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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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狹長的洞穴中,隊伍又向前推進了數公里。

  確切地說是「向下」推進,路上幾乎一直在下坡。

  沿路上隊伍遇到的異種屈指可數,而且它們都在獨自活動,被發現的第一時間就被幾炮轟碎了,並未構成實質的威脅。

  這些異種的外形全都不一致,有的肢體粗壯,有的軀體扁長,表面甲殼的顏色也有諸多不同,但沙維爾將它們統統歸類為了「異變體」的類別中。

  半小時後,他們才來到了一處岔路,也就是沙維爾上次指令中提到的地方。

  岔口只有左右兩條,很明顯接下來又要分頭行動了。

  此時狄焰收到了下一步的指令:「進入右側坑道,直到遇見通往下層的洞口。」

  「都誰去左邊,舉個手。」何許說著便第一個將手舉起來。

  之後是安在寅、遠村名彥、諫山葵、查隆以及姆普恩特的一名隊友。

  何許盯著狄焰看了許久,見他一直沒舉手,便苦笑一聲:「老鄉,看來我們是註定沒緣分了。」

  狄焰聳聳肩道:「可能是運氣原因。」

  很快,十二人兵分兩路,分別進入兩側坑道中。

  左邊坑道,安在寅和何許兩人走在前面,霓虹夫婦緊跟在後。

  安在寅低聲道:「何許兄,你們中華區里可是有著最多的人口,軍隊規模也不小,為什麼走出個僱傭兵就這麼難呢?」

  何許答得很快:「中華區的軍隊最為注重保密措施,而且十分重視官兵們的思想教育。對於退役老兵也會直接分配工作,幾乎是將人們的下半輩子也給安排妥了,可能這就是問題的答案。」

  「難以置信。」安在寅讚嘆道,「你們還有著最動聽的語言,每次聽你們聊天,語調抑揚頓挫的,像唱歌一樣。我真該早點去學習中文的。」

  「那你可有得學了。」何許笑笑,「中文可是全球公認最難學的語種。」

  安在寅湊得近了些:「說來何許兄可能不信,我會用中文數數。」

  「嗯?」何許一聽便來了興致,「你數個試試,我聽聽。」

  「那我就獻醜了。」

  安在寅數得很慢,咬字又是極為不清晰,帶著一股韓語味,何許聽得直皺眉。

  「一……二……三……四……五……」

  安在寅的聲音頓了頓,隨後竟然又將這些數字重複了一遍。

  「六。」

  何許提醒身邊努力數數的韓區人,「五後面是六。」

  「不對,何許兄。」安在寅的語氣突然變重。

  「怎麼不對了?」

  「我們的隊伍里,為什麼只有五個人?」

  何許瞪大眼睛,猛然停步轉身,差點和身後的諫山葵撞個滿懷。

  遠村名彥扶住妻子,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黑暗裡的何許卻突然叫道:「查隆……查隆,你在哪!」

  此刻查隆正偷偷跟在進入右側坑道的隊伍後面,他緊走幾步拍了拍兩位克欽同僚的肩膀。

  「你跟著我們幹什麼!」

  阮志誠看到身邊查隆的一瞬間直接驚呆了,「你這是在違抗命令!」

  「違抗就違抗了,機器人而已,還能把我吃了不成?」查隆擺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左邊隊伍少了人,他們遇到危險怎麼辦?」阮戶忠語氣微微帶著責備。

  「他們的安危和我有什麼關係?」

  查隆認真道,「我是不想讓你們陷入危險,才一心過來幫忙的。記得麼,咱們三個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走在一起。無論!什麼!情況!」他一字一頓地強調。

  「唉。」阮戶忠哀聲長嘆,他也不知該如何應答。

  查隆雖然為人粗魯豪放了些,有時甚至不知禮數,但他人不壞,重情重義,一直將阮戶忠和阮志誠看做親兄弟。

  自從克欽組織在近一年前的馬六甲海峽一戰失利,死了許多弟兄,剩下的人則更加團結了。

  而他們三個在克欽組織里算是鐵三角,以前共同發過誓,無論今後發生什麼狀況,三個人永遠共進退。

  「緊緊跟好我們吧,」阮戶忠沒再責備查隆,將其護至身後,「目前不知道你這樣該怎麼算,希望你能被沙維爾分到合適的任務。」


  阮志誠也低聲道:「實在不行就幫我們打打下手,誰讓咱們是一起的呢。」

  查隆呵呵地笑了,挺一挺槍,昂首挺胸地跟在旁邊,表現得十分自然。

  隊伍前方,姆普恩特就在狄焰身旁,現在他最大的依仗當數昔日的救命恩人。

  「別靠我這麼近,有事麼?」狄焰眉頭微皺,往旁邊躲了躲。

  「我只是想保護你的安全。」

  姆普恩特的回答很真誠,這樣的話從一台機甲里說出來,難免顯得有點呆呆的。

  狄焰略感無語,回頭看看身後,多道前射的探照燈晃得他眼暈。

  直觀感受下,他突然認為自己身後的人好像有點多了。

  抱著疑問他刻意數了數,共有六道燈光跟在自己身後。

  算上他的話,隊伍里可就是有七個人了!

  「停!」狄焰立刻叫停隊伍。

  「發生了什麼事?」姆普恩特疑惑地問,只見狄焰徑直往隊伍後面走去。

  他停在克欽三人組前,掃一眼他們上方的名字和編號,幽幽地問道:「你們當中,是不是應該有人在左邊坑道?」

  查隆第一時間舉手道:「是我,我不願意聽那機器人的安排,就跟我兄弟一起走了,怎麼了?」

  泰區人的語氣不善,狄焰眼睛微眯,同對方僵持了數秒,最後轉過身子:「事已至此,那就跟緊隊伍吧。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隊伍繼續前進,順著一段螺旋向下的坑道走了許久後,他們在前路遇到了一處通往下層的洞口。

  這洞口大概是後來挖出來的,在筆直延伸的坑道里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

  狄焰用燈光照明,看到了在大概三米厚的岩層下方有一片空曠的空間,地面上分布著某種黑色的黏液。

  它宛如黑色的潮水,從右側席捲到左側,只有少部分地面沒有被覆蓋,整體呈噴濺狀,黏液之間藕斷絲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洞口不大,視野有限,狄焰看不見更外面的情況,但他預感到下面的空間就是異種的巢穴了。

  從地面到這裡經過的漫長路程都是為了通向巢穴,而異種真正的活動區域,現在才正式揭開它神秘的面紗。

  耳麥里沙維爾傳達了行動指令,狄焰在心裡默默捋了一遍,隨即遵照內容,直接從洞口跳了下去。

  鋼鐵機甲重重踩在地面的黑色物質上,猶如踩上一攤薄薄的黑泥,啪嚓一聲濺起許多黑點。

  狄焰的燈光向前方掃射,照亮了一片寬闊的洞穴大廳。

  裡面的形狀很不規則,地形有高有低,還有許多洞口和石柱雜亂地排列著,看起來毫無章法。

  地面上鋪滿了黑色黏液,在大廳的中央聚集著數十隻形態各異的異變體。

  狄焰仿佛誤入了一場怪異的聚會,那些異變體先後轉過身子,各種利爪和口器紛紛亮相。

  它們當中有個巨型的存在,如同一隻巨大的蠕蟲,渾身是微透著粉色的灰白。

  在發現狄焰後它猛然尖嘯一聲,猶如沉重的火車在鐵軌上急剎般刺耳。

  狄焰絲毫沒有猶豫,立刻拔腿朝左側奔跑。

  大廳中的異種也緊跟著騷動起來,地上的黑色粘液被它們踩得直響。

  狄焰雖然沒敢轉頭看,但能聽到它們在迅速地向著自己逼近。

  來到一處石柱旁邊,狄焰靈活變向繞到後面,幾隻沖在前面的異變體直接撞了上去,大片碎石從石柱上脫落。

  但這群怪物前仆後繼,如潮水般將石柱吞沒,繼續攆在狄焰身後。

  就這樣,他開始帶著茫茫多的異變體繞圈,不時地朝後面開兩槍。

  每當等離子團接觸到異種,都會產生一陣亮如閃電般的爆炸,周圍氣體被高溫電離,聽著像是布匹被猛然撕扯開來。

  光團就像滴入墨水裡的清水,被迅速淹沒在黑壓壓的異變體潮中。

  狄焰已經是全速奔跑了,他必須要全力周旋,不停地為其他人爭取時間。

  身後驚心動魄的嚎叫聲連綿不絕,震耳欲聾,但凡有一點失誤都可能被其淹沒。

  按照沙維爾的指令,他需要利用周圍寬闊複雜的地形,一個人牽制所有異變體,而其他人則需要抓住機會快速擊殺大廳中央的那隻「巨型蠕蟲」。


  狄焰看向遠處大廳中央,雖然隔著多層障礙,岩石和石柱遮擋了大部分視線,但依舊有陣陣閃光冒出來。

  再次扣動等離子槍的扳機,槍體沒有任何反應,他已經耗盡了充能的二十發子彈。

  將槍放回背後,他抽出腰間雙刀,準備「玩一場大的」。

  轉身急停,狄焰緊盯眼前眾多異變體,再過不到三秒他就會和這群怪物近身作戰。

  電磁槍只有五千發儲備,真正使用起來消耗得很快,他不打算在任務剛開始就消耗過多的彈藥。

  他的任務並不是擊殺,只需要稍微多堅持一下,等隊友們殺死了「巨型蠕蟲」,他就可以前去會合,大家共同殲滅這些異變體。

  將雙刀架在身前,他舞個刀花,側身躲過異變體粗壯的尖刺,一刀劈向它的身體。

  砍刀很鋒利,特殊的鋼質在機甲的蠻力下能夠將異變體表面的甲殼切碎,刃口深深沒入其體內。

  異變體仿佛沒有痛覺,動作絲毫沒受影響,狂吼一聲繼續將尖刺直刺過來。

  狄焰用刀撥開尖刺,一腳踹在異變體身上,將卡住的刀拔出,腳下步伐輪轉,全身逆時針轉了一圈,雙刀攜帶著渾身積聚的動能再次砍入異種的體內。

  白光不斷亮起,像是有許多記者捧著帶有閃光燈的相機,記錄狄焰斬殺異種的英姿。

  腳下的異變體大概是死了,已經沒了動靜。狄焰腳蹬在上面拔出刀來,與後續趕來的怪物短兵相接,且戰且退。

  大廳中央,其餘六人圍成扇形,將巨大的蠕蟲困在中央,手中的等離子槍不斷轟擊著它龐大的身體。

  蠕蟲足有六米粗細,長度將近百米,盤亘在中央區域,頭部的大部分是螺旋狀的尖銳口器。

  等離子槍對它造成了很大傷害,它不斷劇烈蠕動著快速沖向隊員。

  隊員們站得很分散,再加上有了狄焰的拖延,他們有足夠的空間同這巨物周旋。

  巨型蠕蟲的表面被轟出一個個碩大的孔洞,從裡面流出灰白色的漿液,大片組織被燒灼發黑。

  它的生命力極度頑強,在六人的輪番射擊下,硬是支撐了近兩分鐘才轟然摔倒。

  「呸!臭東西!」

  查隆對著蠕蟲屍體啐了一口,檢查一下手中槍械,只剩下三格能量了。

  他將槍背回背後,沒想到殺一隻蟲子都要花這麼大力氣。

  姆普恩特指著狄焰的方向叫道:「快救救狄焰!」

  他舉槍對準狄焰身後的黑潮開槍,另外兩名隊友也同樣照做。

  而克欽三人組此時只是在一起觀望,絲毫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此刻狄焰收到了隊友殺死蠕蟲的消息,於是提著雙刀跑去中央區域同其他人會合。

  看著狄焰那渾身濺滿異種體液的機甲跑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十隻怪物,查隆直接罵了出來:「媽的,這傢伙是瘋了麼!」

  「別多想了,支援!」

  阮戶忠將打光彈藥的等離子槍背回背後,按動手臂彈出電磁槍,開始掩護狄焰向這邊撤離。

  六個人組成的交叉火力網具有奇效,大動能的彈丸直接將異變體的身體轟碎,很快地上就堆了成片的殘肢斷體。

  狄焰返回隊列,重新拔出等離子槍,沉心靜氣,對著遠處的異變體扣動扳機。

  一陣閃光過後,異變體的頭部炸裂,數米高的怪物軟塌塌地倒下,在它的身後,十數隻異種竟然各自分散鑽入了就近的洞穴中。

  「他們……逃了?」姆普恩放下電磁槍,對於異種的舉動難以置信。

  查隆大搖大擺地走到狄焰身邊,語氣趾高氣揚:「不用謝,中華區的boy。」

  狄焰端著槍沉默不語,但他都清楚發生過什麼事。

  他看向大廳中央的那隻殘破的巨大蠕蟲,大量灰白汁液流出,同地面上原本的黑色粘液混合,顯現出各種複雜的奇怪圖案。

  「發現中型盾構蟲,已確認死亡。請提高警惕,對於所有活體異種,需進行無差別殲滅。」

  狄焰抬起頭看看頂部跳下來洞口,以及周圍廣闊的不規則空間,大概清楚一定是眼前的這種「盾構蟲」,將龐大的地下洞穴世界吞食出來的。

  緊接著,下一步的指令傳入到狄焰耳中,讓他不禁瞠目。

  「你確定是真的?」他忍不住質問耳麥里的沙維爾。

  「確定。」沙維爾語氣堅定,「就在你們進入內層坑道後不久,某些地方誕生了數量眾多的『卵』,你們需要趕在它們孵化出來之前將其消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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