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會買
「換個地方擺攤？」
王海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林辰，腦子裡把市里能擺路邊攤的夜市、小吃街全都過了一遍。
昨天晚上原主的攤子被砸，整個東區夜市的老闆都知道了，那幫賣西餐快餐的混混頭子發過話，誰敢收留林辰，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辰哥，東區咱們肯定是回不去了。
西區那邊離得太遠，這破三輪的電量根本跑不到。
你打算去哪？」
王海拉開椅子，站起身走到林辰身邊。
林辰把系好的圍裙帶子打了個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去市中心。」
「哪？」
王海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掏了掏耳朵。
「市中心，銀泰寫字樓樓下的廣場。」
林辰轉過身，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安靜。出租屋裡死一般的安靜。
兩秒鐘後，王海突然像踩了電門一樣跳了起來，雙手猛地抓住頭髮。
「市中心？！銀泰？！」
王海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辰哥，你沒發燒吧？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沒等林辰說話，王海急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兩隻手不停地比劃著名。
「我天天在那片區域跑外賣，我太清楚那裡頭都是些什麼人了！
那裡面全是一幫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高級白領，還有那些什麼大集團的高管、總裁！
那些人平時吃的是什麼？
是浪漫國的星級餐廳！
是幾百塊錢一份的牛排和生菜葉子！」
王海停下腳步，轉身死死盯著林辰，急得直拍大腿。
「在那些人眼裡，咱們中餐就是底層的代名詞！
他們寧願花八十塊錢吃一盤沙拉，都不願意多看一眼路邊攤的炒飯！
你去那裡擺攤，這不是送死嗎？
誰會買啊！」
「再說了，」王海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那地方的物業保安和城管有多嚴你不知道？
別說擺攤了，我送外賣的電動車稍微停歪一點，他們都要上來鎖車！
你推著個破三輪帶著一口鐵鍋過去，還不等開火，就得被他們連人帶車扔出來！」
糖糖坐在高腳凳上，看著突然大喊大叫的王海，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胖叔叔，你別那麼大聲……」
小丫頭怯生生地說了一句。
林辰走過去，伸手將糖糖從凳子上抱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女兒的情緒。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王海。
林辰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退縮，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海的眼睛。
「胖子。」
林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沉穩，「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相不相信我？」
王海猛地愣住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深邃且堅定的眼睛。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原主身上看到過的從容和自信。
以前的林辰，遇到事只會抱怨、躲閃，甚至借酒澆愁。
但現在的林辰，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王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餐桌上那個被自己颳得鋥亮的空碗上。
口腔里，那股雞蛋的滑嫩和蔥花的清香，仿佛還在舌尖上跳躍。
那種直擊靈魂的味道，是他這輩子吃過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所謂的高級西餐、星級料理，他送外賣的時候不是沒偷偷嘗過客人不要的退單。
跟辰哥今天做的這碗碎金炒飯比起來，那些東西連提鞋都不配！
「媽的！」
王海突然用力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辰哥，就沖你今天這手藝，我信你！」
王海原本焦急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瘋狂的狠勁，「你說得對，憑什麼他們西餐就能賣幾百上千，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就得被當成垃圾？
你今天這炒飯，水平絕對不比他們那些傻逼西餐差！」
王海直接把外賣服的拉鏈拉開，袖子一擼，露出了粗壯的胳膊。
「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車被沒收，咱們兄弟倆一起進去蹲幾天！
辰哥，我今天就陪你瘋狂這一次，去市中心，去銀泰！
我倒要看看，那幫自詡高貴的白領，吃了你的飯還能不能挪動步子！」
王海越說越激動，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走走，辰哥，事不宜遲，我現在就下樓去把那破三輪推出來。
要是門口有保安攔著，我上去抱住他們的腰，你只管推著車往裡沖！」
看著王海這副準備去拼命的架勢，林辰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站住。」
林辰出聲叫住了他。
王海一條腿都已經跨出門檻了，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林辰：「怎麼了辰哥？
不是要出攤嗎？去晚了寫字樓該下班了。」
「先別著急。」
林辰走上前，伸手把王海拉了回來，「你打算讓我去市中心賣什麼？」
「賣炒飯啊！就你剛才做的那個！」
王海脫口而出。
林辰伸手指了指廚房敞開門的破舊冰箱。
「拿什麼炒？用空氣嗎？」
王海順著林辰的手指看過去，空蕩蕩的冰箱裡除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連一根爛菜葉子都沒有了。
剛才那小半碗剩飯和三個乾癟的雞蛋，已經是這個家最後的口糧。
王海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空冰箱，隨後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
「臥槽，我給忘了！
剛才太激動，把這茬給忘了。」
王海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咱們連一粒米都沒有了，這還出個屁的攤啊。」
林辰走到餐桌旁，拿起王海剛才放在桌子上的那疊兩千五百塊錢的鈔票。
他將其中的兩千塊錢折好，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留作房租和生活費，把剩下的五百塊錢拿在手裡。
「用這些錢，咱們先進貨。」
林辰走到王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錢我晚上連本帶利還你。」
「辰哥，你跟我說這話就見外了！」
王海一把推開林辰的手，「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別說什麼還不還的。
既然決定要干一票大的，那咱們就趕緊的！」
聽到要出門，一直乖乖站在旁邊的糖糖立刻興奮了起來。
「粑粑！胖叔叔！我們要出去買東西了嗎？」
小丫頭高興地原地蹦了兩下，跑過去抱住林辰的腿。
「對，去買菜。」
林辰彎下腰，單手將糖糖抱了起來，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臂彎里，「糖糖今天給爸爸當小助手，幫爸爸挑最大最好的雞蛋好不好？」
「好！」
糖糖用力地點了點頭，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王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咧開嘴笑了。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防盜門。
「辰哥，走！前面隔了兩條街就有一個大型農貿市場，我熟得很。
今天我給你當苦力，你要買多少大米我都給你扛回來！」
林辰抱著女兒，將手裡的五百塊錢攥緊。
他環視了一圈出租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走。」
林辰邁開步子，抱著糖糖，和王海一起大步走出了家門。
王海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看著林辰，腦子裡把市里能擺路邊攤的夜市、小吃街全都過了一遍。
昨天晚上原主的攤子被砸，整個東區夜市的老闆都知道了，那幫賣西餐快餐的混混頭子發過話，誰敢收留林辰，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辰哥，東區咱們肯定是回不去了。
西區那邊離得太遠，這破三輪的電量根本跑不到。
你打算去哪？」
王海拉開椅子，站起身走到林辰身邊。
林辰把系好的圍裙帶子打了個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窗外。
「去市中心。」
「哪？」
王海以為自己聽錯了，猛地掏了掏耳朵。
「市中心，銀泰寫字樓樓下的廣場。」
林辰轉過身，一字一句地重複了一遍。
安靜。出租屋裡死一般的安靜。
兩秒鐘後，王海突然像踩了電門一樣跳了起來，雙手猛地抓住頭髮。
「市中心？！銀泰？！」
王海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辰哥，你沒發燒吧？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
沒等林辰說話，王海急得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兩隻手不停地比劃著名。
「我天天在那片區域跑外賣，我太清楚那裡頭都是些什麼人了！
那裡面全是一幫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高級白領，還有那些什麼大集團的高管、總裁！
那些人平時吃的是什麼？
是浪漫國的星級餐廳！
是幾百塊錢一份的牛排和生菜葉子！」
王海停下腳步，轉身死死盯著林辰，急得直拍大腿。
「在那些人眼裡，咱們中餐就是底層的代名詞！
他們寧願花八十塊錢吃一盤沙拉，都不願意多看一眼路邊攤的炒飯！
你去那裡擺攤，這不是送死嗎？
誰會買啊！」
「再說了，」王海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那地方的物業保安和城管有多嚴你不知道？
別說擺攤了，我送外賣的電動車稍微停歪一點，他們都要上來鎖車！
你推著個破三輪帶著一口鐵鍋過去，還不等開火，就得被他們連人帶車扔出來！」
糖糖坐在高腳凳上，看著突然大喊大叫的王海，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胖叔叔，你別那麼大聲……」
小丫頭怯生生地說了一句。
林辰走過去，伸手將糖糖從凳子上抱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著女兒的情緒。
隨後，他轉過頭，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王海。
林辰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沒有退縮，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海的眼睛。
「胖子。」
林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沉穩，「咱們兄弟這麼多年，你相不相信我？」
王海猛地愣住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深邃且堅定的眼睛。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原主身上看到過的從容和自信。
以前的林辰，遇到事只會抱怨、躲閃，甚至借酒澆愁。
但現在的林辰，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王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餐桌上那個被自己颳得鋥亮的空碗上。
口腔里，那股雞蛋的滑嫩和蔥花的清香，仿佛還在舌尖上跳躍。
那種直擊靈魂的味道，是他這輩子吃過最不可思議的東西。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
那些所謂的高級西餐、星級料理，他送外賣的時候不是沒偷偷嘗過客人不要的退單。
跟辰哥今天做的這碗碎金炒飯比起來，那些東西連提鞋都不配！
「媽的！」
王海突然用力咬了咬牙，猛地一拍大腿。
「辰哥，就沖你今天這手藝，我信你！」
王海原本焦急的臉上，突然湧起一股瘋狂的狠勁，「你說得對，憑什麼他們西餐就能賣幾百上千，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就得被當成垃圾？
你今天這炒飯，水平絕對不比他們那些傻逼西餐差！」
王海直接把外賣服的拉鏈拉開，袖子一擼，露出了粗壯的胳膊。
「死就死吧！大不了就是車被沒收，咱們兄弟倆一起進去蹲幾天！
辰哥，我今天就陪你瘋狂這一次，去市中心，去銀泰！
我倒要看看，那幫自詡高貴的白領，吃了你的飯還能不能挪動步子！」
王海越說越激動，轉身就往門外走。
「走走走，辰哥，事不宜遲，我現在就下樓去把那破三輪推出來。
要是門口有保安攔著，我上去抱住他們的腰，你只管推著車往裡沖！」
看著王海這副準備去拼命的架勢，林辰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站住。」
林辰出聲叫住了他。
王海一條腿都已經跨出門檻了，回過頭疑惑地看著林辰：「怎麼了辰哥？
不是要出攤嗎？去晚了寫字樓該下班了。」
「先別著急。」
林辰走上前，伸手把王海拉了回來，「你打算讓我去市中心賣什麼？」
「賣炒飯啊！就你剛才做的那個！」
王海脫口而出。
林辰伸手指了指廚房敞開門的破舊冰箱。
「拿什麼炒？用空氣嗎？」
王海順著林辰的手指看過去，空蕩蕩的冰箱裡除了一層厚厚的冰霜，連一根爛菜葉子都沒有了。
剛才那小半碗剩飯和三個乾癟的雞蛋，已經是這個家最後的口糧。
王海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空冰箱，隨後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
「臥槽，我給忘了！
剛才太激動，把這茬給忘了。」
王海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咱們連一粒米都沒有了，這還出個屁的攤啊。」
林辰走到餐桌旁，拿起王海剛才放在桌子上的那疊兩千五百塊錢的鈔票。
他將其中的兩千塊錢折好，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留作房租和生活費，把剩下的五百塊錢拿在手裡。
「用這些錢，咱們先進貨。」
林辰走到王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錢我晚上連本帶利還你。」
「辰哥，你跟我說這話就見外了！」
王海一把推開林辰的手，「我的錢就是你的錢，別說什麼還不還的。
既然決定要干一票大的，那咱們就趕緊的！」
聽到要出門，一直乖乖站在旁邊的糖糖立刻興奮了起來。
「粑粑！胖叔叔！我們要出去買東西了嗎？」
小丫頭高興地原地蹦了兩下，跑過去抱住林辰的腿。
「對，去買菜。」
林辰彎下腰，單手將糖糖抱了起來，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的臂彎里，「糖糖今天給爸爸當小助手，幫爸爸挑最大最好的雞蛋好不好？」
「好！」
糖糖用力地點了點頭，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王海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咧開嘴笑了。
他轉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防盜門。
「辰哥，走！前面隔了兩條街就有一個大型農貿市場，我熟得很。
今天我給你當苦力，你要買多少大米我都給你扛回來！」
林辰抱著女兒，將手裡的五百塊錢攥緊。
他環視了一圈出租屋，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走。」
林辰邁開步子，抱著糖糖，和王海一起大步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