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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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徵此時腦瓜子疼得厲害,抓著他的手腕就來到書房,從書架上取來黃紙,再將水倒在硯台當中。

  一邊磨墨一邊急切問道:「這首詩名字是什麼?」

  沈策在心中已經給孟郊磕了一百個頭,祈求他原諒自己提前一百年將這首詩面世。

  這首詩原名叫《登科後》,這裡肯定是不能用,他皺緊了眉頭,呲著牙花說道:「《宣慰山東後》。」

  溫無隱取來鎮紙,將案几上的黃紙壓平,忙道:「沈兄,剛才聽得不真切,你把這寫下來。」

  沈策哈哈一笑,小事一樁,說罷,一揮衣袖,從一旁取出炭筆,刷刷將《登科後》書寫下來。

  魏徵拿起黃紙,強忍著不適,搖頭晃腦地再將這首詩誦讀了兩遍

  一時間對於自己寫詩的天分產生的困惑,這東西還能無師自通?

  他明明是從軍伍的隊正,立了功勳這才做了文官的位置,到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的功夫。

  莫非是宇文詹事教的?還是程知節?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此時溫無隱在場也不方便詢問,看著炭筆寫下絕美的是詩,不由得都有些怒火中燒。

  自己忙活半天的磨的墨,沒有用上反而用了炭筆,怒不可遏道:「誰家寫字不用毛筆,反而用什麼炭筆。」

  話音未落就將沈策的炭筆扔至一旁,眼神中頗有嫌棄之意,能寫作出這種詩的人,如何能用炭筆寫字?就仿佛咬了一口肉夾饃,結果發現裡面夾的是草莓。

  沈策尷尬地笑了笑,從地上撿起炭筆,一本正經地說道:「魏公,下官幼時家中困苦,買不起筆墨紙硯這一套文房用品,只得用樹杈之類在沙地中塗塗畫畫,年長些了又投了軍營,沒有練字的功夫。」

  沈策說完一臉幽怨地看向魏徵,眼神中多少帶著些委屈。

  他剛才那話雖說是真話,但和他表現出的才學不符,只得用這種方式來轉移視線...

  魏徵頓時陷入了沉思,他或是也過上了好日子,竟是忘了少年時,偷用道觀的油燈學習的日子,一時慚愧不已。

  一臉歉意的對沈策說道:「是老夫孟浪了。」

  然後拿起沈策用炭筆寫下的詩句,細細揣摩起來,半晌後才將紙疊好,揣入懷中。雖說

  「你在鄉學中學到哪一篇?」

  這可讓沈策犯了難,剛才自己一時嘴癢,將千古名篇說了出來,可...不是千古名篇他也不知道啊。

  作詩水平如此高,總不能是大字不識之人。

  若是說他自己,千字文、論語和詩經是學過的,這他上語文課學過的,但和唐朝學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唐朝時是要學注釋的,比如一句『學而時習之』,明經科的學子就能寫出幾萬字的注釋來,而他最多就能說兩句...

  掙扎了半天還是以前世的學習水平如實說道:

  「下官幼時學過《急就篇》,《孝經》和《論語》通讀過...」

  又回想了下自己之前表現出特別懂史,又連忙補充道:「還通讀過孔安國的《尚書》與杜預的《左傳》。」

  說完就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看向魏徵。

  「荒唐」魏徵氣得大罵,一掌拍在桌案上:「天底下學文章哪有光通讀的份,鄉學也太誤人子弟。」

  沈策連忙上前,低聲道:「下官幼時下學後,還要幫家裡干農活,所以學習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還請魏公勿怪。」

  魏徵聽到這裡雖說仍有些不相信,但還是暫且放過這個問題。

  「行了,從現在起到回長安還有些時日,從明日開始,你跟我學習論語,以後無事,早上學文章,下午晚上練字。」

  沈策一愣,脫口而出道:「那使團的工作怎麼辦?」

  魏徵冷哼一聲,譏笑道:「沒了你沈屠戶,魏某就要吃帶毛的豬?將你的工作都交給溫無隱!他閒著也是閒著讓他干。」

  溫無隱:???

  魏徵見他一臉不願,將桌案上的執筆推到他面前,笑道:「來,你只要寫出比他這首詩還要好的,此事就算罷了。」

  溫無隱在腦海中再將《宣慰山東後》回想一遍後,嘆了口氣拱手道:「下官恐沒有這個本事,這就遵命。」

  從書房出來的沈策,心中還是驚喜的,雖說自己已經入了李二的法眼,日後平步青雲自是不在話下,可是學問這東西誰都不嫌多,能讓大學問家魏徵給自己教學識,那是求都求不來的。


  想著想著沈策就動起了歪心思,既然都準備給我教學識了,那就自然是我的座師,都肯教他了,他肯定得給魏徵一個名分。

  所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唐朝此時的書籍還不是線裝訂版本,而是像畫卷一樣捲軸。

  隋唐時期要說論語,自然首推鄭玄注《論語》,沈策在腦海中想了想,記憶中應該是十卷。

  當即借來溫無隱的寶馬,去城中的書鋪採買,路途不遠,快馬半個時辰便到,沒說的,一人一套,一共二十卷就塞進了馬包里

  不光是書籍,還有沈策還買回來了五條鹿肉乾,三匹絹,還有一壺酒。

  這就和後世提親時,手裡拿的四樣禮一般,都是圖個意思。只是時間急,沒法找到摔死的牛,不然這等牛肉,作出的肉乾才是頂級的束脩之禮。

  深夜,沈策

  推開門,眼見溫無隱的房間還有著光亮,便躡手躡腳地走去。

  貼著門窗,只聽屋內翻書的唰唰聲,在寂靜的夜裡甚為響亮,

  沈策貼耳細聽,隱約地傳來,他怎麼這麼能裝啊?老子為何做不出來如此優美的詩句。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

  沈策換下官袍,將青衿袍服穿在身上,頭上戴著黑介幘,腰間束著革帶,任誰看了都是一副大好青年學子的模樣。

  推開想要上來幫忙的護衛,一人背著二十卷書,扛著三匹絹,拎著肉乾與酒,就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魏徵比他預估來的還要早,四目相對,顧不得魏徵一臉的驚訝。

  恭敬的將包好的肉乾放在桌上,一把將三匹絹塞到魏徵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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