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結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層無形水波順著殘牆盪開後,城裡先是靜了一瞬。

  緊接著,四面八方都亂了起來。

  不是驚亂。

  是活人的亂。

  有人哭著喊娘,有人抱著身邊的人反覆摸臉,像是怕一鬆手,對方就散了。

  更多的人則茫然站在原地,仰頭、低頭,再看自己腳下的城磚,像還沒從那場天塌地陷里回過神。

  黃辰手按在牆上,掌心下傳來一股溫熱。

  不燙。

  像血脈在磚石里慢慢流。

  他沒說話,只抬眼往城中看去。斷牆、塌樓、焦痕、血泥,都還在。

  可那些死氣沉沉的角落裡,已經有了別的東西。

  灶火重新亮了。

  嬰孩哭出來了。

  遠處甚至有人顫著嗓子喊了一句:「有水了!

  井裡有水了!」

  阿石扶著他,手臂繃得發緊。

  「大人,您先坐會兒。」

  他聲音壓得低,像生怕大點聲就驚著黃辰。

  「您神魂剛穩下來,別硬撐。」

  老鐵也湊過來,抹了把臉上的灰。

  「這回阿石說得對。」

  他咧咧嘴,嗓子還有點啞。

  「剛才天上那玩意兒都快把老子尿嚇出來了,你倒好,硬頂。頂完還非得站這裝樣子。

  你要是真一頭栽了,城裡這幫人剛撿回來的魂又得丟一半。」

  黃辰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沒尿麼。」

  老鐵一愣,隨即瞪眼。

  「草,這時候你還有心思嗆我?」

  阿石差點笑出聲,又趕忙憋住。

  「大人還能說笑,說明沒大礙。」

  黃辰緩緩收回手,胸腔里那股撕裂似的空蕩還在。

  他試著再感應識海,果然還是一片安靜。沒有光幕,沒有提示,也沒有那個一路陪著他殺出來的冰冷聲音。

  乾淨得過分。

  他沉默片刻,忽然問:「城裡還能動的人,有多少?

  」

  阿石立刻回道:「剛才已經讓人去清了。能站起來的,過半。

  重傷的也有不少,好在城裡那層網還在,傷口不至於惡化太快。」

  老鐵接話:「庫里還剩些丹藥和肉乾。

  再把塌掉的幾條街先清出來,今晚起碼凍不死人。」

  說到這,他頓了頓。

  「黃辰。」

  這一聲,少了平日那股吊兒郎當。

  「真活下來了?」

  黃辰看著遠處飄動的殘旗,過了兩息,才嗯了一聲。

  「活下來了。」

  老鐵用力搓了把臉,手背上全是黑灰。

  搓完後,他嘿了一聲,轉頭就沖遠處吼:「都他娘別哭了!能動的跟老子去搬石頭!

  先把南街那片通出來!」

  這一嗓子極響。

  本來還發愣的人群,被他硬生生震得回了神。

  有人抹眼淚。

  有人「哎」了一聲,踉蹌著跑去幫忙。

  有人彎腰去扶倒下的梁木,手還在抖,腰卻慢慢挺直了。

  黃辰看著這一幕,沒攔。

  火還在城中零零碎碎地燒著,風卷著灰撲在臉上,有點刺。

  他站了片刻,終究還是有些撐不住,被阿石和老鐵一左一右架回了臨時搭起的石棚。

  這一夜,薪火城沒有人睡安穩。

  哭聲、喊聲、搬運聲、敲擊聲,響到後半夜。再往後,聲音才一點點沉下去,只剩火堆噼啪炸響,和巡夜腳步在碎石間來回碾過的動靜。

  黃辰靠著一面半塌的石壁,閉著眼調息。

  識海安靜。


  丹田裡卻有另一股更緩、更沉的力量,在慢慢轉。

  不是系統。

  像是從那場生死一線後,硬留在他體內的什麼東西。

  他沒急著去碰。

  外頭有人輕輕走近。

  阿石壓低聲音:「大人,熱湯。

  」

  黃辰睜眼。

  阿石端著一隻黑陶碗,碗口還冒著白氣。

  少年這些年跟著他一路殺出來,臉上早沒了當初那股稚氣,可每次遞東西給他時,動作還是小心。

  像怕燙著。

  也像怕他下一刻就不見了。

  黃辰接過來,喝了一口。

  味道很淡。

  裡面大概只熬了些骨粉和草根。

  可熱氣順著喉嚨落進胃裡,人確實緩了些。

  阿石蹲在旁邊,低聲道:「大人,外頭不少人想見您。

  都說,就看一眼也行。」

  「看什麼。

  」

  黃辰把碗放下。

  「看我還死沒死透?

  」

  阿石連忙搖頭。

  「不是。

  他們是……」

  他說到一半,卡住了。

  老鐵從門口探頭進來,接得倒利索:「他們是心裡不踏實。

  剛才那天裂了,指頭也下來了,結果你還站著。城也沒塌完。

  那幫人現在看你,跟看活祖宗差不多。」

  黃辰懶得搭這話,只閉了下眼。

  「讓他們回去睡。」

  「睡不著。

  」

  老鐵走進來,找塊石頭一屁股坐下。

  「換你你睡得著?

  今兒死里翻出來一遭,誰不想抓個准信。你出去站一會兒,比一百句安撫都管用。

  」

  黃辰沒立刻應聲。

  片刻後,他撐著膝蓋起身。

  阿石連忙去扶。

  「大人慢些。

  」

  石棚外,夜色已深。

  可空地上還是聚著不少人。

  有老人,有婦人,有少年,還有些手上纏著破布、臉上帶傷的漢子。見黃辰出來,原本低低的說話聲一下沒了。

  一雙雙眼,全落到他身上。

  黃辰看過去。

  這些人里,有他救過的,也有沒直接見過他的。可到今天,所有人的命都已經綁在了這座城裡。

  他站了一會兒,開口道:「城沒破。」

  眾人屏著氣。

  「人也沒死絕。」

  他的聲音不高,夜裡卻傳得清楚。

  「今後該修牆修牆,該練刀練刀。傷沒好的,先養。

  家人沒找著的,明日天亮後按街分隊去找。死人要埋,活人要吃飯。

  別都杵在這兒看我。」

  人群安靜了兩息。

  忽然,有個滿臉灰的婦人抱著孩子,噗通跪下。

  「城主……」

  她一開口就哽住,後頭的話全碎了。

  像這一跪起了頭,周圍又嘩啦啦跪下一片。

  黃辰眉頭一皺。

  「都起來。」

  沒人敢不聽。

  可起身時,很多人還是紅著眼。

  人群慢慢散開,腳步卻輕了許多。

  像胸口堵著的大石,終於被人搬開了一半。

  黃辰站在原地,看他們離去。

  火光在夜風裡跳。

  照得城中殘垣像一頭受了重傷卻還沒倒下的巨獸。


  那之後,時間一下慢了。

  又一下快了。

  先是幾個月。

  城裡清廢墟,埋屍骨,分糧食,立新規。

  黃辰傷勢反覆了幾次,阿石天天守著,老鐵則罵罵咧咧帶人修城,一邊修一邊改,改完還要拉人試。

  「這面牆不行,受力不對。

  」

  「那邊弩台抬高三丈。」

  「你腦子呢?

  火油槽跟排水渠挨這麼近,點一下全城一股子烤耗子味!」

  罵聲從早響到晚。

  可城,也一點點重新立起來了。

  再後來,是幾年。

  再後來,是十幾年。

  斷牆成了高城。

  焦土上長出街市。

  最早那批只會縮在角落裡發抖的人,開始握刀,開始煉體,開始在法網籠罩下嘗試運轉一門門只屬於人族自己的功法。

  黃辰也漸漸少露面了。

  不是不管。

  而是這座城開始學會自己往前走。

  他更多時候站在城中高處,看人來人往,看法網流轉,看城外一支支隊伍出征又歸來。

  偶爾閉關,偶爾鎮殺來犯的凶物,偶爾只是在通天塔頂坐上一夜,看東邊天光一點點漫上城牆。

  數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天,薪火城上空無雲。

  晨光落下時,整座巨城像被一層極淡的金火罩住。

  城牆厚重如山,外層嵌著一片片黑鐵與靈骨熔成的甲板。高處機關樓層層咬合,巨弩沉臥,符軌交錯。

  城門洞開,往來人流如潮,卻不亂。

  城中街道寬闊,坊市林立。

  有人在售賣剛煉出的符刀。

  有人在比試新創的煉體拳架,赤著上身,皮肉鼓動,腳下一跺,青石地面都嗡一聲。

  有孩童背著木槍從學館跑出來,邊跑邊喊:「午後練陣!別遲了!

  」

  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教幾個小孩認人族古字,手指點在木板上,一筆一划,極慢。

  「薪。

  」

  「火。」

  「人。

  」

  聲音不大,卻穩。

  通天塔立在城中央,極高。

  塔身用黑金石和血靈礦熔鑄,外纏道紋,內通法網。站在塔頂,整座薪火城盡收眼底,連城外新開的靈田和演武營都能看清。

  黃辰就站在那裡。

  風掀著他袍角,獵獵作響。

  這些年過去,他身上的血煞早已沉了下去,不再外露。可只要有人抬頭看塔頂一眼,心頭還是會本能一緊。

  不是怕。

  是敬,是壓,是一種靠近審判邊緣時才有的發悶感。

  他俯瞰城池,目光從一處處街坊掠過。

  北城兵營中,演武聲如雷。

  西坊器樓前,一具具新式戰甲掛在高架上,靈光遊走,甲葉咔咔開合。

  東側學宮裡,有年輕修士盤膝而坐,頭頂法網垂下細細光絲,隨呼吸起伏。

  比起當年那片死人堆般的廢墟,如今這地方已經像另一座城。

  活的城。

  這時,塔下忽然傳來一陣吵鬧。

  黃辰低頭一看,嘴角微微動了下。

  老鐵又在罵人。

  他穿著一身改過不知多少次的重甲,腰間掛著錘子和一串量尺,正沖幾個年輕匠師瞪眼。

  「你們管這叫轉軸?這叫卡脖子!

  」

  「戰甲一抬臂,肩甲先把自己腦袋削了,誰穿?你穿啊?

  」

  旁邊幾個匠師被噴得滿臉通紅,卻沒人敢頂。


  一個膽大的小聲嘟囔:「工聖,這已經是第三版了……」

  老鐵耳朵尖,立馬炸了。

  「第三版怎麼了?第三版就能拿去糊弄前線?

  大羅一巴掌拍下來,你第三版能頂幾息?給老子拆了重做!

  」

  他罵到一半,忽然像察覺什麼,猛地抬頭往塔頂看。

  離這麼遠,他自然看不清黃辰的表情,可還是習慣性咧嘴,衝上頭比了個手勢。

  像在說:看什麼看,忙著呢。

  黃辰沒動。

  片刻後,塔後傳來腳步聲。

  阿石來了。

  這些年,他個頭早竄了上去,肩寬背闊,站著像一桿壓不彎的大槍。身上那股氣血之盛,連塔內道紋都被逼得微微震動。

  只是走到黃辰身後時,他還是收了鋒芒,抱拳行禮。

  「大人。

  」

  稱呼半點沒變。

  黃辰問:「北線回來了?

  」

  「回來了。」

  阿石回道。

  「拓出去三千里,收了七處流民聚點,帶回八萬多人。裡頭還有些會種靈谷、會辨礦脈的老人,已經交給內務司安置了。

  」

  他說到這,頓了頓,又補一句。

  「有兩支不開眼的妖軍邊哨,順手拔了。

  」

  黃辰嗯了一聲。

  阿石看著城下,目光落在遠處整齊列陣的人族戰部上,嘴角壓不住地揚了揚。

  「大人,南營那幫小子現在越來越狂。昨晚慶功,非說再給他們十年,他們能直接把邊界再往外推一截。

  」

  「吹牛誰不會。」

  黃辰淡淡道。

  阿石笑了。

  「是。

  我也這麼說的。然後他們不服,拉著我比拳。

  結果一營的人全趴了。」

  塔頂風大,吹得他聲音發沉。

  可話里那股高興藏不住。

  黃辰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也越來越像老鐵了。」

  阿石一呆。

  「大人,這可不是誇我。」

  「嗯。

  」

  黃辰應得平靜。

  「本來就不是。

  」

  阿石咧了咧嘴,想笑,又忍住。

  兩人一時都沒再說話。

  下方鐘聲響起三下,城門外又有一批新到的人族隊伍緩緩入城。有人背著包裹,有人抱著孩子,有人走到城門口時腿一軟,直接跪下,抬頭看著那兩個古樸大字,哭得直不起腰。

  薪火。

  黃辰看著他們,胸口那道淡金印記在衣下微微發熱。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多了一股極淡的氣息。

  老舊,溫和。

  像荒年裡一把曬過太陽的乾草。

  黃辰眼神微微一動,緩緩回身。

  塔頂空處,不知何時立著一道虛影。

  人族老者。

  還是最初那副樣子,衣袍破舊,背有些佝僂,臉上溝壑深深。可這一次,他不再滿身血,不再驚慌,也不再回頭看身後的妖影。

  他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黃辰。

  也看著腳下這座城。

  阿石像是沒察覺到,仍垂手立在一旁。

  風吹過塔頂,虛影輕輕晃了晃。

  黃辰喉頭動了下,半晌才低低開口。

  「看見了?

  」

  老者沒說話。

  只慢慢點了點頭。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點笑。

  不大。

  卻比滿城晨光還要亮一些。

  黃辰看著他,眼底情緒翻湧了一下,又被壓了回去。

  他沒走近,也沒伸手。像是怕一碰,那點終於平穩下來的舊影又散了。

  老者抬起頭,望向整座薪火城。

  望了許久。

  然後再轉回來,對著黃辰,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下一瞬,風卷過塔檐。

  那道虛影無聲散開,化作極淡的光塵,吹進了整座城裡。

  阿石這時才像察覺到什麼,愣了下。

  「大人,方才……」

  「沒事。」

  黃辰轉回身,視線落向遠處天穹。

  高天之外,雲海忽然被幾道遁光撕開。

  一隊氣息強橫的妖族仙君自北而來,前呼後擁,妖雲滾滾,顯然本想直接橫壓過境。

  最前方那頭金羽妖聖甚至故意放出威壓,壓得雲層都往下塌了一截。

  城中不少修士瞬間抬頭。

  兵營里,戰鼓咚地一聲被敲響。

  阿石眼神一寒,腳下已微微發力。

  「大人,我去。」

  「站著。

  」

  黃辰只說了兩個字。

  阿石立刻不動。

  高空中,那隊妖聖仙君正要再往前壓,領頭的金羽妖聖卻突然身形一滯。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迎頭撞上,臉色陡變。

  不是肉身受阻。

  是神魂猛地一顫。

  下方那座城裡,有張看不見的網,正無聲無息鋪開。法網之中,混著另一股更冰冷的東西,像億萬人血淚沉成的一把刀,只要它再往前半寸,那刀就會順著因果落下來。

  與此同時,通天塔頂,一道目光抬了起來。

  平靜,漠然。

  金羽妖聖頭皮瞬間炸開,背後羽翅都僵了一下。

  「繞道!

  」

  它幾乎是嘶聲喊出來的。

  後面幾名妖君還沒反應過來:「聖尊,下面只是人族——」

  「閉嘴!

  繞!」

  那幾名妖君被吼得一懵,再低頭朝城中掃去,也在下一息齊齊變了臉色。

  城中無數人族正在仰頭看他們。

  沒人躲。

  沒人亂。

  那種眼神,比刀子還硬。

  再往塔頂一看,更是心口發寒,像是被什麼可怕存在盯住了命門。幾個方才還想擺威風的妖君當場收了妖雲,連隊形都顧不上,慌忙偏轉方向,從薪火城外遠遠繞開。

  遁光歪歪斜斜,像一群被獵弓驚飛的烏鴉。

  城下先是安靜。

  隨即,不知誰先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快傳開。

  兵營里有人狠狠幹了下槍桿,咚的一聲,像砸在所有人胸口上。西坊那邊,老鐵站在高架上,衝著天邊那幾道倉皇遁光呸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

  他罵完,回頭就沖旁邊人吼。

  「看個屁!繼續抬甲!

  」

  塔頂上,風還在吹。

  黃辰把目光從天邊收回來,嘴角終於動了動。

  那點弧度極淡。

  卻真切。

  阿石看見了,先愣,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大人,他們跑得挺快。

  」

  「慢了就得留下。」

  黃辰道。

  說完,他轉身往塔內走去。

  阿石緊隨其後。


  走到塔階口時,底下又傳來老鐵的罵聲。

  「誰把鍛爐火門關了?

  !」

  「開!

  給老子開大點!」

  「今天這爐玄骨鐵要是廢了,我把你們全丟北營扛城磚去!

  」

  黃辰腳步沒停。

  阿石跟在後面,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塔內光線微暗,階壁上的陣紋一圈圈亮著,像靜靜流動的火。

  黃辰伸手,指尖從石壁上輕輕划過。

  溫熱。

  和那一夜按上殘牆時,一樣。

  再往塔頂一看,更是心口發寒,像是被什麼可怕存在盯住了命門。幾個方才還想擺威風的妖君當場收了妖雲,連隊形都顧不上,慌忙偏轉方向,從薪火城外遠遠繞開。

  遁光歪歪斜斜,像一群被獵弓驚飛的烏鴉。

  城下先是安靜。

  隨即,不知誰先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快傳開。

  兵營里有人狠狠幹了下槍桿,咚的一聲,像砸在所有人胸口上。西坊那邊,老鐵站在高架上,衝著天邊那幾道倉皇遁光呸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

  他罵完,回頭就沖旁邊人吼。

  「看個屁!繼續抬甲!

  」

  塔頂上,風還在吹。

  黃辰把目光從天邊收回來,嘴角終於動了動。

  那點弧度極淡。

  卻真切。

  阿石看見了,先愣,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大人,他們跑得挺快。

  」

  「慢了就得留下。」

  黃辰道。

  說完,他轉身往塔內走去。

  阿石緊隨其後。

  走到塔階口時,底下又傳來老鐵的罵聲。

  「誰把鍛爐火門關了?

  !」

  「開!

  給老子開大點!」

  「今天這爐玄骨鐵要是廢了,我把你們全丟北營扛城磚去!

  」

  黃辰腳步沒停。

  阿石跟在後面,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塔內光線微暗,階壁上的陣紋一圈圈亮著,像靜靜流動的火。

  黃辰伸手,指尖從石壁上輕輕划過。

  溫熱。

  和那一夜按上殘牆時,一樣。

  遁光歪歪斜斜,像一群被獵弓驚飛的烏鴉。

  城下先是安靜。

  隨即,不知誰先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快傳開。

  兵營里有人狠狠幹了下槍桿,咚的一聲,像砸在所有人胸口上。西坊那邊,老鐵站在高架上,衝著天邊那幾道倉皇遁光呸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

  他罵完,回頭就沖旁邊人吼。

  「看個屁!繼續抬甲!

  」

  塔頂上,風還在吹。

  黃辰把目光從天邊收回來,嘴角終於動了動。

  那點弧度極淡。

  卻真切。

  阿石看見了,先愣,隨即也跟著笑起來。

  「大人,他們跑得挺快。

  」

  「慢了就得留下。」

  黃辰道。

  說完,他轉身往塔內走去。

  阿石緊隨其後。

  走到塔階口時,底下又傳來老鐵的罵聲。

  「誰把鍛爐火門關了?


  !」

  「開!

  給老子開大點!」

  「今天這爐玄骨鐵要是廢了,我把你們全丟北營扛城磚去!

  」

  黃辰腳步沒停。

  阿石跟在後面,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出聲。

  塔內光線微暗,階壁上的陣紋一圈圈亮著,像靜靜流動的火。

  黃辰伸手,指尖從石壁上輕輕划過。

  溫熱。

  和那一夜按上殘牆時,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