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察的真正地位（8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第92章 李察的真正地位（8K大章，求月票求訂閱）
眾評審委員看著項目里的人員名單，微微皺眉。
PI是埃德加，在讀博士。
還有個丹尼爾，博士，已經畢業的普林斯頓校友，皇后區醫院的住院醫，學校出名的交際花，很多人都認識。
實驗技術員待定，在讀博士就可以。
這都沒問題。
但是這個李察是怎麼回事？
一個中學生？
大家明白，有些教授會故意給某些人蹭個論文。
但是你一個中學生就開始蹭是不是有點過分？
內森—貝克爾教授斟酌著道：「這么小的項目，搞那麼多人就不合適了。刪掉吧，把這個中學生刪掉吧。」
他一開口，卡爾德森就心裡一沉。
糟了！玩砸了！
他本來也沒有想把李察拿掉，他也知道李察在克里斯蒂娜心中的地位，但是其他教授不知道啊。
那天晚宴丟臉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拿到學校里來說。
他只是跟幾個教授提前溝通了一下，想對這個項目的人選做出調整，換一下PI，想不到其他人竟然隨意發揮，想換掉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卡爾德森正想開口替李察找理由。
另一名跟卡爾德森串聯好的教授又開口道：「我也覺得不太合適。一個中學生，還十一年級，換一個更小的項目吧。我這裡有一個2萬美元的預研性質課題，應該更合適。」
眾人連連點頭。
能蹭謝潑德教授論文的，肯定是關係，一點不給也不合適。
朱利安臉色都變了。
李察在這個項目里雖然做不了什麼，但是那是克里斯蒂娜特別放進去的！
「不行！李察必須在項目里！」朱利安立即發言。
不過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藉口來替李察開脫。
你們一群藤校教授，盯著一個中學生的名額幹嘛！
眾人有些納悶，搞不清楚朱利安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高中生爭論。
難道這個叫李察的是朱利安的後輩？一名叫懷亞特—霍爾的教授瞥了朱利安一眼，心中琢磨起來。
他早年跟朱利安因為學術問題起過爭執，關係很不好。
卡爾德森趕緊岔開話題：「PI只是博士，有些不足，我建議換一名博士後負責這個項目，更嚴謹一些。」
懷亞特跟著道：「中學生也不合適，拿掉吧。項目很簡單，我覺得，可以寫評審意見了。」
說完還對卡爾德森示好地笑了笑。
卡爾德森臉都黑了，你怎麼又提這茬！
眾人不知道兩人在想什麼，紛紛開始寫評審意見。
「這不合適！」朱利安臉色都變了。
沒人理他。
他剛拿到終身教職沒幾年，在一群資深教授面前人微言輕，對現在的情況有些無可奈何。
他只能趕緊給克里斯蒂娜發消息：「他們想把PI換成多米尼克，還要拿掉李察，我攔不住。」
丹尼爾帶著多米尼克找到埃德加，東拉西扯一會，就說起了項目的事情：「卡爾德森教授那裡有一個30萬左右的項目，對你幫助更大。多米尼克想要抗衰老這個項目。」
埃德加臉色難看：「多米尼克？」
他都快哭出來了，他一個小博士混個一作容易嗎？
這可是百萬級的項目。
這可是保送cNS的論文，哪怕只是ShortCommunications或者Letters，也是cNS！
現在要變成30萬的小項目？
眾人聞言，都沒說什麼。
多米尼克是卡爾德森院長的學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關係深厚。
埃德加只是個小人物，沒人會為他出頭。
旁邊的李察放下筆，抬頭看向多米尼克，多米尼克不由有些畏縮，陪笑打了聲招呼：「李察。」
李察收回視線，對埃德加道：「放心吧，你是PI，其他人拿不走。」
多米尼克臉色有些不對勁，不明白李察為什麼為埃德加出頭。
「我哪能放心？」埃德加哭喪著臉。
丹尼爾擔心李察得罪卡爾德森，趕緊暗示道：「李察，多米尼克博士後是卡爾德森的學生，這個項目對他很重要。」
李察直接道：「對他重要，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最恨學術愣頭青了！丹尼爾臉頰有點抽搐，小聲提示道：「卡爾德森是院長，普林斯頓文理學院的院長。」
「院長怎麼了？」李察不在乎得罪卡爾德森。
那個老登本來就已經跟自己翻臉了，現在又來搶項目。
哦，搶的是埃德加的項目。
埃德加也不行！
埃德加是我選的。
多米尼克笑得很謹慎，他沒想到在這裡碰到李察，已經有點想縮了。
丹尼爾搞不清李察哪來的底氣，你就算是導師的學生，也要考慮卡爾德森的面子吧？
人家院長也不是白拿的。
他擔心李察得罪人，只能帶著多米尼克去找克里斯蒂娜。
埃德加正擔心時，李察淡定地道：「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跟著進了克里斯蒂娜的房間。
「多米尼克想要一作？」克里斯蒂娜沉吟。
為了埃德加得罪卡爾德森並不太好，自己不怕，埃德加未來可能會有麻煩。
她不是傻子，只是大多數時候懶得去思考人際問題罷了。
而且仔細算下來，卡爾德森並不算虧待埃德加。
「30萬項目的一作，還院長卡爾德森的好感，可能對你未來進學院任教有幫助————」克里斯蒂娜低聲提醒埃德加。
對她來說，埃德加是不錯的學生，但是畢竟不是李察，不值得她付出巨大的人情和聲望代價去不遺餘力地提攜。
卡爾德森畢竟是院長，還是要給點面子的。
克里斯蒂娜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好相處的。
埃德加也陷入糾結。
憑心而論，他不想換，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這篇論文卻是實打實的。
丹尼爾看著克里斯蒂娜。
多米尼克在克里斯蒂娜面前不敢說話，突然收到卡爾德森的消息：「項目搞定了，埃德加下來，換成你。」
多米尼克臉上立刻浮現無法控制的喜色。
埃德加斟詞酌句，小心道：「導師..
」
就在這時，克里斯蒂娜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朱利安發來的消息。
「他們想把PI換成多米尼克，還要拿掉李察，我攔不住。」她快速掃了一遍，啪地按熄屏幕，直接了當地道：「這件事我不同意！」
「什麼？你不同意？」多米尼克懵了，剛才你還不是這麼說的！
他脫口而出：「可是評審會已經通過了決議。」
「OK！」克里斯蒂娜也站了起來，披上外套，冷冷地道：「決議？我是常委，我說沒結束就沒結束。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項目也能被人指手畫腳了？」
多米尼克人都蒙了。
不是，你剛才還不是這麼說的！
你剛才還能好好聊。
怎麼一轉臉就變了！
就因為一個李察嗎！
阿拉里克擔憂地道：「克里斯蒂娜，評審會一向是少數服從多數，這個很難搞。」
克里斯蒂娜什麼都沒說，只是對李察道：「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轉身離開了。
多米尼克有點僵在原地，憋了一會，什麼都沒說，也跟著轉身離開。
都已經決議過的事情，你再發飆有什麼用？
常委沒有強行通過項目的權力。
多米尼克既興奮，又擔憂，如果得罪了克里斯蒂娜，未來可能不好過。
丹尼爾有點撓頭，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克里斯蒂娜對李察的態度遠高於普通人。
丹尼爾趕緊道：「這個————多米尼克確實不像話，怎麼能動導師的項目呢？」
李察瞥了他一眼：「呵呵。」
丹尼爾尬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默默地疏遠了自己。
丹尼爾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在他看來，這個交易也不是完全不能談啊。
怎麼你們對我這樣？
丹尼爾趕緊去找伊芙琳—肖。
伊芙琳聽完，嘆氣，只說了一句話：「丹尼爾，他是克里斯蒂娜親自選定的學術繼承人，我是說，李察。」
一個中學生，學術繼承人？丹尼爾人都麻了。
Fk！
該死的多米尼克！
你坑死我了！
丹尼爾那叫一個能屈能伸，轉臉就打算去找李察。
大哥，我錯了啊！
砰！
評審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眾評審嚇了一跳，一看是克里斯蒂娜穿著風衣走了進來，臉色微變。
她怎麼來了！
她不是從來不來評審會嗎？
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個項目的問題？
房間裡的空氣都凝固了下來。
朱利安鬆了口氣，趕緊站起身來：「謝潑德教授。」
克里斯蒂娜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坐在朱利安的位置上。
第一排的最角落位置。
朱利安不敢跟克里斯蒂娜並排坐，走到第二排坐下。
第一排的教授、評審們開始渾身不自在，覺得身下的座位有些燙屁股。
卡爾德森心跳開始加速，他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克里斯蒂娜平靜地問道：「今天要評審哪些項目？剛才實驗室有點事，沒來得及過來。」
你壓根就從來不來好吧！卡爾德森作為評審主持，只能介紹道：「總共13個項目，已經過了兩個，還剩11個。」
克里斯蒂娜掃了一眼皮膚抗衰老項目的評審決議，果然是做起了調整，要求把埃德加博士換成一名博士後，李察還被拿掉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文件放在桌面上：「開始吧。」
眾人面面相覷，克里斯蒂娜的狀態顯然不對勁。
但是還好，克里斯蒂娜沒打破規則，沒有強行要求對皮膚抗衰老項目進行重審，這就說明她還願意遵守規則。
克里斯蒂娜雖然是常任委員，但也沒有強行通過項目的權利。
願意在規則內玩就好......卡爾德森深吸了一口氣。
皮膚抗衰老項目已經過去了，事情已經成定局，後面再補償埃德加一些就是，自己再找個私下場合跟克里斯蒂娜正式賠個罪。
為了一個百萬級別的項目，這次有點虧了啊。
卡爾德森思緒萬千中，下一個項目開始了。
「第三個項目是AI賦能單細胞空間免疫圖譜解析，關於宿主耐藥性微環境精準溯源研究。項目申報總經費118萬美元，周期兩年，屬於校級重點扶持的高潛力、跨學科基礎生物醫學創新項目，契合普林斯頓交叉學科前沿研究布局。主要研究目標如下..
「」
」
..大體上就這樣，大家開始討論吧。」
介紹完之後，評審開始低頭看介紹材料。
克里斯蒂娜就敲了敲桌子，直接道：「這個項目不行，打回去重審。」
眾人都懵了。
啥？
打回去重審？
眾人都看向第一排的伯德—克雷斯教授，這個項目是他帶學生申請的。
伯德—克雷斯臉色難看起來。
這是要幹嘛？
你的項目被調整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找卡爾德森去啊！
伯德不敢得罪克里斯蒂娜，只能努力解釋道：「謝潑德博士，這個項目的前因後果我可以介紹一下，我覺得還是不錯的..
「」
「當前全球抗感染治療與臨床免疫干預領域，長期存在一個核心瓶頸：傳統buIk測序與單一顯微觀測技術，無法精準捕捉單細胞尺度下免疫細胞互作、菌群響應、組織微環境動態演變的實時機制...
」
克里斯蒂娜安靜地聽完，然後說：「我認為項目不行。」
伯德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這是在搞什麼？
針對我是吧？
我什麼時候又得罪你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克里斯蒂娜地位太高，她雖然沒有強行通過一個項目的權限，但是以她的身份地位，擁有近乎一票否決的權力。
她說要把項目打回去重審，那你最好打回去重審。
如果誰敢硬著頭皮通過項目，惹怒了克里斯蒂娜，她真可能耐下心來去找茬，那就樂子大了。
想想吧，項目發表論文的時候，如果她是那個期刊的評審，那什麼都不用想，肯定過不去。
如果論文僥倖發表了，被一個諾獎大佬盯著攻擊.....
想想就酸爽。
誰能保證自己的論文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這篇論文沒有，你以前發表的其他論文都沒有問題嗎？
如果克里斯蒂娜耐著性子找漏洞...
最終很容易演變成一場學術聲譽的災難。
「別浪費時間，舉手表決吧。」克里斯蒂娜直截了當地道：「我反對。」
眾人互視了一眼，沒人敢舉手同意。
為了別人的項目，得罪克里斯蒂娜，瘋了吧？
沒人知道伯德到底哪裡得罪了克里斯蒂娜，但是他們絕不會替伯德擋槍。
只有伯德憋著氣舉手同意，他冷冷地看著克里斯蒂娜，心中卻在瘋狂地回憶：我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卡爾德森生出一絲僥倖心理。
難道克里斯蒂娜過來，不是為了皮膚抗衰老項目，就是為了否決伯德的項目？
難道他們倆有矛盾了？
卡爾德森心中非常忐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
哼，克里斯蒂娜也不知道是什麼邪火，你否決伯德的項目有什麼用？
別人只會把怒火發到你頭上。
哼，研究上你是天才，但在政務上你就是個新人！
「一票同意，8票否決，項目還是回去重新完善一下吧。」卡爾德森繼續念下一個項目。
「基於微量降解生物痕跡的多組學分子溯源與個體微環境特徵解碼研究，針對高度降解、極低豐度、污染嚴重的生物樣本，建立一套全新的微量分子提取與特徵溯源體系.
「」
眾人低頭看材料。
克里斯蒂娜又敲了敲桌子，淡定地道：「這個項目打回去重審。」
赫拉德教授蒙了。
這個項目是他自己申請的，而且他跟克里斯蒂娜的關係非常好。
兩人已經是多少年的老友，還合作開展了多個項目。
赫拉德有點難崩：「克里斯蒂娜，你這是？」
他看了克里斯蒂娜的眼神，立即知道克里斯蒂娜今天就是來攪亂的。
他太熟悉克里斯蒂娜的性格了，馬上道：「OK，沒有問題。這個項目我重審。」
眾人蒙了。
又一個項目被否了？
克里斯蒂娜真的是來搗亂的？
卡爾德森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不過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下一個，老年術後認知功能損傷精準預警，針對老年患者術後高發、可逆性差、提前無預警的認知損傷難題，挖掘並驗證一套外周血無創免疫代謝指紋標誌物體系...
」
克里斯蒂娜敲了敲桌子：「打回去重審。」
會議現場一片死寂。
內森—貝克爾嘴角抽搐，這是他學生申請的，不過，馬上道：「好的，我讓學生回去再仔細設計一下。」
伯德的臉色恢復了過來。
他終於看出來，克里斯蒂娜就是來搗亂的。
她不是針對自己，她就是要讓所有的項目全部重審！
只要不是針對他，就沒有問題。
我一個人被否決，那是我丟臉。
所有人都被否決，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那麼，是誰的問題呢？
總不能是克里斯蒂娜的問題吧？
眾人悄悄地看向卡爾德森。
卡爾德森心裡慌得要死，表面上還要一本正經。
你們都看我幹嘛？
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她否決的，你們找她呀！
克里斯蒂娜看了卡爾德森一眼：「下一個項目，抓緊時間，大家的時間都非常寶貴。」
卡爾德森心頭也有點怒火，我不相信你敢否決所有項目。
緊接著他就讀出了第四個項目。
克里斯蒂娜敲了敲桌子：「打回去重審。」
第五個項目：「打回去重審。」
第六個：「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手指顫抖地放下了項目清單。
你這麼搞，我們這個會還開不開？
所有人都有點繃不住了。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但是克里斯蒂娜今天打定了主意，那就誰也扛不住。
她是一門兩諾獎，各刊物的頂刊的評審，各種委員會的評委。
她要是想搞破壞，誰都扛不住，誰的論文都發不了，誰的項目都申請不過去。
卡爾德森只是一個院長，學術水平其實比較一般，根本頂不住。
卡爾德森咬了咬牙，如果現在低頭，臉上太難看了。
我才不會認輸！
「謝潑德教授，第一個項目評審已經結束，你這是在幹嘛？」
克里斯蒂娜淡淡道：「我沒有對第一個項目發表任何意見，我只是在說後面這些課題。」
她指著項目名單，道：「AI賦能單細胞空間免疫圖譜解析，這個項目核心亮點是AI擬合，但生物學新機制不明確。換組數據也能跑模型，核心生物學發現是什麼？這是生物醫療項目，不是計算機和AI項目。」
這時，伯德教授突然開口道：「是的，謝潑德教授說的很有道理，我會重新考慮這個項目。」
Fk！卡爾德森無語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伯德一眼，她在說你的項目不靠譜啊！你平時不是挺硬氣的嗎？
伯德瞥了卡爾德森一眼。
他已經在為自己剛才的出頭感到後悔了。
別人都是認栽，就你伯德跳出來硬扛克里斯蒂娜，你什麼意思？
萬一被克里斯蒂娜盯上，那以後的項目還搞不搞？
論文還發不發？
伯德趕緊站出來表示自己的項目確實有問題，就是在說：克里斯蒂娜，你別怪我。
面子哪有未來重要。
「不過項目本身還是很有創新性的。」克里斯蒂娜微笑頷首，伯德心裡一松。
克里斯蒂娜又繼續道：「接下來，微量降解生物痕跡的多組學分子溯源，自然降解、微生物污染、溫度濕度、外源雜質是混沌隨機變量？你如何證明你的特徵信號不是污染噪聲？」
「老年術後預警，項目測的是【術前免疫代謝差異】，只能證明相關性，相關性無法等價因果，另外，老年患者基礎病多、用藥複雜、飲食作息差異大，如何排除混雜因素...
」
赫拉德和內森也連忙道：「對對對！」
「沒有問題，是我們思考不謹慎。」
「繼續下個項目吧，別浪費時間了。」
現在的樂子已經變成看卡爾德森丟臉，誰會替他抗雷。
而且，克里斯蒂娜還給每個項目給出了合理的否決說明，你不能說她搗亂，你只能說她嚴格。
對科研嚴格有什麼錯？
一群軟蛋！卡爾德森咬著牙：「第七個項目..
「」
他讀完簡介。
所有人都看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居然沒發聲。
什麼意思？
她也覺得可以適可而止了？
卡爾德森升起一絲希望。
我就知道你不敢得罪所有教授！
只見克里斯蒂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淡淡地放下，才道：「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的心徹底死了。
第十個項目、第十一個項目，一直到最後一個項目，克里斯蒂娜一視同仁，把所有的項目全部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徹底繃不住了：「你這是胡搞！」
克里斯蒂娜淡定地道：「我在嚴謹地履行常任委員的職責。我對每個項目都提出了合理的修改建議，各位教授也認可了。如果卡爾德森教授不滿意，覺得我在胡攪蠻纏，可以去董事會舉報我嘛，把我選下來就行了。」
「另外，我還要反省一下，我還是普林斯頓IRB倫理委員會的常任委員。以前我的工作有些懈怠，很多評審會都沒參加，以後全校的所有課題，我都會認真參會，認真審核。」
這一下卡爾德森徹底繃不住了。
今天的會只涉及到學院內部的生物醫療領域課題，克里斯蒂娜也只對這些領域有發言權。
但是，IRB倫理委員會不同，它負責審核全校所有的項目，任何項目都要通過這個委員會。
當然了，絕大部分情況，倫理委員會只是走個形式。
但是，看克里斯蒂娜今天的態度，她擺明了要把全校都攪得不得安生。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克里斯蒂娜只要去IRB折騰一次，校長就會跳起來。
卡爾德森臉色非常難看，但是他真沒辦法。
還是那句話，當校長和校董事會面對卡爾德森和克里斯蒂娜的兩難選擇時，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職務的不尊重。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卡爾德森。
卡爾德森只覺一座大山壓在他頭上，氣氛無比壓抑，以往這個讓他感到放鬆、舒適的房間，居然如此憋悶。
太狹小了，空氣都不流通！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道：「我覺得我們對第一個抗衰老項目的審核有些草率，要不重審？」
克里斯蒂娜面無反應。
眾人也不說話。
卡爾德森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我覺得第一個項目非常好，人員配置也沒問題。」
眾人連連點頭：「對對對！」
「非常好！」
「人員非常合理！」
眾人又看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又敲了敲桌子。
卡爾德森的心跳再次加速。
Fk！你不會吧？
你連自己的項目都殺？
這是真瘋了？
克里斯蒂娜輕咳了兩聲：「嗯，我也覺得這個項目很合適。」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卡爾德森的額頭冷汗也流了下來，幸虧沒徹底瘋。
「那全票通過，寫決議吧。」
秘書趕緊把之前的決議扔進碎紙機，並送來新決議書。
克里斯蒂娜簽完字，就起身對朱利安道：「朱利安，還要麻煩你一下，我突然想起實驗室還有一些問題沒解決，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
眾人互視一眼，你這是一點都沒隱藏自己的意思呀，後面的項目連看都懶得看。
克里斯蒂娜離開了，卡爾德森沉默了許久，才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台階：「既然第一個項目重審了，所有項目都重審一遍吧，這樣才公平。」
眾人都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大家的項目保住了。
至於卡爾德森有多丟臉，大家完全不在乎。
你自己選的嘛，院長大人。
克里斯蒂娜回到細胞實驗室，眾人看向她。
埃德加心中忐忑：「導師？項目..
」
克里斯蒂娜只是淡淡道：「維持原樣，項目已經通過了，你好好做。」
埃德加激動得無以復加。
眾人非常震驚，完全不明白克里斯蒂娜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什麼都沒說，徑直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多米尼克難以置信，明明已經決議了，怎麼又變了？
他自己這次不僅沒拿到項目，還得罪了克里斯蒂娜、埃德加還有李察。
虧大了！
他一句話也不敢說，灰溜溜地離開，去找卡爾德森詢問。
大半個小時後，朱利安回到實驗室。
朱利安終於回來之後，眾人圍了上去：「朱利安教授，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利安神清氣爽，得意洋洋地把克里斯蒂娜在評審會上的操作講了一遍。
眾人紛紛驚嘆：「謝潑德博士太霸氣了！」
「還得是咱們謝潑德教授！」
「院長太不像話！」
埃德加終於放下所有擔心，在一旁傻樂。
丹尼爾都聽傻了。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克里斯蒂娜發飆為了誰，總不能是為了埃德加那隻猴吧？
只能為了學術繼承人，李察！
他剛才在辦公室聽得清清楚楚說，克里斯蒂娜前面還在說埃德加你要不考慮一下，後面一聽影響到李察的二作之後，立刻就跳起來，直接把所有項目全否了！
太不講理了！
太霸氣了！
這MF是學術繼承人？
這是親兒子待遇啊！
李察倒是對此不發表意見。
克里斯蒂娜沒有這種傲氣和強硬，怎麼可能掌控細胞實驗室幾十年？
真以為年投入資金高達10億美元的實驗室沒人眼紅嗎？
阿拉里克笑道：「無能的教授。」
「你在說誰？！」朱利安瞪眼，緊接著又委屈巴巴地解釋起來：「我能跟諾獎大佬比嗎？我能跟學生也是諾獎大佬的諾獎大佬比嗎？有本事你上呀！」
自己一個新教授，面對學校委員、校董還有一群五六十歲的資深教授，容易嗎我！
一群人又聊了起來，交口稱讚克里斯蒂娜的兇猛，調侃進退失據的卡爾德森，還有無能的朱利安。
別人還在嘻嘻哈哈，丹尼爾知道自己犯錯了，必須趕緊彌補，找到埃德加：「埃德加，聽說是你把李察帶到實驗室的？快給我講講他的事情。」
埃德加心情極好，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李察啊，他現在在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讀書，住在一個叫凱薩琳的寄宿家庭里。
對，凱薩琳，你還記得嗎？她的女兒叫黛比，前段時間有個椋鳥聖女的新聞，就是她。李察的家庭情況應該不太好。他在OCME兼職，之前好像還在南希健康中心幹過，聽說還去收過屍。」
丹尼爾記下關鍵點，眼睛亂轉，思考著如何巴結李察。
待人群散去，丹尼爾小心翼翼地找到李察，直截了當地道：「李察，我犯了一個大錯。」
李察詫異地看了丹尼爾一眼，這傢伙是真捨得拉下臉，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19
丹尼爾馬上指著項目名單：「二作這件事，我考慮不周————還是你在前面比較好些。畢竟你要在實驗室投入研究，我已經工作了，根本沒有時間來。論貢獻你肯定比我強。我之前擬定名單的時候，還是太不嚴謹了。」
他終於弄清楚，在這裡該拍誰的馬屁了。
>
眾評審委員看著項目里的人員名單，微微皺眉。
PI是埃德加，在讀博士。
還有個丹尼爾，博士，已經畢業的普林斯頓校友，皇后區醫院的住院醫，學校出名的交際花，很多人都認識。
實驗技術員待定，在讀博士就可以。
這都沒問題。
但是這個李察是怎麼回事？
一個中學生？
大家明白，有些教授會故意給某些人蹭個論文。
但是你一個中學生就開始蹭是不是有點過分？
內森—貝克爾教授斟酌著道：「這么小的項目，搞那麼多人就不合適了。刪掉吧，把這個中學生刪掉吧。」
他一開口，卡爾德森就心裡一沉。
糟了！玩砸了！
他本來也沒有想把李察拿掉，他也知道李察在克里斯蒂娜心中的地位，但是其他教授不知道啊。
那天晚宴丟臉的事情，他也不可能拿到學校里來說。
他只是跟幾個教授提前溝通了一下，想對這個項目的人選做出調整，換一下PI，想不到其他人竟然隨意發揮，想換掉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卡爾德森正想開口替李察找理由。
另一名跟卡爾德森串聯好的教授又開口道：「我也覺得不太合適。一個中學生，還十一年級，換一個更小的項目吧。我這裡有一個2萬美元的預研性質課題，應該更合適。」
眾人連連點頭。
能蹭謝潑德教授論文的，肯定是關係，一點不給也不合適。
朱利安臉色都變了。
李察在這個項目里雖然做不了什麼，但是那是克里斯蒂娜特別放進去的！
「不行！李察必須在項目里！」朱利安立即發言。
不過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到更好的藉口來替李察開脫。
你們一群藤校教授，盯著一個中學生的名額幹嘛！
眾人有些納悶，搞不清楚朱利安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高中生爭論。
難道這個叫李察的是朱利安的後輩？一名叫懷亞特—霍爾的教授瞥了朱利安一眼，心中琢磨起來。
他早年跟朱利安因為學術問題起過爭執，關係很不好。
卡爾德森趕緊岔開話題：「PI只是博士，有些不足，我建議換一名博士後負責這個項目，更嚴謹一些。」
懷亞特跟著道：「中學生也不合適，拿掉吧。項目很簡單，我覺得，可以寫評審意見了。」
說完還對卡爾德森示好地笑了笑。
卡爾德森臉都黑了，你怎麼又提這茬！
眾人不知道兩人在想什麼，紛紛開始寫評審意見。
「這不合適！」朱利安臉色都變了。
沒人理他。
他剛拿到終身教職沒幾年，在一群資深教授面前人微言輕，對現在的情況有些無可奈何。
他只能趕緊給克里斯蒂娜發消息：「他們想把PI換成多米尼克，還要拿掉李察，我攔不住。」
丹尼爾帶著多米尼克找到埃德加，東拉西扯一會，就說起了項目的事情：「卡爾德森教授那裡有一個30萬左右的項目，對你幫助更大。多米尼克想要抗衰老這個項目。」
埃德加臉色難看：「多米尼克？」
他都快哭出來了，他一個小博士混個一作容易嗎？
這可是百萬級的項目。
這可是保送cNS的論文，哪怕只是ShortCommunications或者Letters，也是cNS！
現在要變成30萬的小項目？
眾人聞言，都沒說什麼。
多米尼克是卡爾德森院長的學生，所有人都知道他的關係深厚。
埃德加只是個小人物，沒人會為他出頭。
旁邊的李察放下筆，抬頭看向多米尼克，多米尼克不由有些畏縮，陪笑打了聲招呼：「李察。」
李察收回視線，對埃德加道：「放心吧，你是PI，其他人拿不走。」
多米尼克臉色有些不對勁，不明白李察為什麼為埃德加出頭。
「我哪能放心？」埃德加哭喪著臉。
丹尼爾擔心李察得罪卡爾德森，趕緊暗示道：「李察，多米尼克博士後是卡爾德森的學生，這個項目對他很重要。」
李察直接道：「對他重要，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最恨學術愣頭青了！丹尼爾臉頰有點抽搐，小聲提示道：「卡爾德森是院長，普林斯頓文理學院的院長。」
「院長怎麼了？」李察不在乎得罪卡爾德森。
那個老登本來就已經跟自己翻臉了，現在又來搶項目。
哦，搶的是埃德加的項目。
埃德加也不行！
埃德加是我選的。
多米尼克笑得很謹慎，他沒想到在這裡碰到李察，已經有點想縮了。
丹尼爾搞不清李察哪來的底氣，你就算是導師的學生，也要考慮卡爾德森的面子吧？
人家院長也不是白拿的。
他擔心李察得罪人，只能帶著多米尼克去找克里斯蒂娜。
埃德加正擔心時，李察淡定地道：「走，我們去看看。」
兩人跟著進了克里斯蒂娜的房間。
「多米尼克想要一作？」克里斯蒂娜沉吟。
為了埃德加得罪卡爾德森並不太好，自己不怕，埃德加未來可能會有麻煩。
她不是傻子，只是大多數時候懶得去思考人際問題罷了。
而且仔細算下來，卡爾德森並不算虧待埃德加。
「30萬項目的一作，還院長卡爾德森的好感，可能對你未來進學院任教有幫助————」克里斯蒂娜低聲提醒埃德加。
對她來說，埃德加是不錯的學生，但是畢竟不是李察，不值得她付出巨大的人情和聲望代價去不遺餘力地提攜。
卡爾德森畢竟是院長，還是要給點面子的。
克里斯蒂娜自認為自己還是很好相處的。
埃德加也陷入糾結。
憑心而論，他不想換，以後的事情誰說的准呢。
這篇論文卻是實打實的。
丹尼爾看著克里斯蒂娜。
多米尼克在克里斯蒂娜面前不敢說話，突然收到卡爾德森的消息：「項目搞定了，埃德加下來，換成你。」
多米尼克臉上立刻浮現無法控制的喜色。
埃德加斟詞酌句，小心道：「導師..
」
就在這時，克里斯蒂娜的手機響了，打開一看，是朱利安發來的消息。
「他們想把PI換成多米尼克，還要拿掉李察，我攔不住。」她快速掃了一遍，啪地按熄屏幕，直接了當地道：「這件事我不同意！」
「什麼？你不同意？」多米尼克懵了，剛才你還不是這麼說的！
他脫口而出：「可是評審會已經通過了決議。」
「OK！」克里斯蒂娜也站了起來，披上外套，冷冷地道：「決議？我是常委，我說沒結束就沒結束。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項目也能被人指手畫腳了？」
多米尼克人都蒙了。
不是，你剛才還不是這麼說的！
你剛才還能好好聊。
怎麼一轉臉就變了！
就因為一個李察嗎！
阿拉里克擔憂地道：「克里斯蒂娜，評審會一向是少數服從多數，這個很難搞。」
克里斯蒂娜什麼都沒說，只是對李察道：「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轉身離開了。
多米尼克有點僵在原地，憋了一會，什麼都沒說，也跟著轉身離開。
都已經決議過的事情，你再發飆有什麼用？
常委沒有強行通過項目的權力。
多米尼克既興奮，又擔憂，如果得罪了克里斯蒂娜，未來可能不好過。
丹尼爾有點撓頭，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克里斯蒂娜對李察的態度遠高於普通人。
丹尼爾趕緊道：「這個————多米尼克確實不像話，怎麼能動導師的項目呢？」
李察瞥了他一眼：「呵呵。」
丹尼爾尬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其他人也默默地疏遠了自己。
丹尼爾終於覺得不對勁了。
在他看來，這個交易也不是完全不能談啊。
怎麼你們對我這樣？
丹尼爾趕緊去找伊芙琳—肖。
伊芙琳聽完，嘆氣，只說了一句話：「丹尼爾，他是克里斯蒂娜親自選定的學術繼承人，我是說，李察。」
一個中學生，學術繼承人？丹尼爾人都麻了。
Fk！
該死的多米尼克！
你坑死我了！
丹尼爾那叫一個能屈能伸，轉臉就打算去找李察。
大哥，我錯了啊！
砰！
評審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一眾評審嚇了一跳，一看是克里斯蒂娜穿著風衣走了進來，臉色微變。
她怎麼來了！
她不是從來不來評審會嗎？
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個項目的問題？
房間裡的空氣都凝固了下來。
朱利安鬆了口氣，趕緊站起身來：「謝潑德教授。」
克里斯蒂娜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坐在朱利安的位置上。
第一排的最角落位置。
朱利安不敢跟克里斯蒂娜並排坐，走到第二排坐下。
第一排的教授、評審們開始渾身不自在，覺得身下的座位有些燙屁股。
卡爾德森心跳開始加速，他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克里斯蒂娜平靜地問道：「今天要評審哪些項目？剛才實驗室有點事，沒來得及過來。」
你壓根就從來不來好吧！卡爾德森作為評審主持，只能介紹道：「總共13個項目，已經過了兩個，還剩11個。」
克里斯蒂娜掃了一眼皮膚抗衰老項目的評審決議，果然是做起了調整，要求把埃德加博士換成一名博士後，李察還被拿掉了。
她面無表情地把文件放在桌面上：「開始吧。」
眾人面面相覷，克里斯蒂娜的狀態顯然不對勁。
但是還好，克里斯蒂娜沒打破規則，沒有強行要求對皮膚抗衰老項目進行重審，這就說明她還願意遵守規則。
克里斯蒂娜雖然是常任委員，但也沒有強行通過項目的權利。
願意在規則內玩就好......卡爾德森深吸了一口氣。
皮膚抗衰老項目已經過去了，事情已經成定局，後面再補償埃德加一些就是，自己再找個私下場合跟克里斯蒂娜正式賠個罪。
為了一個百萬級別的項目，這次有點虧了啊。
卡爾德森思緒萬千中，下一個項目開始了。
「第三個項目是AI賦能單細胞空間免疫圖譜解析，關於宿主耐藥性微環境精準溯源研究。項目申報總經費118萬美元，周期兩年，屬於校級重點扶持的高潛力、跨學科基礎生物醫學創新項目，契合普林斯頓交叉學科前沿研究布局。主要研究目標如下..
「」
」
..大體上就這樣，大家開始討論吧。」
介紹完之後，評審開始低頭看介紹材料。
克里斯蒂娜就敲了敲桌子，直接道：「這個項目不行，打回去重審。」
眾人都懵了。
啥？
打回去重審？
眾人都看向第一排的伯德—克雷斯教授，這個項目是他帶學生申請的。
伯德—克雷斯臉色難看起來。
這是要幹嘛？
你的項目被調整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找卡爾德森去啊！
伯德不敢得罪克里斯蒂娜，只能努力解釋道：「謝潑德博士，這個項目的前因後果我可以介紹一下，我覺得還是不錯的..
「」
「當前全球抗感染治療與臨床免疫干預領域，長期存在一個核心瓶頸：傳統buIk測序與單一顯微觀測技術，無法精準捕捉單細胞尺度下免疫細胞互作、菌群響應、組織微環境動態演變的實時機制...
」
克里斯蒂娜安靜地聽完，然後說：「我認為項目不行。」
伯德臉色徹底難看起來。
這是在搞什麼？
針對我是吧？
我什麼時候又得罪你了？
但是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
克里斯蒂娜地位太高，她雖然沒有強行通過一個項目的權限，但是以她的身份地位，擁有近乎一票否決的權力。
她說要把項目打回去重審，那你最好打回去重審。
如果誰敢硬著頭皮通過項目，惹怒了克里斯蒂娜，她真可能耐下心來去找茬，那就樂子大了。
想想吧，項目發表論文的時候，如果她是那個期刊的評審，那什麼都不用想，肯定過不去。
如果論文僥倖發表了，被一個諾獎大佬盯著攻擊.....
想想就酸爽。
誰能保證自己的論文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這篇論文沒有，你以前發表的其他論文都沒有問題嗎？
如果克里斯蒂娜耐著性子找漏洞...
最終很容易演變成一場學術聲譽的災難。
「別浪費時間，舉手表決吧。」克里斯蒂娜直截了當地道：「我反對。」
眾人互視了一眼，沒人敢舉手同意。
為了別人的項目，得罪克里斯蒂娜，瘋了吧？
沒人知道伯德到底哪裡得罪了克里斯蒂娜，但是他們絕不會替伯德擋槍。
只有伯德憋著氣舉手同意，他冷冷地看著克里斯蒂娜，心中卻在瘋狂地回憶：我到底哪裡得罪了她！
卡爾德森生出一絲僥倖心理。
難道克里斯蒂娜過來，不是為了皮膚抗衰老項目，就是為了否決伯德的項目？
難道他們倆有矛盾了？
卡爾德森心中非常忐忑，只能拼命安慰自己。
哼，克里斯蒂娜也不知道是什麼邪火，你否決伯德的項目有什麼用？
別人只會把怒火發到你頭上。
哼，研究上你是天才，但在政務上你就是個新人！
「一票同意，8票否決，項目還是回去重新完善一下吧。」卡爾德森繼續念下一個項目。
「基於微量降解生物痕跡的多組學分子溯源與個體微環境特徵解碼研究，針對高度降解、極低豐度、污染嚴重的生物樣本，建立一套全新的微量分子提取與特徵溯源體系.
「」
眾人低頭看材料。
克里斯蒂娜又敲了敲桌子，淡定地道：「這個項目打回去重審。」
赫拉德教授蒙了。
這個項目是他自己申請的，而且他跟克里斯蒂娜的關係非常好。
兩人已經是多少年的老友，還合作開展了多個項目。
赫拉德有點難崩：「克里斯蒂娜，你這是？」
他看了克里斯蒂娜的眼神，立即知道克里斯蒂娜今天就是來攪亂的。
他太熟悉克里斯蒂娜的性格了，馬上道：「OK，沒有問題。這個項目我重審。」
眾人蒙了。
又一個項目被否了？
克里斯蒂娜真的是來搗亂的？
卡爾德森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
不過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下一個，老年術後認知功能損傷精準預警，針對老年患者術後高發、可逆性差、提前無預警的認知損傷難題，挖掘並驗證一套外周血無創免疫代謝指紋標誌物體系...
」
克里斯蒂娜敲了敲桌子：「打回去重審。」
會議現場一片死寂。
內森—貝克爾嘴角抽搐，這是他學生申請的，不過，馬上道：「好的，我讓學生回去再仔細設計一下。」
伯德的臉色恢復了過來。
他終於看出來，克里斯蒂娜就是來搗亂的。
她不是針對自己，她就是要讓所有的項目全部重審！
只要不是針對他，就沒有問題。
我一個人被否決，那是我丟臉。
所有人都被否決，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那麼，是誰的問題呢？
總不能是克里斯蒂娜的問題吧？
眾人悄悄地看向卡爾德森。
卡爾德森心裡慌得要死，表面上還要一本正經。
你們都看我幹嘛？
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她否決的，你們找她呀！
克里斯蒂娜看了卡爾德森一眼：「下一個項目，抓緊時間，大家的時間都非常寶貴。」
卡爾德森心頭也有點怒火，我不相信你敢否決所有項目。
緊接著他就讀出了第四個項目。
克里斯蒂娜敲了敲桌子：「打回去重審。」
第五個項目：「打回去重審。」
第六個：「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手指顫抖地放下了項目清單。
你這麼搞，我們這個會還開不開？
所有人都有點繃不住了。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但是克里斯蒂娜今天打定了主意，那就誰也扛不住。
她是一門兩諾獎，各刊物的頂刊的評審，各種委員會的評委。
她要是想搞破壞，誰都扛不住，誰的論文都發不了，誰的項目都申請不過去。
卡爾德森只是一個院長，學術水平其實比較一般，根本頂不住。
卡爾德森咬了咬牙，如果現在低頭，臉上太難看了。
我才不會認輸！
「謝潑德教授，第一個項目評審已經結束，你這是在幹嘛？」
克里斯蒂娜淡淡道：「我沒有對第一個項目發表任何意見，我只是在說後面這些課題。」
她指著項目名單，道：「AI賦能單細胞空間免疫圖譜解析，這個項目核心亮點是AI擬合，但生物學新機制不明確。換組數據也能跑模型，核心生物學發現是什麼？這是生物醫療項目，不是計算機和AI項目。」
這時，伯德教授突然開口道：「是的，謝潑德教授說的很有道理，我會重新考慮這個項目。」
Fk！卡爾德森無語了。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伯德一眼，她在說你的項目不靠譜啊！你平時不是挺硬氣的嗎？
伯德瞥了卡爾德森一眼。
他已經在為自己剛才的出頭感到後悔了。
別人都是認栽，就你伯德跳出來硬扛克里斯蒂娜，你什麼意思？
萬一被克里斯蒂娜盯上，那以後的項目還搞不搞？
論文還發不發？
伯德趕緊站出來表示自己的項目確實有問題，就是在說：克里斯蒂娜，你別怪我。
面子哪有未來重要。
「不過項目本身還是很有創新性的。」克里斯蒂娜微笑頷首，伯德心裡一松。
克里斯蒂娜又繼續道：「接下來，微量降解生物痕跡的多組學分子溯源，自然降解、微生物污染、溫度濕度、外源雜質是混沌隨機變量？你如何證明你的特徵信號不是污染噪聲？」
「老年術後預警，項目測的是【術前免疫代謝差異】，只能證明相關性，相關性無法等價因果，另外，老年患者基礎病多、用藥複雜、飲食作息差異大，如何排除混雜因素...
」
赫拉德和內森也連忙道：「對對對！」
「沒有問題，是我們思考不謹慎。」
「繼續下個項目吧，別浪費時間了。」
現在的樂子已經變成看卡爾德森丟臉，誰會替他抗雷。
而且，克里斯蒂娜還給每個項目給出了合理的否決說明，你不能說她搗亂，你只能說她嚴格。
對科研嚴格有什麼錯？
一群軟蛋！卡爾德森咬著牙：「第七個項目..
「」
他讀完簡介。
所有人都看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居然沒發聲。
什麼意思？
她也覺得可以適可而止了？
卡爾德森升起一絲希望。
我就知道你不敢得罪所有教授！
只見克里斯蒂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淡淡地放下，才道：「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的心徹底死了。
第十個項目、第十一個項目，一直到最後一個項目，克里斯蒂娜一視同仁，把所有的項目全部打回去重審。
卡爾德森徹底繃不住了：「你這是胡搞！」
克里斯蒂娜淡定地道：「我在嚴謹地履行常任委員的職責。我對每個項目都提出了合理的修改建議，各位教授也認可了。如果卡爾德森教授不滿意，覺得我在胡攪蠻纏，可以去董事會舉報我嘛，把我選下來就行了。」
「另外，我還要反省一下，我還是普林斯頓IRB倫理委員會的常任委員。以前我的工作有些懈怠，很多評審會都沒參加，以後全校的所有課題，我都會認真參會，認真審核。」
這一下卡爾德森徹底繃不住了。
今天的會只涉及到學院內部的生物醫療領域課題，克里斯蒂娜也只對這些領域有發言權。
但是，IRB倫理委員會不同，它負責審核全校所有的項目，任何項目都要通過這個委員會。
當然了，絕大部分情況，倫理委員會只是走個形式。
但是，看克里斯蒂娜今天的態度，她擺明了要把全校都攪得不得安生。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克里斯蒂娜只要去IRB折騰一次，校長就會跳起來。
卡爾德森臉色非常難看，但是他真沒辦法。
還是那句話，當校長和校董事會面對卡爾德森和克里斯蒂娜的兩難選擇時，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職務的不尊重。
房間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卡爾德森。
卡爾德森只覺一座大山壓在他頭上，氣氛無比壓抑，以往這個讓他感到放鬆、舒適的房間，居然如此憋悶。
太狹小了，空氣都不流通！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道：「我覺得我們對第一個抗衰老項目的審核有些草率，要不重審？」
克里斯蒂娜面無反應。
眾人也不說話。
卡爾德森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吞：「我覺得第一個項目非常好，人員配置也沒問題。」
眾人連連點頭：「對對對！」
「非常好！」
「人員非常合理！」
眾人又看向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又敲了敲桌子。
卡爾德森的心跳再次加速。
Fk！你不會吧？
你連自己的項目都殺？
這是真瘋了？
克里斯蒂娜輕咳了兩聲：「嗯，我也覺得這個項目很合適。」
眾人終於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卡爾德森的額頭冷汗也流了下來，幸虧沒徹底瘋。
「那全票通過，寫決議吧。」
秘書趕緊把之前的決議扔進碎紙機，並送來新決議書。
克里斯蒂娜簽完字，就起身對朱利安道：「朱利安，還要麻煩你一下，我突然想起實驗室還有一些問題沒解決，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
眾人互視一眼，你這是一點都沒隱藏自己的意思呀，後面的項目連看都懶得看。
克里斯蒂娜離開了，卡爾德森沉默了許久，才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台階：「既然第一個項目重審了，所有項目都重審一遍吧，這樣才公平。」
眾人都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大家的項目保住了。
至於卡爾德森有多丟臉，大家完全不在乎。
你自己選的嘛，院長大人。
克里斯蒂娜回到細胞實驗室，眾人看向她。
埃德加心中忐忑：「導師？項目..
」
克里斯蒂娜只是淡淡道：「維持原樣，項目已經通過了，你好好做。」
埃德加激動得無以復加。
眾人非常震驚，完全不明白克里斯蒂娜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什麼都沒說，徑直回到辦公室，繼續工作。
多米尼克難以置信，明明已經決議了，怎麼又變了？
他自己這次不僅沒拿到項目，還得罪了克里斯蒂娜、埃德加還有李察。
虧大了！
他一句話也不敢說，灰溜溜地離開，去找卡爾德森詢問。
大半個小時後，朱利安回到實驗室。
朱利安終於回來之後，眾人圍了上去：「朱利安教授，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利安神清氣爽，得意洋洋地把克里斯蒂娜在評審會上的操作講了一遍。
眾人紛紛驚嘆：「謝潑德博士太霸氣了！」
「還得是咱們謝潑德教授！」
「院長太不像話！」
埃德加終於放下所有擔心，在一旁傻樂。
丹尼爾都聽傻了。
他又不傻，當然知道克里斯蒂娜發飆為了誰，總不能是為了埃德加那隻猴吧？
只能為了學術繼承人，李察！
他剛才在辦公室聽得清清楚楚說，克里斯蒂娜前面還在說埃德加你要不考慮一下，後面一聽影響到李察的二作之後，立刻就跳起來，直接把所有項目全否了！
太不講理了！
太霸氣了！
這MF是學術繼承人？
這是親兒子待遇啊！
李察倒是對此不發表意見。
克里斯蒂娜沒有這種傲氣和強硬，怎麼可能掌控細胞實驗室幾十年？
真以為年投入資金高達10億美元的實驗室沒人眼紅嗎？
阿拉里克笑道：「無能的教授。」
「你在說誰？！」朱利安瞪眼，緊接著又委屈巴巴地解釋起來：「我能跟諾獎大佬比嗎？我能跟學生也是諾獎大佬的諾獎大佬比嗎？有本事你上呀！」
自己一個新教授，面對學校委員、校董還有一群五六十歲的資深教授，容易嗎我！
一群人又聊了起來，交口稱讚克里斯蒂娜的兇猛，調侃進退失據的卡爾德森，還有無能的朱利安。
別人還在嘻嘻哈哈，丹尼爾知道自己犯錯了，必須趕緊彌補，找到埃德加：「埃德加，聽說是你把李察帶到實驗室的？快給我講講他的事情。」
埃德加心情極好，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李察啊，他現在在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學讀書，住在一個叫凱薩琳的寄宿家庭里。
對，凱薩琳，你還記得嗎？她的女兒叫黛比，前段時間有個椋鳥聖女的新聞，就是她。李察的家庭情況應該不太好。他在OCME兼職，之前好像還在南希健康中心幹過，聽說還去收過屍。」
丹尼爾記下關鍵點，眼睛亂轉，思考著如何巴結李察。
待人群散去，丹尼爾小心翼翼地找到李察，直截了當地道：「李察，我犯了一個大錯。」
李察詫異地看了丹尼爾一眼，這傢伙是真捨得拉下臉，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笑了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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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馬上指著項目名單：「二作這件事，我考慮不周————還是你在前面比較好些。畢竟你要在實驗室投入研究，我已經工作了，根本沒有時間來。論貢獻你肯定比我強。我之前擬定名單的時候，還是太不嚴謹了。」
他終於弄清楚，在這裡該拍誰的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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