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水脈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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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仙俠小說小說,那可能是《洪荒:開局從屠盡漫天神佛開始》。

  洞頂有水珠緩慢凝起,又滴落在石面上,啪,啪,聲響單調,襯得四周越發空寂。

  黃辰盤坐在洞內最深處,背後靠著一塊凸起的黑岩。

  他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先前連戰,筋骨、氣血、神魂都耗得厲害,尤其最後追殺寒沼妖使時,強催殺招,連臟腑都被震得發悶。

  此刻靜下來,那股遲來的疲憊便一層層翻了上來。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

  指腹上一點暗紅,已經不多。

  「系統,兌換。

  」

  面板在識海中展開,幽冷而清晰。

  業力數字跳動了一下。

  【消耗業力,兌換:溯脈靈聽術入門符籙×1】

  【消耗業力,兌換:氣血丹×5】

  數息後,一張泛著淡藍水紋的符籙和幾枚圓潤丹藥便落入他掌中。符籙觸手發涼,像剛從深水裡撈出來,邊緣隱隱有細細的流紋在遊走。

  那幾枚氣血丹則帶著一股辛烈藥香,才一聞,喉嚨里便像有火線掠過。

  黃辰先吞下兩枚。

  丹藥入腹,藥力立刻化開,熱流自胃脘往四肢百骸散去。先是燙,接著是脹,再然後,原本空落落的經脈像被溫水一寸寸灌滿,連發酸的肩背都輕了一截。

  他閉著眼,緩慢運轉氣血。

  洞外風聲嗚咽,偶爾夾著遠處冰層崩裂般的悶響。

  那是寒原深處殘留的水脈怒音,時斷時續,像有什麼龐然之物仍伏在地底喘息。

  半個時辰後,黃辰才重新睜眼。

  臉色恢復了不少。

  他把剩下的三枚氣血丹收起,又取出那張【溯脈靈聽術】入門符籙,貼在眉心。

  涼意猛地一衝。

  下一刻,他耳邊所有聲音都被拉長了。

  滴水聲不再只是滴水,裡面像藏著極細的層次;風颳過洞口,也不只是風,而像有無數縷氣機沿山壁、沿石縫、沿被凍結的地下暗渠遊走。那種感覺古怪得很,仿佛他的聽覺忽然伸進了岩層深處,碰到了平常根本觸不到的東西。

  黃辰悶哼一聲,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這玩意,果然不是隨便就能適應的。

  他壓下不適,繼續運轉神識,將那股新生的「聽感」慢慢穩住。片刻後,混亂的雜音終於分層開來。

  上層是風雪和岩洞回音。中層是地下暗水沖刷石壁。

  更深處,則是一種低沉、粘滯、帶著寒水陰煞的轟鳴。

  像鎖鏈。

  又像什麼龐大祭器在地底拖行。

  黃辰目光沉了沉。

  鎮脈黑鏈殘節被他繳獲後,那股殘留寒水氣機他早記住了。現在再聽,果然同源。

  他起身,走到洞口。

  外面天色灰白,像一張被雪水泡爛的舊紙。

  獲救的苦役縮在另一側淺洞裡,圍著一小堆無煙炭火,身上裹著從妖屍和苦役營里扒下來的破皮襖,神色還有些木。

  嵐骨正蹲在火邊,拿石片刮一塊凍硬的獸肉。

  見黃辰出來,少年立刻站起身,動作太急,膝蓋撞在石頭上,疼得臉都抽了一下,還是先低頭道:「黃大哥,你恢復了?」

  黃辰點頭,走過去看了一圈。

  這些人里,多數手腳生了凍瘡,舊鞭痕、新裂口橫七豎八。最嚴重的兩個還在發熱,嘴唇乾裂。

  若不是先前從寒沼妖使營地搜出些粗藥,再加上他手裡有幾枚普通療傷丹藥壓著,只怕撐不過昨夜。

  「火別滅。

  」黃辰道,「水燒開再喝。」

  嵐骨用力點頭。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苦役咽了口唾沫,低聲問:「恩公……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回薪火?」

  黃辰沒立刻答。

  他低頭看向地面。

  岩洞外這一帶,看似只是寒原邊緣的一處避風裂谷,實則下頭寒水氣機翻滾,比昨日更亂。


  寒沼妖使死了,表面上的驅使者沒了,可水脈里的東西沒停。

  不查明白,回去也不安穩。

  他沉默片刻,道:「你們先休整半日。等傷口緩過來,我送你們去一處安全石縫,再留吃食和路線標記。

  之後,會有人接應你們。」

  聽見「有人接應」,嵐骨眼睛亮了一下:「阿石大哥他們?

  」

  「嗯。」

  黃辰取出傳音玉簡,指尖灌入靈力。

  玉簡微微發熱,過了幾息,那邊傳來阿石壓得極低的聲音:「大人?」

  黃辰直接道:「我在寒原外側,救下十幾名苦役。

  你派兩個人,按舊式三角標記往北線石嶺來接。別多,別鬧出動靜。

  」

  阿石答得極快:「是,大人。俺親自帶人來。

  」

  「帶夠禦寒和吃食。」

  「明白,大人。

  」

  傳音斷開。

  嵐骨站在旁邊,聽得肩膀都鬆了幾分。

  別亂跑,別生火過旺,別順著大路走。若聽到地下有轟鳴,立刻往高處退。

  」

  眾人連連應是。

  安排妥當後,他重新退回洞內深處,調出了系統面板。

  淡金色光幕靜靜懸在眼前。

  【宿主:黃辰】

  【境界:地仙初期】

  【業力:七萬餘】

  【功德:數千】

  【法寶:業火紅蓮(仿品)、定風珠、滅魂鑿·殘、山河踏岳靴】

  【主線任務:介入洪荒歷史(1\/3進行中)】

  黃辰盯著那行「介入洪荒歷史」。

  這任務掛了許久,始終只給出大方向,像一團霧。現在,霧裡終於露出點輪廓了。

  不周山外圍。

  共工部異動。

  鎮脈黑鏈。

  人族填渠。

  這些東西硬湊在一塊,怎麼看都不像巧合。

  他收起面板,拿出一塊干硬獸肉,慢慢咬碎咽下。

  肉腥味重,冷得發柴,嚼起來像在啃樹皮。可吃進肚裡,總歸能補些氣力。

  半日後,天色更加陰了。

  阿石還沒到,黃辰先帶著眾人挪到更隱蔽的一條側縫。

  那裡入口窄,裡面卻能擋風,頂部還有一線裂口透氣,不容易積煙。他又用碎石和殘木在外頭布了兩層假痕,遠看像是自然塌陷。

  嵐骨幫著搬石頭,手都磨破了也沒吭聲。

  黃辰丟給他半塊藥泥:「抹手上。

  」

  嵐骨一愣,趕緊接住,小聲道:「謝黃大哥。」

  「等阿石來了,跟他走。

  」黃辰看著他,「路上別逞強。你那條腿還沒好。

  」

  嵐骨抿了抿嘴,忽然問:「你不一起回去?」

  黃辰看了眼地面。

  那股低沉轟鳴,越來越清楚了。

  「不回。

  」

  他說得平靜。

  「下面有東西沒查完。

  」

  阿石來得比預想快。

  黃昏時分,深挖仙俠小說精品,p>

  黃辰過去扒開遮掩,阿石裹著黑風兜鑽了進來,身後還帶著兩名新護衛苗子,背上扛著厚皮毯和食袋,臉都凍青了。

  阿石一見黃辰,先行禮:「大人。

  」

  黃辰點頭,把人交給他,又簡短說了幾句注意事項。

  阿石聽完,臉色也凝了下來:「大人,這地方不對勁?


  」

  「地底有祭渠。」黃辰道,「我下去看看。

  你帶人先走,沿途抹掉痕跡。」

  阿石沒多勸,只道:「大人小心。

  若三日不歸,俺也去北線等消息。」

  「照舊。

  」黃辰說。

  「是,大人。

  」

  交接完畢,黃辰沒再耽擱。

  夜色徹底壓下來時,他獨自折返寒原裂谷深處,貼上隱匿符,又運轉斂息術,整個人的氣息像被一層無形濕布裹住,慢慢沉了下去。

  地縫入口藏在一片塌陷冰岩後。

  表面看只是個不起眼的黑洞,靠近後,寒氣卻濃得驚人,鼻腔里甚至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還有某種腐爛水草般的臭氣。

  黃辰俯身潛入。

  越往下,光線越暗。

  腳下岩壁濕滑,手掌按上去,冰得發木。偶爾有暗水從縫中湧出,貼著靴邊流過,帶著細碎冰砂。

  四周並不安靜,反而一直有低低的轟鳴從更深處傳上來,像地底鼓膜在震。

  他將【溯脈靈聽術】催到極限。

  瞬間,整條地下水脈在感知中鋪展開來。

  左側是自然暗河,水流散亂。

  右側卻不同,那裡有一條明顯被人後天開鑿、不斷擴寬的長渠,沿途嵌著某種引流紋,正把大股寒水陰煞往深處引。

  黃辰眯起眼。

  找到了。

  他沿著那股最陰冷的氣機貼壁前行,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忽然傳來鎖鏈摩擦岩面的刺耳聲。

  嘩啦——

  嘩啦——

  還夾著人喘氣和皮鞭破空聲。

  黃辰立刻伏低,藏進一塊垂落石乳後的陰影里。

  不遠處,一隊人正從拐角緩緩經過。

  說是人,其實更像牲口。

  八名赤著上身的苦役被鐵鉤穿過鎖骨,串成一線,腳下踩著冰水,凍得嘴唇發烏。每個人背上都馱著沉重黑鏈,那黑鏈粗如手腕,表面刻滿彎曲鎖脈紋路,時不時泛起幽藍寒光。

  隊伍兩側則站著十餘名披甲巫兵。

  他們身材高大,膚色發暗,臂膀和脖頸處有水紋般的古怪刺印,呼吸時鼻間都帶著白霧。

  領頭那人更是高出旁人一截,黑髮濕漉漉披在肩後,面骨寬闊,左臉有一道舊裂痕,從眉骨一直劈到下頜。

  他沒戴頭盔。

  手裡拎著一柄短戟,戟刃上掛著沒洗淨的暗紅。

  「快點。

  」

  那人開口,嗓音低啞,像石頭在磨。

  一個苦役腳下打滑,膝蓋砸進冰水裡,背上黑鏈頓時一沉,壓得他慘叫出聲。

  領頭巫將連眼皮都沒抬,抬手就是一戟杆抽過去。

  砰的一聲。

  那苦役被抽得側飛,嘴裡噴出血沫。

  旁邊巫兵笑了兩聲:「沉河統領,這批廢得快。

  還沒到祭渠主段,就先要死兩個了。」

  沉河。

  黃辰目光一冷。

  原來這就是押運黑鏈的邊軍統領。

  沉河甩了甩戟杆上的血,語氣平淡得嚇人:「死了就填進去。活人鎮不住,就拿屍煞補。

  大人催得緊,今晚必須把第三段黑連結上。」

  另一個巫兵嘖了一聲:「最近山根震得越發厲害,真要再灌魂血進去?

  」

  「上頭怎麼吩咐,你就怎麼做。」沉河看他一眼,「多嘴,想下渠?

  」

  那巫兵脖子一縮,立刻閉嘴。

  黃辰伏在暗處,呼吸壓到最低。

  他聽得清清楚楚。

  人族填渠。

  鎮屍壓煞。灌魂血入山根。


  這幫東西,根本不是在鎮脈。

  是在故意把地脈往暴走里推。

  他沒急著動手。

  沉河氣息不弱,已不是普通巫兵層次。

  更麻煩的是,這裡是對方地盤,四周水脈交錯,祭紋密布,一旦驚動整條祭渠,後果難料。

  殺一個統領不難。

  難的是把後面的東西看清。

  黃辰緩緩退開半步,借著水幕和轟鳴掩護,遠遠綴在押運隊後頭。

  越往前,地勢越開闊。

  地下裂縫被硬生生鑿成一條巨大甬道,兩側岩壁上釘著幽藍骨燈,火焰不跳,像一簇簇被凍住的鬼火。

  水從高處垂下,形成一道道薄幕,把前路切割得支離破碎。

  腳下則不是完整地面,而是一條橫跨深坑的石棧道。

  深坑裡黑水翻卷,偶爾浮起慘白的人骨,又很快沉下去。

  黃辰看得眼皮一跳。

  這已經不是臨時設施,而是一座運轉了不短時日的地下工事。

  押運隊行了許久,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寬大的石門。

  石門上沒有文字,只有層層纏繞的鎖脈紋,紋路比他手裡那份【共工鎮脈鎖圖錄殘篇】完整得多,也古老得多。幾處關鍵節點甚至帶著明顯的人道怨氣,像是拿生魂硬壓上去的。

  石門上方,嵌著三個歪斜大字。

  斷脈營。

  黃辰呼吸微頓。

  原來祭渠盡頭,真有據點。

  沉河走到門前,抬手按在一塊黑石上。黑石表面血紋一閃,石門轟然震動,緩緩朝兩側退開。

  門內景象,隨即露出一角。

  那是一片被掏空的巨大地腹。

  木樓、石台、兵架、囚欄,全都沿著天然岩層一層層搭起。高處懸著數十條粗大黑鏈,每條都釘入山壁深處,末端浸在下方一座翻湧的血色水池中。

  池面浮著符木和碎骨,熱氣混著腥臭往上蒸,熏得人喉頭髮堵。

  最刺眼的,是正中那面懸壁。

  上面整整齊齊刻著一整幅鎖脈紋樣,繁複得像一張活過來的蛛網,比殘篇多出至少三成內容。有些線條甚至還在緩慢流動,仿佛不是死物,而是在借山根呼吸。

  黃辰只看了一眼,心頭便猛地一震。

  這就是實證。

  共工部異動是假。有人借共工支脈之手,在不周山外圍私改地脈才是真。

  就在這時,識海中系統界面忽然輕輕一顫。

  那震動不重,卻格外清晰。

  黃辰心神一沉,迅速調出光幕。

  一行新的提示緩緩浮現:

  【主線任務「介入洪荒歷史」隱藏進度更新】

  【異動源頭線索已鎖定(未完成)】

  【當前要求:潛入斷脈營,取得實證】

  光字浮在幽暗中,映得他瞳孔微冷。

  前方石門尚未完全閉合。

  門縫裡,沉河正轉頭吩咐守衛:「把這一批先押去下層血渠,死的拆下來,別浪費。

  」

  黃辰站在陰影里,掌心慢慢按住了黑風兜下的刀柄。

  頭頂有冰水滴落。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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