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規矩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資格這麼狂！」
眼看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常坤最後的理智徹底消失，青衣幫在碼頭混了這麼多年，左奇打上門來，他還與對方說了這麼多話，讓外人怎麼看？
他不管不顧，持刀便向左奇衝去。
有意賣弄。
常坤一掌拍在門框上借力，實木門框瞬間開裂，讓所有圍觀者目瞪口呆。
好強的勁道，傳言常坤年輕時在城中武館練功，學成後在碼頭開創青衣幫，實力深不可測，二練巔峰修為，此刻看來，與三練也差不了多少。
只見其人直衝左奇，左臂似靈蛇出出洞，倏忽向前，長刀似蛇信一般吞吐。
這一手靈蛇探路，是城中靈蛇武館有名的招數，舉重若輕，手中長刀好似無物，手掌虛握，能在頃刻間舍刀化拳，長刀在雙手間不斷流轉。
好手段。
這一手，讓左奇眼前一亮，這個常坤的底子，很紮實。
他不閃不必，右拳於腰間蓄力，見常坤時螺旋而出，巨力伴隨冰溟拳印獨有的寒意，瞬間在空中掀動一陣凜冽寒風。
唰！
拳峰直指常坤手臂關節，刀拳轉化是在手腕方寸之間，關節正是其破綻之一。
常坤眼底閃過詫異，身形倏忽間驟停，長刀頃刻間在左右手完成轉化，右臂化拳為肘，轟然頂出。
左臂長刀高舉，左奇但有後撤，必然迎來雷霆一擊。
以肘碰拳。
常坤面色巨變，只覺手肘以下一陣發麻。
心知不對，慌忙揮刀。
左奇像是預判到一般，在常坤揮刀前，左手已經先一步做出動作，似無骨蟒蛇一般纏繞而上，常坤進退不得。
「常幫主，你覺得我該不該現在就打死你！」
言畢，右拳掃開常坤無力的右手，左手又被纏繞束縛，常坤中門大開！
砰!
左奇趁勢連續數拳，常坤口吐鮮血，面色猙獰，但右手無力，左手被左奇禁錮，那巨力讓他完全掙脫不開。
而青衣幫中的其他人，想要動手，倪橫帶著大紅等幾條紅獒，便站在左奇身邊。
「賀宵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左奇輕聲問道，聲音很輕，除了身邊的倪橫外，沒人能聽到。
常坤瞳孔微微收縮，自不會承認。
「你…別血口噴人！」
左奇嘆息一聲，「其實與你有沒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左某要殺雞儆猴，你只是那隻雞。」
常坤面色大變。
「你！！「
左奇伸手，拳化掌，漫不經心的落在常坤心臟處，寒氣湧入。
常坤本就重傷，全靠體內氣血吊著，此刻氣血被寒氣一封，重傷反噬，腦袋一歪。
「腦袋割下來，跟我去公事院領賞。」
左奇輕聲道。
……
出門而去。
外面街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在見到左奇的一瞬間，紛紛向兩側避讓，唯恐招惹眼前凶神。
碼頭雖有幫派，但大多還是安穩生活的，如左奇這般直接殺上門去，還是很少見的。
之前敢這般肆無忌憚行事的，還是當年有人殺上當歸樓，找聶海報仇。
但也不敢如左奇這般肆無忌憚。
走出青衣幫所在巷道，左奇見到了春娘，對方遞給他一封信，字看不清，但上面滿是紅色的手印。
左奇接過後，帶著提著常坤腦袋的倪橫，徑直向公事院走去。
……
公事院，其實是布政司的下屬衙門，但真正被布政司納入吏部名單的人很少，也就是所謂的正式編制，主事一名、佐事三名。
餘下之人，皆是公事院主事自行任命。
換而言之，餘下的人都是臨時工，包括馮遠在內。
此時此刻，公事院。
楊諾正在看戲文，城守慕容瓊有聽戲的雅號，其人坐鎮福山城十六年，上下不知多少人學著對方聽戲，他打算過幾日去福山城走動走動，特意找來城裡最近流行的戲曲。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手下人慌亂的聲音。
「主事，出事了，魚欄那個左奇，帶人殺上了青衣幫。」
楊諾豁然起身，「你說什麼？」
當街殺人，就算左奇是林家的人，若不能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覆，別怪他不給林家面子，將此事上報布政司了。
手下人說了事情，猶豫之後，又小聲說道。
「大家都說，左奇殺上青衣幫，和馮大人有關。」
「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馮大人抓了左奇的兄弟賀宵。」
楊諾臉色瞬間變得青黑，「將那混帳給我叫過來！」
……
一處小屋中，馮遠一臉猙獰的看著賀宵，「小子，敢動我的女人，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今兒我就讓你知道，這城東碼頭，到底是誰做主！」
賀宵面無表情，平靜的看著他。
他有些後悔上次沒有殺馮遠了，但理智尚在，也知道馮遠殺不得，哪怕對方並非公事院在布政司名下登記在冊的官員，只憑對方的岳丈，真要是死了，他們三人連碼頭都來不了。
但他還是有些恨。
「你什麼眼神？」馮遠被賀宵的目光激怒，起身便要去拿掛在牆上的皮鞭。
外面忽然有人叫馮遠，他瞪了賀宵一眼，罵罵咧咧的向外走去。
剛一出門，便被楊諾一腳踹翻。
「你在做什麼？誰讓你將那個賀宵帶到公事院的？」
楊諾怒吼一聲，聽到外面傳來嘈雜聲，抬頭看去，是被公事院眾人持刀簇擁進來的左奇和倪橫兩人。
見到倪橫手中的腦袋，楊諾氣血翻湧。
「左奇！你要做什麼？」
左奇面色平靜，從容上前，雙手前抱。
「林家客卿左奇見過楊主事，主事容稟，青衣幫作惡多端，百姓聯名上告，左某本欲將百姓血書直接上報布政司，不想走漏風聲，常坤給左某擺了鴻門宴，左某與舍弟被困，不小心下了重手，還請主事處理！」
「左某殺人乃證據確鑿，請楊主事呈報布政司。」
「你…」
楊諾伸手指向左奇，看著其手中的林家客卿令牌，又看著倪橫手中的腦袋，一時無言。
朝廷與世家間的關係很是曖昧，官府勢大，但要防備妖魔，如今妖魔越來越多，世家也開始參與妖魔的處理，隨之而來的便是世家的權柄日益增長。
左奇有碼頭百姓血書，事出有因，鬧大了，布政司涉入，一切都會調查的清清楚楚，左奇殺人有罪，但其身後有林家，能不能有事，看左奇在林家人眼中的地位。
但屆時馮遠帶走賀宵的事情瞞不住，他楊諾護不住馮遠。
官場上的人向來如此，權衡利弊，不如江湖來的痛快，但也正是因為規矩，江湖上嚮往官場的人大有人在。
很矛盾，但也很現實。
「你殺了常坤！」
馮遠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左奇。
楊諾一巴掌將馮遠扇飛，「滾遠點，將賀宵兄弟請出來！」
旋即又看向左奇。
「左兄弟少年英才，心系朝廷，國之棟樑，青衣幫作惡之事，楊某也略有耳聞，本欲過段時間便打掉這夥人，多虧了左兄弟，此事我會上報布政司，為左兄弟，為林家請功。」
左奇知道對方語氣中的威脅，一臉真誠的說道，「也多虧了楊大人這樣的好官，堪稱碼頭青天。」
一直跟著左奇的春娘，聞言忽的心中一動，在人群中喊道，「楊青天！」
適時，百姓口稱青天。
劍拔弩張之氛圍，似在這一刻冰消雪融。
左奇與楊諾相對面帶微笑，成為所有人最後看到的畫面。
眼看外面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常坤最後的理智徹底消失，青衣幫在碼頭混了這麼多年，左奇打上門來，他還與對方說了這麼多話，讓外人怎麼看？
他不管不顧，持刀便向左奇衝去。
有意賣弄。
常坤一掌拍在門框上借力，實木門框瞬間開裂，讓所有圍觀者目瞪口呆。
好強的勁道，傳言常坤年輕時在城中武館練功，學成後在碼頭開創青衣幫，實力深不可測，二練巔峰修為，此刻看來，與三練也差不了多少。
只見其人直衝左奇，左臂似靈蛇出出洞，倏忽向前，長刀似蛇信一般吞吐。
這一手靈蛇探路，是城中靈蛇武館有名的招數，舉重若輕，手中長刀好似無物，手掌虛握，能在頃刻間舍刀化拳，長刀在雙手間不斷流轉。
好手段。
這一手，讓左奇眼前一亮，這個常坤的底子，很紮實。
他不閃不必，右拳於腰間蓄力，見常坤時螺旋而出，巨力伴隨冰溟拳印獨有的寒意，瞬間在空中掀動一陣凜冽寒風。
唰！
拳峰直指常坤手臂關節，刀拳轉化是在手腕方寸之間，關節正是其破綻之一。
常坤眼底閃過詫異，身形倏忽間驟停，長刀頃刻間在左右手完成轉化，右臂化拳為肘，轟然頂出。
左臂長刀高舉，左奇但有後撤，必然迎來雷霆一擊。
以肘碰拳。
常坤面色巨變，只覺手肘以下一陣發麻。
心知不對，慌忙揮刀。
左奇像是預判到一般，在常坤揮刀前，左手已經先一步做出動作，似無骨蟒蛇一般纏繞而上，常坤進退不得。
「常幫主，你覺得我該不該現在就打死你！」
言畢，右拳掃開常坤無力的右手，左手又被纏繞束縛，常坤中門大開！
砰!
左奇趁勢連續數拳，常坤口吐鮮血，面色猙獰，但右手無力，左手被左奇禁錮，那巨力讓他完全掙脫不開。
而青衣幫中的其他人，想要動手，倪橫帶著大紅等幾條紅獒，便站在左奇身邊。
「賀宵的事情，跟你有關係嗎？」
左奇輕聲問道，聲音很輕，除了身邊的倪橫外，沒人能聽到。
常坤瞳孔微微收縮，自不會承認。
「你…別血口噴人！」
左奇嘆息一聲，「其實與你有沒有關係，已經不重要了，左某要殺雞儆猴，你只是那隻雞。」
常坤面色大變。
「你！！「
左奇伸手，拳化掌，漫不經心的落在常坤心臟處，寒氣湧入。
常坤本就重傷，全靠體內氣血吊著，此刻氣血被寒氣一封，重傷反噬，腦袋一歪。
「腦袋割下來，跟我去公事院領賞。」
左奇輕聲道。
……
出門而去。
外面街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人，在見到左奇的一瞬間，紛紛向兩側避讓，唯恐招惹眼前凶神。
碼頭雖有幫派，但大多還是安穩生活的，如左奇這般直接殺上門去，還是很少見的。
之前敢這般肆無忌憚行事的，還是當年有人殺上當歸樓，找聶海報仇。
但也不敢如左奇這般肆無忌憚。
走出青衣幫所在巷道，左奇見到了春娘，對方遞給他一封信，字看不清，但上面滿是紅色的手印。
左奇接過後，帶著提著常坤腦袋的倪橫，徑直向公事院走去。
……
公事院，其實是布政司的下屬衙門，但真正被布政司納入吏部名單的人很少，也就是所謂的正式編制，主事一名、佐事三名。
餘下之人，皆是公事院主事自行任命。
換而言之，餘下的人都是臨時工，包括馮遠在內。
此時此刻，公事院。
楊諾正在看戲文，城守慕容瓊有聽戲的雅號，其人坐鎮福山城十六年，上下不知多少人學著對方聽戲，他打算過幾日去福山城走動走動，特意找來城裡最近流行的戲曲。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手下人慌亂的聲音。
「主事，出事了，魚欄那個左奇，帶人殺上了青衣幫。」
楊諾豁然起身，「你說什麼？」
當街殺人，就算左奇是林家的人，若不能給出一個讓人滿意的答覆，別怪他不給林家面子，將此事上報布政司了。
手下人說了事情，猶豫之後，又小聲說道。
「大家都說，左奇殺上青衣幫，和馮大人有關。」
「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馮大人抓了左奇的兄弟賀宵。」
楊諾臉色瞬間變得青黑，「將那混帳給我叫過來！」
……
一處小屋中，馮遠一臉猙獰的看著賀宵，「小子，敢動我的女人，你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今兒我就讓你知道，這城東碼頭，到底是誰做主！」
賀宵面無表情，平靜的看著他。
他有些後悔上次沒有殺馮遠了，但理智尚在，也知道馮遠殺不得，哪怕對方並非公事院在布政司名下登記在冊的官員，只憑對方的岳丈，真要是死了，他們三人連碼頭都來不了。
但他還是有些恨。
「你什麼眼神？」馮遠被賀宵的目光激怒，起身便要去拿掛在牆上的皮鞭。
外面忽然有人叫馮遠，他瞪了賀宵一眼，罵罵咧咧的向外走去。
剛一出門，便被楊諾一腳踹翻。
「你在做什麼？誰讓你將那個賀宵帶到公事院的？」
楊諾怒吼一聲，聽到外面傳來嘈雜聲，抬頭看去，是被公事院眾人持刀簇擁進來的左奇和倪橫兩人。
見到倪橫手中的腦袋，楊諾氣血翻湧。
「左奇！你要做什麼？」
左奇面色平靜，從容上前，雙手前抱。
「林家客卿左奇見過楊主事，主事容稟，青衣幫作惡多端，百姓聯名上告，左某本欲將百姓血書直接上報布政司，不想走漏風聲，常坤給左某擺了鴻門宴，左某與舍弟被困，不小心下了重手，還請主事處理！」
「左某殺人乃證據確鑿，請楊主事呈報布政司。」
「你…」
楊諾伸手指向左奇，看著其手中的林家客卿令牌，又看著倪橫手中的腦袋，一時無言。
朝廷與世家間的關係很是曖昧，官府勢大，但要防備妖魔，如今妖魔越來越多，世家也開始參與妖魔的處理，隨之而來的便是世家的權柄日益增長。
左奇有碼頭百姓血書，事出有因，鬧大了，布政司涉入，一切都會調查的清清楚楚，左奇殺人有罪，但其身後有林家，能不能有事，看左奇在林家人眼中的地位。
但屆時馮遠帶走賀宵的事情瞞不住，他楊諾護不住馮遠。
官場上的人向來如此，權衡利弊，不如江湖來的痛快，但也正是因為規矩，江湖上嚮往官場的人大有人在。
很矛盾，但也很現實。
「你殺了常坤！」
馮遠終於反應過來，伸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左奇。
楊諾一巴掌將馮遠扇飛，「滾遠點，將賀宵兄弟請出來！」
旋即又看向左奇。
「左兄弟少年英才，心系朝廷，國之棟樑，青衣幫作惡之事，楊某也略有耳聞，本欲過段時間便打掉這夥人，多虧了左兄弟，此事我會上報布政司，為左兄弟，為林家請功。」
左奇知道對方語氣中的威脅，一臉真誠的說道，「也多虧了楊大人這樣的好官，堪稱碼頭青天。」
一直跟著左奇的春娘，聞言忽的心中一動，在人群中喊道，「楊青天！」
適時，百姓口稱青天。
劍拔弩張之氛圍，似在這一刻冰消雪融。
左奇與楊諾相對面帶微笑，成為所有人最後看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