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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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頭偏西,毒辣的太陽似乎抖夠了威風,悻悻然的收斂起本事,躲在厚重的雲層里不肯出來。

  東宮各僚屬,此時下了差,腳步輕快的向皇城外走去,一綠袍官員卻逆行向北,往東宮三寺的方向而去。

  此人正是錢管事。

  他拿著文書與厚厚的一沓稿紙,在院門口來回踱步,忽的腳步停止,臉上露出一抹狠辣,上前拱手道:「我乃主簿廳下屬主事,有文書需報送張大人。」

  站在門口的門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懶散的躬身,開口道:「我家令寺上下身體都好著呢,用不著你主簿廳給俺們瞧病,張大人若是有恙,自會去找太醫署,不敢勞煩你們。」

  眼見在門口吃癟,錢主事心裡也發急,看病?誰要來看病,前些時日自己過來,也未見有人阻攔,今日這是怎麼了。

  隨即上前,從懷中取出幾十個錢,就硬往小吏懷中塞去。

  小吏哪裡見過明著塞錢的陣仗,還是在人來人往的衙門口,心中暗道,要想給,你弄些散碎銀兩來,哪怕扔在地上也好,我自會去撿,現在這般如何使得。

  一來二去,二人鬧將起來,引起了不遠處家令寺主簿的注意,同樣是綠袍官員,就好說話的多,說明了來意,就放錢主事進去,臨了,錢硯修將手從小吏懷中猛的抽出,連帶著將已經放入對方懷中的錢,一併抓了出來。

  小吏諂笑的目送兩位大人離開,轉身一摸胸膛,竟空空如也,頓時嘴裡不乾不淨的罵道:「***」

  正堂內。

  錢硯修將文書雙手遞給文書,退至一側,也不開口。

  張懷素端坐在椅上,把錢管事送來的東西悉數鋪開,一張一張的查看。

  房間內只傳來簌簌的輕響,張懷素一邊翻一邊看向一旁的錢硯修,而後從案下抽出捲軸,打開後,兩下對比,數字竟大差不差。

  不由得又驚又氣,冷哼道:「你們主簿廳長本事了,這些你們也能算得?」

  錢硯修搖了搖頭:「詹事府那兩個錄書核算了兩個時辰都沒有結果,是我家主簿算的。」

  張懷素輕哼一聲:「你們大人是個有本事的,算學一道竟比我門下國子監的學子還要厲害。」

  說罷從一旁拿起一卷書軸,在空中搖晃了幾下:「這個也是你家大人讓你帶來交給我看的?」

  「是」

  張懷素鋪開捲軸,沒看兩眼,怒道:「該死,該死,老子的預算何時讓人這樣挑刺,還給本官提建議,他也配!」

  而後將桌面的文書盡數掃落在地,目光緊盯著錢硯修:「老子的預算被駁回來,你的錢可就沒有了,你可有主意?」

  「寺丞此時應該考慮是如何不事發,而不是眼前這點錢。」

  「何意?」張懷素聲音清冷。

  錢硯修逐一將散落在地上的文書,一本一本的拾起,重新放到桌案上,再將今日的主簿廳的情況複述一遍。

  聽到宇文士及的魚符,張懷素的手明顯抖了一下,眼中沉溺著掙扎,許久,壓低聲音道:「為何如此迅速,沒有收到一點風聲?」

  「那沈主簿也不知是走了誰的門路,幾日之間連升數級,這才剛到任,便放出風來要拿人,」錢硯修握緊了雙拳,憤恨道:「只怕是上官有意徹查。」

  「手下的小吏乾淨嗎?別被人抓了現行。」

  錢硯修斜眼瞥向張懷素,暗罵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搖了搖頭道:「是有幾個人,此時來不及一一告知。」

  聽到這話張懷素臉上頓生狠厲,再次問道:「可有辦法?」

  錢硯修聞言走到桌案前,指著捲軸道:「這篇文書是我所寫,只有末尾的署名是由我家大人所寫。」

  張懷素咦了一聲,眼睛往捲軸末尾看去:「嘿,你家大人這字著實丑了一些,可那又如何?」

  「下官在寫時,故意留了心眼,每列首尾與文末留了位置,可以適當增添一二。」

  「不錯不錯,到底是被鍛鍊出來,不過這不夠,想要先發制人,本官給它再給他添一把火,才能用到這個玩意。」

  .......

  巡覆御史府衙。

  兩畝多的庭院內漆黑一片,偏房一角,門縫中似乎透出些光亮,推開門,豁然是一丈余長的台階。


  拾階而下,五尺寬的甬道每隔一丈,便點著盞油燈,一股風進來,地上的人影飄飄蕩蕩,時有時無。

  左近處,忽的傳來虛弱的嘶吼:「讓我死吧,讓我死吧,求兩位上官了。」

  沈策站在門口抖了抖衣袍上的雨水,一時間濃烈的血腥與尿騷味仍不住的往他腦子裡灌,連忙掩著口鼻,推門而入,皺眉道:「溫御史,如此晚了還將我喚來,可是問出些什麼來?」

  溫無隱拿起剛畫押完的罪狀,用嘴吹乾上面的血印,舉在頭頂,就著油燈散發出的光亮,細細欣賞。

  「這廝將自己的錢糧問題交代的乾淨,提前拆封文書、再用小條傳遞給涉事的官員,讓其早做準備。」

  「還將涉及各行業的法度,提前泄露給牙人,讓商人賺了個盆滿缽滿,該死該死。」

  氣不過的溫無隱將證詞甩給沈策,讓他欣賞。

  沈策拿起一看,還真是小官巨貪,一個沒有品級的小吏,仗著遞送文書的差遣,幾年時間,掙得錢糧數百貫。

  可這不夠,老子可是請了魚符,在本府內只找出了小魚小蝦,日後這臉面往哪裡擱。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滿意。

  「沈主簿,有了證詞,本官就有權力去緝拿他的家小,這下您不會再阻攔了吧。」溫無隱一把將證詞抽回,狠狠的拍在桌上。

  沈策輕哼一聲,沒有接話,端著油燈湊到小吏身前,原本緊身的麻衣,此刻早已破破爛爛,四處耷拉著,向上看去,鼻子嘴,各朝一邊,舌頭沒了牙齒的阻擋掉在外面。。

  「丁三,你再仔細想想,你一個遞送文書的吏員,從何時開始私自拆封府內文書?除了你還有誰?」沈策揪著他的頭髮,強令他的眼睛看向自己:「再不說,這位溫御史可是立功心切呢。」

  身後的溫無隱立刻敲邊鼓:「聽說你那五歲的小兒子已經開始認字,頗為聰穎,現在就葬送了,著實可惜。」

  聽到小兒子,原本已經有尋死之心的他,頓時又睜開了眼睛,掙扎道:「不至於此,我兒何罪。」

  「哼,私自竊取朝中機密,從中獲利上千貫,本官明著告訴你,你死定了,你的家小也得受牽連,不過..」溫無隱頓了頓,手指輕輕拂過證詞,壓低聲音道:「本官作為主辦官,倒是有權利上書為你家小求情,但你得有所表現,這些,可不夠。」

  「說吧,我大理寺辦案,東宮內能插手的只有打頭的幾位大佬,我不信你背後之人能搭上線。」

  「小人,該死啊。」

  沈策見時機差不多了,就朝外面大喊道:「把人帶進來。」

  丁三抬頭,眼見一家老小,被一根麻繩串著,從外面被牽進來,頓時泄了氣:「我招,我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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