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七國報告
第69章 七國報告
第二份，山姆鷹國，伍德發來的。
懷厄明平原的直立猿在同一天，同一天的同一個小時，把三個霸王龍群全部趕進了山谷深處。
之前它們只是引導霸王龍在山谷里活動，這次是直接趕進去的。
霸王龍群被趕到山谷最深處之後，直立猿用碎石和樹幹在山谷入口堆了一道屏障。
不是防禦工事，就是單純的屏障。
伍德的觀察員在報告裡寫：它們在關柵欄門，像暴風雨來之前把牲口關進圈裡。
第三份，漢斯貓國，威廉國王發來的。
黑森林的直立猿在昨天下午三點把囤積的一百二干罐毒液全部搬進了地下。
它們挖了一個專門的儲藏洞，深度大約十二米，把陶罐碼得整整齊齊，然後用土把洞口封了。
封完之後，它們沒有繼續採集毒液，而是全部蹲在收集點周圍，面朝同一個方向。
哪個方向？
威廉國王的觀察員測了一下—東偏南十七度。
這個方位指向哪裡，沒人知道。
第四份，雅克雞國，喬治發來的。
土倫港的直立猿對奇蝦的敲擊指令變了。
之前是「等」，重複了無數遍。
昨天下午三點開始，變成了一個新的節奏。
喬治的海軍工程師破譯不出來含義，但發現一個現象：奇蝦聽到新節奏之後，彈簧螯的彈射頻率下降了七成，從隨時備戰變成了半休眠狀態。
工程師在報告裡寫：這個節奏像搖籃曲，在讓奇蝦睡覺。
第五份，朱賽狼國，維托發來的。
羅城港外被拋棄的巨型鸚鵡螺群在昨天下午三點集體上浮到距離海面十米的位置，觸腕全部展開，排成一個巨大的環形。
環形的中心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維托的觀察員在報告裡寫：它們在圍成一個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到圈中心。
第六份，偉強龍國，凱瑞發來的。
伯特斯瓦納的趙隊長報告，村口芒果樹下的直立猿在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停止了畫圈。
三隻直立猿，同時停爪，然後同時抬起頭看著同一個方向。
老酋長莫塞當時蹲在旁邊刻送別圈，看到它們抬頭，自己也抬頭往那個方向看。
什麼都看不到。
但莫塞說，那個方向的雲在動。
不是風吹的動，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推著動。
第七份，溫拿猴國自己的。
執政府廣場上那隻水龍獸，昨天下午三點從洞裡爬出來，趴在廣場上，把半顆崩掉的
——
獠牙擱在前爪上，耳朵貼著地面，一動不動趴了四十分鐘。
嘉莉蹲在它旁邊拍了照，照片上水龍獸的眼睛半眯著，像在聽一個很遠很遠的聲音。
陸誠把七份報告看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
七個國家，七種異域生物，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出現異常行為。
這絕對不是巧合。
直立猿的跨世代記憶里有某種東西在昨天下午三點被同時激活了。
不是系統通知的，不是天幕通告的，是它們自己體內的某個鬧鐘響了。
凱瑞發完報告之後又補了一封長電報：
那隻京都直立猿昨天下午三點也停了。它當時正在鏡子背面刻清單，刻到一半，爪子懸在半空，就這麼懸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它把爪子放下來，沒有繼續刻清單，而是把鏡子翻了過去，鏡面朝下扣著。然後它走到庭院角落裡，用石子開始擺一個從沒擺過的圖案。不是同心圓，不是「代替人」，不是「子彈無用」。是一個凱瑞不認識、馬薩也不認識的圖案：一個圓圈，裡面畫著一道豎線，豎線兩側各有一個點，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陸誠把凱瑞的電報放在桌上。
嘉莉端著一杯新煮的熱咖啡進來，換走了那杯涼的。
「七國同時，誤差不超過兩分鐘。」陸誠端起熱咖啡，「直立猿體內有個我們不知道的鐘，昨天下午三點響了。」
嘉莉在他對面坐下：「什麼鍾？」
「不知道，但水龍獸也在聽。它不是直立猿，沒有智慧腦，沒有跨世代記憶。但它昨天下午三點也在聽，說明那個信號不是通過智慧腦傳播的，是通過別的渠道。」
「你覺得什麼渠道？」
陸誠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廣場上那隻水龍獸，它今天還是沒有挖洞，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
嘉莉早上餵了它三顆骨頭丸子，它吃了兩顆，剩了一顆叼在嘴裡沒嚼，就這麼含著。
伯特斯瓦納，當天傍晚。
老酋長莫塞刻完了第三個送別圈。
——
第一個是逆時針，第二個是順時針套逆時針。
兩個圈疊在一起，方向相反。
第三個是橫著的，不是圓圈，是一個拉長的橢圓，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趙隊長蹲在旁邊拍照，拍完之後問他：「這個為什麼是橫的？」
莫塞把刻刀在褲腿上擦了擦：「第一個圈送它們走，第二個圈送我們和它們一起走，第三個圈——送的不是走，是閉上。祖先說過，畫圈的生物有兩種圈。一種圈是給活物畫的，迎接和送別。另一種圈是給閉上的眼睛畫的。眼睛閉上的時候，活物和死物沒有區別。它們和我們也沒有區別。」
「給誰的眼睛畫的？」
「給那隻一直睜著的眼睛，從十萬年前它們來到走，那隻眼睛一直睜著。看著它們，也看著我們。現在它要閉上了，閉上的時候，會有人按開關。」
趙隊長把照片和莫塞的話一起發給了陸誠。
溫拿猴國，執政府，當天晚上。
陸誠把莫塞的照片放在桌上。
一隻橫著的、像閉上的眼睛的圈，和京都那隻直立猿在庭院角落裡用石子擺出的圖案完全一樣。
兩個從未謀面的個體—
一個七十一歲的伯特斯瓦納老酋長，一隻被關在太郎狸國京都庭院裡的直立猿。
在同一天，擺出了同一個圖案。
嘉莉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照片。
「莫塞說，那隻一直睜著的眼睛要閉上了。閉上的時候，會有人按開關。」
「他知道開關是什麼嗎？」
「不知道，但他刻了三個圈。第一個送直立猿走，第二個送人類和直立猿一起走，第三個送給那隻閉上的眼睛。他在三天之內，把三種可能性都刻在門框上了。」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九十天階段通告】
【十國直立猿偽裝平均進度：94%。全球直立猿同步進入行為調整期。新增馴化行為歸零，已有馴化關係轉入維持或收縮狀態。】
【麗齒獸、霸王龍、巨型馬陸、奇蝦、泰雷爾魚、巨型鸚鵡螺、水龍獸均觀測到同步行為調整。調整時間高度一致，觸發機制未知。】
第二份，山姆鷹國，伍德發來的。
懷厄明平原的直立猿在同一天，同一天的同一個小時，把三個霸王龍群全部趕進了山谷深處。
之前它們只是引導霸王龍在山谷里活動，這次是直接趕進去的。
霸王龍群被趕到山谷最深處之後，直立猿用碎石和樹幹在山谷入口堆了一道屏障。
不是防禦工事，就是單純的屏障。
伍德的觀察員在報告裡寫：它們在關柵欄門，像暴風雨來之前把牲口關進圈裡。
第三份，漢斯貓國，威廉國王發來的。
黑森林的直立猿在昨天下午三點把囤積的一百二干罐毒液全部搬進了地下。
它們挖了一個專門的儲藏洞，深度大約十二米，把陶罐碼得整整齊齊，然後用土把洞口封了。
封完之後，它們沒有繼續採集毒液，而是全部蹲在收集點周圍，面朝同一個方向。
哪個方向？
威廉國王的觀察員測了一下—東偏南十七度。
這個方位指向哪裡，沒人知道。
第四份，雅克雞國，喬治發來的。
土倫港的直立猿對奇蝦的敲擊指令變了。
之前是「等」，重複了無數遍。
昨天下午三點開始，變成了一個新的節奏。
喬治的海軍工程師破譯不出來含義，但發現一個現象：奇蝦聽到新節奏之後，彈簧螯的彈射頻率下降了七成，從隨時備戰變成了半休眠狀態。
工程師在報告裡寫：這個節奏像搖籃曲，在讓奇蝦睡覺。
第五份，朱賽狼國，維托發來的。
羅城港外被拋棄的巨型鸚鵡螺群在昨天下午三點集體上浮到距離海面十米的位置，觸腕全部展開，排成一個巨大的環形。
環形的中心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維托的觀察員在報告裡寫：它們在圍成一個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到圈中心。
第六份，偉強龍國，凱瑞發來的。
伯特斯瓦納的趙隊長報告，村口芒果樹下的直立猿在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停止了畫圈。
三隻直立猿，同時停爪，然後同時抬起頭看著同一個方向。
老酋長莫塞當時蹲在旁邊刻送別圈，看到它們抬頭，自己也抬頭往那個方向看。
什麼都看不到。
但莫塞說，那個方向的雲在動。
不是風吹的動，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後面推著動。
第七份，溫拿猴國自己的。
執政府廣場上那隻水龍獸，昨天下午三點從洞裡爬出來，趴在廣場上，把半顆崩掉的
——
獠牙擱在前爪上，耳朵貼著地面，一動不動趴了四十分鐘。
嘉莉蹲在它旁邊拍了照，照片上水龍獸的眼睛半眯著，像在聽一個很遠很遠的聲音。
陸誠把七份報告看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
七個國家，七種異域生物，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出現異常行為。
這絕對不是巧合。
直立猿的跨世代記憶里有某種東西在昨天下午三點被同時激活了。
不是系統通知的，不是天幕通告的，是它們自己體內的某個鬧鐘響了。
凱瑞發完報告之後又補了一封長電報：
那隻京都直立猿昨天下午三點也停了。它當時正在鏡子背面刻清單，刻到一半，爪子懸在半空，就這麼懸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它把爪子放下來，沒有繼續刻清單，而是把鏡子翻了過去，鏡面朝下扣著。然後它走到庭院角落裡，用石子開始擺一個從沒擺過的圖案。不是同心圓，不是「代替人」，不是「子彈無用」。是一個凱瑞不認識、馬薩也不認識的圖案：一個圓圈，裡面畫著一道豎線，豎線兩側各有一個點，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陸誠把凱瑞的電報放在桌上。
嘉莉端著一杯新煮的熱咖啡進來，換走了那杯涼的。
「七國同時，誤差不超過兩分鐘。」陸誠端起熱咖啡，「直立猿體內有個我們不知道的鐘，昨天下午三點響了。」
嘉莉在他對面坐下：「什麼鍾？」
「不知道，但水龍獸也在聽。它不是直立猿，沒有智慧腦，沒有跨世代記憶。但它昨天下午三點也在聽，說明那個信號不是通過智慧腦傳播的，是通過別的渠道。」
「你覺得什麼渠道？」
陸誠沒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廣場上那隻水龍獸，它今天還是沒有挖洞，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
嘉莉早上餵了它三顆骨頭丸子，它吃了兩顆，剩了一顆叼在嘴裡沒嚼，就這麼含著。
伯特斯瓦納，當天傍晚。
老酋長莫塞刻完了第三個送別圈。
——
第一個是逆時針，第二個是順時針套逆時針。
兩個圈疊在一起，方向相反。
第三個是橫著的，不是圓圈，是一個拉長的橢圓，像一隻閉上的眼睛。
趙隊長蹲在旁邊拍照，拍完之後問他：「這個為什麼是橫的？」
莫塞把刻刀在褲腿上擦了擦：「第一個圈送它們走，第二個圈送我們和它們一起走，第三個圈——送的不是走，是閉上。祖先說過，畫圈的生物有兩種圈。一種圈是給活物畫的，迎接和送別。另一種圈是給閉上的眼睛畫的。眼睛閉上的時候，活物和死物沒有區別。它們和我們也沒有區別。」
「給誰的眼睛畫的？」
「給那隻一直睜著的眼睛，從十萬年前它們來到走，那隻眼睛一直睜著。看著它們，也看著我們。現在它要閉上了，閉上的時候，會有人按開關。」
趙隊長把照片和莫塞的話一起發給了陸誠。
溫拿猴國，執政府，當天晚上。
陸誠把莫塞的照片放在桌上。
一隻橫著的、像閉上的眼睛的圈，和京都那隻直立猿在庭院角落裡用石子擺出的圖案完全一樣。
兩個從未謀面的個體—
一個七十一歲的伯特斯瓦納老酋長，一隻被關在太郎狸國京都庭院裡的直立猿。
在同一天，擺出了同一個圖案。
嘉莉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照片。
「莫塞說，那隻一直睜著的眼睛要閉上了。閉上的時候，會有人按開關。」
「他知道開關是什麼嗎？」
「不知道，但他刻了三個圈。第一個送直立猿走，第二個送人類和直立猿一起走，第三個送給那隻閉上的眼睛。他在三天之內，把三種可能性都刻在門框上了。」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九十天階段通告】
【十國直立猿偽裝平均進度：94%。全球直立猿同步進入行為調整期。新增馴化行為歸零，已有馴化關係轉入維持或收縮狀態。】
【麗齒獸、霸王龍、巨型馬陸、奇蝦、泰雷爾魚、巨型鸚鵡螺、水龍獸均觀測到同步行為調整。調整時間高度一致，觸發機制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