上。
「老趙，」他說，「我們有十一分鐘的窗口，走完剩餘的一百六十米需要四分鐘。」他把備忘錄遞給老趙，「你看一下我的計算有沒有問題。」
老趙接過備忘錄，把手電筒打在上面，看了一遍，然後把備忘錄遞迴來，「數字沒問題，」他說，「但你的步速用的是我的步速，」他停了一下，「你自己走，會快一點。」
「我知道，」謝承洲說，「用你的步速計算，留出的餘量更大。」
老趙把這句話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他說。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把出發時機的計算寫完整：「出發時機：下一次流體異常觸發後立即出發（此時距離下下次觸發約11分鐘）→4分鐘內到達主控室→關閉閥門→歷境結束。風險：若路線上有傳感器或爬行者，實際行進時間可能超過4分鐘，需要留出緩衝。緩衝量：11-4=7分鐘，緩衝充足。」
然後他把另一種方案也寫進去：「備選方案：在流體異常高峰期間不移動，等待水位回落後出發，利用高峰後的11分鐘窗口走完全程。優點：避免在水位最高時行進。缺點：浪費約1分鐘等待時間，但窗口仍然充足。」
他把兩種方案比較了一下，「第二種，」他說，「等流體異常過了再走，水位回落之後行進更安全。」
老趙看了他一眼，「你要等到水位最高的時候，」他說，「然後等它退下去，然後走。」
「對，」謝承洲說。
老趙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那我們現在等，」他說。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把等待時間算了一下：第二次流體異常剛剛結束，下一次在約十一分鐘後，他們需要等約十一分鐘，然後流體異常觸發，持續約六十秒，然後出發。
總等待時間：約十二分鐘。
他在備忘錄里記：「等待計劃：當前時間T=0，下一次流體異常在T≈11min觸發，高峰結束在T≈12min，T=12min出發，T≈16min到達主控室，關閉閥門，歷境結束。」
然後他把備忘錄合上，靠在檢修室的壁面上，等著。
老趙在他旁邊，保溫杯在手裡，杯蓋擰著，眼睛看著管道口，等著。
檢修室里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那個周期性的起伏音，三點二秒一次，均勻的，像是某個東西在有節律地呼吸。
謝承洲把這十二分鐘在腦子裡用了一下：他把從進入管道到現在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把已驗證的、待核實的、已排除的分別歸類，把路線圖更新到最新狀態，把老趙提供的所有信息歸納進對應的知識類目。
然後他在備忘錄里寫了一行，這行字他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寫下來：「老趙的知識覆蓋了我的盲區。如果我是單獨進入這個副本的，我不會聽到流量調節閥的聲音，不會發現補建區段，不會判斷分叉方向，我會走得更慢，風險更高。」
他在這行字下面停了一下，然後加了一行：「變量的價值：不在於他能跑多快，在於他知道什麼。」
他閉上眼睛，等著。
約十一分鐘後，起伏音開始變密，水聲開始變大。
他睜開眼睛，「來了，」他說。
老趙把保溫杯握緊，「好，」他說。
他們等著水聲升到頂點，等著它維持，等著它開始回落，等著它回到正常水平。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記了最後一行：「T=12min，出發。」
然後他站起來，把手電筒握緊，把備用手電筒在口袋裡確認了一下，把應急繩索在腰帶上確認了一下，「走，」他說。
老趙站起來，跟上來。
他們從第三檢修室出來，走進管道，往主控室走。
謝承洲走進去的時候先掃了一遍室內，和第二檢修室基本一致：圓形，直徑五米，應急燈，補給箱，積水。他走到補給箱前，把插銷打開，把箱門拉開。
裡面有東西。
一個手電筒，備用型，黑色金屬外殼，比他手裡的這個小，是單節電池的型號，光強低但續航長。旁邊是一卷應急繩索，紅色，約十米，細的，承重約一百公斤。
他把手電筒和繩索都取出來，把手電筒打開，確認有光，然後關掉，放進外套口袋。繩索他盤了一下，掛在腰帶上。
「這個補給箱是完整的，」他說，「第二個被人取走了，這個沒有。」
老趙走過來，看了一眼，「說明那個人沒有走到這裡，」他說，「或者走到這裡的時候出了問題。」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記：「第三檢修室·補給箱·完整·備用手電筒×1+應急繩索×1·已取用。推斷：JG-0471或其他玩家未到達第三檢修室，失蹤位置在550-640米之間。」
然後他在室內找了一個靠近管道口的位置，坐下來，把手電筒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睛，開始聽。
他聽了三分鐘。
那個周期性的起伏音在檢修室里比在管道里更清晰，老趙說得對，檢修室的聲學條件更好，反射少，聲音更乾淨。他把起伏音的頻率重新測定了一遍：單次開合周期約三點二秒，比他在管道里測定的三點五秒略短，誤差可能來自管道里的背景噪音干擾。
他等著，等待流量增大事件。
等了約四分鐘，起伏音突然變了。
不是變大，是變密——起伏的頻率加快了，從三點二秒一次變成了約一點五秒一次，然後水聲開始均勻地變大，像是調音量的感覺，從基礎水聲的「正常」升到了「偏高」，然後繼續往上。
他在腦子裡開始計時。
水聲在約十五秒內從正常升到了他感知的上限——也就是他判斷「流體異常即將觸發」的水聲強度。然後在這個強度上維持了約二十秒，然後開始回落，用了約二十秒回到了正常水平。
完整的一次流量增大事件：上升約十五秒，高峰維持約二十秒，下降約二十秒，合計約五十五秒。
然後他繼續等，等下一次。
老趙在他旁邊坐著，保溫杯放在膝蓋上，沒有說話，也在聽。
約十一分鐘後，第二次流量增大事件開始。
謝承洲把計時重新做了一遍：上升約十八秒，高峰維持約二十二秒，下降約二十秒，合計約六十秒。
兩次事件之間的間隔：約十一分鐘。
他睜開眼睛，把備忘錄打開，開始寫：「流體異常周期·實測（第三檢修室）：①單次開合周期：約3.2秒。②完整流量增大事件：上升15-18秒+高峰20-22秒+下降20秒≈55-60秒。③兩次事件間隔：約11分鐘。」
然後他把這個數字和明規則一對比：「流體異常觸發後，玩家必須在60秒內到達最近檢修室。」
六十秒是窗口，十一分鐘是周期。
他們從第三檢修室到主控室還有約一百六十米，按老趙的步速四十一米每分鐘，需要約四分鐘。
四分鐘遠小於十一分鐘。
他們可以在一個完整的周期間隔內走完剩餘的路程，只要他們在下一次流體異常觸發之前出發，在下一次觸發之前到達主控室，就不會被流體異常追上。
「老趙，」他說，「我們有十一分鐘的窗口，走完剩餘的一百六十米需要四分鐘。」他把備忘錄遞給老趙，「你看一下我的計算有沒有問題。」
老趙接過備忘錄，把手電筒打在上面，看了一遍，然後把備忘錄遞迴來，「數字沒問題，」他說，「但你的步速用的是我的步速，」他停了一下，「你自己走，會快一點。」
「我知道，」謝承洲說，「用你的步速計算，留出的餘量更大。」
老趙把這句話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他說。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把出發時機的計算寫完整：「出發時機：下一次流體異常觸發後立即出發（此時距離下下次觸發約11分鐘）→4分鐘內到達主控室→關閉閥門→歷境結束。風險：若路線上有傳感器或爬行者，實際行進時間可能超過4分鐘，需要留出緩衝。緩衝量：11-4=7分鐘，緩衝充足。」
然後他把另一種方案也寫進去：「備選方案：在流體異常高峰期間不移動，等待水位回落後出發，利用高峰後的11分鐘窗口走完全程。優點：避免在水位最高時行進。缺點：浪費約1分鐘等待時間，但窗口仍然充足。」
他把兩種方案比較了一下，「第二種，」他說，「等流體異常過了再走，水位回落之後行進更安全。」
老趙看了他一眼，「你要等到水位最高的時候，」他說，「然後等它退下去，然後走。」
「對，」謝承洲說。
老趙把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那我們現在等，」他說。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把等待時間算了一下：第二次流體異常剛剛結束，下一次在約十一分鐘後，他們需要等約十一分鐘，然後流體異常觸發，持續約六十秒，然後出發。
總等待時間：約十二分鐘。
他在備忘錄里記：「等待計劃：當前時間T=0，下一次流體異常在T≈11min觸發，高峰結束在T≈12min，T=12min出發，T≈16min到達主控室，關閉閥門，歷境結束。」
然後他把備忘錄合上，靠在檢修室的壁面上，等著。
老趙在他旁邊，保溫杯在手裡，杯蓋擰著，眼睛看著管道口，等著。
檢修室里很安靜，只有水聲，和那個周期性的起伏音，三點二秒一次，均勻的，像是某個東西在有節律地呼吸。
謝承洲把這十二分鐘在腦子裡用了一下：他把從進入管道到現在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把已驗證的、待核實的、已排除的分別歸類，把路線圖更新到最新狀態，把老趙提供的所有信息歸納進對應的知識類目。
然後他在備忘錄里寫了一行，這行字他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才寫下來：「老趙的知識覆蓋了我的盲區。如果我是單獨進入這個副本的，我不會聽到流量調節閥的聲音，不會發現補建區段，不會判斷分叉方向，我會走得更慢，風險更高。」
他在這行字下面停了一下，然後加了一行：「變量的價值：不在於他能跑多快，在於他知道什麼。」
他閉上眼睛，等著。
約十一分鐘後，起伏音開始變密，水聲開始變大。
他睜開眼睛，「來了，」他說。
老趙把保溫杯握緊，「好，」他說。
他們等著水聲升到頂點，等著它維持，等著它開始回落，等著它回到正常水平。
謝承洲在備忘錄里記了最後一行：「T=12min，出發。」
然後他站起來，把手電筒握緊，把備用手電筒在口袋裡確認了一下，把應急繩索在腰帶上確認了一下，「走，」他說。
老趙站起來，跟上來。
他們從第三檢修室出來，走進管道，往主控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