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十婦一夫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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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溫無隱的拍馬屁不同,沈策的奏疏猶如繪畫中的寫實一般,將河北道這個深受重創的美人,扒光了衣服,赤條條的展現在李二眼前。

  明明溫無隱才將河北道描繪成含苞待放的處子,轉頭就看見這個,誰不生氣?

  好在宇文士及退後了兩步,否則那些書卷有不少要落在他的身上。

  李二氣咻咻坐在榻上,指著宇文士及道:「看看你的屬下,怎麼總是給孤這些貧苦地方的樣子,難道我大唐到處都是困苦之地嗎?

  宇文士及老臉一黑,你明明知道沈策的性子,還派他出去出使,這明顯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一臉無奈地起身,躬身解釋道:「或許魏徵等人在河北的遭遇確實困難,有感而發,也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李二冷哼一聲,手中拿著畫卷不時地敲打著桌面,忽的開口道:「我把他調到這樣的縣,讓他去治理大家覺得怎麼樣?」

  坐在末尾看戲的程知節一聽急了,好不容易提拔起來的官員,要是被打發到下縣去,他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他是武官,不好插手文官的事情,連忙拿著笏板戳了戳一旁的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本來不想理會,但看到程知節威脅的眼神,嘆了口氣,起身出列道:「啟稟太子。」

  「講。」

  「微臣以為,這沈策性情幹練,做事頗有急智,放到下縣去治理似乎有些...屈才。」長孫無忌的聲音頗為平淡,開口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家長里短的小事一般。

  「屈才?他不是想天下百姓再無饑饉之虞,有何不可?」

  眼看屬下要沒了好下場,宇文士及搖了搖頭,再次出列道:「殿下,沈策等人此行也算是立功,不到一個月的功夫,就將河北道上眾多官員的猜疑心思壓了下去。

  他現在已經是從七品下,若是從詹事府主簿外調成下縣縣令,不,哪怕是中縣縣令,在旁人看來都是下放。」

  話到這裡宇文士及就沒往下說,意思卻很明顯,總不能人家給你李二上了兩次勸諫的奏疏,還是心懷天下的奏疏,你就因小心眼將立功之人下放,若是如此,以後誰還敢給提建議。

  李二深吸了兩口氣,將情緒穩定下來後,努了努嘴,命內侍撿起地上的畫卷,鋪在桌上,逐一翻看起來。

  河北道沿途的景象很觸動人,平整的土地,卻沒有人耕種,倒是有些遺憾,但不著急,待上十餘年,等安定下來人口自然會像野草一樣瘋漲。

  看了幾幅風景畫,終於有一篇人物,李二清楚閆立本的肖像畫水準,一下就被畫上的人物吸引住了。

  一個破衣爛衫的莊戶人家,周圍圍著十幾名鶯鶯燕燕的婦女,看到此處李二皺起了眉頭,一時間沒有發現意義何在,直至將畫卷全部展開,露出畫名。

  李二的臉開始扭曲,連同畫卷也開始扭曲起來。

  無它,沈策讓閻立本在上寫了《十婦一夫圖》

  相州左近,鄴驛

  鄴驛是中等驛站,有馬三十匹,每匹馬配備驛田四十畝,半人高的苜蓿,紫花細碎,應役而來的驛卒們趁著太陽躲在烏雲中的功夫,揮舞著鐮刀,忙著收割,再將割下的苜蓿草攤開在管道旁暴曬,千餘畝的土地夠他們忙活許久。

  沈策與溫無隱能幫的就是讓一個看起來年近五旬的老漢,過來伺候著。

  如此一來,今日他就不必再幹這些力氣活,只需將他倆手中的酒碗盛滿,就是他今日的工作。

  有時候讓一個人服侍,並不是享受,變相的也是一種尊老愛幼,沈策至少是這樣認為,所以在指使老漢端茶倒酒時,沒有絲毫的心理不適。

  二人此刻坐在驛田一旁的老樹下,就著樹蔭,喝著葡萄釀,舉杯相碰,溫無隱湊趣地問道:「你這咱倆這樣上書,太子會不會氣急了,拉咱倆其中一個人出來撒氣?」

  沈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轉頭說道:「不會的,你我二人,身份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不同。」

  見溫無隱若有所思,沈策接著說道:

  「若是咱倆的奏疏都是一模一樣的東西,咱倆二人必有一人是多餘之人,你不可能是多餘的,那多餘之人必然是我。」

  「所以你就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態度來?」溫無隱挑著眉毛問道。

  沈策吐了吐嘴中不知名的雜草,用葡萄釀沖淡口中澀味,這才說道:「也不全是,只不過這個方式很適合我現在這個初出茅廬農家小子的身份。」


  溫無隱搖了搖頭,他就非常簡單,無需考慮如此多的事情。

  二人直到眼前的驛卒們都回驛站休息了,這才想到魏徵。

  自從通過實操,安撫了前太子與齊王的屬官,使團中一眾人的心情就落了地,至於河北道黎庶的安撫,那是太子要做的事情,與他們這些人沒有太大的關係,只需等著旨意,到時候給沿途的州府官員再宣讀一遍就是了。

  剩下的就是山東的高門望族,面對這等龐然大物,他們也不敢擅專,上了奏疏,在這裡等候太子的教令。

  不用二人去找,魏徵自己就找來了,看著樹下快要喝空的酒罈子,剛想一腳踢翻,臨了卻捨不得,只好舉起酒罈,一飲而盡。

  找了塊石頭自行坐下,向二人淡漠道:「你二位若是無事,明日可以一道在這裡收割苜蓿,不要不幹活還拉著旁人不干。」

  二人對視一眼,看來他倆太閒,以至於讓自己的長官看不下去。

  沈策心中有數,明日就拿出前世在職場摸魚那一套來,讓你看看什麼叫忙活一整天,反而屁事沒幹。

  好在教令來的及時,沒有讓二人被魏徵壓迫太久。

  也不知是否被河北道的官員誤解,教令里寫的都是大白話。

  開篇就說道,讓魏徵在博陵崔氏中選一女子,送進宮來。

  魏徵聽了,頓時對這一方式讚不絕口。

  沈策聽了,嗯?怎麼怎麼與自己諫言的不一樣,自己明明給宇文士及說的是兩個,莫非是長孫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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