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智淵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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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七,宜動土、祭祀,忌問名、嫁娶。

  由當地鄉紳資助,百姓添磚加瓦,短短半月不到,一座三丈見方的邑靈公廟便已落成。

  清晨舉行儀式,由拜神教一位大祝主持,三百信眾在旁打幡執旗。

  另外,還有周邊信眾,得知消息之後,自發置辦貢品聚集前來。放眼望去,小廟前面人頭攢動,怕是有兩三千人之多!

  「沈太祝,拜神教深入人心哪。」

  一旁涼棚下,陳守拙望著這等景象,淡淡說了一句。

  「拜神教能有今日,全賴大人庇佑,在下銘記於心。」

  李躍同樣目不斜視,回應一句。

  陳守拙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雖然有時會後悔之前的選擇,但他已然和拜神教綁定一起,再無回頭路可走。

  方才的話,也只是適時地敲打李躍罷了。

  李躍自然也明白陳守拙的意思,他方才的話也正是表示並無不軌之心。

  心照不宣,兩人都不再說話。

  儀式已經開始,李躍卻不禁轉頭望向別處。

  距離邑靈公廟不過百米,小路對面,還有一座老舊小廟,正是河東縣城隍廟。

  之前夜遊曾經看到,這廟中暗藏祥光,可見河東縣的城隍還在裡面。

  此時就在他的家門口,建起一座淫祀神廟,不知這位城隍爺心中作何感想。

  但是顯然,不論河東城隍願不願意,他都不敢做什麼,否則這座邑靈公廟不可能安穩的建起來。

  想到這裡,李躍不禁越發好奇,那位獨角鬼王到底是何方神聖,逼得車遲國一眾神明都做起縮頭烏龜。

  據芊芊說,雖然獨角鬼王淫威遍布車遲國五府二十三縣,但他平時並不怎麼露面,也只有一些正統神明不聽話的時候,才會出手懲治。

  平時大多時候,他都待在車遲國西南的鎖喉山。

  「請邑靈公!」

  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儀式已然進行過半,隨著拜神教大祝一聲高呼,一眾信徒將邑靈公神像從轎子抬出。

  只要安置到神廟之中,儀式差不多就算完成了。

  屆時,就能完成邑靈公的晉升條件!

  轟隆~!

  就當信眾抬著神像往廟裡走時,忽然一聲炸雷,所有人都不禁嚇了一跳。

  不由得站住,抬頭望向天空,又是滿臉狐疑。

  這晴空萬里,如何忽降驚雷?

  這可不是什麼吉兆啊。

  「嗯?」

  李躍瞬間臉色一沉,方才雷聲不對,像是有人刻意施法。

  莫非有人搗亂。

  「阿彌陀佛。」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一聲佛號響起。

  聲音雖然不大,卻傳遍全場,聽著這聲佛號,所有人都不禁心神一震。

  緊接著回過神,連忙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分開,一名看上去三四十歲,身材中等、形貌普通,身穿普通黃褐僧袍的和尚走了出來。

  和尚?

  李躍和陳守拙相視一眼,俱是臉色一沉,這和尚怕是來者不善。

  「阿彌陀佛。」

  正思索間,又是一聲佛號響起,那和尚已經到了兩人跟前。

  看著轉眼間便到了近前的和尚,陳守拙不禁嚇了一跳。

  李躍也是暗暗皺眉,這和尚怕是有些手段。

  「貧僧智淵,見過縣令。」

  智淵?

  陳守拙猛然想起,這莫非就是之前孫師爺跟他說的,那個正元寺的活佛。

  「原來是智淵大師。」

  陳守拙起身還禮,接著又坐回去。

  當初孫師爺攛掇他剿滅拜神教,就提到請智淵和尚相助。

  今日拜神教建邑靈公廟,再添一位尊神,這智淵和尚不請自來,意圖不言而喻。

  「這位便是沈太祝吧。」

  智淵和尚接著轉向李躍,瞳孔深處仿佛有金光閃爍,李躍一時間不敢和他對視。


  深吸一口氣,暗暗穩住心神,起身做了一個拱手禮。

  「正是在下,久仰智淵大師威名。」

  「沈太祝說笑了。」

  看著李躍以道家禮儀迎他,而非雙手合十的佛禮,智淵和尚嘴角輕笑。

  「貧僧才是久聞沈太祝大名,拜神教如日中天,沈太祝之名如雷貫耳。」

  「呵,些許薄名罷了,不能和大師相比。」

  李躍擺擺手,卻懶得和智淵和尚相互吹捧,做一個請的手勢。

  「今天正好是我教邑靈公建廟立身之日,請智淵大師與我等一起觀禮。」

  「貧僧怕是恕難從命。」

  智淵和尚站著沒動,淡淡說一句。

  「貧僧今日,正是為阻止這廟宇建成而來。」

  這就攤牌了。

  李躍瞬間臉色一沉,這和尚還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

  既然如此,也沒必要跟他客氣。

  「哼!」

  李躍重重冷哼一聲,沖已經圍過來的信眾一揮手。

  「把這個無禮的和尚給我趕出十里之外!」

  「謹遵太祝法令!」

  齊聲應和,幾個小祝帶人上來把智淵和尚圍住,接著就要強行將他抬走。

  嗡~!

  但剛要靠近,智淵和尚周身忽然金光大綻,照的人睜不開眼睛,那些人紛紛以手遮面,一時間無法繼續上前。

  別說他們,就連陳守拙,以及遠處的其他人,也不禁側過頭去。

  唯獨李躍坐在那裡,眼睛一眨不眨,目光陰沉的看著放著佛光的智淵和尚。

  片刻之後,智淵和尚這才收起金光,方才圍著他那幾人,無不涕淚齊流。

  「智淵!你也算廣有聖名,施展小伎倆殘害一些普通人,是何道理,不覺得羞恥嗎!」

  李躍一拍桌案,大聲怒斥。

  剛才還被智淵佛光唬的心虛眾人,不禁一怔,原來只是些小伎倆。

  是了,若真是佛光,怎麼會照的他們眼澀鼻酸。

  接著心中又是一通大罵,好個沒毛的禿驢,心腸忒的歹毒。

  不過,一時間卻沒人敢再上前了。

  「沈太祝果然好口才。」

  見李躍三兩句話便顛倒黑白,將眾人想法扭轉,智淵和尚也不禁稱讚一句,接著又是臉色一沉。

  「但只憑三寸不爛之舌,愚弄得了世人一時,卻騙不了一世。」

  「莫管什麼一時一世,今日我只與你講道理!」

  李躍輕哼一聲,拿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架勢。

  「今日是我拜神教神明廟宇祭祀,你一個佛門中人,憑什麼來阻撓。」

  「神明?淫祀之神也叫神嗎!」

  智淵和尚聲調陡然提升一分,聲音宛如驚雷,在所有人耳畔炸響。

  「淫祀無福!爾等非要等到家破人亡之時,方才醒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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