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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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雪壓下來。

  不是一片一片落,而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裝滿灰燼的爐膛,大片大片卷過盆地,打在岩壁上,發出沙沙的細響。

  那名滿臉橫肉的共工部叛卒拖著魂灰車,嘴裡還在罵。

  車輪碾過凍硬的碎骨,咯吱一聲。

  他停了一下,回頭看祭壇內圈。

  「喂!

  這車倒哪邊?」

  玄天宗那邊沒人理他。

  只有人骨旗在風裡輕輕晃,旗面繃起,又癟下去,像一張快要喘不上氣的人皮。

  黃辰趴在岩後,手指已經離開傳音玉簡。

  不用傳訊。

  這裡沒有援兵。

  也不能讓任何聲響提前驚動內圈那幾個東西。

  他掌心貼住凍土,暗金巫紋在皮膚下緩緩沉伏。

  斂息術壓到極限後,他整個人幾乎和岩影融成一塊。黑雪落在肩頭,沒有被氣血蒸開,只積了一層薄薄的冷灰。

  二十步。

  十五步。

  那叛卒拖車走到第一根外環旗杆旁,彎腰去搬魂灰缸。

  黃辰動了。

  沒有破風聲。

  沒有腳步聲。

  山河踏岳靴在凍土上一點,地面連震都沒震,他人已經貼到叛卒背後。

  那叛卒似乎察覺到什麼,脖子上的汗毛猛地豎起,剛要回頭。

  黃辰左手扣住他嘴巴,右手並指如刀,直接砸進後頸。

  咔。

  骨頭斷開的聲音被黑雪吞掉大半。

  叛卒眼珠暴突,喉嚨里只滾出半個氣泡,人就軟了下去。

  黃辰沒讓屍體倒地。

  他單臂托住,對著魂灰車輕輕一壓,屍體便像還在彎腰搬缸似的垂在那裡。

  遠處三名巡卒從黑雪裡繞過來。

  「橫肉,磨蹭什麼?

  」

  「快點!寒火轉西南之前要添完!

  」

  黃辰蹲在魂灰車後,眼皮不抬。

  三人越走越近。

  黑雪擋住視線,也擋住了血腥味。

  等最前頭那人發現魂灰車旁多了一道影子時,已經晚了。

  黃辰腳下一錯,身形撞進三人中間。

  肩撞碎第一人的胸骨。

  肘尖搗進第二人的喉結。

  第三人張嘴要吹腰間骨哨,黃辰兩指夾住骨哨往回一塞。

  噗。

  骨哨反捅進口腔,碎牙和血一起灌進嗓子。

  那叛卒抱著脖子跪下,雙腳在地上蹬了兩下,再沒動靜。

  黃辰把四具屍體拖進骨塔陰影里。

  黑雪落得更密。

  祭壇內圈的寒火正從正北轉向西北。

  還有半炷香。

  黃辰抬頭,看向外環兩側的警戒骨塔。

  骨塔不高,約莫三丈,用妖骨和人骨混搭紮成,上面掛著一串串細小骨片。風一吹,骨片互撞,聲音輕得像蟲鳴。

  這東西不是用來看人的。

  是聽地氣。

  有人踏入外環,骨塔會先抖,再把震動傳給陣眼。

  他剛才殺得夠快,腳步夠輕,所以沒響。

  可想把側坑裡的人族放出來,想把內圈那幾個逼亂,骨塔必須先斷。

  黃辰伏低身子,繞著旗陣外緣走。

  第二組巡卒剛轉過一塊黑石,隊形仍是三人。

  他沒有繞後。

  山河踏岳靴的符紋在靴底猛地一亮。

  黃辰整個人貼地橫掠出去,像一柄被甩出的重刀。


  砰!

  第一名巡卒的膝蓋反折,身體還沒倒下,黃辰已抓住他的腰帶,把他掄向另外兩人。

  三具身體撞成一團。

  不等他們落地,修羅血刃出鞘半寸。

  血線閃過。

  三顆頭顱滾進雪裡。

  黃辰收刀,腳掌踩上骨塔底座。

  他沒有用刀砍。

  那樣聲音太脆。

  他彎腰,五指摳住骨塔根部,暗金巫紋從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起。」

  凍土炸開一道裂縫。

  骨塔被他硬生生拔起半截,裡面埋著的黑鏈陣釘被帶出,發出繃斷筋索般的悶響。

  骨片開始亂顫。

  黃辰膝蓋頂住塔身,雙臂一擰。

  咔嚓嚓——

  整座骨塔從中段扭斷。

  骨片還沒落地,他反手一拳,把斷塔砸進旁邊魂灰坑裡。

  灰塵騰起。

  祭壇邊終於有人察覺。

  「外環怎麼回事?

  」

  「骨聽斷了一座!」

  玄天宗殘修的聲音從內圈傳來,尖冷得像鐵針。

  共工部叛卒也慌了。

  「不是我這邊!

  剛才寒火轉向,骨塔自己響的!」

  「放屁!

  骨塔埋在地脈上,怎麼會自己斷?」

  黃辰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壓平。

  亂得還不夠。

  他翻身躍上另一塊黑岩,抬手按住腰間定風珠。

  珠體微微一轉。

  原本從盆地上方灌下來的黑雪忽然被一股看不見的力壓住,風勢在祭壇外圍打了個旋,沒有往外散,反倒朝著七根黑鏈柱倒卷回去。

  黑雪回流。

  寒火被雪壓得一縮,又猛地膨脹。

  人骨旗面啪啪作響。

  轟!

  寒火竄高半丈。

  旗陣外環的拘魂紋同時亮起,像一圈被點燃的死人眼睛。

  「反噬了!

  」

  「祭壇反噬了!」

  「玄天宗的,你們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

  「閉嘴!」玄宗殘修首領怒喝。

  那人站在內圈偏東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枚魂灰鈴。鈴身用頭骨磨成,鈴舌是一截細小指骨,每晃一下,就有灰白霧氣從鈴口噴出。

  黃辰先前已經盯了他許久。

  魂灰三輪。

  骨牌作引。

  七柱寒火輪轉。

  外環這些叛卒只負責搬灰、巡守,真正控節奏的是這名拿鈴的殘修。

  魂灰鈴又響了一下。

  叮。

  聲音不大,卻讓亂竄的叛卒身體一僵。

  幾名玄天宗殘修立刻結印,寒火被壓回柱根,眼看混亂要被重新按住。

  黃辰不再藏。

  他從黑雪中踏出。

  第一腳,踩碎半截骨旗杆。

  第二腳,踏裂凍土。

  第三腳落下時,人已衝到第二座警戒骨塔前。

  「有人!」

  「敵襲——」

  話音剛起,黃辰一拳轟在骨塔中腰。

  拳頭沒入骨縫。

  勁力炸開。

  整座骨塔像被巨錘從內部砸爛,骨片、陣釘、殘魂絲線一起崩飛。

  骨聽徹底斷了。

  外環巡防失靈。

  叛卒們全亂了。


  有的沖向黃辰,有的退向內圈,還有兩個直接拔刀砍向玄天宗殘修。

  「老子早說邪門!

  你們拿我們當祭料!」

  「滾開!

  」

  一名玄宗殘修袖中飛出黑針,瞬間釘穿兩個叛卒眉心。

  可他剛收手,背後黑雪炸開。

  黃辰到了。

  那殘修扭頭,瞳孔收縮。

  「黃——」

  名字沒喊全。

  黃辰一把按住他的臉,推著他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黑鏈柱上。

  砰!

  後腦碎裂。

  黑鏈柱上的寒火舔過屍體,燒出一股焦臭。

  系統提示在腦海里掠過。

  【斬殺身負罪業者,業力值轉化中……】

  黃辰沒看。

  他抬手抓住飛來的黑針,反手甩出。

  三枚黑針穿過黑雪,分別釘進三名守陣叛卒的咽喉。

  他們捂著脖子倒下,血還沒流出幾步就被凍成暗紅薄殼。

  側坑那邊傳來哭喊聲。

  「有人殺進來了!

  」

  「別喊!別喊!

  」

  「是人族嗎?他是不是人族?

  」

  黃辰餘光掃過去。

  祭壇西側有一道被冰層封住的深坑,坑口壓著三道骨柵,裡面擠著數十名人族。

  老人、婦人、少年都有,身上裹著破獸皮,手腳被黑索穿著,像牲口一樣串在一起。

  有人想爬起來看,卻被旁邊人死死按住。

  怕。

  他們怕這只是換一種死法。

  黃辰胸口那股火往上頂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過去。

  內圈還沒破。

  拿魂灰鈴的那個還活著。

  「黃辰!」

  玄宗殘修首領終於認出了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怒。

  「你竟敢追到這裡!」

  黃辰踩過一具叛卒屍體,修羅血刃垂在身側。

  「你們這些陰溝里的東西,怎麼總覺得自己藏得挺好?」

  殘修首領臉皮一抽。

  「布陣!先困住他!

  」

  剩下兩名玄宗殘修同時扯開袖袍,露出胳膊上密密麻麻的拘魂紋。他們掌心拍地,骨旗陣眼猛地一亮,數十條灰白魂索從地下竄出,纏向黃辰腳踝、手腕、脖頸。

  黃辰沒有後退。

  他收刀入鞘。

  雙拳垂下。

  暗金巫紋一寸寸浮出。

  魂索纏上他的腳踝,剛要收緊,就被鼓脹的氣血震得滋滋冒煙。

  「綁我?

  」

  黃辰低頭看了一眼。

  「你們也配。

  」

  他一步踏出。

  魂索繃直。

  第二步。

  魂索根部的凍土裂開。

  第三步。

  十幾條魂索被他拖著從地里拽出,帶出一顆顆嵌在陣底的人牙魂釘。

  那兩名殘修臉色瞬間白了。

  「怎麼可能!

  」

  黃辰甩臂。

  纏在胳膊上的魂索反卷回去,像鞭子一樣抽中左側殘修。

  啪!

  那人胸腔塌陷,整個人被抽飛,撞進魂灰車裡。

  車翻了。

  魂灰鋪了滿地。


  寒火又開始亂竄。

  另一名殘修轉身要逃,黃辰抓起地上一根斷裂骨旗,投槍般擲出。

  骨旗穿透他的後背,把他釘在冰坑旁的石壁上。

  他雙手亂抓,指甲在石壁上摳出幾道白痕,頭一歪沒了聲息。

  魂灰鈴再次響起。

  叮叮叮叮!

  這次鈴聲急得像催命。

  殘修首領披頭散髮,口中噴出一團灰霧,整個人往後退入寒火之間。

  「黃辰,你以為破了外環就贏了?」

  他手指扣住魂灰鈴,指節發白。

  「你壞了玄天宗祖堂,毀了飛舟,屠了血谷,又來摻不周山的局……你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黃辰朝他走去。

  每一步都踩碎凍土上的骨片。

  「廢話真多。

  」

  殘修首領臉上猛地扭曲。

  「請北溟使者開棺!

  」

  他朝祭壇中央嘶喊。

  內圈那名覆白骨面甲的北溟來使卻沒有動。

  他立在黑鏈柱後,寬大的黑袍被雪壓住,面甲後的目光像隔著一層深海寒潮。

  黃辰看了他一眼。

  那東西也在看黃辰。

  不出手。

  也不退。

  像眼前死多少人都和他沒關係。

  殘修首領終於慌了。

  「使者!

  你說過,會保我們啟陣!」

  北溟來使發出一聲低笑。

  聲音隔著面甲傳出,帶著潮水湧進空洞的迴響。

  「陣,不是還在啟麼?

  」

  殘修首領臉色慘白。

  下一瞬,黃辰已經撞到他面前。

  魂灰鈴噴出大片灰霧,霧裡伸出一張張哭嚎的人臉,張嘴咬向黃辰的眼、耳、喉。

  黃辰右手探入灰霧。

  業火紅蓮的赤光在掌心一閃。

  那些人臉尖叫著縮回鈴中。

  殘修首領還想晃鈴,黃辰的五指已扣住他的脖子。

  「你們煉了多少人?

  」

  殘修首領雙腳離地,臉漲成青紫。

  他嘴裡擠出幾個字。

  「你……救得完嗎……」

  黃辰眼底冷下來。

  手掌收緊。

  咔嚓。

  脖頸斷裂。

  殘修首領的腦袋歪到肩側,魂灰鈴從手裡掉下。

  黃辰沒有鬆手。

  他拖著屍體轉身,看向外環最大的一根骨旗陣眼。

  那陣眼還在亮。

  裡面似乎封著許多殘魂,旗面鼓脹,不斷有指印從內側頂出來。

  黃辰掄起殘修首領的屍體,狠狠砸過去。

  砰!

  第一下,骨旗傾斜。

  砰!

  第二下,旗杆開裂。

  第三下落下時,屍體已經碎得不成樣子,骨旗陣眼也轟然炸開。

  灰白魂光沖天而起。

  側坑上的三道骨柵同時失去光澤。

  坑裡的人族呆住片刻,隨後有人撲到柵欄前。

  「開了!鎖鬆了!

  」

  「快!快出去!

  」

  「不,外面還有妖人!」

  黃辰反手劈出一道刀氣,斬斷坑口黑索。

  「沿西側岩溝走。」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風雪和廝殺。


  「別碰祭壇,不要回頭。」

  坑中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者顫巍巍抬頭。

  「恩人……你……」

  「走!」

  黃辰喝了一聲。

  老人渾身一抖,立刻推著身邊孩子往外爬。

  幾十名祭品人族從側坑裡跌跌撞撞湧出。

  有人的腳被凍傷,跑兩步就摔倒;有人背著昏迷的親人,肩膀被骨索磨得血肉翻卷;還有個七八歲的孩子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黃辰抬手甩出幾張隱匿符。

  符紙在黑雪中燃成淡灰色霧幕,遮住西側岩溝。

  又取出定風珠一壓,盆地里的風勢被短暫撥開,黑雪朝東側倒卷,給那些人族讓出一條窄路。

  【護佑同族成功。】

  【解救祭壇祭品人族:四十七人。

  】

  【功德值結算中……】

  【獲得功德值:三千六百。】

  【當前主線任務第三環:未完成。

  】

  【提示:已破壞外環祭陣,追蹤北溟來使線索推進。】

  黃辰聽著提示,胸口沒有半點鬆快。

  四十七人。

  坑裡原本不止這個數。

  冰壁上凍著許多手印,有些手印小得可憐。

  他握緊修羅血刃,轉身看向南側。

  共工部叛卒頭目正在逃。

  那滿臉橫肉的漢子已經扔了戰斧,肩上掛著半截斷鏈,帶著三五個親信往黑石後鑽。

  他跑得極快,腿上水紋亮起,像借了地下寒流的力。

  黃辰腳下一踏。

  山河踏岳靴踩碎凍土,人影衝出。

  前方一名叛卒回頭,看見黃辰追來,嚇得魂都散了。

  「頭兒!他來了!

  」

  叛卒頭目咬牙,一把拽過那人,朝後甩去。

  「攔他!

  」

  那人還在半空,黃辰一拳轟穿其胸腹,血霧炸開。

  剩下幾名親信跑得更瘋。

  叛卒頭目竄進一條冰裂縫,手中捏碎骨牌,裂縫兩側立刻冒出黑水,凝成一排水刃。

  黃辰不閃。

  玄黃覆甲在體表浮現,水刃割在甲片上,刮出刺耳聲響。

  他衝過水刃,一把抓住叛卒頭目的後領,把人從裂縫裡拖了出來。

  叛卒頭目反手拔出短刀,刺向黃辰肋下。

  刀尖沒入半寸,被肌肉死死卡住。

  黃辰低頭看他。

  「還跑?

  」

  叛卒頭目臉皮抽搐,鬆開刀柄,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大人饒命!

  我只是奉命辦事!祭壇不是我起的,主脈圖錄也不是我拿的!

  」

  黃辰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咔。

  腕骨碎裂。

  叛卒頭目慘叫,額頭撞在凍土上。

  「誰是主位?」

  黃辰俯身,聲音貼著風雪壓下去。

  「北溟來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叛卒頭目疼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

  「我說!我說!

  」

  黃辰腳下又壓了半分。

  「說清楚。

  」

  叛卒頭目抽著冷氣,眼睛不住往祭壇中央瞟。

  「它不是普通來使……不是北溟妖庭派來的傳話人。

  」

  「它是蜃樓海主的分身!」

  黃辰眉頭一壓。


  蜃樓海主。

  這個名字一出來,連周圍黑雪似乎都靜了半拍。

  叛卒頭目吞了口血沫,急聲道:「北冥深海里的老怪物,吃蜃氣成道,最會偽裝因果。它能把自己的影子塞進別人命線里,天機看它是使者,因果看它是交易人,可那只是皮!

  叛卒頭目吞了口血沫,急聲道:「北冥深海里的老怪物,吃蜃氣成道,最會偽裝因果。它能把自己的影子塞進別人命線里,天機看它是使者,因果看它是交易人,可那只是皮!

  」

  「它幫共工部,不是為舊約,也不是為主脈。」

  「它要亂。

  」

  「它要不周山下面的死氣!」

  黃辰盯著他。

  「怎麼吞?」

  「冰棺!

  」

  叛卒頭目聲音劈了。

  「祭壇中央那口冰棺是它帶來的。

  只要主脈驚動,各部開戰,玄天宗殘修、共工叛脈、北溟妖使全被卷進去,死的人越多,冰棺吃得越飽。」

  「等死氣夠了,它的本體就能隔海投影,借冰棺爬上岸!

  」

  黃辰心頭一沉。

  系統上一章提示的「主位」和「影位」,終於對上了。

  眼前覆面甲的北溟來使,多半只是影位。

  真正點火的東西,藏在冰棺里,或者借冰棺鎖著坐標。

  叛卒頭目喘著粗氣,連聲求饒。

  「我只是拿骨牌引脈,我沒資格碰冰棺!

  外環控制符在我身上,你拿走,你放我一條命,我可以帶你去找我們其他人——」

  黃辰伸手,從他懷裡扯出一枚黑藍色骨符。

  骨符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七道環紋,對應祭壇外圈七根黑鏈柱。

  符背還沾著血,顯然剛用過不久。

  【獲得:祭壇外環控制符。

  】

  【主線任務第三環進度更新。】

  【追蹤北溟來使線索:已完成。

  】

  【找到真正點火者:進行中。】

  【當前坐標狀態:主位顯化中。

  】

  叛卒頭目聽不見系統提示,還在磕頭。

  「大人,饒我,我說了,我全說了……」

  黃辰看著他。

  「那些坑裡的人,也是你押來的?」

  叛卒頭目的聲音卡住。

  他臉上血色褪盡。

  「我……我只是……」

  修羅血刃出鞘。

  刀光壓過黑雪。

  頭顱滾出三尺,撞在冰裂縫邊緣,停下時還睜著眼。

  【斬殺身負罪業者。】

  【業力值轉化中……】

  黃辰甩掉刀上的血,轉身走回祭壇。

  西側岩溝里,最後幾名祭品人族已經鑽進隱匿霧幕。

  那個瘦骨嶙峋的老者回頭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黃辰只是抬手往外一揮。

  「走。」

  老者咬牙,背起一個昏迷少年,跌跌撞撞沒入黑雪。

  祭壇內圈,北溟來使還站在那裡。

  外環死了大半,玄宗殘修首領被砸成爛泥,共工部叛卒頭目也沒了腦袋。

  可它仍然沒動。

  白骨面甲下,那雙眼看著黃辰,帶著一種潮濕又空洞的笑意。

  「黃辰。」

  它終於開口。

  「你殺得比傳聞里更快。」

  黃辰提刀走向內圈。

  「你躲得比老鼠還深。」

  北溟來使低笑。

  「老鼠會怕火,海不會。」


  話音落下,它身後的祭壇中央忽然傳來沉悶的震響。

  咚。

  像有人在厚冰里敲了一下棺蓋。

  黃辰腳步一停。

  七根黑鏈柱同時轉向中央,剩餘寒火被某種力量一口吞下。

  黑雪不再亂飄,而是繞著祭壇旋轉,越轉越快,最後在中央匯成一根倒懸的雪柱。

  地面裂開。

  凍結的黑水從裂縫裡往上冒。

  一角冰棺緩緩升出地表。

  那冰不是透明的。

  裡面混著黑色血絲和灰白魂影,厚得像沉在深海里的萬年凍潮。

  棺身巨大,足有兩丈多長,四周釘著密密麻麻的骨釘,每一枚骨釘上都刻著細小蜃紋。

  黃辰看見棺蓋內側貼著許多人臉。

  不是活人。

  是被吃剩下的因果影子。

  那些臉擠在冰里,無聲張嘴,像在喊,又像在笑。

  北溟來使的身體開始變淡。

  白骨面甲下傳出潮水倒灌般的聲音。

  「主位醒了。

  」

  黃辰握緊修羅血刃,另一隻手扣住剛奪來的祭壇外環控制符。

  黑雪撞在刀鋒上,化成細碎冰沫。

  冰棺又往上升了半尺。

  棺蓋縫隙里,慢慢滲出一縷幽藍色的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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