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巨蟒（求追讀）
江瀾入丹房修行已有半月。
熟記百種基礎藥材藥性、歸經、相剋相生，晝夜觀摩爐火變化，默記煉丹火候節律。
旁人靠死記硬背，他靠觀悟本源，一眼辨藥性，一觸知爐溫，進步速度遠超丹房所有同輩弟子。
不過半月，丹房一眾學徒尚且在死背藥材名錄、勉強把控火候之時，江瀾已然吃透益氣丹全套煉製心法。
選材、分揀、浸泡、文武火交替、凝丹、收藥，整套流程行雲流水，無一處差錯。
今日午後，江瀾獨自守爐，閉關煉下一爐益氣丹。
丹爐溫恆，藥氣內斂，縷縷清香從爐縫溢出，不沖不烈，是成丹的上等徵兆。
整整三個時辰穩火淬鍊，火候分毫不差。
開爐瞬間，二十四枚圓潤丹丸靜靜懸浮爐底，色澤金黃，通體勻淨，沒有殘粉和黑斑，品相遠超外門學徒的平均水準。
許菱緩步走來，指尖捏起一枚丹藥。
指尖摩挲丹體，掰開細聞內里藥韻，藥性醇厚凝練，火候、配比、凝丹時機，全部拿捏至完美。
她沉默片刻，將丹藥丟回玉碗，清冷出聲。
「尚可。丹道根基紮實，勉強及格。」
語氣平淡，卻是丹房半月來，她給出的最高評價。
暮色浸染丹房，餘暉透過窗欞，落在整齊排列的藥架上。
江瀾收拾好丹具，擦拭丹爐，復盤今日煉丹的細微瑕疵，正暗自揣摩精進之法，丹房木門被人推開。
許菱踏步而入。
她褪去煉藥的素色工袍，身著淺灰道袍，袖口沾染淡淡藥漬，長發鬆挽，幾縷碎發垂落額前，素來沉靜的眉眼間，凝著一抹少見的凝重急迫。
「江瀾。」
她開口，打破丹房寂靜。
「明日隨我出宗執行任務。」
江瀾抬眸：「何種任務？」
「宗門高階丹藥用盡，庫存斷層，尤以血靈芝最為緊缺。」許菱語速平穩，字字清晰，「藥園培植血芝成熟周期過長，不足以供應近期煉丹所需。執事堂探得確切消息，毒龍潭沼澤深處，生有大批十年份以上野生血靈芝，藥性遠超人工培植。」
「此行由李執事帶隊，我隨行同往。毒龍潭瘴毒深重，妖獸盤踞，危機四伏。」
她看向江瀾，目光篤定。
「丹房眾人之中，你心性最穩，定力最強。且你暗器術出類拔萃，近身遠防皆可，隨隊警戒，最合適不過。」
江瀾微微頷首：「謹遵師姐安排。」
「明日卯時，丹房門口集合。」許菱叮囑道，「備好隨身兵刃、暗器丹藥，穿戴厚衣。毒龍潭瘴氣蝕骨，陰冷濕毒極重，切勿大意，莫要拖累隊伍。」
言罷，她轉身離去，便著手整理此行採藥所需的丹具與器皿。
翌日卯時，天尚未透亮，晨霧籠罩整座宗門。
丹房門前，四人準時集結。
江瀾一身勁裝，身背簡易行囊，腰間懸掛暗器囊，手中持一根精鐵探路杖。
鐵杖樸實厚重，既能探沼避險，亦可近身禦敵，是他專為野外險地購入的兵刃。
許菱已然整裝待發。
一身深青束勁裝，利落颯爽，腰間寬帶繫著數隻密封皮囊，內藏避毒丹、療傷藥、採藥玉具等物。
隊伍另外兩人，其一為帶隊的丹房李執事。四十餘歲，身形微胖，面容常年掛著溫和笑意。
其二是執法堂弟子周恆。白衣束身，長劍負背，面容白淨清冷，性情孤傲寡言。自集結以來，他全程沉默，五指始終扣於劍柄，目光掃視四方，戒備森嚴。
李執事環視四人，沉聲開口。
「人齊，出發。路上細說規矩。」
四人踏破晨霧，沿宗門山道向東而行。
出山門，穿清幽竹林，半個時辰後，周遭景致驟然變換。
規整山路斷絕，荒野密林連綿，雜草瘋長，枝椏交錯遮天蔽日。
空氣愈發潮濕悶熱，清新靈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腐草爛木氣息，沉悶壓抑。
「毒龍潭距宗門三十里，整片區域皆是低洼沼澤。」李執事走在前方，抬手撥開擋路枝椏，低聲叮囑，「此地終年積水，瘴氣淤積不散，尋常修士入內，片刻便會頭暈氣滯，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迷。」
「但天地大道平衡，劇毒之地，必生靈藥。毒龍潭瘴毒養地，最是適配血靈芝生長，野生靈草品相、藥性，遠勝宗門藥園培植品。」
「此行核心只為血靈芝，不求其他機緣。入潭之後，嚴禁私自離隊、胡亂探路。」
他定下鐵律。
「我與許菱專精採藥，負責尋芝、摘芝、封存靈草。周恆守東側，江瀾守西側，二人全程警戒。但凡察覺異動、妖獸蹤跡、詭異異象，無需硬拼纏鬥，第一時間發出求援信號，以保全自身為首要。」
周恆微微點頭，神色淡漠，傲氣十足。
江瀾默然記在心裡，指尖輕觸暗器囊，內里透骨針、金錢鏢擺放整齊，隨時可御。
又行半個時辰，密林盡頭，一片死寂黑水沼澤豁然開朗。
毒龍潭，至此抵達。
整片湖面暗沉發黑，死水不流，浮萍密布，層層疊疊覆蓋水面。湖底時不時鼓起細碎氣泡，咕嘟碎裂，無聲無息，更添陰森詭譎。
腳下泥土徹底軟爛，落足便下陷半寸，泥水浸透鞋面，冰冷濕寒順著腳掌蔓延全身。空氣中腐臭、泥腥、瘴毒混雜一絲淡淡的靈藥異香，詭異交織。
「全員蒙面含丹。」
李執事取出防毒布巾，蒙住口鼻。
許菱同步取出布巾系好，隨即解開腰間皮囊，倒出四粒黝黑丹丸，分發眾人。
「特製避毒丹，含於舌下，不可吞咽。」她冷聲提醒，「輕度瘴氣侵體可自行化解，若感頭暈胸悶，即刻咬破丹丸，藥力爆發可壓製毒瘴，撐至脫困。」
江瀾接過丹藥，含入口中。
藥味極苦，辛辣沖喉，瞬間驅散周身濕寒昏沉，頭腦驟然清明，周身經脈滯澀之感盡數消散。
李執事立於潭邊，眯眼掃視整片沼澤湖面。
「血靈芝喜陰濕腐木，多生長在臨水倒伏枯木之上。四人分散搜尋，半徑不可過百丈。發現靈草，原地傳訊，等候眾人匯合，禁止私自採摘。」
四人依言分散，沿潭邊各自搜尋。
江瀾鎮守西側區域。
他步履極穩，鐵杖先探前路，每一次落杖都探明淤泥虛實，確認無陷坑、無暗流，方才落腳。沼澤險地，最忌急躁冒進，一步踏錯，便是葬身泥沼的結局。
湖面水波不動，死寂一片，水下暗處，無數未知隱患蟄伏潛藏，窺伺著闖入領地的生人。
靜心搜尋一盞茶時分，一縷純粹醇厚的藥香，穿透漫天腐臭瘴氣，清晰鑽入鼻尖。
香氣凝練、溫潤、年份久遠，絕非尋常野草雜藥所能比擬。
是血靈芝獨有的靈韻藥香！
江瀾眸光微凝，循香緩步前行。
數步之外，一截巨大的枯木半沉半浮，橫亘黑水之上。
枯木臨水向陽的枝幹處，一株暗紅靈芝傲然生長。
巴掌大小，菌蓋厚實飽滿，邊緣鎏金泛光，表層細密白絨附著，在幽暗沼澤中隱隱透出淡淡靈光。
根須深扎腐木，藥性凝練充沛，是實打實的十年份野生血靈芝，品相上等，極為罕見。
江瀾心性沉穩，未見欣喜，更未貿然伸手採摘。
他蹲身低伏，細細探查周遭環境。
湖面平靜無波，看似安然無恙，但枯木周邊的淤泥之下，數道長條狀隆起靜靜蟄伏，泥層微動，暗藏生機，顯然有妖獸盤踞守護靈草。
靈草必有異獸守，此乃自然亘古不變的規矩。
確認周遭暗藏兇險，江瀾即刻起身，準備折返傳訊。
腳下泥地，驟然一空！
整片立足之地轟然塌陷，黑泥翻湧，露出下方黑漆漆的蛇穴洞口。
極致腥臭濁氣噴涌而出，刺鼻灼目，讓人雙目酸澀流淚。
江瀾身形瞬息後撤，雙腳穩穩釘在實泥之上，右手已然扣住暗器囊，心神瞬間緊繃至極致。
下一瞬！
黑水轟然炸裂！
滔天泥水四濺，一條烏黑巨蟒破水騰空，蟒頭碩大如拳，鱗甲漆黑髮亮，猩紅信子飛速吞吐，裹挾漫天腥風，攜萬鈞之勢，直撲江瀾面門！
攻勢迅猛毒辣，不留半分餘地。
江瀾不退反進，鐵杖橫架胸前，硬接巨蟒撲擊。
沉悶巨響炸響，精鐵杖身瞬間被巨蟒蠻力壓彎。
借撞擊反震之力，江瀾凌空後翻，卸去巨力。半空之中，他雙腕疾抖，兩枚透骨針如電光破空，精準無誤，雙雙釘入巨蟒雙目！
劇痛席捲全身，巨蟒瘋狂翻滾掙扎，粗壯長尾橫掃四方，泥水漫天炸開，周遭草木盡數折斷。
江瀾踏泥落地，身形一晃，避過致命橫掃。指尖再彈，一枚金錢鏢旋飛而出，弧線刁鑽，精準切入巨蟒七寸要害，深切入肉，直抵骨血。
黑紅色毒血噴涌而出。
巨蟒軀體劇烈抽搐數息，龐大身軀重重砸入泥水之中，徹底死寂，再無動靜。
江瀾抬手抹去臉上泥水，神色依舊淡漠，無半分波瀾。
「這邊有異動！」
急促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許菱快步趕至，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蟒屍之上，眸光微沉。
「潭邊護芝蟒，你獨自斬殺？」
「嗯。」江瀾淡淡應聲，「尋常毒蟒，不足為懼。我已找到十年血靈芝。」
許菱俯身查看蟒屍傷口，眼針、頸鏢，招招致命，乾淨利落，無半分多餘動作。
她抬眸看向江瀾，目光已然不同。
丹房半月，她只見其丹道天賦卓絕，卻未曾想，此人近身搏殺、暗器手段，竟也這般頂尖！
「帶路。」
二人折返枯木旁，李執事與周恆隨即匯合。
看清枯木上品相完美的血靈芝，素來沉穩的李執事眼中終於浮出真切喜色。
「十年野生血芝，藥性醇厚，品相上乘，此次任務，足矣。」
他取出專屬玉鏟與密封玉盒，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剝離靈芝根須，完整取下靈草，置入玉盒，濕布密封，妥善收入行囊。
「靈草到手，即刻撤離。」
話音剛落，一旁沉默佇立的周恆忽然抬手，指向枯木水下根部。
「此處還有一株幼芝。」
眾人垂眸望去，幽暗深水之下，藏著一株小巧血靈芝，年份尚淺，藥性未足，堪堪成型。
李執事微微沉吟，搖頭道：「年份不足，藥性淺薄，不值得冒險逗留。」
許菱細看片刻，沉聲記下方位：「標記此地，待兩年後藥性成熟，再來採收。」
眾人轉身，準備原路返程。
就在此時！
整片毒龍潭湖面，驟然劇烈翻湧！
巨浪翻騰，黑水狂亂滾動，地底蟄伏的龐然大物，徹底被驚擾！
李執事面色劇變，厲聲嘶吼：「快走！是守潭主蟒！」
熟記百種基礎藥材藥性、歸經、相剋相生，晝夜觀摩爐火變化，默記煉丹火候節律。
旁人靠死記硬背，他靠觀悟本源，一眼辨藥性，一觸知爐溫，進步速度遠超丹房所有同輩弟子。
不過半月，丹房一眾學徒尚且在死背藥材名錄、勉強把控火候之時，江瀾已然吃透益氣丹全套煉製心法。
選材、分揀、浸泡、文武火交替、凝丹、收藥，整套流程行雲流水，無一處差錯。
今日午後，江瀾獨自守爐，閉關煉下一爐益氣丹。
丹爐溫恆，藥氣內斂，縷縷清香從爐縫溢出，不沖不烈，是成丹的上等徵兆。
整整三個時辰穩火淬鍊，火候分毫不差。
開爐瞬間，二十四枚圓潤丹丸靜靜懸浮爐底，色澤金黃，通體勻淨，沒有殘粉和黑斑，品相遠超外門學徒的平均水準。
許菱緩步走來，指尖捏起一枚丹藥。
指尖摩挲丹體，掰開細聞內里藥韻，藥性醇厚凝練，火候、配比、凝丹時機，全部拿捏至完美。
她沉默片刻，將丹藥丟回玉碗，清冷出聲。
「尚可。丹道根基紮實，勉強及格。」
語氣平淡，卻是丹房半月來，她給出的最高評價。
暮色浸染丹房，餘暉透過窗欞，落在整齊排列的藥架上。
江瀾收拾好丹具，擦拭丹爐，復盤今日煉丹的細微瑕疵，正暗自揣摩精進之法，丹房木門被人推開。
許菱踏步而入。
她褪去煉藥的素色工袍，身著淺灰道袍，袖口沾染淡淡藥漬，長發鬆挽，幾縷碎發垂落額前，素來沉靜的眉眼間，凝著一抹少見的凝重急迫。
「江瀾。」
她開口，打破丹房寂靜。
「明日隨我出宗執行任務。」
江瀾抬眸：「何種任務？」
「宗門高階丹藥用盡，庫存斷層，尤以血靈芝最為緊缺。」許菱語速平穩，字字清晰，「藥園培植血芝成熟周期過長，不足以供應近期煉丹所需。執事堂探得確切消息，毒龍潭沼澤深處，生有大批十年份以上野生血靈芝，藥性遠超人工培植。」
「此行由李執事帶隊，我隨行同往。毒龍潭瘴毒深重，妖獸盤踞，危機四伏。」
她看向江瀾，目光篤定。
「丹房眾人之中，你心性最穩，定力最強。且你暗器術出類拔萃，近身遠防皆可，隨隊警戒，最合適不過。」
江瀾微微頷首：「謹遵師姐安排。」
「明日卯時，丹房門口集合。」許菱叮囑道，「備好隨身兵刃、暗器丹藥，穿戴厚衣。毒龍潭瘴氣蝕骨，陰冷濕毒極重，切勿大意，莫要拖累隊伍。」
言罷，她轉身離去，便著手整理此行採藥所需的丹具與器皿。
翌日卯時，天尚未透亮，晨霧籠罩整座宗門。
丹房門前，四人準時集結。
江瀾一身勁裝，身背簡易行囊，腰間懸掛暗器囊，手中持一根精鐵探路杖。
鐵杖樸實厚重，既能探沼避險，亦可近身禦敵，是他專為野外險地購入的兵刃。
許菱已然整裝待發。
一身深青束勁裝，利落颯爽，腰間寬帶繫著數隻密封皮囊，內藏避毒丹、療傷藥、採藥玉具等物。
隊伍另外兩人，其一為帶隊的丹房李執事。四十餘歲，身形微胖，面容常年掛著溫和笑意。
其二是執法堂弟子周恆。白衣束身，長劍負背，面容白淨清冷，性情孤傲寡言。自集結以來，他全程沉默，五指始終扣於劍柄，目光掃視四方，戒備森嚴。
李執事環視四人，沉聲開口。
「人齊，出發。路上細說規矩。」
四人踏破晨霧，沿宗門山道向東而行。
出山門，穿清幽竹林，半個時辰後，周遭景致驟然變換。
規整山路斷絕，荒野密林連綿，雜草瘋長，枝椏交錯遮天蔽日。
空氣愈發潮濕悶熱，清新靈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腐草爛木氣息，沉悶壓抑。
「毒龍潭距宗門三十里，整片區域皆是低洼沼澤。」李執事走在前方，抬手撥開擋路枝椏，低聲叮囑，「此地終年積水，瘴氣淤積不散，尋常修士入內，片刻便會頭暈氣滯，修為稍弱者，甚至直接昏迷。」
「但天地大道平衡，劇毒之地，必生靈藥。毒龍潭瘴毒養地，最是適配血靈芝生長，野生靈草品相、藥性，遠勝宗門藥園培植品。」
「此行核心只為血靈芝，不求其他機緣。入潭之後，嚴禁私自離隊、胡亂探路。」
他定下鐵律。
「我與許菱專精採藥，負責尋芝、摘芝、封存靈草。周恆守東側，江瀾守西側，二人全程警戒。但凡察覺異動、妖獸蹤跡、詭異異象，無需硬拼纏鬥，第一時間發出求援信號，以保全自身為首要。」
周恆微微點頭，神色淡漠，傲氣十足。
江瀾默然記在心裡，指尖輕觸暗器囊，內里透骨針、金錢鏢擺放整齊，隨時可御。
又行半個時辰，密林盡頭，一片死寂黑水沼澤豁然開朗。
毒龍潭，至此抵達。
整片湖面暗沉發黑，死水不流，浮萍密布，層層疊疊覆蓋水面。湖底時不時鼓起細碎氣泡，咕嘟碎裂，無聲無息，更添陰森詭譎。
腳下泥土徹底軟爛，落足便下陷半寸，泥水浸透鞋面，冰冷濕寒順著腳掌蔓延全身。空氣中腐臭、泥腥、瘴毒混雜一絲淡淡的靈藥異香，詭異交織。
「全員蒙面含丹。」
李執事取出防毒布巾，蒙住口鼻。
許菱同步取出布巾系好，隨即解開腰間皮囊，倒出四粒黝黑丹丸，分發眾人。
「特製避毒丹，含於舌下，不可吞咽。」她冷聲提醒，「輕度瘴氣侵體可自行化解，若感頭暈胸悶，即刻咬破丹丸，藥力爆發可壓製毒瘴，撐至脫困。」
江瀾接過丹藥，含入口中。
藥味極苦，辛辣沖喉，瞬間驅散周身濕寒昏沉，頭腦驟然清明，周身經脈滯澀之感盡數消散。
李執事立於潭邊，眯眼掃視整片沼澤湖面。
「血靈芝喜陰濕腐木，多生長在臨水倒伏枯木之上。四人分散搜尋，半徑不可過百丈。發現靈草，原地傳訊，等候眾人匯合，禁止私自採摘。」
四人依言分散，沿潭邊各自搜尋。
江瀾鎮守西側區域。
他步履極穩，鐵杖先探前路，每一次落杖都探明淤泥虛實，確認無陷坑、無暗流，方才落腳。沼澤險地，最忌急躁冒進，一步踏錯，便是葬身泥沼的結局。
湖面水波不動，死寂一片，水下暗處，無數未知隱患蟄伏潛藏，窺伺著闖入領地的生人。
靜心搜尋一盞茶時分，一縷純粹醇厚的藥香，穿透漫天腐臭瘴氣，清晰鑽入鼻尖。
香氣凝練、溫潤、年份久遠，絕非尋常野草雜藥所能比擬。
是血靈芝獨有的靈韻藥香！
江瀾眸光微凝，循香緩步前行。
數步之外，一截巨大的枯木半沉半浮，橫亘黑水之上。
枯木臨水向陽的枝幹處，一株暗紅靈芝傲然生長。
巴掌大小，菌蓋厚實飽滿，邊緣鎏金泛光，表層細密白絨附著，在幽暗沼澤中隱隱透出淡淡靈光。
根須深扎腐木，藥性凝練充沛，是實打實的十年份野生血靈芝，品相上等，極為罕見。
江瀾心性沉穩，未見欣喜，更未貿然伸手採摘。
他蹲身低伏，細細探查周遭環境。
湖面平靜無波，看似安然無恙，但枯木周邊的淤泥之下，數道長條狀隆起靜靜蟄伏，泥層微動，暗藏生機，顯然有妖獸盤踞守護靈草。
靈草必有異獸守，此乃自然亘古不變的規矩。
確認周遭暗藏兇險，江瀾即刻起身，準備折返傳訊。
腳下泥地，驟然一空！
整片立足之地轟然塌陷，黑泥翻湧，露出下方黑漆漆的蛇穴洞口。
極致腥臭濁氣噴涌而出，刺鼻灼目，讓人雙目酸澀流淚。
江瀾身形瞬息後撤，雙腳穩穩釘在實泥之上，右手已然扣住暗器囊，心神瞬間緊繃至極致。
下一瞬！
黑水轟然炸裂！
滔天泥水四濺，一條烏黑巨蟒破水騰空，蟒頭碩大如拳，鱗甲漆黑髮亮，猩紅信子飛速吞吐，裹挾漫天腥風，攜萬鈞之勢，直撲江瀾面門！
攻勢迅猛毒辣，不留半分餘地。
江瀾不退反進，鐵杖橫架胸前，硬接巨蟒撲擊。
沉悶巨響炸響，精鐵杖身瞬間被巨蟒蠻力壓彎。
借撞擊反震之力，江瀾凌空後翻，卸去巨力。半空之中，他雙腕疾抖，兩枚透骨針如電光破空，精準無誤，雙雙釘入巨蟒雙目！
劇痛席捲全身，巨蟒瘋狂翻滾掙扎，粗壯長尾橫掃四方，泥水漫天炸開，周遭草木盡數折斷。
江瀾踏泥落地，身形一晃，避過致命橫掃。指尖再彈，一枚金錢鏢旋飛而出，弧線刁鑽，精準切入巨蟒七寸要害，深切入肉，直抵骨血。
黑紅色毒血噴涌而出。
巨蟒軀體劇烈抽搐數息，龐大身軀重重砸入泥水之中，徹底死寂，再無動靜。
江瀾抬手抹去臉上泥水，神色依舊淡漠，無半分波瀾。
「這邊有異動！」
急促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許菱快步趕至，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蟒屍之上，眸光微沉。
「潭邊護芝蟒，你獨自斬殺？」
「嗯。」江瀾淡淡應聲，「尋常毒蟒，不足為懼。我已找到十年血靈芝。」
許菱俯身查看蟒屍傷口，眼針、頸鏢，招招致命，乾淨利落，無半分多餘動作。
她抬眸看向江瀾，目光已然不同。
丹房半月，她只見其丹道天賦卓絕，卻未曾想，此人近身搏殺、暗器手段，竟也這般頂尖！
「帶路。」
二人折返枯木旁，李執事與周恆隨即匯合。
看清枯木上品相完美的血靈芝，素來沉穩的李執事眼中終於浮出真切喜色。
「十年野生血芝，藥性醇厚，品相上乘，此次任務，足矣。」
他取出專屬玉鏟與密封玉盒，動作輕柔至極，小心翼翼剝離靈芝根須，完整取下靈草，置入玉盒，濕布密封，妥善收入行囊。
「靈草到手，即刻撤離。」
話音剛落，一旁沉默佇立的周恆忽然抬手，指向枯木水下根部。
「此處還有一株幼芝。」
眾人垂眸望去，幽暗深水之下，藏著一株小巧血靈芝，年份尚淺，藥性未足，堪堪成型。
李執事微微沉吟，搖頭道：「年份不足，藥性淺薄，不值得冒險逗留。」
許菱細看片刻，沉聲記下方位：「標記此地，待兩年後藥性成熟，再來採收。」
眾人轉身，準備原路返程。
就在此時！
整片毒龍潭湖面，驟然劇烈翻湧！
巨浪翻騰，黑水狂亂滾動，地底蟄伏的龐然大物，徹底被驚擾！
李執事面色劇變，厲聲嘶吼：「快走！是守潭主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