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雷打不動的規矩
下午五點半。
銀泰大廈一樓廣場的邊緣。
初夏的微風吹散了白天積攢的些許悶熱。
「吱嘎——」
三輪車準時停在了老位置。
林辰拔下車鑰匙，翻身下車。
王海動作熟練地將摺疊小桌板支開，把裝滿塑料打包盒的紙箱搬下來，順手從車斗里拿出了四五個小馬扎，散放在攤位旁邊，供等餐的客人歇腳。
糖糖挑了自己最常坐的那個小馬扎，乖乖地坐在旁邊，不打擾大人幹活。
「粑粑，今天也要賣光光哦！」
糖糖兩隻小手托著下巴，聲音清脆。
「好。」
林辰溫和地點了點頭，轉身系上洗得發白的圍裙。
此時，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下了班的白領在等著了。
看到三輪車停穩，人群立刻自發地排起了一條長隊。
林辰左手按下煤氣灶旋鈕。
「咔嗒。」
幽藍的火苗竄起。
熱鍋，涼油，下入打散的土雞蛋，倒入中午剛燜好、放涼打散的陳米。
鐵鏟翻飛，第一鍋碎金炒飯迅速出鍋，乾爽的蔥蛋香瞬間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隊伍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就在這時，大廈一樓的玻璃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蘇清雪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手裡拿著手機，一個人走了出來。
年底公司有個大項目要收尾，她今晚需要繼續加班。
但一到這個點，她胃裡那種飢餓感，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甦醒。
她知道，除了樓下那個攤位，自己吃不下任何東西。
蘇清雪走到廣場上，目光直接鎖定了那輛熟悉的三輪車，沒有任何猶豫，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三四十人的隊伍最後面，安靜地站定。
排在蘇清雪前面的是兩個企劃部的年輕女孩。
她們正低著頭看手機，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其中一個女孩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蘇……蘇總？」
女孩脫口而出，聲音壓得極低。
另一個女孩聞言也回過頭，看清身後站著的人後，嚇得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身體站直。
「蘇總好。」
兩個女孩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
蘇清雪語氣平穩地點了點頭，「下班時間，正常排隊買飯，不用管我。」
「好的蘇總……」
兩個女孩趕緊轉過頭去，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隊伍，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公司里傳的那個「蘇總排隊買路邊攤」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大老闆不僅吃，還親自下來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一起排隊！
消息很快在隊伍的前後傳開了。
排在前面的劉偉也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立刻拉了拉身邊趙強的衣服。
「別回頭，自然點。」
劉偉低聲交代道，「老闆也是來吃飯的，咱們買完拿了就趕緊上樓，別給老闆找不自在。」
整個隊伍的氛圍因為蘇清雪的加入，變得有些安靜。
大家不再大聲說笑，但隊伍依然在按規矩向前移動。
王海一邊裝飯一邊收錢，抬頭間也看到了隊伍後方的蘇清雪。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顛勺的林辰。
「辰哥，昨天那位大老闆又來了，排在後面呢。」
王海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林辰手裡握著鐵鏟，動作沒有停頓。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蘇清雪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便收回了視線。
「按規矩來，排到了就賣。」
林辰語氣平靜。在他眼裡，站在這條隊伍里的，只有一個個餓了肚子需要吃飯的普通食客。
沒有特殊通道，也不需要刻意逢迎。
半個多小時後，隊伍終於排到了蘇清雪。
王海看著這位氣場依然很強的老闆，麻利地拿出一個空飯盒。
林辰剛好炒完一鍋。
他動作乾脆地將炒飯盛入飯盒，推到桌邊。
「一份，九十九。」
林辰看著蘇清雪，語氣和對待前面所有人一模一樣。
「好。」
蘇清雪點開手機微信，掃了桌上的二維碼。
「滴——微信收款，九十九元。」
王海極其麻利地將飯盒裝進一個透明的塑料打包袋裡，連同一次性勺子一起遞了過去：「您的飯，拿好。」
蘇清雪伸手接過塑膠袋。
「漂亮阿姨！」
坐在旁邊的糖糖站了起來，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漂亮阿姨，你今天還要坐在糖糖旁邊吃飯飯嗎？」
蘇清雪低下頭，看著小女孩那張粉雕玉琢的臉，清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第一天是因為低血糖實在走不動了，才借了這孩子的馬扎。
今天她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少，自然不可能再端著飯盒在風口裡吃。
「阿姨今天不坐了。」
蘇清雪聲音輕緩，「阿姨要拿回辦公室去吃，樓上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哦，那漂亮阿姨工作不要太累呀！
明天見！」
糖糖乖巧地揮了揮小手。
「明天見。」
蘇清雪直起腰，看了一眼還在炒飯的林辰。
「老闆，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先走了。」
林辰將鍋里的飯盛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慢走。」
蘇清雪沒有再做停留。
她提著那個裝在透明塑膠袋裡的飯盒，轉身穿過廣場，重新走進了銀泰大廈一樓的大廳，走進了那部總裁專屬的電梯。
幾分鐘後。
銀泰大廈頂層，寬敞奢華的總裁辦公室內。
蘇清雪走到那張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文件推到一旁，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她打開塑料打包袋，將那個九十九塊錢的透明塑料飯盒拿了出來，放在了桌面上。
整個頂層安靜得只有空調運作聲。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漸漸亮起的璀璨霓虹。
蘇清雪在真皮轉椅上坐下，掀開飯盒的蓋子。
熱氣混合著乾爽的蔥蛋香，瞬間在這間噴灑著香水的辦公室里瀰漫開來，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誘人。
她撕開塑料勺子的包裝，舀起滿滿一勺炒飯送進嘴裡。
咀嚼，咽下。溫熱的米飯進入胃部，那種妥帖的飽腹感瞬間安撫了工作了一天的疲憊。
沒有飯局上的虛與委蛇，也沒有李營養師那種充滿「科學配比」的壓迫感。
在這個絕對私密的個人空間裡，蘇清雪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邊安靜地吃著這份路邊攤買來的炒飯。
一口接著一口，吃得極度認真，甚至連掉在飯盒邊緣的一粒米，都被她用勺子颳了起來，送進嘴裡。
在這個夜晚，這家位於廣場邊緣的流動小攤，真正成為了這位千億總裁心照不宣的「專屬食堂」。
銀泰大廈一樓廣場的邊緣。
初夏的微風吹散了白天積攢的些許悶熱。
「吱嘎——」
三輪車準時停在了老位置。
林辰拔下車鑰匙，翻身下車。
王海動作熟練地將摺疊小桌板支開，把裝滿塑料打包盒的紙箱搬下來，順手從車斗里拿出了四五個小馬扎，散放在攤位旁邊，供等餐的客人歇腳。
糖糖挑了自己最常坐的那個小馬扎，乖乖地坐在旁邊，不打擾大人幹活。
「粑粑，今天也要賣光光哦！」
糖糖兩隻小手托著下巴，聲音清脆。
「好。」
林辰溫和地點了點頭，轉身系上洗得發白的圍裙。
此時，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下了班的白領在等著了。
看到三輪車停穩，人群立刻自發地排起了一條長隊。
林辰左手按下煤氣灶旋鈕。
「咔嗒。」
幽藍的火苗竄起。
熱鍋，涼油，下入打散的土雞蛋，倒入中午剛燜好、放涼打散的陳米。
鐵鏟翻飛，第一鍋碎金炒飯迅速出鍋，乾爽的蔥蛋香瞬間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隊伍開始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就在這時，大廈一樓的玻璃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蘇清雪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裝褲，手裡拿著手機，一個人走了出來。
年底公司有個大項目要收尾，她今晚需要繼續加班。
但一到這個點，她胃裡那種飢餓感，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甦醒。
她知道，除了樓下那個攤位，自己吃不下任何東西。
蘇清雪走到廣場上，目光直接鎖定了那輛熟悉的三輪車，沒有任何猶豫，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三四十人的隊伍最後面，安靜地站定。
排在蘇清雪前面的是兩個企劃部的年輕女孩。
她們正低著頭看手機，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其中一個女孩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蘇……蘇總？」
女孩脫口而出，聲音壓得極低。
另一個女孩聞言也回過頭，看清身後站著的人後，嚇得趕緊把手機收了起來，身體站直。
「蘇總好。」
兩個女孩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
蘇清雪語氣平穩地點了點頭，「下班時間，正常排隊買飯，不用管我。」
「好的蘇總……」
兩個女孩趕緊轉過頭去，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隊伍，連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公司里傳的那個「蘇總排隊買路邊攤」的小道消息竟然是真的！
大老闆不僅吃，還親自下來跟他們這些普通員工一起排隊！
消息很快在隊伍的前後傳開了。
排在前面的劉偉也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立刻拉了拉身邊趙強的衣服。
「別回頭，自然點。」
劉偉低聲交代道，「老闆也是來吃飯的，咱們買完拿了就趕緊上樓，別給老闆找不自在。」
整個隊伍的氛圍因為蘇清雪的加入，變得有些安靜。
大家不再大聲說笑，但隊伍依然在按規矩向前移動。
王海一邊裝飯一邊收錢，抬頭間也看到了隊伍後方的蘇清雪。
他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正在顛勺的林辰。
「辰哥，昨天那位大老闆又來了，排在後面呢。」
王海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
林辰手裡握著鐵鏟，動作沒有停頓。
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蘇清雪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便收回了視線。
「按規矩來，排到了就賣。」
林辰語氣平靜。在他眼裡，站在這條隊伍里的，只有一個個餓了肚子需要吃飯的普通食客。
沒有特殊通道，也不需要刻意逢迎。
半個多小時後，隊伍終於排到了蘇清雪。
王海看著這位氣場依然很強的老闆，麻利地拿出一個空飯盒。
林辰剛好炒完一鍋。
他動作乾脆地將炒飯盛入飯盒，推到桌邊。
「一份，九十九。」
林辰看著蘇清雪，語氣和對待前面所有人一模一樣。
「好。」
蘇清雪點開手機微信，掃了桌上的二維碼。
「滴——微信收款，九十九元。」
王海極其麻利地將飯盒裝進一個透明的塑料打包袋裡，連同一次性勺子一起遞了過去：「您的飯，拿好。」
蘇清雪伸手接過塑膠袋。
「漂亮阿姨！」
坐在旁邊的糖糖站了起來，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漂亮阿姨，你今天還要坐在糖糖旁邊吃飯飯嗎？」
蘇清雪低下頭，看著小女孩那張粉雕玉琢的臉，清冷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第一天是因為低血糖實在走不動了，才借了這孩子的馬扎。
今天她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少，自然不可能再端著飯盒在風口裡吃。
「阿姨今天不坐了。」
蘇清雪聲音輕緩，「阿姨要拿回辦公室去吃，樓上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哦，那漂亮阿姨工作不要太累呀！
明天見！」
糖糖乖巧地揮了揮小手。
「明天見。」
蘇清雪直起腰，看了一眼還在炒飯的林辰。
「老闆，手藝一如既往的好。
先走了。」
林辰將鍋里的飯盛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慢走。」
蘇清雪沒有再做停留。
她提著那個裝在透明塑膠袋裡的飯盒，轉身穿過廣場，重新走進了銀泰大廈一樓的大廳，走進了那部總裁專屬的電梯。
幾分鐘後。
銀泰大廈頂層，寬敞奢華的總裁辦公室內。
蘇清雪走到那張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文件推到一旁，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她打開塑料打包袋，將那個九十九塊錢的透明塑料飯盒拿了出來，放在了桌面上。
整個頂層安靜得只有空調運作聲。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漸漸亮起的璀璨霓虹。
蘇清雪在真皮轉椅上坐下，掀開飯盒的蓋子。
熱氣混合著乾爽的蔥蛋香，瞬間在這間噴灑著香水的辦公室里瀰漫開來，顯得格格不入，卻又誘人。
她撕開塑料勺子的包裝，舀起滿滿一勺炒飯送進嘴裡。
咀嚼，咽下。溫熱的米飯進入胃部，那種妥帖的飽腹感瞬間安撫了工作了一天的疲憊。
沒有飯局上的虛與委蛇，也沒有李營養師那種充滿「科學配比」的壓迫感。
在這個絕對私密的個人空間裡，蘇清雪一邊看著窗外的夜景，一邊安靜地吃著這份路邊攤買來的炒飯。
一口接著一口，吃得極度認真，甚至連掉在飯盒邊緣的一粒米，都被她用勺子颳了起來，送進嘴裡。
在這個夜晚，這家位於廣場邊緣的流動小攤，真正成為了這位千億總裁心照不宣的「專屬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