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本事,你們去和林墨對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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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賊,老夫和你勢不兩立!」

  大梁兵部大堂。

  兵部尚書廖寧武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捏著茶盞的指節泛白,茶水微微盪著漣漪。

  他面前的桌案上還攤著一份沒有批完的文書,硃砂筆擱在一旁,筆尖上的朱紅已經乾涸成了一片暗色。

  在他前方的大堂地上,兵部侍郎方鴻已經失去生命,此時雙眼圓睜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東廠的番子,把方鴻的屍體丟在兵部大門口就回去了。

  東廠的人太囂張了。

  「尚書大人。」一名兵部郎中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方侍郎的屍首如何處置?」

  廖寧武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在堂中掃了一圈。在場的幾個侍郎、郎中、員外郎紛紛低下頭去,沒人敢跟他對視。

  方鴻死了。

  他不是廖寧武的人,或者說,方鴻從來都不是任何派系的人。

  此人是科舉正途出身,二甲進士,在地方上做了六年知縣,三年知府,因為政績卓著被調入戶部,後來又轉到兵部。

  這人清高、固執、認死理,腦子裡裝的都是聖賢書里的那套規矩。

  當初女帝下旨讓林墨閉門思過、準備解散東廠的時候,滿朝文武彈冠相慶。

  方鴻卻上了摺子,說東廠雖是閹人掌權,但畢竟是先帝所設,驟然解散恐生事端,應當徐徐圖之。

  他這番話兩頭不討好。

  清流覺得他替閹黨說話,奸佞。

  勛貴覺得他阻撓裁撤東廠,別有用心。

  廖寧武當時就覺得,方鴻這種人活不長。

  但他沒想到方鴻死得這麼快,這麼幹脆,這麼不值一提。

  「以三品大員之禮,厚葬。」廖寧武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方侍郎畢竟是朝廷命官,就算……就算行事有失,也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這話說得含糊,但堂中的人都聽懂了。廖尚書這是在說林墨做得太過,但同時又不敢明說,只能用「行事有失」四個字替方鴻遮掩。

  「可是……」那郎中猶豫了,最後卻還是出言勸說道:」東廠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方侍郎是『擅闖東廠衙門、冒充欽差、意圖不軌』,這要是按這條罪名來定,方家恐怕……」

  廖寧武猛地一拍桌案,茶盞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東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方鴻是兵部派去的監軍,有本官的籤押文書,有內閣的批紅,這叫冒充欽差,這叫擅闖?」

  堂中一片死寂。

  沒人敢接話。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方鴻的死,根本不是擅闖東廠衙門,也不是因為什麼冒充欽差。

  而是因為林墨需要一個人頭來立威。

  而方鴻正好把自己的腦袋伸了過去。

  僅此而已。

  廖寧武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端起茶盞想要喝一口,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他把茶盞重重擱下,沉聲道:「備轎,本官要入宮面聖。」

  郎中小聲道:「大人,這會兒宮門已經下鑰了,陛下怕是……」

  「那就明日一早。」廖寧武站起身來,袖子一甩:|「本官倒要問問陛下,東廠戕害朝廷命官,到底還有沒有王法了。」

  廖寧武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一頭困獸。

  他當然知道林墨是什麼東西,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林墨是先帝晚年提拔起來的太監,身上兼著東廠都督和司禮監掌印太監兩個要職。

  先帝在時,林墨就敢當朝參劾內閣首輔,逼得首輔告老還鄉。

  先帝駕崩,女帝登基,所有人以為林墨完了。

  女帝讓他閉門思過,裁撤了東廠大半的編制,收回了東廠的緝捕權和刑訊權。

  那幾個月里,滿朝文武都在等著看林墨的下場。

  可結果呢?

  林墨入宮跟女帝密談了一個時辰,就帶著重開東廠的聖旨出來了。


  不僅重開,而且東廠的權柄比以前更重,編制比以前更大,餉銀比以前更多。

  最可怕的是,林墨出宮之後乾的頭一件事,就是當眾殺了兵部侍郎方鴻。

  女帝對此不置一詞。

  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廖寧武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句「入宮面聖」有多可笑。

  女帝陛下要是想管,東廠就不可能重開。

  到現在宮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女帝默許了。

  甚至可能是授意的。

  「都起來吧。」廖寧武的聲音忽然變得疲憊不堪,他擺了擺手:「讓人把方侍郎的屍體,送回方家吧!」

  「大人!」幾個兵部的官員同時抬起頭來,臉上滿是不甘地說道:「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廖寧武冷哼一聲,瞪著他的這些手下。「你們誰有本事,去東廠把林墨那閹賊給殺了,替方侍郎報仇?」

  這話一出,滿堂俱靜。

  廖寧武說得沒錯。

  方鴻帶人去東廠當監軍,是兵部、戶部、吏部三部聯手的結果。

  說白了。

  就是文官集團想趁林墨失勢的時候,在東廠安插一根釘子。

  這根釘子要是扎穩了,以後東廠行事就得看文官的臉色。

  可女帝顯然不想讓文官的手伸得那麼長。

  所以方鴻死了。

  死得光明正大,死得理所當然。

  廖寧武緩緩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忽然想起方鴻臨行前跟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

  方鴻當時站在兵部大堂里,穿著一身嶄新的三品官服,腰間繫著銀帶,臉上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倔強和清高。

  「廖大人放心,下官此去東廠,定要叫那些閹人知道,這天下是讀書人的天下,不是閹人的天下。」

  廖寧武當時沒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方鴻的肩膀。

  現在想來,他當時就該勸住方鴻的。

  可是他沒有。

  因為那時候他也覺得東廠完了,林墨也完了。

  一個被皇帝勒令閉門思過的太監,翻得起什麼浪?

  誰能想到這太監不僅翻了身,還敢在翻身的第一天就殺人。

  從這件事就能看出,林墨是不隨便能得罪的。

  最主要的是,這閹賊是真的敢殺人啊!

  廖寧武一想到這,整個人頹然坐在椅子上一臉無語。

  眼前這些人嘴裡叫囂著不甘心,想要復仇。

  可真要他們和林墨這奸賊斗,卻根本沒有人有膽子面對林墨,只想讓別人辰出頭。

  真是只願死道友,卻不想牽連貧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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