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精殺人藏屍嗎
他對於野外求生只是略略有些涉及，初二夏令營，孫無量攛掇著他報野生體驗營，體驗營選在一個叫老黎平的海島，時間加起來是6天7夜，體驗官是美國一個野外生存的專家，梁宋已經忘記了他的名字。
只記得第一天他的工作任務是搭建避難所，幾個孩子分到了兩把手鋸，輪流鋸斷了一些大拇指粗細的樹杈，等把樹杈拖回去，避難所的框架已經搭好了，鋸下來的樹枝被鋪在了架子上面。吃的什麼他完全不記得了，仿佛第一次吃到了蟲子。
體驗營沒結束他便被石玉芬接了回來，她夜裡夢到梁宋在採集野果的時候掉下了山崖，強烈的真實感讓她哭天喊地地鬧到了學校的校長辦公室，巨大的震懾力迫使校長不得不親自去海島把梁宋接了出來，他離開的時候遭到了列隊歡送，因為他跟孫無量剛剛偷吃光了整隊的存糧。
成年後戶外活動流行，他卻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多數都源自於老黎平期間不那麼完美的遭遇。
按照梁宋的設想，往太陽的方向爬過山巒，就能回到他跟李拒霜住著的祠堂，只是在進入一片闊葉林後，他仿佛迷失了方向。
可能在一直向上攀爬，他說不明白，林子裡變得漸漸乾燥起來，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大片大片的落葉，踩在上面像行走在一隻沉睡的鱗甲怪物的後背，偶爾有大翅膀的鳥類撲騰著穿越山林，驚動了幾隻松鼠從樹洞裡探頭出來，梁宋便想起樹洞裡的松鼠存糧，只是樹木高聳他卻爬不上。
回頭一隻不知道是麂子還是斑羚的動物悄悄在灌木里穿梭，遠處又傳來猴子的尖嘯。
怪不得有人說大山是神的治下。
梁宋緊了緊鞋子，又繼續前進。穿過樹林的是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著斑斕的地面。早春，樹林裡並不溽熱，腳下的落葉也是乾爽的，會有蛇嗎？這時候蛇還在冬眠嗎？
他仿佛記得江海還是誰，養過一條玉米蛇，時常揣在上衣口袋裡，江海總是笑眯眯的，永遠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江海、何歡歡、孫無量、陳遠……梁宋腦子亂鬨鬨的，十幾張臉孔在眼前走馬燈一樣晃蕩。
忽然，腳下一滑，他猛然下跌，岩石刮擦著他的身體，他試圖伸手抓住點什麼，四壁滑膩，他只能保持肌肉收緊、身體蜷縮，儘量減少落地時的衝擊。
梁宋重重跌落在坑底。
摸掉滿臉的泥土，陽光從坑口穿過，照在他的臉上，格外地刺眼。
這是一個巨大的樹洞，好在並不太深，他抬頭估量著從坑底到坑口的距離，大概四米多深，如果找到東西墊一下腳，只要能勾到頭頂的盤源交錯的樹根應該就能爬得上去。
他坐起來，扒拉開覆蓋在身上的落葉，卻發現左腳卡在一堆渣石里，他試圖去拔陷在渣石里的腳，晃動了幾下鬆動了幾分，他吸了一口氣，猛地卸力，腳出來了。煙塵散開，渣石里一些灰白色的石塊頗有些眼熟，他忐忑地蹲下身用手撥開覆土和落葉，一片密密匝匝的人骨就出現在面前。
片狀的應該是肩胛骨，長而細的可能是橈骨或者脛骨，混雜在殘破的頭骨和肱骨中間，散發著一種略帶腥香的怪異氣味。
山精他們吃人嗎？
梁宋腦袋裡嗡地一聲。
風雪夜、山精、麻藥、還有那詭異的儀式。
更多的胡思亂想從他腦袋裡噴涌而出，這必定是一夥子山匪，至少在三個人以上，除了山精、可能還有她的死去的師傅、消失的師叔，或者還有別的幫手或者抓來幹活的女人，畢竟在山裡拉扯一個孩子長大並不那麼容易，總是需要一個女人照顧起居。
他們平日就住在那個破舊的道觀，常年幹著古老的殺人越貨的生意，只要是單身行走的遊客，必定想辦法擄到道觀，先搶財物再殺人吃肉，靠著這門生意，他們活了下來，直到前幾年山精的師傅去世，師叔可能也下山自尋活路，人散了，只剩下的山精一個人力量單薄，所以在劫殺他時失敗了。
他慌了一陣子，轉而又想起當務之急是得先爬上去，想辦法出山然後去報警什麼的。洞口大概四米多高，單面有樹根攀附成的泥土壁，只是地面鬆散無法助力，他嘗試著爬了幾次，都失敗了。
這洞、這山，如同天然的囚牢，將他緊緊鎖住。
他坐下來歇了一會兒，新買的帕加尼還沒開上，新認識的KAOS-6宋允兒還沒約過，止觀集團的江山還沒繼承，也還沒有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難道就要死在這山里了嗎？
他打量著頭頂，如果有工具就好了，把樹根盤錯的泥土鏟一鏟，這樣就有了著力的地方。他四下看了看，從骨頭堆里抽出一根灰白色的腿骨。
土很硬，腿骨有些疏鬆。
他刨了一會兒，覺得並不得法，只震得手掌又麻又痛。他咧著嘴罵了幾句，無非是些問候山精祖宗十八代的粗話，正罵著，忽然覺得後脖頸子發涼，本能地一抬頭，坑口一張臉靜靜地對著他。
李拒霜。
「這些人，你們殺的？」話出了口，梁宋就覺得自己蠢得要死。
兩個人一上一下地對視著。
忽然，李拒霜的臉消失了，梁宋便恨恨地喊起來：「喂，山精，你去哪裡啊。」四下靜靜的，僅有的腳步聲也消失了，山精能去哪裡，自然是想把他困在這裡，倒也不怕李拒霜進來殺他，山精如果不用陰招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一直困在洞裡就只有死路一條。
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只要能從坑裡爬出去就有辦法離開，於是他又把腳下的落葉泥土劃拉堆起來，用腳夯實，儘量讓自己有個高一點的落腳點。
砰，砰。
就在這時候上面忽然伸下來一條長樹枝，樹枝敲了敲他的頭頂，發出砰砰的聲音。他抬起頭，山精奮力地把樹枝遞到他的面前。
「這是鄧艾入川前摩蘭關戰役的萬人坑」，李拒霜聲音很生硬，「鄧艾知道嗎？就是偷渡陰平直取成都滅了蜀漢的那個。以前這裡沒有樹，只是一些野杜鵑，他們打完了仗便將俘虜殺死都丟在這個樹坑裡，那時候樹坑也沒這麼深，敞著口，幾百米都是屍體。」
「後來山鳥叼來了樹種，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雨水也足，慢慢得就長起了樹。又過了很多年，樹葉子一層一層地落下來，慢慢渥成了泥土，洞口越來越高了越來越小。」
梁宋被李拒霜撈了上來，有些羞赧地跟在李拒霜後面，對啊，都是枯敗腐朽的人骨，不知道在這裡堆積了多少年，只剩泥土的氣息。
「你一路跟著我？」「我沒有。」李拒霜似乎有些生氣，他想打個岔又不知道怎麼說起。半晌說：「山裡有老虎嗎？」
李拒霜沒回答，他只能兀自嘮叨下去：「沒有老虎，總會有獅子、山豹什麼的吧。狼，狼總會有吧。你一個人住在山裡，不害怕嗎？」
只有兩個人腳步踩踏落葉的聲音，象是誰在低低嘲諷著梁宋，梁宋停住腳，腳步聲輕了下來，他有點不好意思：「喂，你要不要這么小氣，我剛掉下洞的時候，嚇壞了，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拒霜也停住腳，冷冰冰地沉著臉，回頭盯著梁宋，似乎在判斷他說話的真假，梁宋挑了挑眉毛，咧開嘴笑了笑，有一束陽光恰好照在他的嘴角，顯得他的表情格外得真誠。
好一會兒，李拒霜問：「你不是覺得那些都是山精殺死的人嗎？」
李拒霜轉身又開始走，梁宋也趕緊追了幾步。
山野空寂，梁宋故意將樹葉子踩得很響：「我那不是慌了嗎？想我一個城巴佬，這輩子連水稻、玉米都沒見過幾回，忽然進了山，還掉進了山洞，嚯，整個山洞泥土下面都是密密匝匝的骨頭，那骷髏又白又圓，我哪見過那麼大世面？你說是吧，李拒霜。」
李拒霜不理他，他訕訕地繼續說：「山精？什麼山精？哦，你說南斗啊，南斗只是只貓啊，怎麼可能會殺人呢。」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李拒霜白皙的脖頸，脖頸上有細碎的頭髮，溫柔地發著光。
李拒霜肩膀鬆了下來，梁宋知道他不那麼生氣了，便追上前用肩膀撞了撞李拒霜：「不要生氣了，男子漢大丈夫莫要那么小心眼，你拿火燒我，我不也沒跟你慪氣嗎？對了，我抓到螃蟹了呢，咦？我螃蟹呢？喂，我螃蟹呢？」
——————
孫無量並沒有進山。
按照時賀的計劃，他們兵分兩路。
一路由時賀和王藍天帶隊，加上當地的救援隊一共132個人，從蠶口進山，每五個人為一組，按不同的路線進行搜索，王藍天在第一組，時賀則在瀾崗紮營為搜救隊員提供補給。
另一路只有兩個人，由孫無量帶隊，去往岐北鎮尋找接應梁宋。如果梁宋已經到達岐北鎮，或者搜救期間梁宋抵達岐北鎮，孫無量可以第一時間接應。
如果接應不到梁宋，孫無量便在岐北尋求支援從岐北方向進山搜救。南平離岐北鎮直線距離並不遠，路況卻很惡劣。
唯一一條公路是1953年修建的，之後一直再沒有修建其他的道路。因為常年運輸物資，這條路上終年跑著大貨，承重過高路面到處都是坑窪，加上落石、泥石流、塌方，可以說這是國內路況最差的公路了。
只記得第一天他的工作任務是搭建避難所，幾個孩子分到了兩把手鋸，輪流鋸斷了一些大拇指粗細的樹杈，等把樹杈拖回去，避難所的框架已經搭好了，鋸下來的樹枝被鋪在了架子上面。吃的什麼他完全不記得了，仿佛第一次吃到了蟲子。
體驗營沒結束他便被石玉芬接了回來，她夜裡夢到梁宋在採集野果的時候掉下了山崖，強烈的真實感讓她哭天喊地地鬧到了學校的校長辦公室，巨大的震懾力迫使校長不得不親自去海島把梁宋接了出來，他離開的時候遭到了列隊歡送，因為他跟孫無量剛剛偷吃光了整隊的存糧。
成年後戶外活動流行，他卻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多數都源自於老黎平期間不那麼完美的遭遇。
按照梁宋的設想，往太陽的方向爬過山巒，就能回到他跟李拒霜住著的祠堂，只是在進入一片闊葉林後，他仿佛迷失了方向。
可能在一直向上攀爬，他說不明白，林子裡變得漸漸乾燥起來，地面覆蓋著厚厚的大片大片的落葉，踩在上面像行走在一隻沉睡的鱗甲怪物的後背，偶爾有大翅膀的鳥類撲騰著穿越山林，驚動了幾隻松鼠從樹洞裡探頭出來，梁宋便想起樹洞裡的松鼠存糧，只是樹木高聳他卻爬不上。
回頭一隻不知道是麂子還是斑羚的動物悄悄在灌木里穿梭，遠處又傳來猴子的尖嘯。
怪不得有人說大山是神的治下。
梁宋緊了緊鞋子，又繼續前進。穿過樹林的是正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射著斑斕的地面。早春，樹林裡並不溽熱，腳下的落葉也是乾爽的，會有蛇嗎？這時候蛇還在冬眠嗎？
他仿佛記得江海還是誰，養過一條玉米蛇，時常揣在上衣口袋裡，江海總是笑眯眯的，永遠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江海、何歡歡、孫無量、陳遠……梁宋腦子亂鬨鬨的，十幾張臉孔在眼前走馬燈一樣晃蕩。
忽然，腳下一滑，他猛然下跌，岩石刮擦著他的身體，他試圖伸手抓住點什麼，四壁滑膩，他只能保持肌肉收緊、身體蜷縮，儘量減少落地時的衝擊。
梁宋重重跌落在坑底。
摸掉滿臉的泥土，陽光從坑口穿過，照在他的臉上，格外地刺眼。
這是一個巨大的樹洞，好在並不太深，他抬頭估量著從坑底到坑口的距離，大概四米多深，如果找到東西墊一下腳，只要能勾到頭頂的盤源交錯的樹根應該就能爬得上去。
他坐起來，扒拉開覆蓋在身上的落葉，卻發現左腳卡在一堆渣石里，他試圖去拔陷在渣石里的腳，晃動了幾下鬆動了幾分，他吸了一口氣，猛地卸力，腳出來了。煙塵散開，渣石里一些灰白色的石塊頗有些眼熟，他忐忑地蹲下身用手撥開覆土和落葉，一片密密匝匝的人骨就出現在面前。
片狀的應該是肩胛骨，長而細的可能是橈骨或者脛骨，混雜在殘破的頭骨和肱骨中間，散發著一種略帶腥香的怪異氣味。
山精他們吃人嗎？
梁宋腦袋裡嗡地一聲。
風雪夜、山精、麻藥、還有那詭異的儀式。
更多的胡思亂想從他腦袋裡噴涌而出，這必定是一夥子山匪，至少在三個人以上，除了山精、可能還有她的死去的師傅、消失的師叔，或者還有別的幫手或者抓來幹活的女人，畢竟在山裡拉扯一個孩子長大並不那麼容易，總是需要一個女人照顧起居。
他們平日就住在那個破舊的道觀，常年幹著古老的殺人越貨的生意，只要是單身行走的遊客，必定想辦法擄到道觀，先搶財物再殺人吃肉，靠著這門生意，他們活了下來，直到前幾年山精的師傅去世，師叔可能也下山自尋活路，人散了，只剩下的山精一個人力量單薄，所以在劫殺他時失敗了。
他慌了一陣子，轉而又想起當務之急是得先爬上去，想辦法出山然後去報警什麼的。洞口大概四米多高，單面有樹根攀附成的泥土壁，只是地面鬆散無法助力，他嘗試著爬了幾次，都失敗了。
這洞、這山，如同天然的囚牢，將他緊緊鎖住。
他坐下來歇了一會兒，新買的帕加尼還沒開上，新認識的KAOS-6宋允兒還沒約過，止觀集團的江山還沒繼承，也還沒有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難道就要死在這山里了嗎？
他打量著頭頂，如果有工具就好了，把樹根盤錯的泥土鏟一鏟，這樣就有了著力的地方。他四下看了看，從骨頭堆里抽出一根灰白色的腿骨。
土很硬，腿骨有些疏鬆。
他刨了一會兒，覺得並不得法，只震得手掌又麻又痛。他咧著嘴罵了幾句，無非是些問候山精祖宗十八代的粗話，正罵著，忽然覺得後脖頸子發涼，本能地一抬頭，坑口一張臉靜靜地對著他。
李拒霜。
「這些人，你們殺的？」話出了口，梁宋就覺得自己蠢得要死。
兩個人一上一下地對視著。
忽然，李拒霜的臉消失了，梁宋便恨恨地喊起來：「喂，山精，你去哪裡啊。」四下靜靜的，僅有的腳步聲也消失了，山精能去哪裡，自然是想把他困在這裡，倒也不怕李拒霜進來殺他，山精如果不用陰招肯定不是他的對手，但如果一直困在洞裡就只有死路一條。
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只要能從坑裡爬出去就有辦法離開，於是他又把腳下的落葉泥土劃拉堆起來，用腳夯實，儘量讓自己有個高一點的落腳點。
砰，砰。
就在這時候上面忽然伸下來一條長樹枝，樹枝敲了敲他的頭頂，發出砰砰的聲音。他抬起頭，山精奮力地把樹枝遞到他的面前。
「這是鄧艾入川前摩蘭關戰役的萬人坑」，李拒霜聲音很生硬，「鄧艾知道嗎？就是偷渡陰平直取成都滅了蜀漢的那個。以前這裡沒有樹，只是一些野杜鵑，他們打完了仗便將俘虜殺死都丟在這個樹坑裡，那時候樹坑也沒這麼深，敞著口，幾百米都是屍體。」
「後來山鳥叼來了樹種，有很長很長的時間雨水也足，慢慢得就長起了樹。又過了很多年，樹葉子一層一層地落下來，慢慢渥成了泥土，洞口越來越高了越來越小。」
梁宋被李拒霜撈了上來，有些羞赧地跟在李拒霜後面，對啊，都是枯敗腐朽的人骨，不知道在這裡堆積了多少年，只剩泥土的氣息。
「你一路跟著我？」「我沒有。」李拒霜似乎有些生氣，他想打個岔又不知道怎麼說起。半晌說：「山裡有老虎嗎？」
李拒霜沒回答，他只能兀自嘮叨下去：「沒有老虎，總會有獅子、山豹什麼的吧。狼，狼總會有吧。你一個人住在山裡，不害怕嗎？」
只有兩個人腳步踩踏落葉的聲音，象是誰在低低嘲諷著梁宋，梁宋停住腳，腳步聲輕了下來，他有點不好意思：「喂，你要不要這么小氣，我剛掉下洞的時候，嚇壞了，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李拒霜也停住腳，冷冰冰地沉著臉，回頭盯著梁宋，似乎在判斷他說話的真假，梁宋挑了挑眉毛，咧開嘴笑了笑，有一束陽光恰好照在他的嘴角，顯得他的表情格外得真誠。
好一會兒，李拒霜問：「你不是覺得那些都是山精殺死的人嗎？」
李拒霜轉身又開始走，梁宋也趕緊追了幾步。
山野空寂，梁宋故意將樹葉子踩得很響：「我那不是慌了嗎？想我一個城巴佬，這輩子連水稻、玉米都沒見過幾回，忽然進了山，還掉進了山洞，嚯，整個山洞泥土下面都是密密匝匝的骨頭，那骷髏又白又圓，我哪見過那麼大世面？你說是吧，李拒霜。」
李拒霜不理他，他訕訕地繼續說：「山精？什麼山精？哦，你說南斗啊，南斗只是只貓啊，怎麼可能會殺人呢。」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李拒霜白皙的脖頸，脖頸上有細碎的頭髮，溫柔地發著光。
李拒霜肩膀鬆了下來，梁宋知道他不那麼生氣了，便追上前用肩膀撞了撞李拒霜：「不要生氣了，男子漢大丈夫莫要那么小心眼，你拿火燒我，我不也沒跟你慪氣嗎？對了，我抓到螃蟹了呢，咦？我螃蟹呢？喂，我螃蟹呢？」
——————
孫無量並沒有進山。
按照時賀的計劃，他們兵分兩路。
一路由時賀和王藍天帶隊，加上當地的救援隊一共132個人，從蠶口進山，每五個人為一組，按不同的路線進行搜索，王藍天在第一組，時賀則在瀾崗紮營為搜救隊員提供補給。
另一路只有兩個人，由孫無量帶隊，去往岐北鎮尋找接應梁宋。如果梁宋已經到達岐北鎮，或者搜救期間梁宋抵達岐北鎮，孫無量可以第一時間接應。
如果接應不到梁宋，孫無量便在岐北尋求支援從岐北方向進山搜救。南平離岐北鎮直線距離並不遠，路況卻很惡劣。
唯一一條公路是1953年修建的，之後一直再沒有修建其他的道路。因為常年運輸物資，這條路上終年跑著大貨，承重過高路面到處都是坑窪，加上落石、泥石流、塌方，可以說這是國內路況最差的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