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膽！！！
父女三人入府。
道路兩側侍衛低頭退開，長廊里早已鋪好厚重的毯。廊柱高聳，石牆上浮雕連成一片，有歷代領主的征戰，也有梅洛星早年的城邦圖景。
涼冰雖然天天在這裡走來走去，但畢竟父親在場所以明顯收斂，不再像平日那樣隨口打岔，只安靜跟在父親與姐姐身側。
父女三人一路進了辦公房。
門合上時，外頭的所有聲音被隔絕在外。
屋內很大，正中是一張長案，案後懸著梅洛星星圖與領主旗幟，兩側高架上排著捲軸、兵符、艦隊模型，角落裡還壓著一座未收起的戰爭沙盤。
維斯蘭抬手解下外層戰袍，隨手搭在椅側，這才在主位坐下。
凱莎上前半步，站到長案前。
開口便是正事。
主城近月治安如何，府邸內部人事如何輪換，外圍軍備如何調度，哪些貴族遞了信來，哪些需要回，哪些不必理，一個月後的生辰宴已準備到哪一步，哪些物資已經齊備，哪些位置尚需敲定，她一條一條說得很清楚。
維斯蘭抬眼，看向自己長女。
「做得不錯。」
就四個字。
不重。
卻讓一旁侍立的人都把頭壓得更低了些。
凱莎神色沒什麼變化，只低頭應道：「是女兒分內之事。」
涼冰站在旁邊，從頭到尾都很老實，直到這句話落下來，眼睫才輕輕動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這不是一句尋常誇讚，這是父親對凱莎這幾十年代管梅洛星的正式認可。
凱莎沒有停。
她順勢把話往下帶了半步，這才提起蘇墨白。
「府中近來留下一名畫師，名叫蘇墨白。」她語氣依舊平穩，「此人自稱來自星海之外，來歷特殊，身上疑有未知文明技術。除畫技遠勝常人外，還能令畫面出現近似能量流動的效果。」
維斯蘭沒有出聲。
凱莎繼續道：「我已決定，讓他在一個月後的生辰宴上，當眾為父親作畫。便算是我與涼冰送給父親的生辰禮。」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氣氛便和剛才不同了。
維斯蘭手指輕輕點在扶手上，沒立刻接話。
涼冰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沒有看凱莎，也沒有看涼冰，目光只落在虛空中，像是在想什麼。
一個來自星海之外的畫師。
一個能讓凱莎主動提到他面前，還準備在生辰宴上推到高階天使貴族視線里的畫師。
這就不再是「會畫畫」那麼簡單了。
屋裡靜了片刻。
維斯蘭終於開口：「讓他來。」
凱莎低頭：「是。」
維斯蘭又補了一句：「我單獨見。」
涼冰眼尾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沒有吭聲。
凱莎同樣沒有反對，只道：「是，我這就讓人去帶他過來。」
......
離辦公房不遠的一處偏房裡，蘇墨白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窗半開著。
他坐在窗邊，能看見遠處高處還懸停著幾艘未徹底落穩的大型飛舟，船身側面的能量紋路明明滅滅，像幾頭伏在天上的巨獸。
蘇墨白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想了一晚上，他想明白了，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個店了。
見就見。
說就說。
看看涼冰她們那位爹，到底是什麼路數。
事已至此，愛誰誰。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兩下輕敲。
蘇墨白抬頭：「進。」
侍從推門而入，低頭道：「蘇先生，領主要見你。」
蘇墨白站起身，先把衣擺理了一下，又順手拍了拍袖口，這才點頭：「帶路。」
走出偏房，外頭的長廊比先前去凱莎訓練場、去涼冰閨房時的氣氛更壓抑。
柱高，牆直，地上鋪著整塊整塊的深色石面，盡頭處立著兩名全甲天使，銀白甲葉一層層扣緊，站著不動時像兩尊鑄在那裡的雕像。
整條路都安靜得很。
沒人多看他，也沒人多問一句。
氣氛很嚴肅。
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沉。
蘇墨白跟著侍從一路走到辦公房門前，腳步才微微頓了頓。
門內很靜。
靜得什麼都聽不見。
侍從走上前，抬手將厚重的大門緩緩推開。
門縫一線線變寬，裡面的光也跟著落了出來。長案之後，維斯蘭已經坐在那裡，身形高大，目光沉穩的看著他。
而凱莎與涼冰，都不在裡面。
蘇墨白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這是單獨見。
邁步進去。
門在身後重新合上。
屋裡只剩他與長案後的梅洛星領主，四目相對。
維斯蘭看著他，「你就是蘇墨白？」
蘇墨白答得很乾脆：「是。」
維斯蘭沒有立刻接話。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蘇墨白。
蘇墨白也看著他。
一個是活了近萬年的梅洛領主，一個是昨晚被系統逼到想毀滅世界的倒霉畫師。
蘇墨白表面穩，心裡已經開始罵系統：你最好別這時候彈窗。
維斯蘭看了一陣，忽然開口：「這裡很安全。除了我們兩人，沒有第三個人能聽見這裡的對話。」
「說吧，你是誰？在這種關鍵節點來到梅洛星，想做什麼？」
蘇墨白聽見「關鍵節點」四個字，心裡先是一動。
他第一反應不是生辰宴。
維斯蘭這種老狐狸，不會把一個生日說成關鍵節點。
蘇墨白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天宮時代的線索，忽然抓住重點：華榷王。
既然待會要做出離經叛道的事情，那就索性直接口無遮攔吧。
「華榷王快死了吧？」
長案後的空氣一沉。
維斯蘭眼神驟然壓下來，聲音也冷了：「大膽！！！」
這兩個字一落，辦公房裡的威壓像從長案後推出來。蘇墨白脊背發緊，差點本能後退，但他硬撐住了。
自己要是第一關就慫，後面更不用玩。
蘇墨白繼續說：「他基因快到極限了。若沒有新的技術升級，撐不了太久。快的話幾年，慢的話十幾年。」
維斯蘭盯著他。
「您問的是關鍵節點，我只能想到這個。」
屋裡又靜了很久。
維斯蘭忽然笑了一聲，不大，聽不出喜怒。
他身上的壓迫感收回去了一些，剛才那句「大膽」只是順手試他一刀。
「梅洛·維斯蘭。」他終於正式開口，「梅洛星領主。」
「也是凱莎與涼冰的父親。」
道路兩側侍衛低頭退開，長廊里早已鋪好厚重的毯。廊柱高聳，石牆上浮雕連成一片，有歷代領主的征戰，也有梅洛星早年的城邦圖景。
涼冰雖然天天在這裡走來走去，但畢竟父親在場所以明顯收斂，不再像平日那樣隨口打岔，只安靜跟在父親與姐姐身側。
父女三人一路進了辦公房。
門合上時，外頭的所有聲音被隔絕在外。
屋內很大，正中是一張長案，案後懸著梅洛星星圖與領主旗幟，兩側高架上排著捲軸、兵符、艦隊模型，角落裡還壓著一座未收起的戰爭沙盤。
維斯蘭抬手解下外層戰袍，隨手搭在椅側，這才在主位坐下。
凱莎上前半步，站到長案前。
開口便是正事。
主城近月治安如何，府邸內部人事如何輪換，外圍軍備如何調度，哪些貴族遞了信來，哪些需要回，哪些不必理，一個月後的生辰宴已準備到哪一步，哪些物資已經齊備，哪些位置尚需敲定，她一條一條說得很清楚。
維斯蘭抬眼，看向自己長女。
「做得不錯。」
就四個字。
不重。
卻讓一旁侍立的人都把頭壓得更低了些。
凱莎神色沒什麼變化，只低頭應道：「是女兒分內之事。」
涼冰站在旁邊，從頭到尾都很老實，直到這句話落下來，眼睫才輕輕動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這不是一句尋常誇讚，這是父親對凱莎這幾十年代管梅洛星的正式認可。
凱莎沒有停。
她順勢把話往下帶了半步，這才提起蘇墨白。
「府中近來留下一名畫師，名叫蘇墨白。」她語氣依舊平穩，「此人自稱來自星海之外，來歷特殊，身上疑有未知文明技術。除畫技遠勝常人外，還能令畫面出現近似能量流動的效果。」
維斯蘭沒有出聲。
凱莎繼續道：「我已決定，讓他在一個月後的生辰宴上，當眾為父親作畫。便算是我與涼冰送給父親的生辰禮。」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氣氛便和剛才不同了。
維斯蘭手指輕輕點在扶手上，沒立刻接話。
涼冰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沒有看凱莎，也沒有看涼冰，目光只落在虛空中，像是在想什麼。
一個來自星海之外的畫師。
一個能讓凱莎主動提到他面前，還準備在生辰宴上推到高階天使貴族視線里的畫師。
這就不再是「會畫畫」那麼簡單了。
屋裡靜了片刻。
維斯蘭終於開口：「讓他來。」
凱莎低頭：「是。」
維斯蘭又補了一句：「我單獨見。」
涼冰眼尾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卻沒有吭聲。
凱莎同樣沒有反對，只道：「是，我這就讓人去帶他過來。」
......
離辦公房不遠的一處偏房裡，蘇墨白已經等了有一會兒。
窗半開著。
他坐在窗邊，能看見遠處高處還懸停著幾艘未徹底落穩的大型飛舟，船身側面的能量紋路明明滅滅，像幾頭伏在天上的巨獸。
蘇墨白看了兩眼，就收回了目光。
想了一晚上，他想明白了，過了這個村可能就沒這個店了。
見就見。
說就說。
看看涼冰她們那位爹，到底是什麼路數。
事已至此，愛誰誰。
他正想著，門外傳來兩下輕敲。
蘇墨白抬頭：「進。」
侍從推門而入，低頭道：「蘇先生，領主要見你。」
蘇墨白站起身，先把衣擺理了一下，又順手拍了拍袖口，這才點頭：「帶路。」
走出偏房，外頭的長廊比先前去凱莎訓練場、去涼冰閨房時的氣氛更壓抑。
柱高，牆直，地上鋪著整塊整塊的深色石面，盡頭處立著兩名全甲天使，銀白甲葉一層層扣緊，站著不動時像兩尊鑄在那裡的雕像。
整條路都安靜得很。
沒人多看他，也沒人多問一句。
氣氛很嚴肅。
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沉。
蘇墨白跟著侍從一路走到辦公房門前，腳步才微微頓了頓。
門內很靜。
靜得什麼都聽不見。
侍從走上前，抬手將厚重的大門緩緩推開。
門縫一線線變寬，裡面的光也跟著落了出來。長案之後，維斯蘭已經坐在那裡，身形高大，目光沉穩的看著他。
而凱莎與涼冰，都不在裡面。
蘇墨白只看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這是單獨見。
邁步進去。
門在身後重新合上。
屋裡只剩他與長案後的梅洛星領主，四目相對。
維斯蘭看著他，「你就是蘇墨白？」
蘇墨白答得很乾脆：「是。」
維斯蘭沒有立刻接話。
他就坐在那裡看著蘇墨白。
蘇墨白也看著他。
一個是活了近萬年的梅洛領主，一個是昨晚被系統逼到想毀滅世界的倒霉畫師。
蘇墨白表面穩，心裡已經開始罵系統：你最好別這時候彈窗。
維斯蘭看了一陣，忽然開口：「這裡很安全。除了我們兩人，沒有第三個人能聽見這裡的對話。」
「說吧，你是誰？在這種關鍵節點來到梅洛星，想做什麼？」
蘇墨白聽見「關鍵節點」四個字，心裡先是一動。
他第一反應不是生辰宴。
維斯蘭這種老狐狸，不會把一個生日說成關鍵節點。
蘇墨白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天宮時代的線索，忽然抓住重點：華榷王。
既然待會要做出離經叛道的事情，那就索性直接口無遮攔吧。
「華榷王快死了吧？」
長案後的空氣一沉。
維斯蘭眼神驟然壓下來，聲音也冷了：「大膽！！！」
這兩個字一落，辦公房裡的威壓像從長案後推出來。蘇墨白脊背發緊，差點本能後退，但他硬撐住了。
自己要是第一關就慫，後面更不用玩。
蘇墨白繼續說：「他基因快到極限了。若沒有新的技術升級，撐不了太久。快的話幾年，慢的話十幾年。」
維斯蘭盯著他。
「您問的是關鍵節點，我只能想到這個。」
屋裡又靜了很久。
維斯蘭忽然笑了一聲，不大，聽不出喜怒。
他身上的壓迫感收回去了一些，剛才那句「大膽」只是順手試他一刀。
「梅洛·維斯蘭。」他終於正式開口，「梅洛星領主。」
「也是凱莎與涼冰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