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成了(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半個月光陰悄然而過。

  往日晨昏時分,武館內拳聲震地,呼喝不絕,如今只剩零星幾道人影,散落在場院各處,透著一股散不盡的蕭索。

  江瀾清晨如常趕到武館,走到平日裡小何常年紮根的那根木樁前,一眼便看出了異樣。

  一旁的兵器架更是顯得空落,架子上少了一柄常用的長刀,孤零零的刀鞘卡在原位。

  李彥也已經連續三天沒有露面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何處,也無人主動去探尋。武館人心渙散,人人自顧不暇,誰也沒有多餘精力去顧及旁人去向。

  江瀾立在木樁前,神色平靜,周身氣息沉斂,正要沉肩墜肘,起手扎樁練拳。

  後院方向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劉芸緩步走了出來。

  她近日明顯清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衣衫穿在身上略顯寬鬆,隔著衣料都能清晰看見肩胛骨的輪廓,眉宇間藏著化不開的憂慮與疲憊。

  她掌心緊緊攥著兩隻用紅繩紮緊口子的粗布小囊,囊身鼓鼓囊囊,一看便知內里裝著東西。

  劉芸徑直走到場院中央,停在江瀾與孫庚三身前,抬手遞出手中的布囊。

  「養元草。」

  「原本是特意給趙橫預留的份例,如今他早已離去,留著也是浪費。」

  劉芸直接將一隻布囊塞進孫庚三懷裡,隨即又從寬大的衣袖裡摸出另一隻一模一樣的布囊,遞到江瀾面前。

  「你們收下。」她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多了幾分凝重,「金鱗會之爭近在眼前,咱們廣昌武館可以選擇不主動摻和各方勢力的紛爭,但自身修為底蘊,半點也不能落下。亂世江湖,唯有自身實力,才是唯一的依仗。」

  江瀾抬手接過布囊,指尖輕輕攥了攥。布囊分量很輕,質地綿軟,隔著厚厚的布料,一縷淡淡的清苦藥香直鑽鼻腔,沁入肺腑。

  「多謝芸師姐。」他語氣沉穩,不卑不亢。

  劉芸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半句閒話,轉身便朝著後院走去。

  孫庚三小心翼翼地將布囊貼身揣進衣襟內,重重嘆了一口長氣,聲音帶著無奈。

  「小何是被家裡人硬逼回去的。」

  「他父親托人帶了話,說寒門子弟,根本耗不起漫漫習武路。既沒有靠山扶持,又沒有資源供給,熬到最後多半也是一場空,不如趁早回頭,歸家謀一份安穩生計,免得蹉跎歲月。」

  話音稍作停頓,孫庚三眼底掠過一絲黯然,語氣越發低沉:「我心裡也清楚,若是接下來這段時間,我依舊沖不破眼下的修為關卡,下月我也只能效仿他們,黯然離開了。」

  江湖路難,寒門武者的路,更是難如登天。

  ……

  半個月前,望江樓聽濤閣的那場私宴,霍元龍誠意十足,條件優厚到令人難以拒絕。

  可他終究還是婉言回絕了。

  踏入漕幫,坐上副幫主之位,從此便與漕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往後再也無法獨善其身。

  江瀾收束雜念,重新在木樁前穩穩站定,沉肩,墜肘,含胸,拔背,緩緩起手練拳。

  拳勢沉斂,沒有半分張揚跋扈,勁力在周身經脈緩緩流轉,日復一日打磨筋骨,淬鍊氣血。

  白日武館練功,日子平淡流淌,暗流卻從未停歇。

  ————

  這天夜裡,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劉長青的書房,燈火卻遲遲沒有熄滅。

  他獨自伏在書案前,手握狼毫筆尖,在素白信箋上緩緩落筆,發出沙沙的輕響。

  今夜他寫下的字跡,比往日要偏大幾分。

  妻子端著一碗溫熱的清茶,輕步走入書房,將茶盞靜靜擱在桌角。

  沉默片刻,她才輕聲開口問道:「夜深露重,還在寫信?是寫給誰的?」

  「永昌鏢局,張世通。」

  劉長青的目光始終落在信箋之上,「如今廣昌武館風雨飄搖,蒼松武館虎視眈眈,金鱗會各方勢力暗流涌動。我提前寫信打好招呼,也是給門下這些弟子,暗中留一條後路。」

  婦人聞言,心頭微沉,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孫庚三性子沉穩老練,行事周全穩重,若是入了永昌鏢局,做個管事穩穩噹噹,足以安身立命。」


  劉長青手中筆尖驟然一頓,懸在紙面之上,沉默片刻,才緩緩說道:「至於江瀾……此子心性沉穩,悟性超凡,武道天賦百年難遇,且最重情義,絕非薄情寡義之輩。」

  「他若是願意往後投身鏢局,憑他的本事與心性,永昌鏢局定然會傾力厚待,委以重任。」

  字字句句,皆是暗中盤算,藏著亂世之中,為人師者最後的周全與牽掛。

  信箋落筆完畢,他仔細將信紙疊好,裝入信封,取來火漆,鄭重滴落在封口處,緩緩壓下印記,將信擱在桌角。

  「明日一早,托靠譜之人,快馬將信送往永昌鏢局。」

  婦人默默端起已然微涼的茶盞,輕步退出書房,不再多言半句。人心浮沉,世事難料,有些盤算,不必點破,心知肚明便好。

  暮色徹底沉落,夜幕籠罩整座小城。

  江瀾結束了白日練功,獨自回到居所。

  他將從劉芸手中接過的養元草布囊輕輕放在桌案上,又從抽屜深處取出用油紙層層包裹好的培元丹,放在一旁。

  半個月前吃下的那尾玉梭魚,藥力霸道綿長,直至如今依舊在體內經脈深處未曾散盡。

  一股溫潤的氣流如同靈蛇般潛藏遊走,日夜不停,反覆衝撞著湧泉、命門兩大關鍵穴竅。

  湧泉與命門兩處關隘,始終隱隱震顫,蓄勢待破,只差最後一步契機。

  不多時,程二娘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兩碟家常菜,一碗稠粥,兩碗白米飯,簡單卻溫熱可口。

  食罷,他放下碗筷,站起身,對著灶台邊忙碌的程二娘開口:「夜裡不用等我歇息,你先自行安睡。」

  程二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沒有多問緣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江瀾轉身走出屋門,步入小院之中。

  他雙目緩緩閉合,凝神靜氣,開始調息入定。

  丹田之內,勁力翻湧不息,數股渾厚氣流從經脈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朝著周身幾大關鍵穴竅不停擠壓、衝撞、打磨。

  他沉下心神,引動體內勁力緩緩下行,瞬間傳遍足底,雙腳腳掌驟然發燙,湧泉穴處仿佛有烈火灼燒,酸脹刺痛之感陣陣襲來。

  隨即再調轉勁力,緩緩遊走腰間,命門穴位置發麻發脹,仿佛有一股無形異物,正欲從骨縫深處掙脫而出。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崩山勁樁功大成(1999/2000)】

  最後一點進度,此刻完全補起了!

  破穴,就在此刻!

  潛藏體內半月之久的玉梭魚藥力徹底迸發,霸道溫熱的氣流席捲周身。

  與此同時,剛服下的養元草藥力也順勢融入經脈,兩股精純力量瞬間絞纏相融,奔涌激盪。

  下一瞬。

  轟然一股熱流自腳底湧泉穴炸開!

  溫熱勁道順著腿骨一路上行,過膝蓋,跨胯骨,勢如奔雷,直直撞向腰間命門穴。

  江瀾心神凝至極致,將全身積攢的勁力盡數灌注而去。

  細微的咔嚓脆響,自體內悄然響起。

  積壓許久的桎梏瞬間破碎,命門穴,破了!

  剎那之間,渾身骨節接連炸出一連串密集的噼啪脆響,此乃周身筋脈歸位、穴竅盡數貫通的異象。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道精芒轉瞬即逝,復歸平靜淡漠。

  夜風卷著一片枯葉,打著旋兒從空中飄落,恰好落在他肩頭半寸之外。

  枯葉就那樣憑空懸停,似被一層無形無質的氣牆牢牢阻隔,微微顫動,任憑風吹,始終無法落下半分。

  江瀾抬手輕輕一揮,一股柔和內斂的勁力悄無聲息散開,將那片枯葉輕輕推起,飄飛出三尺開外,靜靜落在地面。

  蠅蟲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渾厚勁力如血液流轉四肢百骸,無孔不入,圓融渾然。

  九穴,如今盡數貫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