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千仞雪，你的存在本就是一個錯誤
武魂城，教皇殿偏殿。
千仞雪一襲白裙，懷中抱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
許久。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那扇門。
「母親。」
聲音裡帶著期待。
門內沒有回應。
千仞雪咬了咬唇，又敲了敲。
「母親，今日是您的生辰，我……」
「滾。」
一個字。
冷得像冰，像刀，像這些年她每次靠近時遭遇的寒霜。
「母親，我只是想……」
千仞雪僵在原地，她想要解釋，但……
門猛然被拉開。
比比東站在門內。
目光死死盯著千仞雪，仿佛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說，滾。」
千仞雪張了張口，盒子不慎從懷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原本裝在盒中的髮簪掉落在地上，頓時摔得四分五裂。
「母親……」
「別叫我母親。」
比比東終於抬起眼。
那雙眸子裡沒有溫度，只有無邊的厭惡。
「你的存在，本就是錯誤。」
千仞雪的臉色驟然蒼白。
她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看著門縫中最後消失的那道背影。
良久。
她彎下腰，將碎片一片片拾起，指尖被割破也渾然不覺。
血珠滴在素白的裙裾上，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當千安辭找到她時，千仞雪正蜷縮在教皇殿後的一處角落裡。
身前散落著幾片碎片，在昏暗中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輕輕顫抖，像是只被母獸拋棄的幼崽，一個人躲在角落舔舐傷口。
千安辭在她身側坐下，沒有說話。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素白的帕子，遞過去。
千仞雪沒有接。
「你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看我的笑話？」
「嗯。」千安辭應了一聲，「看一個嘴硬心軟的人，偷偷躲起來哭鼻子。」
「……滾。」
「好，我滾。」
千安辭站起身，作勢欲走。
千仞雪猛地抬頭，淚光閃爍。
「你！」
「騙你的。」
他又坐了下來，將帕子塞進她手裡。
然後，他低頭，將地上那些碎片一片片拾起，攏在掌心。
「碎了。」
千安辭說。
「我知道碎了！」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挑了三天的……她看都沒看……」
「那就再挑一個。」
「她不會要的。」
「那就挑到她想要為止。」
千安辭側眸看她，眸中灰芒沉澱如淵：「或者，挑到你不想要為止。」
千仞雪怔住了。
她看著千安辭掌心的碎片。
看著那些折射著微光的稜角，原本埋藏在心中的委屈忽然爆發。
「你不懂。」
千仞雪別過臉。
「她恨我。從我出生那天起，她就恨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千仞雪猛地轉頭，金眸中淚光終於決堤。
「你知道被自己的母親厭惡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每次靠近都被推開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千安辭伸出了手。
那隻稚嫩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沉穩的，像某種無聲的錨定。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這片陰暗的角落。
「六年前，我在邪魂師的廢墟里醒來。沒有記憶，沒有名字，沒有來歷。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為什麼會躺在那片血泊里。」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他。
「是爺爺把我撿回去的。」
千安辭繼續道。
「他給我取名，給了我一個家。」
「我沒有根。沒有過去，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轉過頭，與千仞雪淚眼朦朧的金眸對視。
「但至少，我現在有了你有了爺爺。」
千仞雪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素白的帕子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忽然傾身，額頭抵在千安辭的肩膀上，壓抑的哭聲終於泄了出來。
像這些年所有被驕傲封存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
千安辭沒有動，任憑千仞雪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只是坐在那裡，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袍，任由那隻攥緊他袖口的手微微顫抖。
「……安辭。」
「嗯。」
「你肩膀好硬。」
「嗯。」
「……下次挑禮物，你陪我。」
「好。」
遠處，教皇殿的鐘聲悠悠蕩開。
千仞雪漸漸止了哭聲，只是仍將臉埋在他肩窩，不肯抬頭。
「姐姐。」千安辭忽然開口。
「……嗯？」
「血要滴到我袍子上了。」
千仞雪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
方才拾碎片時割破的傷口，此刻正滲著血珠。
她慌忙去擦，卻被千安辭握住手腕。
「別動。」
他取出另一塊帕子，動作笨拙卻認真地替她包紮。
那帕子很快染紅，他卻恍若未覺。
千仞雪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覺得鼻尖又是一酸。
「安辭。」
「嗯？」
「你包紮得好醜。」
「……嗯。」
千仞雪破涕為笑，眸中還含著淚，唇角卻彎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像是陰霾中漏下的一線天光。
她忽然伸手，將千安辭掌心的紫水晶碎片盡數攏到自己手中。
「這些……我留著。」
「碎了。」
「我知道碎了。」她將碎片小心收進袖中，聲音輕下去，「但這是我挑了三天的。」
千安辭看著她，眸中灰芒沉澱，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並肩坐在那片陰暗的角落裡，望著頭頂那方被建築切割成細條的天空。
有飛鳥掠過，留下一串清鳴。
「安辭。」
「嗯。」
「以後……」千仞雪頓了頓，耳尖泛起一絲薄紅，「以後我躲起來哭的時候，你都要找到我。」
千安辭側眸看她。
千仞雪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不許遲到。」
「好。」
時光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三年已過。
這三年間，千安辭的生活被修煉與實戰填滿。
每日清晨，他便在聖子殿中冥想，引動冥界死氣淬鍊經脈。
午後，訓練場上與十二巡查使輪番切磋，從鴉九到鴉一，從魂帝到魂斗羅，他幾乎打了個遍。
千道流為他尋來的黑暗屬性資源，被他盡數吸收。
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死亡氣息，在他體內卻如甘霖般滋養著武魂。
千仞雪時常來找他。
千仞雪一襲白裙，懷中抱著一個精緻的檀木盒子，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
許久。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響那扇門。
「母親。」
聲音裡帶著期待。
門內沒有回應。
千仞雪咬了咬唇，又敲了敲。
「母親，今日是您的生辰，我……」
「滾。」
一個字。
冷得像冰，像刀，像這些年她每次靠近時遭遇的寒霜。
「母親，我只是想……」
千仞雪僵在原地，她想要解釋，但……
門猛然被拉開。
比比東站在門內。
目光死死盯著千仞雪，仿佛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我說，滾。」
千仞雪張了張口，盒子不慎從懷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原本裝在盒中的髮簪掉落在地上，頓時摔得四分五裂。
「母親……」
「別叫我母親。」
比比東終於抬起眼。
那雙眸子裡沒有溫度，只有無邊的厭惡。
「你的存在，本就是錯誤。」
千仞雪的臉色驟然蒼白。
她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看著門縫中最後消失的那道背影。
良久。
她彎下腰，將碎片一片片拾起，指尖被割破也渾然不覺。
血珠滴在素白的裙裾上，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當千安辭找到她時，千仞雪正蜷縮在教皇殿後的一處角落裡。
身前散落著幾片碎片，在昏暗中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肩膀在輕輕顫抖，像是只被母獸拋棄的幼崽，一個人躲在角落舔舐傷口。
千安辭在她身側坐下，沒有說話。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素白的帕子，遞過去。
千仞雪沒有接。
「你來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看我的笑話？」
「嗯。」千安辭應了一聲，「看一個嘴硬心軟的人，偷偷躲起來哭鼻子。」
「……滾。」
「好，我滾。」
千安辭站起身，作勢欲走。
千仞雪猛地抬頭，淚光閃爍。
「你！」
「騙你的。」
他又坐了下來，將帕子塞進她手裡。
然後，他低頭，將地上那些碎片一片片拾起，攏在掌心。
「碎了。」
千安辭說。
「我知道碎了！」千仞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挑了三天的……她看都沒看……」
「那就再挑一個。」
「她不會要的。」
「那就挑到她想要為止。」
千安辭側眸看她，眸中灰芒沉澱如淵：「或者，挑到你不想要為止。」
千仞雪怔住了。
她看著千安辭掌心的碎片。
看著那些折射著微光的稜角，原本埋藏在心中的委屈忽然爆發。
「你不懂。」
千仞雪別過臉。
「她恨我。從我出生那天起，她就恨我。」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千仞雪猛地轉頭，金眸中淚光終於決堤。
「你知道被自己的母親厭惡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每次靠近都被推開是什麼感覺嗎？你知道……」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千安辭伸出了手。
那隻稚嫩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溫熱的，沉穩的，像某種無聲的錨定。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切開了這片陰暗的角落。
「六年前，我在邪魂師的廢墟里醒來。沒有記憶，沒有名字，沒有來歷。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不知道為什麼會躺在那片血泊里。」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他。
「是爺爺把我撿回去的。」
千安辭繼續道。
「他給我取名，給了我一個家。」
「我沒有根。沒有過去，沒有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轉過頭，與千仞雪淚眼朦朧的金眸對視。
「但至少，我現在有了你有了爺爺。」
千仞雪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砸在素白的帕子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忽然傾身，額頭抵在千安辭的肩膀上，壓抑的哭聲終於泄了出來。
像這些年所有被驕傲封存的委屈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
千安辭沒有動，任憑千仞雪的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只是坐在那裡，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袍，任由那隻攥緊他袖口的手微微顫抖。
「……安辭。」
「嗯。」
「你肩膀好硬。」
「嗯。」
「……下次挑禮物，你陪我。」
「好。」
遠處，教皇殿的鐘聲悠悠蕩開。
千仞雪漸漸止了哭聲，只是仍將臉埋在他肩窩，不肯抬頭。
「姐姐。」千安辭忽然開口。
「……嗯？」
「血要滴到我袍子上了。」
千仞雪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指尖。
方才拾碎片時割破的傷口，此刻正滲著血珠。
她慌忙去擦，卻被千安辭握住手腕。
「別動。」
他取出另一塊帕子，動作笨拙卻認真地替她包紮。
那帕子很快染紅，他卻恍若未覺。
千仞雪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覺得鼻尖又是一酸。
「安辭。」
「嗯？」
「你包紮得好醜。」
「……嗯。」
千仞雪破涕為笑，眸中還含著淚，唇角卻彎了起來。
那笑容很淡，像是陰霾中漏下的一線天光。
她忽然伸手，將千安辭掌心的紫水晶碎片盡數攏到自己手中。
「這些……我留著。」
「碎了。」
「我知道碎了。」她將碎片小心收進袖中，聲音輕下去，「但這是我挑了三天的。」
千安辭看著她，眸中灰芒沉澱，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並肩坐在那片陰暗的角落裡，望著頭頂那方被建築切割成細條的天空。
有飛鳥掠過，留下一串清鳴。
「安辭。」
「嗯。」
「以後……」千仞雪頓了頓，耳尖泛起一絲薄紅，「以後我躲起來哭的時候，你都要找到我。」
千安辭側眸看她。
千仞雪別過臉去，聲音悶悶的：「……不許遲到。」
「好。」
時光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三年已過。
這三年間，千安辭的生活被修煉與實戰填滿。
每日清晨，他便在聖子殿中冥想，引動冥界死氣淬鍊經脈。
午後，訓練場上與十二巡查使輪番切磋，從鴉九到鴉一，從魂帝到魂斗羅，他幾乎打了個遍。
千道流為他尋來的黑暗屬性資源，被他盡數吸收。
那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死亡氣息，在他體內卻如甘霖般滋養著武魂。
千仞雪時常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