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圈
第68章 圈
凱瑞沉默了一會兒：「你把兩份清單刻在鏡子背面，是想讓誰看？」
直立猿刻：「讓後來看鏡子背面的人看。鏡子正面照見自己，鏡子背面照見對方。我們給人類的，人類給我們的，都在背面。握住的不是手，是清單。交換清單就是握手。握完之後，各過各的。」
凱瑞從庭院裡出來時，馬薩正拿著一個烤紅薯站在竹籬外面。
他把烤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凱瑞。
「它說各過各的，前文明試了三千年，沒試成，它覺得這次能成？」
凱瑞接過烤紅薯：「它說前文明沒試成，是因為雙方都想把對方變成自己。這次它不想了，它把清單刻在鏡子背面，意思是—我們給這些，你們給那些。交換完了，各走各路。」
「清單能換完嗎？」
「換不完，但至少開始換了。」
伯特斯瓦納，當天下午。
——
老酋長莫塞蹲在村口的芒果樹下，面前蹲著三隻從鄰國遷徙來的直立猿。
它們用樹枝在地上畫圈，莫塞用小石子在地上擺圈。
各畫各的，各擺各的。
畫完之後，直立猿看了看莫塞擺的圈，莫塞看了看直立猿畫的圈。
不完全一樣，但都是圈。
趙隊長蹲在旁邊拍照。
莫塞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拍這個幹什麼？」
「發給陸執政，他在收集所有人類和直立猿交流的記錄。」
莫塞把一顆小石子放在直立猿畫的圈旁邊：「告訴他，交流不需要翻譯，圈就是翻譯。」
趙隊長把照片和這句話一起發給了陸誠。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收到趙隊長的電報時，正在後院看嘉莉收蜂蜜。
嘉莉戴著紗網帽，手裡拿著熏煙器，從蜂箱裡往外取蜜脾。
蜂蜜順著蜜脾往下淌，滴在下面的盆子裡。
一群蜜蜂圍著她轉，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莫塞說，交流不需要翻譯，圈就是翻譯。」陸誠把電報念給她聽。
嘉莉把一塊蜜脾放進盆子裡：「圈是它們的文字，人類畫圈畫了上萬年，從陶罐畫到門框，直立猿也畫圈。兩個物種用同一種符號，不需要翻譯。」
「莫塞把一顆石子放在直立猿畫的圈旁邊，他沒擺自己的圈，只是放了一顆石子在旁邊。直立猿看了看石子，又畫了一個圈，把石子圈在裡面。」
嘉莉把熏煙器放下，摘掉紗網帽：「石子被圈進去了？」
「圈進去了，直立猿用圈把莫塞的石子包住了。莫塞說，這不是攻擊，是接納。它把他當成圈內的一部分。」
「然後呢？」
「莫塞把石子拿起來，放在圈外面。直立猿看了看，沒有再把石子圈進去。莫塞說，它懂了。圈內是它自己的地盤，圈外是他的地盤。石子放在圈外，就是各過各的。一隻直立猿，花了不到一個下午，就理解了各過各的。」
嘉莉端起蜜盆往廚房走：「比娜米比的三萬人強，他們花了十幾天，走進了安古拉。
「」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八十五天階段總結】
【十種異域生物當前狀態：】
【直立猿：第三階段偽裝平均進度91%。已與麗齒獸建立戰術協同，與霸王龍建立捕食引導關係，與巨型馬陸建立毒液採集關係，與奇蝦建立聲波指揮關係，與水龍獸建立方向引導關係。對巨型鸚鵡螺的馴化已終止，原因不明。】
【麗齒獸：族群馴化完成。已能執行直立猿的集體指令。伊萬熊國礦區及遠東荒原的麗齒獸群全部納入直立猿指揮體系。】
【霸王龍：定向引導階段。懷厄明平原三個霸王龍群已被拆分重組，各自接受直立猿的捕食引導。巨型蜻蜓為主要引導目標。】
【巨型馬陸：穩定採集階段。毒液收集點覆蓋黑森林主要區域。直立猿已掌握毒液稀釋配方，並向漢斯貓國軍隊提供。】
【奇蝦：聲波指揮階段。雅克雞國土倫港產卵地的奇蝦群已完全響應直立猿的敲擊指令。】
【泰雷爾魚：洄游引導階段。約翰牛國泰伍斯河的泰雷爾魚群已被引導偏離主要航道。】
【巨型鸚鵡螺：馴化終止。直立猿已停止對巨型鸚鵡螺的引導和採集，原因確認為倒刺粉末替代技術成熟。】
【巨型蜻蜓、安蒂歐獸：接觸級，無明顯進展。】
【水龍獸：方向引導階段。直立猿通過糞便標記引導水龍獸挖掘方向。水龍獸主觀無抗拒。】
【系統提示：直立猿對異域生物的馴化策略呈現明顯的功利性。有用則進，無用則停。巨型鸚鵡螺被放棄的原因是其功能已被人工材料替代。】
【系統補充：人類對直立猿的適應策略呈現分化。伊萬熊國、山姆鷹國、漢斯貓國、
雅克雞國、朱賽狼國傾向於學習直立猿的技術並保持警惕：伯特斯瓦納傾向於傳統共存：
娜米比全境及安古拉邊境約十一萬人已不可逆轉化為「七指子民」。】
【系統最終提示：距離異域生物降臨第一百天還有二十天。】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陽台上，嘉莉端著一杯蜂蜜水走出來，遞給他。
蜂蜜是今天剛收的，兌了溫水，甜得剛好。
「系統說還有二十天。二十天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但直立猿在加速，人類在分化。二十天足夠伯特斯瓦納的門框上多刻幾百個圈，也足夠娜米比的灰線再往前推幾百公里。」
嘉莉喝了一口蜂蜜水：「你站在哪邊？」
「我站在有蜂蜜水喝的這邊。」
嘉莉笑了，彎起眼睛。
藍星曆5914年10月，異域生物降臨第九十天。
陸誠早上是被嘉莉的咖啡香弄醒的。
不是什麼緊急電報，不是什麼天幕通告，就是單純的咖啡香。
執政府後院新收的咖啡豆，嘉莉自己烘的，磨得粗細正好，煮出來的味道能飄滿整層樓。
他端著咖啡走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已經擺了七份報告。
七份報告來自七個國家，每一份的首頁都打著同樣的標題——「直立猿行為異常通報」」
0
陸誠把咖啡放下，拿起第一份。
伊萬熊國，弗拉發來的。
烏拉爾礦區的直立猿方陣在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停止了所有活動。
六十隻麗齒獸和六十隻直立猿，原本在進行列隊演習，突然全部停下。
直立猿從麗齒獸背上下來，麗齒獸趴在地上，雙方就這麼待著，一動不動，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恢復正常，但恢復後的行為變了。
不再演習，開始往礦區邊緣搬運礦石。
弗拉的情報局長在報告裡寫：像收到了什麼指令，但我們監測了所有已知的通訊頻段，沒有任何信號。
凱瑞沉默了一會兒：「你把兩份清單刻在鏡子背面，是想讓誰看？」
直立猿刻：「讓後來看鏡子背面的人看。鏡子正面照見自己，鏡子背面照見對方。我們給人類的，人類給我們的，都在背面。握住的不是手，是清單。交換清單就是握手。握完之後，各過各的。」
凱瑞從庭院裡出來時，馬薩正拿著一個烤紅薯站在竹籬外面。
他把烤紅薯掰成兩半，一半遞給凱瑞。
「它說各過各的，前文明試了三千年，沒試成，它覺得這次能成？」
凱瑞接過烤紅薯：「它說前文明沒試成，是因為雙方都想把對方變成自己。這次它不想了，它把清單刻在鏡子背面，意思是—我們給這些，你們給那些。交換完了，各走各路。」
「清單能換完嗎？」
「換不完，但至少開始換了。」
伯特斯瓦納，當天下午。
——
老酋長莫塞蹲在村口的芒果樹下，面前蹲著三隻從鄰國遷徙來的直立猿。
它們用樹枝在地上畫圈，莫塞用小石子在地上擺圈。
各畫各的，各擺各的。
畫完之後，直立猿看了看莫塞擺的圈，莫塞看了看直立猿畫的圈。
不完全一樣，但都是圈。
趙隊長蹲在旁邊拍照。
莫塞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拍這個幹什麼？」
「發給陸執政，他在收集所有人類和直立猿交流的記錄。」
莫塞把一顆小石子放在直立猿畫的圈旁邊：「告訴他，交流不需要翻譯，圈就是翻譯。」
趙隊長把照片和這句話一起發給了陸誠。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收到趙隊長的電報時，正在後院看嘉莉收蜂蜜。
嘉莉戴著紗網帽，手裡拿著熏煙器，從蜂箱裡往外取蜜脾。
蜂蜜順著蜜脾往下淌，滴在下面的盆子裡。
一群蜜蜂圍著她轉，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莫塞說，交流不需要翻譯，圈就是翻譯。」陸誠把電報念給她聽。
嘉莉把一塊蜜脾放進盆子裡：「圈是它們的文字，人類畫圈畫了上萬年，從陶罐畫到門框，直立猿也畫圈。兩個物種用同一種符號，不需要翻譯。」
「莫塞把一顆石子放在直立猿畫的圈旁邊，他沒擺自己的圈，只是放了一顆石子在旁邊。直立猿看了看石子，又畫了一個圈，把石子圈在裡面。」
嘉莉把熏煙器放下，摘掉紗網帽：「石子被圈進去了？」
「圈進去了，直立猿用圈把莫塞的石子包住了。莫塞說，這不是攻擊，是接納。它把他當成圈內的一部分。」
「然後呢？」
「莫塞把石子拿起來，放在圈外面。直立猿看了看，沒有再把石子圈進去。莫塞說，它懂了。圈內是它自己的地盤，圈外是他的地盤。石子放在圈外，就是各過各的。一隻直立猿，花了不到一個下午，就理解了各過各的。」
嘉莉端起蜜盆往廚房走：「比娜米比的三萬人強，他們花了十幾天，走進了安古拉。
「」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八十五天階段總結】
【十種異域生物當前狀態：】
【直立猿：第三階段偽裝平均進度91%。已與麗齒獸建立戰術協同，與霸王龍建立捕食引導關係，與巨型馬陸建立毒液採集關係，與奇蝦建立聲波指揮關係，與水龍獸建立方向引導關係。對巨型鸚鵡螺的馴化已終止，原因不明。】
【麗齒獸：族群馴化完成。已能執行直立猿的集體指令。伊萬熊國礦區及遠東荒原的麗齒獸群全部納入直立猿指揮體系。】
【霸王龍：定向引導階段。懷厄明平原三個霸王龍群已被拆分重組，各自接受直立猿的捕食引導。巨型蜻蜓為主要引導目標。】
【巨型馬陸：穩定採集階段。毒液收集點覆蓋黑森林主要區域。直立猿已掌握毒液稀釋配方，並向漢斯貓國軍隊提供。】
【奇蝦：聲波指揮階段。雅克雞國土倫港產卵地的奇蝦群已完全響應直立猿的敲擊指令。】
【泰雷爾魚：洄游引導階段。約翰牛國泰伍斯河的泰雷爾魚群已被引導偏離主要航道。】
【巨型鸚鵡螺：馴化終止。直立猿已停止對巨型鸚鵡螺的引導和採集，原因確認為倒刺粉末替代技術成熟。】
【巨型蜻蜓、安蒂歐獸：接觸級，無明顯進展。】
【水龍獸：方向引導階段。直立猿通過糞便標記引導水龍獸挖掘方向。水龍獸主觀無抗拒。】
【系統提示：直立猿對異域生物的馴化策略呈現明顯的功利性。有用則進，無用則停。巨型鸚鵡螺被放棄的原因是其功能已被人工材料替代。】
【系統補充：人類對直立猿的適應策略呈現分化。伊萬熊國、山姆鷹國、漢斯貓國、
雅克雞國、朱賽狼國傾向於學習直立猿的技術並保持警惕：伯特斯瓦納傾向於傳統共存：
娜米比全境及安古拉邊境約十一萬人已不可逆轉化為「七指子民」。】
【系統最終提示：距離異域生物降臨第一百天還有二十天。】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陽台上，嘉莉端著一杯蜂蜜水走出來，遞給他。
蜂蜜是今天剛收的，兌了溫水，甜得剛好。
「系統說還有二十天。二十天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但直立猿在加速，人類在分化。二十天足夠伯特斯瓦納的門框上多刻幾百個圈，也足夠娜米比的灰線再往前推幾百公里。」
嘉莉喝了一口蜂蜜水：「你站在哪邊？」
「我站在有蜂蜜水喝的這邊。」
嘉莉笑了，彎起眼睛。
藍星曆5914年10月，異域生物降臨第九十天。
陸誠早上是被嘉莉的咖啡香弄醒的。
不是什麼緊急電報，不是什麼天幕通告，就是單純的咖啡香。
執政府後院新收的咖啡豆，嘉莉自己烘的，磨得粗細正好，煮出來的味道能飄滿整層樓。
他端著咖啡走到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桌上已經擺了七份報告。
七份報告來自七個國家，每一份的首頁都打著同樣的標題——「直立猿行為異常通報」」
0
陸誠把咖啡放下，拿起第一份。
伊萬熊國，弗拉發來的。
烏拉爾礦區的直立猿方陣在昨天下午三點同時停止了所有活動。
六十隻麗齒獸和六十隻直立猿，原本在進行列隊演習，突然全部停下。
直立猿從麗齒獸背上下來，麗齒獸趴在地上，雙方就這麼待著，一動不動，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後恢復正常，但恢復後的行為變了。
不再演習，開始往礦區邊緣搬運礦石。
弗拉的情報局長在報告裡寫：像收到了什麼指令，但我們監測了所有已知的通訊頻段，沒有任何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