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練氣
此刻的莫欽，正在挨打。
丁老卒拿著短棍，站在他身邊，看他把那股牛氣，往手臂上引。
莫欽的額頭，全是豆大的汗。
「慢。」
丁老卒道。
「不是讓你拽它。」
「而是控制它！讓氣順著血走。」
莫欽咬著牙。
「它不聽我的。」
丁老卒冷笑。
「你才摸幾天？」
「堪比百年內力的氣，塞進一個連經脈門道都不懂的莽漢身上，你還指望它聽話？」
這時，莫欽手一抖。
掌心處，一縷淡金色的氣息，猛地鼓起。
旁邊的劉皋，抱著鈦合金盾在看熱鬧，見狀立馬後退一步。
燕七也默默向後，站了半步。
莫欽臉一黑。
「你們至於嗎？」
燕七道：
「至於。」
劉皋認真點頭。
「欽哥，你這個牛氣，我怕它炸了。」
丁老卒一棍敲在莫欽的手背上。
「散！」
莫欽悶哼一聲。
那點金氣，頓時散掉。
丁老卒道：
「記住。」
「沒有熟練掌握之前，切勿使用。」
「一個娃娃拿著百斤鐵錘，那他砸人之前，會先砸自己的腳。」
莫欽甩了甩手。
「那怎麼練？」
「照內力搬運的法子練。」
丁老卒道：
「先走手。」
「再走臂。」
「再走肩背。」
「最後才想覆身。」
「槍也一樣。」
「先半寸。」
「再一尺。」
「一上來就想整大的，那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莫欽點頭。
這段時間，丁老卒每日都來。
一次不久，有時半個時辰，有時一刻鐘就停。
為什麼時間這麼短？
那是因為，莫欽現在撐不住。
牛氣不是沒反應。
是反應太大。
每次稍微引動，傷口就發熱，氣血就往上沖。
丁老卒說，這東西雖不是內力，但可以按內力的架子慢慢磨。
就像給野牛套韁繩。
越硬拖，越容易翻車。
林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訓練記錄。
第一次，引氣至掌心，三息失控。
第二次，引氣至腕部，手背青筋鼓起，停。
第三次，引氣至槍桿半寸，槍桿震裂表皮。
第四次，險些外放，劉皋後退，燕七後退，林君準備踹人。
莫欽看到最後一條，忍不住道：
「最後這個可以不用記。」
林君頭也不抬。
「要記。」
「為什麼？」
「提醒你別炸到自己人。」
丁老卒點頭。
「林君比你懂練功。」
莫欽無言。
丁老卒把短棍往地上一杵。
「行了，今天先到這。」
莫欽剛鬆一口氣。
丁老卒又道：
「接下來練拳腳。」
莫欽一怔。
「拳腳？」
「你總不能以後槍一脫手，就拿臉撞人。」
丁老卒看著他。
「你力氣大，骨架硬，氣血厚。」
「花里胡哨的別學。」
「就學最簡單的。」
「不是跟你說過嘛！老頭子我，當年從和尚那裡學過幾手粗功。」
「大力金剛拳。」
「大力金剛腳。」
莫欽眼神微妙。
「明白，當時就覺得這名字好。」
林君淡淡道：
「那可不！比牛氣強。」
莫欽閉嘴。
丁老卒道：
「別嫌土。」
「土的東西，好用。」
「拳三招。」
「腳三招。」
「拳是撞，砸，崩。」
「腳是蹬，踏，掃。」
「沒有虛的。」
「就是把你的力氣和骨架用正。」
他說完，站到木樁前。
明明腿腳不太好，可一站穩，整個人像根釘進地里的老樁。
「大力金剛拳第一式，撞山。」
他屈肘，沉肩，腰腳一合，往前一頂。
動作不快。
卻短。
狠。
像整個人的肩，背，肘，腰，腳，在同一瞬間往前撞了一寸。
木樁輕輕一震。
莫欽眼神一凝。
這一招不像江湖拳。
更像戰場上貼身之後，槍使不開，刀拔不出時，用身體硬生生撞開門縫。
「第二式，砸門。」
丁老卒五指半握，自上而下短砸。
「砸臉，砸鎖骨，砸持刀手。」
「別學戲台上大開大合。」
「戰場上能砸半尺，就別砸一尺。」
「第三式，崩心。」
他拳從肋下短短一送。
「打胸，打腹，打甲縫。」
「用腳下勁，不是胳膊勁。」
莫欽點頭。
丁老卒又道：
「大力金剛腳，也是三招。」
「蹬門。」
他腳跟短促發力。
「踹腹，踹膝，踹盾。」
「踩樁。」
他抬腳往下一踏，雪泥一沉。
「踩腳背，踩膝窩，踩落地兵器。」
「掃堂。」
他腿腳不便，只做了半招。
可那一下低掃，仍讓劉皋下意識把盾壓低。
「掃小腿。」
「掃馬腿。」
「掃人根。」
林君抬了抬眼。
丁老卒面不改色。
「戰場上，站不住，就是死。」
「管他好不好看。」
莫欽看著這六招，忽然明白丁老卒為什麼現在教他。
碧蹄館時，年羹堯幾次都把距離切得很短。
胤禵更是從背後貼上來，一刀捅進後腰。
若那時候，他拳腳再穩一點，哪怕不能反殺，也未必會那麼狼狽。
丁老卒道：
「你不用學多。」
「這六招，夠你練很久。」
「練熟了，槍在手，你是槍。」
「槍不在手，你也是一根撞城木。」
劉皋聽得眼睛發亮。
「丁老，我能學不？」
丁老卒瞥他。
「你先把盾剎住。」
劉皋尷尬地抱緊獅頭盾。
燕七問：
「我呢？」
丁老卒看他一眼。
「你學踩樁。」
「弓手腳下不穩，射得再快，也是靶子。」
燕七點頭。
林君問：
「我呢？」
丁老卒沉默了一下。
「你不用學大力金剛。」
「你學了，會嫌它蠢。」
林君道：
「確實。」
「嗯？」，莫欽看向她。
林君很平靜。
「但能用。」
丁老卒樂了。
「這話對。」
「蠢不蠢不重要。」
「能用，才最重要。」
莫欽站起身，擺出丁老卒剛才教的架子。
肩沉，肘短。
腳下壓住。
第一式。
撞山。
他往前一頂。
動作很生。
可那一下出去，帳中木樁微微一震。
丁老卒眼神動了一下。
「收。」
莫欽收力。
「再來。」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莫欽練得很慢，只有最笨的架子。
林君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東西很適合他。
王京外，一處偏僻宅院。
鬼頭銀司跪在地上，雖然臉色蒼白，但身體已無大礙。
樂娃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金髮在燈火下像一層冷光。
鬼頭把頭低得很深。
「多虧您的出手。」
「救了在下的命。」
金髮女人淡淡道：
「我不是救你。」
「我是不想菊隱社，浪費一條還有用的狗。」
話難聽，但他沒反駁。
「在下明白。」
金髮女人終於看了他一眼。
「莫欽身上的氣，我很感興趣。」
「暫時不要動他。」
鬼頭抬頭。
「那我們不殺他？」
金髮女人還沒回答。
院中忽然響起，尖細的聲音。
似笑非笑，癲狂異常。
「樂娃。」
「社長派你來，是旅遊的嗎？」
鬼頭臉色驟變，猛然轉頭。
院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
披著黑羽織的男人，已站在那裡。
來人身形瘦長，頭髮散亂。
嘴角咧得很大，笑意幾乎扯到耳根。
「在碧蹄館的時候。」
「為什麼不出手？」
金髮女人看著他，臉上沒有意外。
「犬飼甚兵衛。」
「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男人笑得更大。
「再不來，你是不是準備把朝鮮，當成溫泉旅館繼續住下去？」
鬼頭低下頭，在兩個高層面前，這裡沒有他說話的份。
犬飼甚兵衛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樂娃。
「社長要的是勝利。」
「不是要你，在這裡閒逛。」
樂娃平靜道：
「行，挺進隊就拜託給你了。」
犬飼甚兵衛，歪了歪頭。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風雪吹進院中，燈火晃了一下。
鬼頭跪在地上，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樂娃端起茶，輕輕吹了一口。
「你可以試試。」
犬飼甚兵衛咧嘴。
「我當然會試，但不是現在！」
「這裡我接手了。」
「樂娃，你最好小心點！」
丁老卒拿著短棍，站在他身邊，看他把那股牛氣，往手臂上引。
莫欽的額頭，全是豆大的汗。
「慢。」
丁老卒道。
「不是讓你拽它。」
「而是控制它！讓氣順著血走。」
莫欽咬著牙。
「它不聽我的。」
丁老卒冷笑。
「你才摸幾天？」
「堪比百年內力的氣，塞進一個連經脈門道都不懂的莽漢身上，你還指望它聽話？」
這時，莫欽手一抖。
掌心處，一縷淡金色的氣息，猛地鼓起。
旁邊的劉皋，抱著鈦合金盾在看熱鬧，見狀立馬後退一步。
燕七也默默向後，站了半步。
莫欽臉一黑。
「你們至於嗎？」
燕七道：
「至於。」
劉皋認真點頭。
「欽哥，你這個牛氣，我怕它炸了。」
丁老卒一棍敲在莫欽的手背上。
「散！」
莫欽悶哼一聲。
那點金氣，頓時散掉。
丁老卒道：
「記住。」
「沒有熟練掌握之前，切勿使用。」
「一個娃娃拿著百斤鐵錘，那他砸人之前，會先砸自己的腳。」
莫欽甩了甩手。
「那怎麼練？」
「照內力搬運的法子練。」
丁老卒道：
「先走手。」
「再走臂。」
「再走肩背。」
「最後才想覆身。」
「槍也一樣。」
「先半寸。」
「再一尺。」
「一上來就想整大的，那是怕自己死得不夠快。」
莫欽點頭。
這段時間，丁老卒每日都來。
一次不久，有時半個時辰，有時一刻鐘就停。
為什麼時間這麼短？
那是因為，莫欽現在撐不住。
牛氣不是沒反應。
是反應太大。
每次稍微引動，傷口就發熱，氣血就往上沖。
丁老卒說，這東西雖不是內力，但可以按內力的架子慢慢磨。
就像給野牛套韁繩。
越硬拖，越容易翻車。
林君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塊木牌。
上面寫著訓練記錄。
第一次，引氣至掌心，三息失控。
第二次，引氣至腕部，手背青筋鼓起，停。
第三次，引氣至槍桿半寸，槍桿震裂表皮。
第四次，險些外放，劉皋後退，燕七後退，林君準備踹人。
莫欽看到最後一條，忍不住道：
「最後這個可以不用記。」
林君頭也不抬。
「要記。」
「為什麼？」
「提醒你別炸到自己人。」
丁老卒點頭。
「林君比你懂練功。」
莫欽無言。
丁老卒把短棍往地上一杵。
「行了，今天先到這。」
莫欽剛鬆一口氣。
丁老卒又道：
「接下來練拳腳。」
莫欽一怔。
「拳腳？」
「你總不能以後槍一脫手，就拿臉撞人。」
丁老卒看著他。
「你力氣大，骨架硬，氣血厚。」
「花里胡哨的別學。」
「就學最簡單的。」
「不是跟你說過嘛！老頭子我，當年從和尚那裡學過幾手粗功。」
「大力金剛拳。」
「大力金剛腳。」
莫欽眼神微妙。
「明白，當時就覺得這名字好。」
林君淡淡道：
「那可不！比牛氣強。」
莫欽閉嘴。
丁老卒道：
「別嫌土。」
「土的東西，好用。」
「拳三招。」
「腳三招。」
「拳是撞，砸，崩。」
「腳是蹬，踏，掃。」
「沒有虛的。」
「就是把你的力氣和骨架用正。」
他說完，站到木樁前。
明明腿腳不太好，可一站穩，整個人像根釘進地里的老樁。
「大力金剛拳第一式，撞山。」
他屈肘，沉肩，腰腳一合，往前一頂。
動作不快。
卻短。
狠。
像整個人的肩，背，肘，腰，腳，在同一瞬間往前撞了一寸。
木樁輕輕一震。
莫欽眼神一凝。
這一招不像江湖拳。
更像戰場上貼身之後，槍使不開，刀拔不出時，用身體硬生生撞開門縫。
「第二式，砸門。」
丁老卒五指半握，自上而下短砸。
「砸臉，砸鎖骨，砸持刀手。」
「別學戲台上大開大合。」
「戰場上能砸半尺，就別砸一尺。」
「第三式，崩心。」
他拳從肋下短短一送。
「打胸，打腹，打甲縫。」
「用腳下勁，不是胳膊勁。」
莫欽點頭。
丁老卒又道：
「大力金剛腳，也是三招。」
「蹬門。」
他腳跟短促發力。
「踹腹，踹膝，踹盾。」
「踩樁。」
他抬腳往下一踏，雪泥一沉。
「踩腳背，踩膝窩，踩落地兵器。」
「掃堂。」
他腿腳不便，只做了半招。
可那一下低掃，仍讓劉皋下意識把盾壓低。
「掃小腿。」
「掃馬腿。」
「掃人根。」
林君抬了抬眼。
丁老卒面不改色。
「戰場上，站不住，就是死。」
「管他好不好看。」
莫欽看著這六招，忽然明白丁老卒為什麼現在教他。
碧蹄館時，年羹堯幾次都把距離切得很短。
胤禵更是從背後貼上來，一刀捅進後腰。
若那時候，他拳腳再穩一點，哪怕不能反殺，也未必會那麼狼狽。
丁老卒道：
「你不用學多。」
「這六招，夠你練很久。」
「練熟了，槍在手，你是槍。」
「槍不在手，你也是一根撞城木。」
劉皋聽得眼睛發亮。
「丁老，我能學不？」
丁老卒瞥他。
「你先把盾剎住。」
劉皋尷尬地抱緊獅頭盾。
燕七問：
「我呢？」
丁老卒看他一眼。
「你學踩樁。」
「弓手腳下不穩，射得再快，也是靶子。」
燕七點頭。
林君問：
「我呢？」
丁老卒沉默了一下。
「你不用學大力金剛。」
「你學了，會嫌它蠢。」
林君道：
「確實。」
「嗯？」，莫欽看向她。
林君很平靜。
「但能用。」
丁老卒樂了。
「這話對。」
「蠢不蠢不重要。」
「能用，才最重要。」
莫欽站起身，擺出丁老卒剛才教的架子。
肩沉，肘短。
腳下壓住。
第一式。
撞山。
他往前一頂。
動作很生。
可那一下出去，帳中木樁微微一震。
丁老卒眼神動了一下。
「收。」
莫欽收力。
「再來。」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莫欽練得很慢，只有最笨的架子。
林君站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這東西很適合他。
王京外，一處偏僻宅院。
鬼頭銀司跪在地上，雖然臉色蒼白，但身體已無大礙。
樂娃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金髮在燈火下像一層冷光。
鬼頭把頭低得很深。
「多虧您的出手。」
「救了在下的命。」
金髮女人淡淡道：
「我不是救你。」
「我是不想菊隱社，浪費一條還有用的狗。」
話難聽，但他沒反駁。
「在下明白。」
金髮女人終於看了他一眼。
「莫欽身上的氣，我很感興趣。」
「暫時不要動他。」
鬼頭抬頭。
「那我們不殺他？」
金髮女人還沒回答。
院中忽然響起，尖細的聲音。
似笑非笑，癲狂異常。
「樂娃。」
「社長派你來，是旅遊的嗎？」
鬼頭臉色驟變，猛然轉頭。
院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
披著黑羽織的男人，已站在那裡。
來人身形瘦長，頭髮散亂。
嘴角咧得很大，笑意幾乎扯到耳根。
「在碧蹄館的時候。」
「為什麼不出手？」
金髮女人看著他，臉上沒有意外。
「犬飼甚兵衛。」
「你來得比我想的快。」
男人笑得更大。
「再不來，你是不是準備把朝鮮，當成溫泉旅館繼續住下去？」
鬼頭低下頭，在兩個高層面前，這裡沒有他說話的份。
犬飼甚兵衛看都沒看他，只盯著樂娃。
「社長要的是勝利。」
「不是要你，在這裡閒逛。」
樂娃平靜道：
「行，挺進隊就拜託給你了。」
犬飼甚兵衛，歪了歪頭。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
風雪吹進院中，燈火晃了一下。
鬼頭跪在地上，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樂娃端起茶，輕輕吹了一口。
「你可以試試。」
犬飼甚兵衛咧嘴。
「我當然會試，但不是現在！」
「這裡我接手了。」
「樂娃，你最好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