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記帳可不是個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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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策揉了揉雙眼,轉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猛的坐起,太陽快出來了,要遲到了。

  一個長期遭996毒害的年輕人,對上班時間有絕對的自律,最起碼不能在領導的屁股後面進來。

  不由得感嘆,當官了還要這麼辛苦,昨夜前半夜審犯人,後半夜寫奏疏,才躺下半個時辰,雞都沒叫就要起床,當官比賣紅薯的還辛苦。

  沈策在官廨忙活了大半宿,於是就沒有回府,在巡覆御史的官廨中住了下來,用冷水淨了臉,與自己的官袍糾纏了許久,這才穿戴整齊,要是佩環在就好了,穿這綠袍子,竟如此繁瑣。

  推開門,一股清爽的泥土氣味撲面而來,地上仍是濕漉漉的,沈策墊著腳,繞著地面上的積水而行。

  整個官廨安靜極了,四下望去連個人影都沒有,大理寺這幫人真是勤快,有了案子就像那獵犬,抽動著鼻子就四處翻找,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狀態。

  剛出了大理寺的官廨沈策就察覺出不對,自己明明沒有批錢糧,哪來的這些匠人與磚瓦,運料的運料,搭架子的搭架子,好不忙活。

  莫非是張寺丞善意大發,自掏腰包?

  懷著好奇心的沈策走到牆垣前,瞅著底層破損處就皺起了眉頭,分明下方還有破損處沒有修繕,怎的先搭起了竹架?

  架子搭上了,下面的活還怎麼幹?能在東宮做活的蕃匠,都是優中選優的手藝人,不可能犯這種常識性錯誤。

  於是,沈策一把就將竹架上的匠人拽了下來,揪著領子呵道:「哪來的農戶人家,冒充匠人,走,拉你見官。」

  「上官,上官,容小的解釋」巡覆御史的官廨就在左近,匠人被拖拽著一路前行,不由得告饒:「這是家令寺的上官命小的們如此做的,小的們聽命於人,也是不得已啊。」

  聽到這話,沈策這才鬆了手,捎帶著幫匠人整理好衣領,笑眯眯地說道:「原來是上官意思,那本官錯怪你了,還以為是哪路不懂行的農戶人家冒充的。」

  「這個拿著,下差了去打兩碗酒吃,」沈策將幾十個錢塞進匠人的口袋,轉頭就走。

  他嗅到了陰謀的味道,家令寺應該是有所行動,否則也不會連夜準備工料,天才剛亮就遣人進東宮開始修繕,做的都是形象工程。

  既是形象工程,就是做給旁人看的。給太子、詹事還是百官?

  無論給誰看,對自己都是不利的。

  自己第一次打回奏疏,有理有據,第二次雖然嚴了一些,可仍查出了一些漏洞,還貼心地提了建議...

  沈策也一時沒有想通,只是步子飛快地向詹事府走去。

  半途,見一小黃門,步履倉促,一路疾行,向南而去,沈策見狀搖了搖頭,李二一大清早是要找誰?有名有姓的官員不就在你門前候著呢。

  進了主簿廳,瞧著正在忙碌的兩位錄事,開口便道:「二位錄事,先將整理好的奏疏送給詹事,再將錢主事、令史、書令史、六曹主事盡數叫到庭院當中。」

  二人抬頭,正準備發問,沈策就冷著臉打斷道:「不要問,立刻去做。」

  兩位錄事連忙起身,一人摟起桌上的文書,一人快步朝外走去。

  庭院中。

  沈策一手叉腰,一手扶刀,漠視著院中眾人,腰間的橫刀與他綠色官袍頗不匹配,沈策也顧不得這些,也不講話,只是一味地將橫刀抽出來、放進去。刀刃與刀鞘摩擦,發出呲呲的聲響

  良久,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停止了動作,向在場的眾人說道:「本官在還是隊正時,就聽手下執勤的府兵說,咱們詹事府的小吏們嘴巴不乾淨,什麼要命的事情都敢往外說。」

  「昨日得空,尋來府兵,讓他去指認那天說閒話之人。」

  「很不湊巧,那名小吏,不僅嘴上沒個把門的,手腳還不乾淨,被本官拿了活的。」

  在場的眾人聽了,瘋狂地互相對視,而後閉目回想今日早起有哪名小吏告假,又或是誰缺勤。

  沈策瞧著大家驚慌的眼神,平淡地說道:「放心,本官不會株連,只要沒有參與,本官不會上奏,至於失察之罪,在咱們詹事府內部處理即可。」

  眼看眾人沒有吭氣,萬錄事作為其中最年長的,挑頭說道:「沈主簿,既然已經將人捉住,交有司查辦即可,將我等聚在這裡,所為何事?」

  「自是那名小吏扛不住大理寺的刑法,盡數交代,在場之人也有參與。」


  「大理寺?」

  「誰?」

  沈策的話如同驚雷,砸在眾人的心上,主簿沒請十率府核查,而是找了大理寺,這味道就變了。

  若是十率府之人前來,或許那名小吏的背後之人還能找找門路,這大理寺...還是算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找誰都不好使,沈主簿是要將案子砸實了。

  沈策沒有理會眾人的詢問,一味地向門外看去,不多時外面終是傳來期盼已久的馬蹄聲,

  於是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萬錄事身前,低聲說道:「本官去抄你家了。」

  「要不要聽聽結果?」

  萬紀綱哆嗦著鬍鬚,指著沈策道:「你!沈主簿焉能如此,下官好歹是官身,不是身旁的這群吏員。」

  六曹主事:「.......」

  沈策從懷中掏出了魚符,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個行不行?」

  剛進入詹事府的溫無隱此刻興奮的心都要跳出來,大案啊,某家在這個品級上待了兩年,東宮內這個不能碰,那個有人護著,憋屈至極。

  昨日有官員送上門來,今日抄家就破了案,如此功勞,足以讓眼瞎的上司睜開眼睛,好好正視自己。

  翻身下馬,從馬兜子上取出帳冊與證詞,招呼一聲手下,就衝進了詹事府主簿的官廨。

  邊走邊拱手道:「沈主簿,下官幸不辱命,今晨從犯官家中搜查出帳冊一份,得親眷證詞一份,特前來拿人。」

  沈策沒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錢硯修,笑問道:「錢主事,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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