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晚了一步
「就在咱們大廈樓下的廣場邊緣。」
陳秘書如實回答，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驚訝，「一個三輪車的年輕老闆在賣。
九十九塊錢一份。」
蘇清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站起身。
「走。」
「帶我下去。」
「啊？」
陳秘書愣住了，「蘇總，您要親自下去？
您身體還虛著，我去幫您排隊再買一份帶上來就行了！」
「我親自去。」
蘇清雪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厭食症了，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能吃得下去、甚至聞著就覺得安心的食物，她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多等一秒，那種胃部空虛的抽搐感就讓她覺得難受。
陳秘書不敢再勸，連忙拿起手機，踩著高跟鞋跟在蘇清雪身後，走出了總裁辦。
「叮——」專屬電梯一路向下，直達一樓大廳。
此時的大廈一樓大廳，空氣中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沒有散盡的蔥蛋香味。
幾個沒搶到炒飯的白領正聚在不遠處，一邊往外看，一邊唉聲嘆氣。
「這也太誇張了吧，八十多份，不到一個小時全搶光了？」
「我排在最後幾個，眼睜睜看著老闆收鍋，氣死我了。」
「明天，明天我五點就下來蹲著！」
聽著這些議論聲，蘇清雪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兩人走出大廈的玻璃感應門，來到了廣場邊緣。
此時，傍晚的餘暉灑在廣場上。
原本排成長龍的隊伍已經散去。
停著的三輪車。
王海正滿頭大汗地把摺疊小桌板收起來，往車斗里搬。
他一邊搬，一邊咧著嘴傻樂，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辰哥，八十多份啊！
不到一個小時，全特麼賣空了！
這可是將近八千塊錢的流水！」
王海把最後一把塑料椅子扔上車，興奮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加上昨天的，咱們這本錢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胖叔叔，粑粑是最厲害的！」
坐在小馬紮上的糖糖，兩隻小手捧著下巴，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是，你爸爸這手藝，在咱們這絕對是獨一份！」
王海哈哈大笑。
林辰沒有理會王海的激動。
他正微微低著頭，左手按著灶台，右手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擦拭著灶台。
鍋里的溫度還沒完全退去，殘存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米香，在空氣中飄散。
「老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三輪車旁響起。
林辰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平靜地抬起頭。
站在攤位前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真絲襯衫、氣質極冷的女人。
她的臉色帶著明顯的病態蒼白，但五官卻精緻得無可挑剔。
旁邊還跟著一個熟面孔，正是剛才買走一份打包盒的那個女秘書。
「賣完了。」
林辰看了一眼蘇清雪，語氣平穩，沒有因為對方出眾的氣質和容貌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聽到這三個字，蘇清雪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三輪車車斗里的那兩個大號不鏽鋼保溫桶。
蓋子是敞開的，裡面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飯都沒有剩下。
旁邊的雞蛋托盤也是空的。
真的賣完了。
蘇清雪的胃部又是一陣收縮。
那種剛剛被喚醒食慾、卻又被強行掐斷的落差感，讓她感到一陣難受的焦躁。
她不想回去繼續忍受那種低血糖的眩暈，更不想再去面對那些讓她作嘔的昂貴西餐。
「米和雞蛋沒了嗎？」
蘇清雪看著林辰，聲音依然保持著總裁的清冷，「這附近就有大型商超，我可以讓秘書立刻去買最好的米和食材送過來。」
「不用了。」
林辰將擦乾淨的鐵鍋放回原位，「我這裡只用我提前備好的米飯。
現買的米，做不出那種乾爽的口感。
今天收攤了。」
蘇清雪看著林辰那副油鹽不進的平靜模樣，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千億集團的掌舵人，在她的認知里，商業社會中沒有任何東西是不能通融的。
如果有，那就是代價不夠。
尤其是面對一個在路邊推三輪車擺攤的小老闆。
「陳秘書。」
蘇清雪沒有再廢話，直接微微偏過頭。
「在，蘇總。」
陳秘書趕緊上前一步。
「掃碼。」
蘇清雪目光平靜地看著林辰，「轉一萬塊錢給他。」
聽到這句話，正準備去抱糖糖的王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一……一萬？！」
王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冷艷的女人。
九十九塊錢一份的炒飯，在這個女人嘴裡，直接翻了一百倍！
一萬塊錢吃一份炒飯？
這特麼是瘋了吧！糖糖也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蘇清雪：「漂亮阿姨，你為什麼要給粑粑那麼多錢錢呀？
粑粑的飯飯只要九十九塊錢哦。」
蘇清雪看了糖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林辰身上。
「一萬塊，買你現做一份炒飯。」
蘇清雪的語氣很平淡，仿佛這一萬塊錢對她來說只是一張廢紙，「如果不夠，我可以加到兩萬。
食材去買現成的，口感差一點我也可以接受。
只要你現在開火。」
陳秘書已經拿出了手機，熟練地打開了掃一掃，對準了三輪車上的二維碼，只等老闆點頭，這筆巨款就會立刻到帳。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海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打鼓。
一萬塊啊！炒一鍋飯不到三分鐘，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拼命地給林辰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抽筋了。
然而。林辰只是慢慢地將手裡的抹布疊好，放在一旁。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地迎上了蘇清雪那雙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意味的清冷眸子。
沒有興奮。沒有激動。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這位女士。」
林辰語氣平穩，不卑不亢，「這不是錢的問題。
食材沒了，就是沒了。
口感差一點的飯，我不會從這口鍋里炒出來砸自己的招牌。」
蘇清雪愣住了。
她看著林辰，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錯愕的光芒。
她見過無數為了金錢彎腰低頭的人，也見過無數在金錢面前極力偽裝清高的人。
但眼前這個年輕老闆的眼神，太乾淨了。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自於一種對自身手藝強大的自信和底氣。
「粑粑說得對。」
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奶聲奶氣地附和，「粑粑做飯最認真啦，沒有好米是不會開火的。」
林辰轉過身，彎腰將糖糖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懷裡。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蘇清雪，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然沒有絲毫波瀾：「賣完了。
明天請早。」
說完，林辰轉身走到副駕的位置，坐了上去。
「胖子，開車。回家。」
林辰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啊？哦……哦！得嘞！」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雖然心裡對那一萬塊錢心疼得滴血，但他對林辰的決定有一種盲目的服從。
他跨上駕駛座，一擰電門。
「吱嘎——」三輪車發出沉悶的電機聲，在蘇清雪和陳秘書的注視下，緩緩駛離了廣場邊緣，融入了城市的車流中。
蘇清雪站在原地，晚風吹起她的真絲襯衫衣角。
她看著那輛逐漸遠去的三輪車，漂亮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堂堂銀泰集團的千億女總裁，主動下樓，甩出一萬塊錢去買一份路邊攤的炒飯。
竟然，被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輕描淡寫。
「蘇總……」
陳秘書拿著手機，尷尬地站在一旁，「我們……還買嗎？」
蘇清雪收回目光。
胃裡的空虛感依然在折磨著她，但剛才那個年輕老闆平靜的眼神，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明天請早……」
蘇清雪輕聲重複了一遍林辰留下的最後四個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大廈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
「明天下午。提早半小時，帶我下來排隊。」
陳秘書如實回答，聲音里還帶著一絲驚訝，「一個三輪車的年輕老闆在賣。
九十九塊錢一份。」
蘇清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站起身。
「走。」
「帶我下去。」
「啊？」
陳秘書愣住了，「蘇總，您要親自下去？
您身體還虛著，我去幫您排隊再買一份帶上來就行了！」
「我親自去。」
蘇清雪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厭食症了，好不容易碰到一個能吃得下去、甚至聞著就覺得安心的食物，她一分鐘都不想多等。
多等一秒，那種胃部空虛的抽搐感就讓她覺得難受。
陳秘書不敢再勸，連忙拿起手機，踩著高跟鞋跟在蘇清雪身後，走出了總裁辦。
「叮——」專屬電梯一路向下，直達一樓大廳。
此時的大廈一樓大廳，空氣中還隱隱殘留著一絲沒有散盡的蔥蛋香味。
幾個沒搶到炒飯的白領正聚在不遠處，一邊往外看，一邊唉聲嘆氣。
「這也太誇張了吧，八十多份，不到一個小時全搶光了？」
「我排在最後幾個，眼睜睜看著老闆收鍋，氣死我了。」
「明天，明天我五點就下來蹲著！」
聽著這些議論聲，蘇清雪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兩人走出大廈的玻璃感應門，來到了廣場邊緣。
此時，傍晚的餘暉灑在廣場上。
原本排成長龍的隊伍已經散去。
停著的三輪車。
王海正滿頭大汗地把摺疊小桌板收起來，往車斗里搬。
他一邊搬，一邊咧著嘴傻樂，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辰哥，八十多份啊！
不到一個小時，全特麼賣空了！
這可是將近八千塊錢的流水！」
王海把最後一把塑料椅子扔上車，興奮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加上昨天的，咱們這本錢早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胖叔叔，粑粑是最厲害的！」
坐在小馬紮上的糖糖，兩隻小手捧著下巴，大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是，你爸爸這手藝，在咱們這絕對是獨一份！」
王海哈哈大笑。
林辰沒有理會王海的激動。
他正微微低著頭，左手按著灶台，右手拿著一塊乾淨的抹布，擦拭著灶台。
鍋里的溫度還沒完全退去，殘存的熱氣混合著淡淡的米香，在空氣中飄散。
「老闆。」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三輪車旁響起。
林辰手裡的動作沒停，只是平靜地抬起頭。
站在攤位前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真絲襯衫、氣質極冷的女人。
她的臉色帶著明顯的病態蒼白，但五官卻精緻得無可挑剔。
旁邊還跟著一個熟面孔，正是剛才買走一份打包盒的那個女秘書。
「賣完了。」
林辰看了一眼蘇清雪，語氣平穩，沒有因為對方出眾的氣質和容貌而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聽到這三個字，蘇清雪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三輪車車斗里的那兩個大號不鏽鋼保溫桶。
蓋子是敞開的，裡面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飯都沒有剩下。
旁邊的雞蛋托盤也是空的。
真的賣完了。
蘇清雪的胃部又是一陣收縮。
那種剛剛被喚醒食慾、卻又被強行掐斷的落差感，讓她感到一陣難受的焦躁。
她不想回去繼續忍受那種低血糖的眩暈，更不想再去面對那些讓她作嘔的昂貴西餐。
「米和雞蛋沒了嗎？」
蘇清雪看著林辰，聲音依然保持著總裁的清冷，「這附近就有大型商超，我可以讓秘書立刻去買最好的米和食材送過來。」
「不用了。」
林辰將擦乾淨的鐵鍋放回原位，「我這裡只用我提前備好的米飯。
現買的米，做不出那種乾爽的口感。
今天收攤了。」
蘇清雪看著林辰那副油鹽不進的平靜模樣，深吸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千億集團的掌舵人，在她的認知里，商業社會中沒有任何東西是不能通融的。
如果有，那就是代價不夠。
尤其是面對一個在路邊推三輪車擺攤的小老闆。
「陳秘書。」
蘇清雪沒有再廢話，直接微微偏過頭。
「在，蘇總。」
陳秘書趕緊上前一步。
「掃碼。」
蘇清雪目光平靜地看著林辰，「轉一萬塊錢給他。」
聽到這句話，正準備去抱糖糖的王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一……一萬？！」
王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冷艷的女人。
九十九塊錢一份的炒飯，在這個女人嘴裡，直接翻了一百倍！
一萬塊錢吃一份炒飯？
這特麼是瘋了吧！糖糖也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蘇清雪：「漂亮阿姨，你為什麼要給粑粑那麼多錢錢呀？
粑粑的飯飯只要九十九塊錢哦。」
蘇清雪看了糖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重新將目光鎖定在林辰身上。
「一萬塊，買你現做一份炒飯。」
蘇清雪的語氣很平淡，仿佛這一萬塊錢對她來說只是一張廢紙，「如果不夠，我可以加到兩萬。
食材去買現成的，口感差一點我也可以接受。
只要你現在開火。」
陳秘書已經拿出了手機，熟練地打開了掃一掃，對準了三輪車上的二維碼，只等老闆點頭，這筆巨款就會立刻到帳。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王海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打鼓。
一萬塊啊！炒一鍋飯不到三分鐘，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拼命地給林辰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抽筋了。
然而。林辰只是慢慢地將手裡的抹布疊好，放在一旁。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地迎上了蘇清雪那雙帶著一絲居高臨下意味的清冷眸子。
沒有興奮。沒有激動。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這位女士。」
林辰語氣平穩，不卑不亢，「這不是錢的問題。
食材沒了，就是沒了。
口感差一點的飯，我不會從這口鍋里炒出來砸自己的招牌。」
蘇清雪愣住了。
她看著林辰，眼底閃過一絲極度錯愕的光芒。
她見過無數為了金錢彎腰低頭的人，也見過無數在金錢面前極力偽裝清高的人。
但眼前這個年輕老闆的眼神，太乾淨了。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自於一種對自身手藝強大的自信和底氣。
「粑粑說得對。」
糖糖坐在小馬紮上，兩隻小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奶聲奶氣地附和，「粑粑做飯最認真啦，沒有好米是不會開火的。」
林辰轉過身，彎腰將糖糖抱了起來，穩穩地托在懷裡。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愣的蘇清雪，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然沒有絲毫波瀾：「賣完了。
明天請早。」
說完，林辰轉身走到副駕的位置，坐了上去。
「胖子，開車。回家。」
林辰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啊？哦……哦！得嘞！」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雖然心裡對那一萬塊錢心疼得滴血，但他對林辰的決定有一種盲目的服從。
他跨上駕駛座，一擰電門。
「吱嘎——」三輪車發出沉悶的電機聲，在蘇清雪和陳秘書的注視下，緩緩駛離了廣場邊緣，融入了城市的車流中。
蘇清雪站在原地，晚風吹起她的真絲襯衫衣角。
她看著那輛逐漸遠去的三輪車，漂亮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她，堂堂銀泰集團的千億女總裁，主動下樓，甩出一萬塊錢去買一份路邊攤的炒飯。
竟然，被拒絕了？而且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輕描淡寫。
「蘇總……」
陳秘書拿著手機，尷尬地站在一旁，「我們……還買嗎？」
蘇清雪收回目光。
胃裡的空虛感依然在折磨著她，但剛才那個年輕老闆平靜的眼神，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明天請早……」
蘇清雪輕聲重複了一遍林辰留下的最後四個字。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大廈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話。
「明天下午。提早半小時，帶我下來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