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玄景白袍?肺金VS肺金!(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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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玄景白袍?肺金VS肺金!(求首訂!)

  雨還在下。

  城西舊巷盡頭,一間廢棄平房藏在樹影后面,屋頂破了幾處,雨水順著瓦縫往下漏,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渾濁水花。

  屋裡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三個玄景會成員暫時在這裡落腳,神情陰鬱。

  「晦氣。」

  其中一人靠在牆邊,肩膀塌陷,半邊身體都被血水浸透,臉色白得嚇人,呼吸一陣輕一陣重,另外兩人盤坐在他身前,按著一段晦澀口訣,艱難牽引天地之間那一縷稀薄靈氣。

  雨夜裡靈氣潮濕散亂,那靈氣勉強聚成一縷灰白細線,緩慢滲入受傷那人的肩頭,滋滋聲響起,讓他的神色緩解了一分。

  「疼,嘶————」受傷那人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睛裡全是怨毒,「我一定要讓那個小子好看!」

  旁邊一人神色中依舊帶著點駭然:「同時覺醒外相與內景,這種頂級耗材太少見了,只要把消息傳回會內,白袍大人肯定會親自出手。」

  另一人舔了舔嘴唇,目光中閃爍貪婪與兇狠:「到時候剝了他的外相,把內景炮製成藥劑,咱們幾個說不定都能跟著沾光。」

  受傷那人冷哼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塌陷的肩膀,血肉斷裂,隱約間都能看到森然白骨,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那小子的外相之術絕不簡單,雖然僅有一根拇指攜帶外相,可那外相之術打出的勁力鑽進骨頭裡,像有幾百根鋼針同時炸開,若不是他退得快,半個身子恐怕都要廢掉。

  「說白了只是一個大學生而已,小小江城,沒什麼是我們開罪不起的。」他聲音嘶啞,「等白袍大人到了,我要親眼看著他被擺上台子。」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笑聲陰冷,混著窗外雨聲,讓這間破平房越發潮濕發寒。

  就在這時,三人笑聲同時停住。

  「誰?」

  靠近門口那人猛地回頭。

  雨幕外,一道身影緩緩走來,黑色雨衣,傘沿低垂。

  那人看起來很年輕,身上沒有半點靈氣外泄,站在門口時甚至像一個誤入此地的普通人,可三人心頭卻同時一緊!

  不對!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雖然他們的感官上無法覺察到這個突然闖入屋子裡的神秘人身上的超凡氣息,可直覺上就是覺得眼前這個人無比的危險!

  他們頓時繃緊身子,開始警戒。

  蘇業收了傘,站在門口,雨水順著傘尖往下滴,屋裡的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宛如深邃的古井,殺意卻像冷鐵一樣。

  為首那人緩緩站起身,目露警惕,隱約間跳動著殺機:「你是誰?」

  蘇業沒有回答,自光從三人身上掃過,頓時恍然大悟,黑袍,異常的靈氣狀態,那種靠外物拼湊出來的超凡氣息。

  玄景會麼。

  如果是玄景會,那事情就說得通了,這個組織窮凶極惡,而如今對蘇塵出手,恐怕是盯上了蘇塵的外相。

  一想到玄景會的人搜尋外相的目的,蘇業眸光里的殺機登時沸騰起來。

  而這些人本身並沒有真正復甦外相,體內靈氣粗糙散亂,只是藉由靈氣提升身體,再通過所謂觀摩外相,強行學一些術的影子。

  三個玄景會成員對視一眼,為首那人眼中閃過一抹狠色,聲音在黑夜中炸開:「裝神弄鬼。」

  話音落下,他猛地抽出身旁同伴的刀。

  鏘!

  長刀出鞘,刀光在昏黃燈下爆出一線寒芒,直奔蘇業咽喉而來。

  蘇業終於動了,抬手向前探出,速度並不算快,可那柄長刀斬到他身前半尺時,忽然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蘇業手指微攏,屈指一彈。

  轟!

  勁力炸開,刀身猛地一顫。為首那人瞳孔驟縮,只覺虎口一麻,下一刻,那柄長刀竟在他手中斷裂成兩半。

  鏘!

  斷刃飛濺,釘入牆壁。

  「什麼?」

  他剛吐出兩個字,蘇業已經向前一步,一股滔天的氣勢爆發,心臟跳動驟然加速,體內血液沸騰。

  咚。


  咚咚。

  那一瞬間,屋裡的空氣像被無形力量擠壓,雨聲都似乎遠了,為首那人只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變成了一場山洪,撲面而來,恢弘磅礴。

  蘇業一拳落下,拈花勁力透體而入。

  啪!

  那人胸口沒有誇張炸開,只是整個人猛地一僵,後背衣袍瞬間鼓起,五臟六腑卻在那股勁力下被震得稀碎,嘴角湧出鮮血,他踉蹌一步,眼裡的兇狠還沒散,身體已經軟了下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

  受傷那人靠在牆邊,瞳孔縮成針尖,另一個玄景會成員渾身冰涼,神色之中滿是恐懼,這人到底是誰?他可不記得他們得罪過這樣的存在!

  「你到底是誰!」他聲音都變了。

  剛剛那絕對是一種術,而且是極高等級的術,完全掌握,勁力通透可怕。

  可眼前這人身上沒有外相特質,他們見過的外相者大多無法自控,身體會抽搐,氣息會泄露,甚至術發動前後都有明顯痕跡。

  這個人沒有。

  仿佛把一門外相之術練了許久,已然完全掌握,像古武中的宗師。

  冷雨砸在屋頂,破瓦漏水,屋裡血腥味越來越重,蘇業站在那裡,黑色雨衣還在滴水,明明沒有釋放出多麼誇張的氣息,卻讓剩下兩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一起上!」受傷那人忽然低吼。

  旁邊那人咬牙,猛地撲來,他知道逃不了,這種時候只能拼命,手中短刃從袖中滑出,腳下靈氣一炸,整個人貼地竄來,速度比剛才那用刀之人更快。

  蘇業只是抬起一指,指尖無聲點出。

  噗!

  那人肩頭猛地炸開一個血洞,勁力鑽入體內,順著肩胛、鎖骨、肋間一路撕扯,像一道雷霆在血肉深處滾過。

  「啊!」他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當場垂了下去,身體撞翻桌子,摔在地上抽搐。

  最後那名受傷的玄景會成員徹底怕了。

  他撐著牆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腿軟得厲害,剛才被他們牽引來的那點靈氣,此時像死了一樣沉在體內,根本不敢動。

  「別殺我。」他聲音發顫,「求求你,別殺我,我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

  可忽然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終於近距離看見蘇業的臉,腦海中兩張臉的輪廓重合————工廠里剛剛交手的那個進化內景的年輕人,眉眼之間和眼前這個人竟有些相似。

  這一瞬仿佛一盆冷水潑下。

  先前工廠里被他們重創從而進化內景的年輕人,與眼前這個可怕存在有著血脈關係,難怪那個年輕人敢狙擊玄景會成員,原來是有這等底氣!

  咔嚓。

  蘇業一腳踩下,直接踩斷了他的雙腿,那人慘叫著倒在地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蘇業低頭看著他:「告訴我,玄景會的情況。」

  那人疼得臉色扭曲,忽然又笑了:「我告訴你,你就會放過我?」

  他說著,猛地吐出一口血水,血水還沒靠近蘇業的臉,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打散,濺在一旁牆上。

  蘇業眼神沒什麼變化,下一刻,精神力轟然落下。

  這是蘇業第一次運用精神力發起進攻。

  轟!

  那名玄景會成員只覺得腦海里像被一柄巨錘砸中,眼前瞬間發白,所有念頭都被打散,恐懼、疼痛、怨恨、求生欲,全都碎成一片混亂的光點。

  他的身體僵住,眼神迅速渙散,仿佛喪失了一切思維能力,僅剩一具軀殼。

  蘇業輕微俯身:「據點在哪裡?」

  那人嘴唇顫了顫,聲音斷斷續續:「城南————老山林————山洞————第三處火標————」

  「有多少人?」

  「黑袍————二十七————白袍一人————」

  「白袍是什麼?」

  那人臉上忽然露出痛苦之色,像某個念頭試圖掙扎,卻很快又被精神力壓了下去:「白袍大人,內景,正統————」

  蘇業沒有繼續問,反而盯著他的眼睛看了片刻。被精神力正面衝擊後,這人的精神已經被打散,意識像一團破開的霧,然而其精神內核並未完全粉碎。


  精神內核在,精神力便具有彈性,擁有自愈能力,他剛才那一擊打散的是外層思維,並沒有徹底擊碎精神內核,否則眼前這人恐怕已經只剩一具會呼吸的空殼。

  蘇業收回精神力。

  夠用了。

  他緩緩起身,地上那人眼神渙散,嘴裡還在無意識地念著幾個殘缺詞句,蘇業伸手拎住他的衣領,拖著他走出平房,雨水立刻澆在兩人身上。

  平房裡只剩下破燈搖晃,血腥味被雨夜一點點壓回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名玄景會成員從渾噩中醒來。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猛然敲散,一片空白,現在腦袋裡像扎了上千根針,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疼得幾乎要昏迷過去。

  他睜開眼。

  眼前卻不是那間廢棄平房,而是一條狹窄的山洞通道。石壁潮濕,腳下積水冰冷,空氣里有股腐爛木頭和菸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被蘇業拎在手裡,像一條死狗。

  前方黑漆漆的通道里,隱約有火光跳動。

  他猛地一個激靈,冷意直衝天靈蓋。

  這裡是玄景會暫時駐紮的據點。這個山洞藏在山林深處,入口外還有遮掩,尋常人就算從旁邊經過也不可能發現,他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詭異,恐懼,荒謬多種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還能是我說的不成?

  他努力回想,卻只記得一陣劇痛,腦海里一片空白。

  蘇業沒有理他,沿著狹窄通道往裡走,雨聲逐漸遠去,火光越來越清楚。

  通道盡頭豁然開闊。

  一處天然山洞出現在眼前,石壁上插著一簇簇火把,火焰燃燒時帶著幽綠色的邊,光落在潮濕石壁上,像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山洞中央擺著幾張石台,有些石台上蓋著黑布,有些則放著瓶瓶罐罐,淡淡腥味從裡面散出來,讓人胃裡發緊。

  數十名黑袍人原本正在各自忙碌。

  蘇業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疑惑,隨後驟然變得陰冷危險。

  外來者?

  砰。

  蘇業把手裡的玄景會成員丟在地上,那人滾了幾圈,撞在一塊石頭旁,發出痛苦的悶哼。

  山洞裡安靜了一瞬。

  很快,有人冷聲開口:「何人敢擅闖玄景會?」

  「還真有人嫌自己活得長了。」

  黑袍人一個接一個站起身,一股股超凡的氣息仿佛黑夜中陡然亮起的燈光,周圍那閃爍不定的火光映在他們臉上,令他們的殺意漸漸升起。

  蘇業拍了拍手上的雨水,目光掃過這座山洞,忽然笑了一下。

  他看著那些人,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整座山洞的雜聲:「果然都只是一些靠陰邪手段躋身超凡的垃圾。」

  一瞬間,所有黑袍人的眼神都變了,殺機起伏,憤怒的聲音止不住地響起:「你到底是誰?」

  蘇業沉吟片刻,毫不在意地說道:「身份、名字什麼的就不必問了,玄景會壞事做盡,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無辜,我倒也應該為江城掃去毒瘤。」

  這一言落下,山洞裡最後一點雜聲都沉了下去。

  數十名黑袍人同時看向蘇業,整個山洞內氛圍陰沉下來,在蘇業的天目感知里,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都很冷,那種冷並非水意,也沒有何清清身上那種初生冰系的乾淨鋒利,而是一種詭異的陰寒。

  每個人身上都纏著雜亂的血氣,像舊傷,然而在蘇業看來卻是一樁又一樁血債。

  這些人多半早先便遊走在社會邊緣,大霧之前,他們藏在城市陰溝里,靠狠勁和惡念活著,大霧之後,玄景會把他們收進來,給了他們一條更惡更殘忍血腥的路,讓他們擁有不該屬於他們的力量。

  蘇業預見了今日必定是一片血禍,然而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心理壓力,作為醫生,他見過太多壞死的組織,玄景會就仿佛是一顆毒瘤,隱藏在江城深處,而現在蘇業要做的不過是將他們摘除而已。

  「你找死!」

  一名黑袍人終於按不住殺意,整個人猛地撲出。

  嗖!

  他腳下石地炸開一圈碎屑,黑袍被勁風鼓起,裡面的骨節一陣里啪啦亂響,肩胛骨向後繃起,胸腔猛然擴張,一股恐怖的氣流暴動,驟然朝著蘇業襲來。


  他速度極快,幾乎是聲音還沒落,人已經衝到蘇業面前,右手五指成爪,直扣蘇業咽喉。

  蘇業看也不看,一掌落在那人胸口。

  那人前沖的聲勢戛然而止。

  咔嚓!

  胸骨塌陷,肋骨斷裂的聲音在山洞裡清清楚楚響起。那名黑袍人的後背猛地弓起,整個人像被一根看不見的鐵樁釘住,腳下石面蛛網般裂開,碎石順著裂痕跳起又落下。他的眼睛一下瞪圓,恐怖與劇痛爆發。

  下一刻,他的身體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滑落時拖出一道血痕,再也沒有半點動靜。

  那人血肉崩開,筋骨斷裂,鮮血流淌,生機還沒完全斷絕,喉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所有人臉色驟然大變。

  玄景會成立至今,一直是江城暗處的陰影,他們捕捉外相者,剝離、觀摩、賜術,在都市黑暗裡來去無聲,稍微知道一點內情的人,都對他們聞風喪膽,可今晚,真有人闖進了他們的據點。

  「弄死他。」有人咬牙道,聲音毒辣。

  蘇業從懷裡取出一枚白色骨刃,骨刃不長,打磨得很薄,扣在他右手兩指之間,貼著拳鋒,那是貓妖進化後留下的骨質材料,被他一點點磨成小刃,平時收著,許久未動了。

  現在,它藏在拳鋒里,爆發凜冽殺機。

  蘇業動了。

  他腳下只是輕輕一頓,整座山洞卻像被重錘敲了一下,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幽綠火光齊齊往後一伏,兩次洗髓之後他的肉身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實際上蘇業沒有認真試過自己這具身體的力量究竟到了哪一步,因為在哪裡都不方便,動則巨大的聲響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此時這玄景會據點內,蘇業豁然開朗,體內的力量被他壓縮到極致,此刻完全綻放。

  數十名黑袍人頭皮一麻。

  這哪裡來的怪物?

  「圍住他!」有人厲喝。

  下一刻,四面八方同時有人撲殺上來,左側一人身形矮瘦,貼著地面疾沖,雙腿肌肉異常發達,小腿筋膜鼓成兩條硬線,速度快得像貼地滑行,然而蘇業的速度更快,側身,骨刃驟然一抹。

  噗嗤!

  那人還保持著前沖姿勢,衝出去三步,才捂住脖子跪倒在地。

  右側兩人同時揮刀,一人劈向蘇業肩頸,一人斬向腰腹,蘇業手腕翻轉,骨刃磕在刀鋒上,發出一聲短促脆響,肺金之息順著呼吸壓入指節,白色骨刃邊緣驟然多出一線極淡的金光。

  咔!

  刀鋒斷開,蘇業一步貼近,肘擊落在前者胸口,骨刃借勢刺入後者肋下,一進一出,乾淨利落,血珠甩在石地上。

  他沒有停。

  黑袍人越沖越多,山洞裡的腥風被攪得四處亂竄。有人皮膚泛青,肩背長出鱗片般的硬質角層,有人雙臂膨脹,血管鼓起,像一條條黑線纏在皮下,有人口中吐出灰白靈氣,手裡的短刃隨之發出細微震鳴,這些術都粗糙,紊亂。

  蘇業在他們之間穿行,每一次落步,石地都會裂開細紋,每一次抬手,都有人倒下。

  他看得太清楚了,天目級精神擴散,周圍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感知下分毫畢現,每一個漏洞都被他精準把握,一擊斃命。

  宛如殺神。

  血液帶來的衝擊並沒有讓蘇業生理不適,作為一名醫學生,見血不過只是基本功罷了。

  最初黑袍人還在怒吼,很快恐懼掩蓋了憤怒。玄景會何時得罪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退!快退開!」

  變了調子的聲音響起,可惜為時已晚。

  蘇業已經到了那人面前,瞳孔驟縮間他剛要揮刀,胸口便被一拳砸中,這一拳靠的是拈花勁力,勁力透過胸壁在體內炸開,那人後背猛地鼓起,黑袍撕裂一片,五臟六腑俱碎,整個人直挺挺倒下,砸得地面一震。

  「我玄景會與你無冤無仇,今日之事我等權當未見,玄景會也有你這層次的超凡,鬧僵了對誰都沒有好處,或許我們不是敵人,而是朋友呢?」

  一個中年人撕開自己的面巾,神色恐懼,聲音都有些發抖。

  他們怕了。

  蘇業不屑,剛想回應,結果眸光一閃。

  「還有隱藏在暗處的雜碎呢!」


  山洞深處忽然亮起一縷寒芒。

  那寒芒來得無聲無息,貼著火光掠出,直刺蘇業眉心。蘇業身體在半空中靈巧一翻,雨衣下擺擦著寒芒卷過,落地時腳尖點住一塊凸起石面,身形穩得沒有半點搖晃。

  寒芒沒入後方石壁,嗤的一聲,石壁被刺出一個深孔,邊緣泛著淡淡金色裂紋。

  「如此強大的肉身,想不到江城內還有你這樣的洗髓層次超凡。」

  聲音從洞窟深處傳來。

  蘇業聽到對方口中的洗髓」二字,心中頓時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層次是他根據自身變化和醫學感知給出的判斷,畢竟他對超凡圈的大體結構了解有限,很多東西都靠自己摸索,然而現在竟然從玄景會這裡得到了相同的層次描述。

  洗髓,才算是入了超凡的門。

  腳步聲響起。

  一名白袍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他出現的一瞬間,所有黑袍人都安靜了,連那些剛才還在後退的人也硬生生止住腳步,垂下頭,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白袍人身材不算高大,卻給人一種很沉重的壓迫感。他的呼吸極穩,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有一抹淡金色氣霧沿著口鼻流轉,像一層薄薄金砂纏在肺腑之間。

  蘇業只看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肺金內景進化者,可不是這些所謂的黑袍可以比擬的。

  白袍人看著滿地屍體,眼神冷了下來:「洗髓超凡便敢來挑釁玄景會麼,閣下太過自大,鼠目寸光,玄景會遠比你想像中的要強大,若是被省城裡的那些怪物們知道,閣下的下場將會無比悽慘。」

  他說話時,胸腔里傳出細微錚鳴。

  下一瞬,他直接出手,白袍翻卷,淡金氣霧從他口鼻間噴薄而出,在半空凝成數道鋒利氣刃,氣刃貼著石壁掠來,所過之處岩面被切出細密裂口,火把齊齊斷成兩截。

  蘇業見狀不屑一笑,他吸了一口氣,肺葉深處,金息被牽動。

  那一刻,白袍人的臉色忽然變了,他感受到一股更濃、更沉、更銳的肺金氣息從蘇業胸腔里升起,頓時心中狂震,與他一樣的肺金?

  不!

  那肺金比他更凝練!

  宛如神劍破空。

  嗤!

  一道金色細刃從蘇業唇齒間迸發,白袍人的金霧氣刃被當場切斷,那道細刃去勢不減,瞬間擊穿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帶得跟蹌後退半步,血從白袍下滲出,很快染開一片暗色。

  白袍人低頭看了一眼肩頭的血洞,眼底第一次浮出恐懼,聲音發緊:「怎麼可能?你也是內景正統?」

  蘇業看著他,語氣很淡,帶著幾分不屑:「內景也算正統?」

  白袍人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刻,蘇業已經到了他身前,白袍人怒吼一聲,胸腔劇烈鼓盪,淡金氣霧瘋狂湧出,試圖在身前織成一層金色屏障。可蘇業的肺金更凝練,以天目級精神力壓縮爆發,其威力難以想像。

  呲呲呲!

  一道道細密金線隨著蘇業的吐息壓下,像鋒利到極點的針,刺入那片氣霧之中。白袍人的金霧一寸寸斷開,外層崩散,中段出現斷層,像被狂風吹散的炊煙。

  最後,那層護在他胸前的肺金氣息,被蘇業一拳硬生生砸穿。

  砰!

  白袍人胸口塌下,整個人撞在後方石柱上,石柱震裂,他還想抬手,蘇業已經扣住他的腕骨。

  咔嚓。

  腕骨被擰斷,白袍人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另一隻手剛要結印,蘇業的膝撞已經頂進他腹部。胃部痙攣,膈肌抽搐,胸腔那口金息頓時亂了。對一個肺金進化者來說,呼吸一亂,攻伐就斷了一半。

  這個年輕人對超凡的了解遠超我的想像,怎麼會有這麼棘手的人!

  蘇業抬手,白色骨刃貼著拳鋒刺入白袍人胸口。白袍人身體一僵,張了張嘴,眼底的驚懼還沒有散去,淡金氣霧從口鼻間溢出,卻再也聚不起來了。

  噗嗤。

  蘇業拔出骨刃。

  白袍人滑落在地,白袍沾血,死在一眾黑袍人面前。

  山洞裡靜得可怕,有人手裡的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白袍死了,那可是白袍,玄景會裡真正掌握觀摩、賜術、藥劑的人,連普通黑袍見了都要低頭的人。內景正統都死了麼————


  黑袍人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他們看向蘇業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殺意,只剩下被逼到絕路的恐懼。

  蘇業站在白袍屍體旁,雨衣上沾著血,白色骨刃垂在指間,刃尖還在往下滴血。他抬眼看向剩下的人。

  「都去死吧。」

  話音落下,天目開啟。無形精神力從蘇業眉心擴散開來,瞬間壓過整座山洞。那些黑袍人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眼前火光扭曲,身體像突然失去了對四肢的掌控。有人想逃,腳下卻一軟,直接跪倒在血水裡,有人想喊,喉嚨只擠出破碎的氣音。

  蘇業的心臟蓬勃跳動,一下,兩下。赤霞之力在血液里涌開,肺金隨呼吸升起,他踏步向前,金息爆發。

  山洞裡像颳起一場鋒利的風,石壁上的幽綠火把成片熄滅,又被血氣和勁風卷得亂晃,骨刃、拳鋒、金息、精神壓迫,在狹窄洞窟里交錯落下,慘叫聲很快響起,又很快消失。

  等最後一名黑袍人倒下,山洞只剩水滴從石縫落下的聲音。

  滴答。

  滴答。

  血順著凹凸不平的石地往低處流,腥風在洞中迴旋,吹得黑布獵獵作響,石台上的殘破器具滾落在地,叮噹一聲,像給這場荒唐的邪會敲了最後一下鍾。

  蘇業站在滿地屍體之間,緩緩收回精神力。

  玄景會,滅。

  角落裡,那名最開始被蘇業一把丟進來的玄景會成員,此刻已經完全被恐懼淹沒了,先前他被蘇業折斷雙腿,丟在石地上摔得七葷八素,此刻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今天發生了他生命中最恐怖的事。

  玄景會,被滅了?

  那可是玄景會啊。

  哪怕這裡只是江城的一處小據點,在他的認知里也已經是足以讓普通超凡者聞風而逃的地方,這裡有著太多玄景會會眾,甚至還有一位白袍大人啊!

  玄景會白袍至少完全掌握了一門外相之術,甚至江城白袍可是一位內景正統超凡,一口肺金實力強橫,他們這些黑袍若是在白袍手下,頃刻間就會被那一縷肺金直接壓得渾身崩碎。

  可剛才,白袍大人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

  那個男人直接用更強大的肺金將其擊潰,然後生生殺死,整個玄景會據點都覆滅了————

  他嘴唇抖了抖,喉嚨里擠出一點氣音:「不————」

  蘇業聽見了,偏頭看了一眼。

  那名玄景會成員渾身一僵,眼底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

  蘇業撿起一塊鋒利的碎瓷片,屈指一彈,噗嗤,瓷片破開玄景會成員的額頭,那人頭顱向後一仰,眼睛還睜著,身體卻徹底軟了下去。

  山洞終於安靜了。

  蘇業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滿地屍體,破碎石台,翻倒的瓶罐,幽綠火把燒得只剩半截,雨水從洞口滲進來,沿著石縫往裡流,最後和血混在一起,顏色髒得發黑。

  這座山洞應該經過後期開鑿,石壁上有不少新舊不一的鑿痕,有些地方還殘留著粗糙的靈氣波動。玄景會的人顯然利用超凡力量擴過洞窟,又用火標和氣味遮掩入口,難怪藏得這麼深。

  蘇業往裡走了幾步。

  在一張石台上,他看見了幾個特殊器皿。器皿外面覆著黑布,掀開后里面是一團慘白的組織。那東西泡在淡黃藥液里,表面有筋膜狀紋理,邊緣還連著幾根細細的神經樣纖維,一跳一跳,動作很輕,卻依舊保留著某種活性。

  蘇業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就是玄景會所謂的觀摩外相活生生的術,被他們從人體裡剝出來,用藥液吊著最後一點機能,再讓後來者藉此觀看、模仿、學習。

  蘇業的精神力稍微覆蓋上去,立刻感受到其中殘留的軌跡,那是一門術,不完整,卻能被他捕捉,只要他願意,憑藉天自和腎水的觀照能力,他可以順著這殘缺軌跡一點點把它拆開,掌握這門外相之術。

  蘇業忽然用精神力刺激了一下自己,額心傳來一陣針扎般的清醒。

  他低頭看著器皿,低聲道:「如若這般,我豈不是與這些人相差無二?

  」

  他是有底線的,雖嚮往超凡,卻取之有道。

  那團外相器皿仍在輕輕跳動,慘白,浮腫,已經脫離了原本藏於人體內的術的規模,徹底異化成另一種東西。殘留的怨氣纏在纖維深處,機能也弱得厲害,就算強行觀摩,得到的多半也是殘缺的影子,甚至有入魔的可能。


  蘇業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精神力緩緩落下,水意輕輕覆住那團外相器皿,像在安撫一段還沒散盡的痛覺,那東西跳動的頻率慢了下來,藥液表面細小的漣漪一點點平復。

  「玄景會造孽太深,我已將他們全部殺掉,也算是給你報仇了,安心去吧。」

  最後一絲活性散去,那團外相器皿安靜下來。蘇業在洞窟角落找了個土堆,用斷刀和石片挖開,把器皿連同破布一起埋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繼續查看山洞。

  白袍人身後有一處石室,裡面堆著幾隻木箱。箱子裡有藥瓶、殘舊圖冊,還有幾本古書,書頁潮得發軟,邊角沾著黑灰,翻開後有一股發霉的藥草味,蘇業隨手翻了幾頁,內容很簡陋,與其說是法,倒更像一套笨拙的牽引口訣。

  看著看著,蘇業就皺起眉。

  垃圾。

  和他從心臟跳動節奏里推出來的呼吸法相比,這東西差得太遠,至少差了五個等級。

  蘇業心裡難得生出一點自得。

  就在這時,他耳朵微微一動。

  山洞更深處還有聲音,很輕。

  還有人?

  那聲音像繩索摩擦鐵架,蘇業收起古書,順著聲音走進去。

  深處還有一間小洞室,點著一盞快要熄滅的油燈,燈芯燒得發黑,光線落在一張鐵床上。

  床上綁著一個少年,十六七歲,臉色蒼白,五官線條卻很冷硬,嘴唇被咬破了一點,他眼睛始終盯著入口方向,即便聽見腳步也沒有立刻求饒,只是在警惕地看著蘇業。

  蘇業走近後,自光落在他的後背。

  少年上衣被撕開,脊樑處已經被劃出一道淺淺血線。從頸椎下方到胸腰交界,沿著棘突排列的位置,有一條暗沉紋路伏在皮下,那紋路貼著椎旁筋膜和豎脊肌走向,時隱時現,像某種勁力藏在脊柱兩側。

  蘇業觸碰一下,恐怖的勁力回傳,讓他露出詫異的神色。

  外相在脊椎!

  這也是被玄景會綁來的少年,蘇業闖入玄景會也算是救了他一命,再晚一點這少年的背部皮肉會被打開,筋膜剝離,椎旁組織暴露,最後那道外相會被他們硬生生取出來。

  少年看清了蘇業並非玄景會之人,聲音中帶著渴求:「救我。」

  蘇業沒有多問,用骨刃割斷束縛,又按住少年的肩背簡單檢查了一下傷口,嗯,沒傷到深層肌肉,頂多有一點疼痛而已。

  「能走嗎?」蘇業問。

  少年撐著鐵床坐起,臉色白得厲害,卻還是點了點頭。蘇業看了他一眼,承受能力還挺強,剛才差點被剝出外相,現在還能下地走路,腿也不發軟,還能說話,眼神也沒崩潰,心智很是堅定。

  少年緩過一口氣,朝蘇業認真拱了拱手:「今日救命之恩,我記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日後必有重謝。」

  蘇業聽得一怔,這話說得有點老派,放在這潮濕陰冷的山洞裡,竟顯得幾分認真。

  他擺了擺手:「回去吧,你的外相很特殊,儘快成長起來,到時候也就有了和這些傢伙對抗的資本了。」

  少年看了一眼滿地血跡,喉嚨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問,扶著石壁往外走。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洞口方向,蘇業忍不住失笑:「年紀不大,江湖氣還挺重。」

  能覺醒外相的人,確實都沒那麼簡單。

  蘇業轉身,準備再檢查一遍這間洞室,忽然,他看見剛才綁著少年的鐵床旁邊壓著一本古樸書籍。

  書封是深褐色的,摸上去像某種鞣製過的皮,邊角磨損得厲害,卻沒有發霉。

  蘇業彎腰撿起。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龍蛇換脊》。

  他翻開第一頁,一行墨色古字映入眼帘。

  「脊換龍蛇,勁透梢節—大龍抖甲,長蛇盤身,百骸齊發,骨肉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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