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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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並不大,只是一桌兩椅一書架而已。

  此時,沈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學生沈策見過先生。」

  魏徵正襟危坐,看著前方一絲不苟施禮的沈策點了點頭,順手就搭上沈策送的絲絹上,手掌上下一番滑動,臉上露出一絲不悅,絲絹品質不夠

  又伸長脖子嗅了嗅桌上的肉乾,撇嘴道:「沒有誠心,連牛肉的肉乾都弄不來。」

  沈策愣住了,他沒曾想過魏徵會如此說。

  本來等他都做好一廂情願的打算,被魏徵臭罵一頓,說自己不懂分寸云云,結果居然說自己的束脩不行。

  安平縣裡就沒有賣牛肉的,唐律也不許,就算有失足牛,或者被拖下水的牛,那也是送到崔氏的膳房那,哪裡輪得到當街售賣...

  此時的沈策豪氣沖天,拍著胸脯道:「恩師莫急,等到了長安,徒兒家中的那頭耕牛,肯定會感激涕零而死,然後學生將其做成肉乾,送到您府上!」

  魏徵見沈策一臉認真的模樣,搖了搖頭:「束脩就是個樣子貨,,給別人看的,心意到了就行。」

  「老夫給你明說,我如今也是諫議大夫,以老夫的性子,斷然不會行阿諛奉承之事,若是哪天觸怒了天顏,說是抄家滅族也不為過,你可想好?」

  無需回想真實的歷史,沈策一路走來,看過魏徵的為人與學問後,確實十分欽佩。有了此次指導學問的機會,他還不順杆爬,更待何時?

  沈策嘿嘿一笑:「小子,這幾個月來給陛下上的諫言,似乎也不是很順他的心意。」

  「哈哈哈」

  魏徵想起他獻的血衣與畫卷,不由得笑出了聲,順了半天氣這才說道:「有理有理,以後啊還是分別諫言,可別讓我師徒二人一道被皇家砍了腦袋。」

  聽到這話,沈策沒有半分猶豫,納頭就拜:「弟子沈策拜見師父。」

  自此,名留青史的諫言二人組正式成立,遠在顯德殿的李二此時不由打了個哆嗦。

  魏徵點點頭,並將一根短棍按在懷裡拿了出來,扔在地上,面無表情道:「老夫也沒有什麼可以送你的,昨日尋人做了這根短木,用來督促你的學業。」

  沈策定睛一看,竟然比宿國公給自己的那根還要粗!文壇大佬們就是這樣教人的?

  魏徵定了定心神,開口問道:「你可取表字?」

  沈策如實回答:「鄉野之民,一直未取。」

  魏徵起身,繞著沈策來回踱步,一手拿著木棍,在另一隻手上來回敲打,思慮半晌後說道:「子溫如何?」

  向沈策繼續解釋道:所謂溫故而知新,其一是這是治學之道,其二子曰溫潤如玉,這是修身之道,其三溫以待人,這是處世之道。」

  沈策聽罷對這個名字頗為滿意:「學生子溫謝師尊賜字。」

  魏徵見沈策十分...便非常敬業地從背簍里取出書卷就開始教習。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只要學習論語之人都要從這句話開始學起,沈策對此印象非常深,就跟記得英語詞典上第一個單詞是abandon一樣,後面的忘完了這個也忘不掉。

  魏徵半睜著眼,用木棍輕敲著桌案道:「從今天起,上午跟為師學習兩個時辰書籍,下午自行臨摹字帖,晚上再來我這,考校你的課業。」

  「滿打滿算也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講那麼細,你自己用腦子記就行了。」

  沈策愣了愣,老師人是好心的,可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接受程度啊,早五晚十,這和上高三有什麼區別?

  雖說這是想讓他在短時間內,達到相應的水平,可這填鴨式的教育還是有些頗為抗拒。

  「師父,沈策低聲道:可否商量一下,這個時間能否再縮減一些,弟子日常還要練武。」

  「練武?」

  沈策慌忙點頭:「學生行伍出身,說不定日後就要被抽調去戰場,這保命的手藝,可萬萬不能落下。」

  「哼,小子,為師又不是沒見過你練武的模樣,」

  陰森森的笑道:「一丈的距離靶子,你耍著丈二的馬槊,竟不能戳中靶心,也不知道當初你這個隊正是如何當上的?」

  眼見自己的武藝被戳破,沈策臉不紅氣不喘道:「這是被案牘勞形所致。」

  眼見逃不過,每日的辛勞,沈策發出最後的吶喊:「學生跪坐不下去,能否換成高足的桌椅!」


  古板的魏徵這次倒倒是沒有拒絕,順了沈策的心思。

  如此一來,每日天不亮,魏徵就坐在書房中,等待沈策。

  看了看天色,只要他覺得沈策來遲了,便不由分說,上來就打。

  按說對於皮糙肉厚的沈策,魏徵的這點力氣就是在給他撓痒痒,但還是裝作一副吃痛的模樣。

  四十來歲的人,每天早起給自己教書,該給的禮遇還是要給的...

  早上學習的環節,魏徵對這沈策讚嘆有加,一個勁地誇讚,孺子可教。

  可到了太陽偏西時分,沈策握起毛筆,在黃紙上寫下誰都認不出的字時,魏徵的就掏出木棍,滿院子的追殺沈策。

  他從未見過如此丑的字!

  就這樣,趁著崔氏將三名族女的畫像快馬向長安送的日子裡,沈策遭受著肉身與靈魂的雙重鞭撻。

  端坐在書房內的沈策,聽著窗外喧鬧的聲音,一時分神,將手中的書籍放在桌上,輕聲道

  「師傅,應是天使來了。」

  魏徵同樣也放下手中的書卷,側耳傾聽著,沉默良久。

  「子溫,這二十天來,看你學問還算是有些長進,學習之事到今日咱們就作罷,若是路上有機會,書還是要讀的..」

  「只是為師有一事不明,還得需要你來解惑。」

  「師父請講」

  「你原本只是秦王府的一名九品隊正,為何走了遭玄武門,就能一躍而成為從七品的主簿。」

  「大唐立國以來少有如此迅速的升職,還沒有反對之聲,你可能答我?」

  沈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瞞下去,當即撩起下袍,單膝跪地道:「學生手刃了落單的李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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