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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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目犬的第二斧,接得極快。

  斧刃壓住槍桿的同時,右膝也撞向了莫欽的腹部。

  莫欽不慌不忙,側身卸力。

  槍桿順著斧刃往下一滑,整個人貼著對方的右側轉了過去。

  趙頭教過。

  貼門,搶線。

  別跟重傢伙,比拼蠻力。

  赤目犬的反應,也很快,斧柄立刻反撞。

  就這一下,莫欽被逼退半步。

  而後方,一名倭兵,已把火繩往炮門邊探。

  見此情景,劉皋怒吼一聲,頂著盾就撞了上去。

  盾面正中倭兵的胸口,就見那人飛起半尺,摔倒在炮架旁。

  林君也抓住機會,從劉皋的側邊閃出。

  順手就揮出一刀,只是速度相比平時,慢了那麼一丟丟。

  對方玩家還以為遇到菜鳥,眼裡甚至露出一點喜色。

  就是現在!

  刀出到一半,忽然變招。

  真正的殺手鐧,是她的左手。

  一把細雪混著碎石,直接拍進對方的眼睛。

  那玩家本能地閉上眼。

  林君這時才真正出刀,刀鋒從對方腕下划過。

  火繩落地,劉皋趕前一步,一腳踩滅。

  莫欽聽見背後的動靜,心裡大定。

  赤目犬,卻再次貼了上來。

  斧刃擦著莫欽的肩頭劈下,割開了半截甲繩。

  莫欽迅速後退,腳下卻是一滑。

  赤目犬眼神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第三斧立馬劈下。

  這一斧若是中了,至少要斷掉一邊的肩膀。

  與此同時,赤目犬的左手袖中,短刺也同時滑出。

  一明一暗!

  斧斷肩,刺封喉。

  這是殺招。

  也是他在公屏上敢說,讓我來的底氣。

  躲過斧頭的時候,莫欽也看見了短刺。

  而胸腹深處,幾日沒動過的氣核,竟微動了一下。

  這動靜不大,只像深水裡有一尾魚,悄悄翻了個身。

  剎那間,莫欽眼前的風雪,慢了半拍。

  就像在看電影,24幀每秒的鏡頭,突然轉換成120幀每秒

  斧刃的軌跡,短刺的冷光,逐漸逼近的赤目犬。

  還有腳下那塊要命的滑石,此時此刻,全都被拉成了一條線。

  莫欽沒有選擇後退。

  他鬆開了手。

  白蠟槍像是要脫手墜落。

  赤目犬眼裡,露出了一絲錯愕。

  而莫欽的右腳,此刻已經踏在滑石的邊緣。

  他順著滑石向前一衝,貼著斧刃的內側擠了進去!

  白蠟槍下墜到一半時,被他又反手握住了尾端。

  槍尖貼地。

  從赤目犬的腳踝下方,就那麼一挑。

  挑筋,上撩,撞腕,壓喉。

  四個動作,合成一槍。

  赤目犬的短刺,無奈偏開。

  斧柄脫了手,喉結被槍尾撞碎。

  而最致命的,是槍尖最後從他頸側扎入,斜穿出來。

  血噴在雪地上,赤目犬不可置信,眼睛充滿血絲,瞪的渾圓。

  他到死都沒弄明白,莫欽是怎麼能從他的斧下,擠進來的。

  莫欽很貼心,把嘴湊到在他耳邊。

  「你一定有很多問號,想問我是怎麼做到的。我可以告訴你,這是趙子龍交給我的!」

  不說還好,說了這話,赤目犬氣的喉間,咯了一聲。

  隨即倒地,把頭一歪!

  赤目犬的ID,在公屏里灰了。


  公屏安靜了。

  半響才有人發了一條:

  【匿名:我看到九頭鳥,就用了一槍。】

  又過了一會。

  熟悉的ID跳了出來。

  【飲馬江南:連點了四槍,腳踝,手腕,喉嚨,頸側。】

  隨後,日軍玩家的消息,像是油鍋進了水,在公屏不斷炸開。

  【匿名:赤目犬死了?】

  【匿名:炮位還在!攔住他們!】

  【匿名:還有誰在側翼?】

  【匿名:擋住他們啊!】

  莫欽沒空看,炮旁邊還有人。

  他抬槍繼續往前沖。

  這一次,白蠟槍在他手裡抖開。

  槍尖一分,在雪裡,射出一道白光。

  第一槍扎喉,第二槍掃膝,第三槍點眉。

  每一下,都是下死手!

  劉皋看得眼睛都直了。

  「欽哥今天……」

  林君喘了一口氣。

  「看好你前面。」

  「頂好盾!」

  劉皋立刻回神,把盾往前一橫。

  對面一輪雨落下。

  獅頭盾吃了三箭,這次的盾面細紋,沒有再裂。

  但劉皋的左臂,已經震得發麻。

  頃刻間,莫欽已殺到炮架旁。

  兩個倭兵,正在火藥包。

  其中一人還想點火。

  燕七的箭,從下方射上來。

  不偏不倚,先是穿過那人的手背,將他的手,釘在炮架上。

  慘叫聲剛起,莫欽已經到了。

  不廢話,槍尾一砸。

  那人聲音斷掉。

  另一人跪地拔刀,被莫欽衝上去,一腳踹翻。

  林君衝上來,看了一眼炮身。

  「引線呢?」

  及時跟上的劉皋,踩著一個倭兵,往旁邊一指。

  「這兒!」

  莫欽低頭。

  炮位後方,果然有兩根線。

  一根連著炮。

  零一根往山道側面走。

  第二根才是要命的。

  莫欽沒有立刻去扯。

  他讓劉皋把附近人往後壓開。

  「都退。」

  劉皋一愣。

  「咋?」

  「退。」

  莫欽蹲下,用槍尖小心挑開積雪。

  引線下沒有連火藥。

  而是接著一枚細小銅環。

  而銅環後面又有線。

  一拖就會響。

  他伸出手,慢慢撥開銅環旁邊的雪。

  手指離銅環不到一寸的時候。

  莫欽停住。

  「又是連環計。」

  林君眼神一冷。

  「不能硬拽。」

  劉皋急道:

  「那咋辦?」

  莫欽看向炮架。

  「先把炮廢了。」

  他抬起槍,猛地扎進炮旁邊的木楔。

  木楔斷裂,炮身一歪。

  劉皋用盾抵住炮輪,整個人往前頂。

  後方的明軍老卒,也已沖了上來,跟著一起撬。

  炮口慢慢偏開。

  莫欽又抓起旁邊的濕雪,混著泥,直接塞進火門。

  林君拔刀,把露在外面的引線切斷一截,卻沒有碰銅環後面那段。

  「這只能廢了一半。」


  莫欽道:

  「一半就夠了。」

  「剩下的,告訴韓把總,讓工兵來。」

  劉皋看向山道。

  「那要是他們現在點?」

  莫欽沒有答。

  他忽然抬頭。

  山腰上方,有個披著白雪斗篷的人影,正在往後退。

  那人手裡拿著一截火繩。

  距離不算近。

  燕七剛換位,角度被亂石擋住。

  莫欽眼神一冷。

  白蠟槍在他手裡壓低。

  林君立刻看向他。

  「你要幹什麼?」

  莫欽沒回答。

  他一步踏前,白蠟槍脫手而出!

  不是那種投槍的直線類型。

  而是貼著石坡斜斜滑出。

  槍桿先撞在一塊露出的山石上,彈起半尺,又擦過一截斷木,方向變了一點。

  像是巧合,卻又不像巧合。

  最後飛槍的位置,正好攔在白雪斗篷的前方。

  那人腳步一停。

  就時這一停,燕七的箭到了。

  箭穿過他的肩。

  火繩落地。

  莫欽右手一張。

  白蠟槍從坡上滾回半截,被他一步上前抓住。

  太自然了。

  自然得像他只是追過去撿槍。

  可林君看見了,劉皋也看見了。

  山上,某個玩家也看見了。

  公屏里,有一條消息慢慢冒出。

  【匿名:剛才那槍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

  下一刻,飲馬江南的ID,又閃了一下。

  【飲馬江南:別問。】

  同一時間的平壤城內,一處靠北的樓上。

  飲馬江南放下了,手中高價購買的蔡司 Victory HT系列望遠鏡,臉色有些難看。

  他身邊幾個日軍玩家,還在盯著牡丹峰方向。

  有人問:

  「你看清了嗎?」

  飲馬江南沒有答。

  他看的很模糊,所以不想答。

  這個新人,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在以驚人的速度成長!

  快到讓人心裡發涼。

  自己是不是選錯了邊?

  想到這裡,飲馬江南端起案上的冷茶,卻發現手比茶還涼。

  放下茶,他又看了一眼擱在案角的木牌。

  木牌四個角已被磨圓,正面刻著三道交錯的浪紋。

  他把木牌翻過來,正面朝下,壓進案上的舊痕里。

  旁邊有人還在罵:

  「赤目犬怎麼這麼快就死了?」

  「側翼炮位廢了,王爺那邊……」

  飲馬江南打斷他。

  「別在公屏說了。」

  那人一愣。

  「為什麼?」

  飲馬江南看向遠處山坡上,那個持槍的人影。

  「因為他在看。」

  那人臉色微變。

  「誰?」

  飲馬江南沒答。

  牡丹峰上,正面戰場,已徹底絞殺在了一起。

  吳惟忠已帶著南兵,順利推破第一道木柵。

  倭兵退到第二道土壘後。

  鳥銃又響,箭矢也更密。

  一名南兵剛翻過木柵,腹部便中了一槍。

  他倒下之前,還用鏜鈀勾住一名倭兵的腳,把對方拖了下來。

  後面的刀手撲上去,一刀割喉。


  吳惟忠親自上前。

  「壓住!」

  他的聲音,第一次拔高。

  南兵齊齊往前。

  山頂倭軍見側翼炮位失聲,開始慌了神。

  他們原本守得很穩。

  因為知道右側的那門炮遲早會響。

  炮一響,明軍的山道一斷,前隊一亂,後隊再一擠。

  那時他們從上往下打,擊能把這支攻山兵,像石磨里的豆子一樣碾碎。

  可炮已經廢了。

  吳惟忠敏銳地看見了這個空隙。

  他沒問是誰拔的炮。

  戰場上,沒有時間謝人。

  他只是抬刀。

  「再進!」

  南兵前陣再次一頂。

  藤牌壓上土壘,長槍從牌縫裡鑽出,鏜鈀把拒馬硬生生往旁邊別開。

  就在這時,山頂一處鳥銃齊發。

  砰!

  砰!

  砰!

  砰!

  吳惟忠身前的兩名親兵倒下。

  一顆鉛子擦過藤牌縫隙,正中吳惟忠胸側。

  他整個人一震。

  血立刻從甲下湧出。

  旁邊人臉色大變。

  「吳游擊!」

  吳惟忠低頭看了一眼。

  血已經順著甲葉往下滴。

  但他沒有退,甚至沒看第二眼。

  他只是把刀換到另一隻手,一把推開要扶他的人。

  「扶什麼!」

  「陣還在!」

  他上前半步,聲音嘶啞了不少。

  「進!!!」

  這一下,連遠處的莫欽,都回頭看了一眼。

  吳惟忠胸前的血,殷殷往下流,腳下卻沒有亂半分。

  人受傷後,最先亂的往往不是刀。

  是眼!

  他的眼沒亂。

  於是他身邊的兵,也沒亂。

  莫欽忽然想起趙頭那條瘸腿。

  想起趙頭提著練杆站在雪裡罵他。

  這些老傢伙,一個比一個嘴硬。

  也一個比一個能扛!

  眼下甚至比剛才更狠。

  明軍氣勢驚人,倭兵開始向後退。

  可就在南兵要壓上第二道土壘時,左側的缺口忽然塌了一塊。

  幾名倭兵從側後撲出。

  他們不是要殺吳惟忠,是要衝斷藤牌陣的中段。

  一旦中段斷開,前後脫節,坡上的陣就會散。

  也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後方沖了上來。

  正是游擊將軍,戚金。

  他先前一直在側後方。

  沒有搶吳惟忠的令。

  沒有搶正面的功。

  此刻缺口一開,他卻像一柄壓了許久的刀,猛然出鞘。

  他沉默著,就這樣提著刀撞進了缺口。

  第一刀砍腕。

  第二刀劈臉。

  第三刀連人帶槍撞回土壘下。

  跟在他身後的幾名南兵,立刻補上。

  缺口只開了一會。

  就又合上了。

  莫欽看得心裡一震。

  帥啊!

  這三刀是又快又穩!!!!

  戚金只回頭說了一句:

  「跟住了。」

  後面的南兵,齊聲應下。

  山腰右側,韓守義已帶人趕到。

  看見廢掉的炮位和斷開的引線,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呼了口氣。


  蹲下看了一眼,他就懂了,老兵不需要解釋太多。

  「這幫狗東西。」

  林君又指向小路方向。

  「那邊別走。」

  「雪下可能還有東西。」

  韓守義看向她。

  「你確定?」

  林君停了一下。

  「我確定。」

  莫欽隨後接了一句:

  「我也確定。」

  韓守義沒廢話。

  「來兩個人!」

  「把這段線看死。」

  「沒老子命令,誰也不准踩那條小路。」

  「工兵呢?」

  「叫工兵上來!」

  幾個老卒立刻下去傳令。

  韓守義又看向莫欽。

  「還能動嗎?」

  莫欽笑了一下。

  「小看人了,我現在精神好得很!」

  「那就別站著。」

  韓守義指向上方。

  「吳游擊受傷了。」

  「戚金補上去了。」

  「側邊還有人壓著。」

  「你去把那邊的口子堵住。」

  莫欽把槍一橫。

  「明白。」

  劉皋立刻跟上,林君跟著動。

  莫欽看了她一眼。

  「你跟著後面。」

  林君皺眉。

  「我沒事。」

  「這次聽我的!」

  林君看了看他,然後點頭。

  「行。」

  燕七從下方趕上來時,箭囊已經空了一小半。

  還沒來得及換口氣,就見莫欽在往左側的缺口沖,他自然開始往右側繞。

  先射火把,再射人。

  火把一滅,倭兵視線就斷了。

  莫欽大步衝到缺口前。

  這裡的倭兵,比炮位那邊更多。

  還有兩個玩家,混在其中。

  一個手持長刀,一個拿短槍。

  他們顯然認出了莫欽,長刀玩家臉色突變。

  「九頭鳥!!!」

  莫欽一槍扎翻擋路的倭兵。

  「叫爺爺也沒用。」

  短槍玩家怒喝一聲,槍尖直取莫欽下盤。

  莫欽還沒動,劉皋的盾,先從側面頂了上來。

  短槍扎在盾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莫欽借盾遮身,白蠟槍從盾上方探出。

  槍尖像蛇一樣,點向短槍玩家眼睛。

  對方急忙後仰。

  林君又從盾下鑽出。

  她又慢了半拍。

  長刀玩家眼神一亮,見到是個女人,下意識認為這邊最弱!

  他甚至往林君那邊,壓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

  燕七的箭到了。

  箭直接射向,他持刀手的虎口。

  長刀玩家手一麻。

  林君的刀,這時又快了半拍。

  短刀划過短槍玩家的腿彎。

  短槍玩家跪倒,莫欽用槍尾,來了個橫掃,直接砸碎他的喉嚨。

  長刀玩家轉身就退。

  他不想打了!

  赤目犬死了。

  炮位也沒了。

  這個缺口守不住了!

  可他剛退兩步,火把滅了。

  燕七的第二箭,從黑處飛來,射中他肩胛。

  長刀玩家身體一歪。


  莫欽的槍,先壓刀。

  貼身,搶門。

  長刀玩家眼睜睜看著槍桿,沿著自己的刀背滑了進來。

  槍尖從刀格旁邊鑽入,貼著甲縫扎進胸口。

  莫欽用力一送,對方眼神散開。

  ID亮了一下,松下井灰掉。

  很普通的一個名字,死得也很普通。

  戰場上,大多數人都死得普通。

  哪怕他是玩家。

  拔槍,莫欽順勢一腳把屍體踹下坡。

  沒有停,他帶著劉皋繼續前行。

  五米之內,戰爭光環,像是被血和鼓聲加熱了一樣。

  劉皋覺得左臂剛剛還麻得厲害,現在卻還能抬得起來。

  林君覺得自己的動作,也變得更容易控制。

  燕七在換位時,腳下的那口氣接得比平時要順。

  莫欽自己也感覺到了。

  自己早就知道,在這種地方,一點點正向buff,就能決定生死!

  接下來,劉皋頂盾撞開倭兵,林君補刀,燕七滅火,莫欽殺穿。

  這一小段側翼,在他們四人和隨後補上的明軍老卒衝擊下,終於鬆動了。

  但莫欽很清楚,這次攻山的功臣,是吳惟忠的那一排藤牌。

  正面戰場上,吳惟忠仍在督戰。

  戚金補足缺口,不斷壓住。

  南兵已登上了,第二道土壘。

  剩下的倭兵,開始往山頂退。

  山上喊聲大亂。

  明軍鼓聲卻越來越穩。

  咚。

  咚。

  咚。

  李如松在山下看著。

  周虎立在旁邊,目光一直盯著山腰右側。

  直到看見那處炮位徹底啞了下去,他才低聲道:

  「側炮廢了。」

  李如松沒有問是誰。

  他只問:

  「路呢?」

  周虎看了一會兒。

  「韓守義封了。」

  李如松點頭。

  「好。」

  隨後,他看向牡丹峰上方。

  吳惟忠受傷。

  戚金補缺。

  南兵仍進。

  又過了一炷香。

  山頂的第一面倭旗倒下。

  緊接著,第二面,第三面。

  明軍的前排,終於衝上了最高處。

  一名南兵撲到山頂邊緣,半跪著把一面明軍小旗,插進凍硬的土裡。

  第一下沒插穩。

  他拔出來,又狠狠插了一次。

  這回,旗杆終於立住。

  風一吹,旗面猛地展開。

  山下的明軍,爆出一陣低吼。

  「取了!」

  「牡丹峰取了!」

  平壤城頭,倭兵的火把亂成一團。

  莫欽站在山腰的側翼,白蠟槍上全是血。

  林君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他的手。

  林君收回目光。

  「下次別說趙子龍。」

  莫欽也沒有笑。

  「啊?你聽到了啊!那我說誰?」

  林君看著山頂。

  「說你自己。」

  莫欽怔了一下。

  「有區別?」

  林君沒有答。

  她只是轉頭,看向山下的平壤城。

  劉皋抱著盾過來,心疼地看著盾面上的細紋。

  攻山前的那個浙兵藤牌手,從他身邊經過,也低頭看了一眼。


  「沒碎。」

  劉皋把盾往肩上一扣。

  「說了還能用。」

  那浙兵點點頭,沒再多話,轉身跟上自己的隊。

  走之前,他用指節敲了一下自己的藤牌。

  一聲很輕的悶響。

  劉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獅頭盾,也下意識用拇指叩了一下盾邊。

  兩個聲音。

  一個輕。

  一個沉。

  都沒碎。

  劉皋小聲嘀咕:

  「回頭得跟王頭說說,咱這盾跟南邊藤牌碰過了。」

  燕七從旁邊經過。

  「他可沒你話多。」

  劉皋沒反應過來。

  「啥意思?」

  沒人回答他。

  莫欽伸手摸了一下獅頭盾的裂痕。

  「能撐到攻城嗎?」

  劉皋把盾一拍。

  「能。」

  莫欽看著他。

  「別逞能」

  劉皋一怔。

  欽哥的說話方式,怎麼在向趙頭靠齊?

  莫欽已轉身,看向側邊山峰的那個人。

  裸岩上,那人也看著他。

  深色大氅,手按刀柄。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他轉身,消失在山背面的黑暗中。

  燕七站在不遠處,也看向那個方向。

  莫欽低聲說出兩個字。

  「王爺。」

  山下,中軍旗動。

  李如松看著牡丹峰上的明軍旗。

  北面的眼,已被明軍剜開。

  李如松悶聲說道。

  「下一步,該取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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