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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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先落第一釘。

  」

  黃辰指尖壓在地圖北側那條斷裂血線上,聲音不高,洞裡卻一下靜了。

  厲沉槊低頭看了片刻,抬手把一塊黑石壓在黃辰所點的位置。

  「赤烏古城北闕外,殘牆最厚,地火也最亂。」

  「你是想借那裡的舊陣,把萬妖城主力往裡拖?

  」

  黃辰嗯了一聲。

  「不是拖,是讓他們自己撞進去。

  」

  他把主陣樞印往前一推,火光映在印面裂痕上,像一縷縷暗紅細血。

  「古城主陣醒過一次,殘靈、金火、斷禁都還在。

  三天,我要把外環能動的地方全翻出來,至少搶到半成陣權。」

  阿石站在旁邊,低聲問:「大人,半成夠嗎?

  」

  「夠殺主帥了。」

  黃辰說得平。

  像在說一件已經擺上案板的事。

  洞裡幾名近衛呼吸都沉了沉。

  厲沉槊看著他,眉頭壓著。

  「金睛妖帥不是普通妖將。

  天仙中期,還是走淬體一路的狠貨,肉身硬,妖火烈,眼裡那道金睛神光更麻煩。」

  「玄曜上人也不會只在旁邊看戲。

  」

  黃辰抬眼。

  「我知道。

  」

  「所以才要把他們都拉進古城廢墟邊上打。」

  他伸手,把另一塊礦石按在南側裂谷邊。

  「阿石,你的人這三天不進核心,守外環,挖掩體,立弩台,照老鐵那套來。」

  阿石立刻點頭。

  「大人,鎮山弩已經送來兩批。魂紋甲片也在分發,骨弩手、投矛手、近身刀盾手都按三段式操訓法拆開練。

  」

  「人少,陣得厚。」

  黃辰道:「別跟妖兵拼散戰,咬住就別松。

  」

  阿石咧了下嘴,臉上那道舊傷都跟著一扯。

  「明白。

  它們沖得快,我們就讓它們死得快。」

  厲沉槊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黃辰。

  「我帶共工部的人打側翼。焚翎妖統那一路歸我,剩下的,誰敢壓你的人,我就剁誰。

  」

  黃辰點頭,手掌按著地圖邊緣,忽然覺得左臂傷口又開始跳。

  那是金烏殘火和舊傷絞在一起的痛。

  不算陌生。

  他低頭看了眼纏在臂上的黑布,血還沒滲出來,算運氣不錯。

  骨燈火苗微晃。

  洞頂滴水砸落,在石面上啪地散開。

  黃辰吐出口氣,聲音壓低了些。

  「三天內,先做三件事。

  」

  「第一,摸清古城外圍還能動的陣槽和火井。」

  「第二,把人分批送進預設位,不露旗,不點火,不讓萬妖城斥候聞出味。

  」

  「第三,把玄曜上人逼得覺得,我們主力在西側廢宮。」

  厲沉槊眯了下眼。

  「聲東擊西?」

  「不是。

  」

  黃辰抬手,在地圖東南角輕輕一點。

  「是給他一個他最想信的破綻。

  」

  阿石聽得直皺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

  「大人,俺不太懂這些彎彎繞。

  」

  「你就說,俺什麼時候殺出去。」

  黃辰看了他一眼,笑了。

  「等我砸碑的時候。」

  阿石也笑,牙咬得發白。

  「那俺也去把弩先架好。」

  話說完,他朝黃辰抱了下拳,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又折回來,壓低聲音。

  「大人,老鐵還說了半句,剛才忘了。

  」

  「嗯?」

  阿石學著那粗糙口氣,臉都快擰在一塊。

  「他說,弩給你備夠了。你若沒把那幫扁毛畜生打爛,回來別碰他的鍋。

  」

  洞裡幾個人終於沒憋住,笑出了聲。

  連厲沉槊嘴角都動了動。

  黃辰也笑,抬手擺了擺。

  「滾吧。

  」

  阿石嘿了一聲,提刀快步出了洞。

  接下來的三天,溶洞裡幾乎沒有真正的白天黑夜。

  只有篝火明滅,腳步來回,水聲一刻不停。

  一批批人從暗道進出,帶回碎裂的磚紋、舊陣拓印、妖兵巡線、地火潮漲時辰。

  老鐵親手改過的鎮山弩被一架架拆開背運,藏進坍塌石垛和斷牆後頭。

  魂紋甲片縫進皮甲內層,摸上去冰冷發硬。

  人族戰士沒有妖兵的厚甲和妖軀,甲片不夠全裹,便護胸、護喉、護腹,先把要命的地方遮住。

  黃辰白日推圖,夜裡調息。

  主陣樞印、樞印碎片、鎮火釘,三樣東西輪換著擺在他身前。

  有時他一坐就是半夜。

  火光照著他側臉,照得那道道暗金巫紋像藏在皮肉下的舊雷。

  每當神念探進古城殘陣深處,耳邊總會響起尖利啼鳴。

  那是金烏殘靈留下的嘶叫。

  躁,烈,帶著燒穿神魂的狠勁。

  黃辰咬著牙,一次次把鎮獄碑的灰黑氣機壓進去,硬生生從斷裂陣脈里摳出能用的幾處火門。

  第三日傍晚,最後一塊陣槽拓印送回。

  黃辰看完,把獸皮一卷,站起身。

  「動。

  」

  這一個字落下去,整座溶洞像忽然醒了。

  沒有人高喊。

  只有一隊隊人影起身,提刀,背弩,收火,蒙面,沉默地往暗道里灌。

  黃辰走在最前。

  黑風兜罩下,氣息收得極低。

  等他穿出最後一段狹窄石道,外頭天色正沉,赤烏古城的廢墟像一頭燒焦後還未死透的巨獸,伏在遠處大地上。

  殘牆斷塔間,偶爾有紅芒一閃。

  像眼。

  也像傷口裡沒涼透的火。

  夜風卷著灰燼味、血腥味和焦土味,一陣陣撲上來。

  黃辰站在一塊崩裂巨石後,抬眼看向更遠處。

  萬妖城大軍已經開始集結。

  旌旗如林,骨角號沉沉吹響。

  成群妖兵踩著碎土推進,腳步壓得地面都在顫。

  另一邊,玄曜上人的人也到了。

  道袍、陣旗、飛劍、玉盤,在晦暗天光里泛著冷光,和妖軍隔著一段距離,卻又彼此牽制,像兩把都想插進這座古城的刀。

  黃辰舔了下發乾的嘴角。

  嘴裡嘗到鐵鏽味。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繃帶下那道舊傷。

  「開始吧。

  」

  片刻後,東側廢宮先亮起火。

  那不是大火。

  只是幾處故意露出來的地脈紅線,像有人手忙腳亂壓陣失敗,失控後泄出的火脈光。

  遠處,果然有號角轉向。

  玄曜上人那邊先動了。

  數支玄門修士小隊掠空而去,直撲東側。


  萬妖城也不甘落後,一隊隊妖兵繞過去,想搶那處「陣眼」。

  黃辰伏在斷牆後頭,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厲沉槊蹲在另一邊,手裡攥著一桿海骨長矛,聲音壓得發悶。

  「上鉤了。

  」

  「嗯。」

  黃辰眼底火光一閃。

  「讓他們再多吃兩口。」

  半個時辰後,東側廢宮轟然塌了一角。

  地火衝起,燒得半邊夜空發紅。

  妖兵慘嚎聲遠遠傳來,夾著玄門修士的怒喝,亂成一團。

  也就在這一刻,黃辰抬手按在地上。

  主陣樞印從袖中滑出,重重落進石縫。

  「起。」

  嗡——

  腳下整片廢墟猛地一震。

  北闕外環,三十六處被提前埋好的鎮火釘同時亮起。

  赤紅火紋沿著殘牆、地縫、塌橋、枯井邊緣急速竄開,像一張被硬生生扯開的舊網。

  原本死寂的古城,忽然發出低沉轟鳴。

  那聲音像地下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阿石那邊第一個動。

  斷牆後,一架架鎮山弩抬起。

  「放!」

  他一聲低吼,喉嚨都壓啞了。

  下一刻,數十根沉重骨矢破空而出。

  弩弦炸響。

  前沖的妖兵成排翻倒,有的被當胸釘穿,有的連同後頭兩三個一起串在地上。

  血一下濺開。

  滾燙,腥,冒著白汽。

  人族戰陣隨即壓出。

  刀盾在前,長矛居中,弩手退後再裝,動作還有些生澀,卻硬是被阿石壓成了一堵牆。

  他提著刀站在最前頭,吼聲炸在煙塵里。

  「頂住!」

  「別散!

  誰退老子先剁誰!」

  一頭披骨甲的赤爪妖校嘶吼著撞上來,爪子剛拍碎一面盾,第二排長矛就齊齊捅出。

  噗噗噗幾聲悶響。

  矛鋒扎進腹肋。

  那妖校狂吼,掄臂掃飛兩人,阿石已經一步踏上碎石,雙手握刀,從它脖根斜斬下去。

  血噴了他半身。

  他抹了把臉,啐了一口。

  「再來!

  」

  另一側,厲沉槊已經帶著共工部戰士插進妖軍腰眼。

  海骨長矛卷著黑水寒煞,一矛把焚翎妖統座下親衛捅穿,隨手挑飛。

  焚翎妖統振翅衝起,背後火羽張開,半空像炸出一團赤焰。

  「厲沉槊!

  」

  「你這條喪家水狗,也敢擋本統!」

  厲沉槊抬頭,咧開嘴。

  「擋你?」

  「老子來剝你毛。

  」

  轟!

  兩道身影在半空猛地撞在一起。

  水煞與妖火絞成一團,炸開的衝擊把周圍碎石都掀上了天。

  黃辰沒再看那邊。

  他的眼裡,只剩下從妖軍後陣一步步走出來的那道高大身影。

  金睛妖帥。

  對方比尋常妖將還高出一頭,身披暗金重甲,肩後拖著猩紅大氅,臉似鷹隼,鼻樑高挺,雙目中像各嵌著一輪燒灼小日。

  那雙眼朝這邊掃來時,空氣都像被燙了一下。

  「黃辰。」

  金睛妖帥開口,聲音震得四面廢牆簌簌落灰。

  「原來是你這隻躲在爛城裡的蟲子,翻了這麼多事。」

  黃辰緩緩站直,單手提起人道鎮獄碑。

  灰黑碑身在火光里顯得格外沉。


  「少廢話。

  」

  「過來領死。」

  金睛妖帥臉皮一抽,隨即笑了。

  那笑里全是凶意。

  「好。

  」

  最後一個字落下,它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黃辰同一瞬間暴沖而上。

  兩人之間的幾十丈距離像被瞬間抹掉。

  碑與拳,先撞到一起。

  咚!

  那一聲悶響像砸在所有人胸口。

  離得近的妖兵和人族戰士當場耳中滲血,踉蹌後退。

  黃辰手臂一麻,腳下連退三步,每一步都踩碎大片碎石。

  金睛妖帥也停了半息,眼底凶光更盛。

  「肉身不錯。」

  「難怪敢來送死。

  」

  黃辰沒吭聲。

  體內巫血卻已經被這一撞徹底點燃。

  暗金巫紋從脖頸一路爬到面頰、胸膛、雙臂,皮膜下像有岩漿在流。

  他猛地吐氣,再沖。

  這一次不用碑。

  直接出拳。

  金睛妖帥也抬臂硬接。

  砰!

  砰!砰!

  兩人貼身轟殺,拳肘膝肩全成了兇器。

  沒有半點花巧。

  只有純粹到發狠的對撞。

  黃辰一拳砸在妖帥肋下,像打中一座鐵山,指骨都在發疼。

  對方反手一肘,狠狠搗在他肩頭,打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他順勢前撞,額頭直接頂在金睛妖帥面門上。

  砰!

  鼻骨碎裂聲脆得嚇人。

  妖帥低吼,抬手抓向他喉嚨。

  黃辰左手一翻,鎮獄碑橫著拍過去,砸開那隻大手,右拳再進,狠狠干在對方心口。

  金睛妖帥被轟得後仰半步,胸甲都凹了進去。

  可下一瞬,那雙金睛驟然大亮。

  「找死。」

  一道細得近乎成線的金芒,猛地從它眼中暴射而出。

  太快。

  黃辰只來得及偏了一下身。

  嗤!

  左臂瞬間被洞穿。

  血肉焦黑,骨頭都像被燒透了一截。

  劇痛一下衝上頭皮,眼前都發白。

  可黃辰腳下沒退。

  半步都沒退。

  他反而借著這一瞬的貼近,抬手把樞印碎片狠狠按進鎮獄碑側面裂縫。

  「給我——開!

  」

  轟隆隆!

  整片北闕廢墟驟然暴亮。

  古城深處,一根根早已熄滅多年的火柱竟被強行扯醒,斷裂陣紋在大地上瘋狂蔓延。

  無數金烏殘火從殘牆、井口、塔尖、地縫裡噴涌而出。

  那些火本該撲向黃辰。

  可在主陣樞印與鎮獄碑短暫勾連下,方向硬生生偏了。

  反噬萬妖城大軍!

  妖軍後陣頓時炸了。

  一頭頭妖兵剛抬頭,就被金火罩住,燒得滿地翻滾。

  羽妖、犬妖、骨甲妖,全在慘嚎。

  連幾個壓陣妖將都被逼得暴退,陣腳當場亂開。

  金睛妖帥臉色終於變了。

  「你敢盜陣!」

  黃辰咧嘴,血順著牙縫往下淌。

  「盜你娘。」

  他一步踏前,頂著左臂被燒穿的痛,右拳如錘,連出七記。

  第一拳砸開護體妖罡。


  第二拳打裂胸甲。

  第三拳轟斷鎖骨。

  第四拳打得金睛妖帥喉頭噴血。

  後面三拳,全砸在頭上。

  金睛妖帥怒嘯,雙臂死死抱住黃辰,膝撞、頭撞、爪撕,瘋了一樣反撲。

  黃辰胸口被撕出幾道深可見骨的血槽,腹部也挨了一膝,五臟都像翻了個個。

  可他只是喘了口血氣,眼神更凶。

  鎮獄碑被他甩到一邊,雙手同時扣住妖帥頭顱。

  「給老子碎!

  」

  他腰背擰轉,全身氣血、巫紋、鎮獄碑餘波,連同那股從系統深處翻上來的灼熱殺意,全壓進這一記頭槌和重拳里。

  先是頭撞。

  再是一拳,自下而上,轟進對方面門。

  轟!

  金睛妖帥整個頭顱猛地後仰。

  下一刻,炸開。

  血、骨、碎甲、妖火,往四面八方潑射。

  那具高大無頭妖軀還死死站了一息,才轟然跪倒。

  四周像靜了那麼一下。

  緊接著,萬妖城一方徹底炸鍋。

  「妖帥死了!」

  「不可能——」

  「退!

  快退!」

  主帥陣亡,原本被殘火反噬得亂成一團的妖軍瞬間崩了。

  前陣往後擠,後陣往外逃,踩踏、嘶吼、撞翻、火燒,亂得像被砸爛的蟻穴。

  阿石滿身是血,遠遠看見那無頭妖軀倒下,喉嚨一下炸開。

  「大人宰了它!」

  「殺!

  」

  人族戰陣士氣猛地拔起。

  鎮山弩再度齊射。

  共工部那邊也趁勢壓進,硬生生把焚翎妖統一路從半空打回地面。

  黃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左臂幾乎抬不起來,半邊身子都被血泡透。

  他抬眼,看向更遠處的玄門陣線。

  果然,玄曜上人已經退了半步。

  那老東西立在一座玉盤陣台上,臉色陰得能滴出水,死死盯著黃辰,像要把他整個人剮下來。

  兩人隔著混亂戰場,對視一瞬。

  玄曜上人忽然笑了。

  笑得發冷,發毒。

  「黃辰。

  」

  「好,好得很。」

  他翻手捏出一張青白玉符,四周空間立刻盪起層層水樣波紋。

  厲沉槊在遠處一眼瞧見,厲聲暴喝。

  「攔住他!

  」

  黃辰也動了。

  可他剛邁出一步,左臂傷口就猛地一抽,氣血失衡,身形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玄曜上人已經一把捏碎玉符。

  玉屑崩開,白光暴漲。

  臨消失前,他怨毒地盯著黃辰,聲音像刀子刮過骨頭。

  「此城,此族,皆為我玉清道庭之敵!」

  話音落下,白光一卷。

  人影沒了。

  只剩半空還飄著幾縷紊亂靈機。

  黃辰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嚇人。

  風卷著血腥和焦味,從廢墟間呼呼灌過。

  遠處妖軍還在潰逃。

  遠處妖軍還在潰逃。

  近處人族戰士已經開始撲殺散兵,厲沉槊提著染血長矛從煙里衝出,阿石也一路踩著碎屍跑過來,臉上全是汗和血。

  阿石衝到近前,看到黃辰左臂那個被神光燒穿的血洞,臉一下白了。

  「大人!

  」

  黃辰沒看他,只盯著玄曜上人消失的那片空處。

  過了兩息,他才彎腰,把地上的鎮獄碑重新提起。

  碑身還燙。

  像剛從火里撈出來。

  他握緊了,掌心皮肉都被灼得發疼,卻沒鬆手。

  厲沉槊趕到,喘著粗氣,眼裡殺意還沒散。

  「讓他跑了。」

  黃辰嗯了一聲。

  血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碎石上。

  阿石趕緊上前半步,聲音都壓顫了。

  「大人,先包傷。」

  黃辰這才偏了下頭,看了他一眼。

  「妖帥屍身,收起來。」

  「它那雙眼,我要。

  」

  阿石立刻咬牙點頭。

  「是,大人。

  」

  不遠處,半塌的古塔還在往下掉火星。

  夜風一吹,灰燼貼地卷過,掠過那具無頭妖軀,也掠過遍地斷兵殘甲。

  黃辰抬手,用牙扯開一截染血布帶,狠狠纏住左臂。

  布帶勒緊血肉時,骨頭都像跟著一塊發響。

  他面不改色,只低頭咬死了結。

  風裡,火還在燒。

  風卷著血腥和焦味,從廢墟間呼呼灌過。

  遠處妖軍還在潰逃。

  近處人族戰士已經開始撲殺散兵,厲沉槊提著染血長矛從煙里衝出,阿石也一路踩著碎屍跑過來,臉上全是汗和血。

  阿石衝到近前,看到黃辰左臂那個被神光燒穿的血洞,臉一下白了。

  「大人!

  」

  黃辰沒看他,只盯著玄曜上人消失的那片空處。

  過了兩息,他才彎腰,把地上的鎮獄碑重新提起。

  碑身還燙。

  像剛從火里撈出來。

  他握緊了,掌心皮肉都被灼得發疼,卻沒鬆手。

  厲沉槊趕到,喘著粗氣,眼裡殺意還沒散。

  「讓他跑了。」

  黃辰嗯了一聲。

  血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碎石上。

  阿石趕緊上前半步,聲音都壓顫了。

  「大人,先包傷。」

  黃辰這才偏了下頭,看了他一眼。

  「妖帥屍身,收起來。」

  「它那雙眼,我要。

  」

  阿石立刻咬牙點頭。

  「是,大人。

  」

  不遠處,半塌的古塔還在往下掉火星。

  夜風一吹,灰燼貼地卷過,掠過那具無頭妖軀,也掠過遍地斷兵殘甲。

  黃辰抬手,用牙扯開一截染血布帶,狠狠纏住左臂。

  布帶勒緊血肉時,骨頭都像跟著一塊發響。

  他面不改色,只低頭咬死了結。

  風裡,火還在燒。

  遠處妖軍還在潰逃。

  近處人族戰士已經開始撲殺散兵,厲沉槊提著染血長矛從煙里衝出,阿石也一路踩著碎屍跑過來,臉上全是汗和血。

  阿石衝到近前,看到黃辰左臂那個被神光燒穿的血洞,臉一下白了。

  「大人!

  」

  黃辰沒看他,只盯著玄曜上人消失的那片空處。

  過了兩息,他才彎腰,把地上的鎮獄碑重新提起。

  碑身還燙。

  像剛從火里撈出來。

  他握緊了,掌心皮肉都被灼得發疼,卻沒鬆手。

  厲沉槊趕到,喘著粗氣,眼裡殺意還沒散。

  「讓他跑了。」

  黃辰嗯了一聲。


  血順著指尖,一滴滴砸在碎石上。

  阿石趕緊上前半步,聲音都壓顫了。

  「大人,先包傷。」

  黃辰這才偏了下頭,看了他一眼。

  「妖帥屍身,收起來。」

  「它那雙眼,我要。

  」

  阿石立刻咬牙點頭。

  「是,大人。

  」

  不遠處,半塌的古塔還在往下掉火星。

  夜風一吹,灰燼貼地卷過,掠過那具無頭妖軀,也掠過遍地斷兵殘甲。

  黃辰抬手,用牙扯開一截染血布帶,狠狠纏住左臂。

  布帶勒緊血肉時,骨頭都像跟著一塊發響。

  他面不改色,只低頭咬死了結。

  風裡,火還在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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