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小國的秘密
瓦堪達的山民認識這種植物，叫「斷腸草」，牛羊誤食後半小時內死亡。
人類不會吃，因為味道極苦。
但直立猿把斷腸草和另一種甜味植物混合熬煮，中和了苦味。
它們用了半個月找到配方，用了三天熬出第一批毒液，用了一夜把毒液倒進了瓦堪達首都的水源地。
第二天早上，首都三分之一的人開始嘔吐。
第三天，嘔吐的人開始抽搐。
第四天，第一批人死亡。
卡加摩站在水源地旁邊，看著那個被投入毒液的蓄水池，手在發抖。
「它們怎麼知道水源地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讓人不寒而慄。
直立猿在降臨後的第一個月里，表面上蹲在路邊看東西，實際上把瓦堪達首都的每一口水井、每一條水渠、每一座蓄水池的位置全記住了。
它們不是溫順，是在偵察。
毒殺事件之後，卡加摩下令全面搜山。
軍隊傾巢而出，但四十七隻直立猿再次消失了。
這次它們沒有逃進更深的山，而是分散成七個小群，從七個方向滲透進了首都。
然後它們開始投毒——不是水源地，是糧食倉庫、牲畜飲水槽、市場裡的食物攤。
每一次投毒的位置都不一樣，每一次使用的毒藥配方都在改進。
第一次是斷腸草，第二次換成了蛇毒，第三次是腐爛動物的屍毒。
它們把首都變成了毒藥試驗場。
卡加摩的軍隊打了一個月的剿滅戰。
四十七隻直立猿，他們殺了十一隻。
剩下三十六隻越打越聰明。
它們學會避開巡邏路線，學會辨認便衣士兵，學會在夜間行動，學會用死去的直立猿屍體布置陷阱。
軍隊踩進直立猿用削尖的木樁布設的陷阱坑，一次死了十七個士兵。
卡加摩站在陷阱坑旁邊，看著坑底那些被木樁穿透的士兵屍體，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的話：
「它們在打仗，用我們的方法打仗。」
然後是最後一天。
三十六隻直立猿同時出現在首都的七個方向，點燃了提前堆放好的乾草堆。
大火從七個方向同時燒向市中心。
瓦堪達首都的建築大多是木結構，火勢一起就無法控制。
居民湧向街道，而直立猿在混亂中混進了人群。
它們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用泥巴塗抹身體改變膚色，低著頭，彎著腰，在濃煙中看起來和人類難民一模一樣。
等到大火熄滅，三十六隻直立猿全部消失。
不是死了，是混進了人群。
瓦堪達首都二十萬難民里，藏著三十六隻直立猿。
卡加摩到死都沒找到它們。
路易聽完瓦堪達士兵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卡加摩呢？」
士兵搖了搖頭：「首都大火之後就沒有消息了。有人說看到他帶著衛隊衝進了火場，有人說他自殺了。瓦堪達現在沒有政府了，三百萬人的國家，被三十六隻直立猿滅了。」
路易當天晚上給陸誠發了一封加急電報。
電報很長，詳細記錄了瓦堪達事件的全部過程。
最後一行是路易自己的話：陸執政，你說過攻擊直立猿會觸發應激進化。卡加摩攻擊了，殺了七萬隻，逃出去的四十七隻進化成了軍隊。它們用一個月學會了人類幾千年的戰爭藝術——偵察、滲透、下毒、陷阱、縱火、偽裝。現在它們穿著我們的衣服，混在我們的難民里，沒有人能分辨。瓦堪達三百萬人的國家，已經沒了。布爾羚國和瓦堪達接壤，那些混進人群的直立猿隨時可能越過邊境，我該怎麼辦？
陸誠收到電報時正在執政府後院看水龍獸挖洞。
他看完電報，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對嘉莉說：
「幫我把所有簽約國的電報記錄調出來，從降臨日到現在，看有沒有哪個國家嘗試過大規模屠殺直立猿。」
嘉莉翻了一個小時，回來了。
「沒有。四大流氓沒有，山姆鷹國沒有，漢斯貓國沒有。棒子國、袋鼠國、阿三國、獅子國都沒有。所有選了直立猿的國家，要麼在觀察，要麼在對抗其他異域生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嘗試過屠殺直立猿，除了瓦堪達。」
「是的，除了瓦堪達，而瓦堪達恰恰不在我們的情報網絡里。」
陸誠說完，便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藍星一百個國家，選了直立猿的十個——四大流氓、伊萬熊國、布爾羚國、阿三國、棒子國、袋鼠國、獅子國。
這十個國家都在情報網絡內，每天有電報往來。
但剩下九十個國家呢？
那些排名靠後的小國，沒有蒸汽鐵路，沒有電報網絡，沒有飛艇，沒有和外界聯繫的渠道。
它們選了什麼異域生物？
它們採取了什麼應對措施？
它們有沒有像瓦堪達一樣嘗試屠殺？
屠殺之後有沒有直立猿逃出去？
逃出去的直立猿進化成了什麼？
「這是我的疏漏。」陸誠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一直盯著四大流氓和簽約國，因為它們的直立猿數量最多，工業基礎最強，出問題的後果最嚴重。但我忽略了小國，小國的直立猿數量雖然少，但小國的應對能力也弱。一旦出問題，就是瓦堪達這樣的滅國級事件。而滅國之後，那些進化後的直立猿會擴散到鄰國。布爾羚國會是第一個受到擴散的，而且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轉向嘉莉：「我需要派一個外交官，出訪所有未簽約的小國。不是簽約，是摸底。搞清楚它們選了什麼物種，採取了什麼措施，有沒有發生瓦堪達式的事件。如果有，立刻建立隔離帶。」
「派誰？」
「外交部第一秘書，李維。他在偉強龍國做過八年駐外使節，會說七國語言，能騎馬能徒步，在沒有任何現代通訊的地方也能把消息傳回來。」
李維是溫拿猴國最資深的外交官之一，四十二歲，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睛永遠眯著，像沒睡醒，但陸誠知道那雙眼睛看到的東西比誰都多。
他接到命令時正在外交部檔案室整理直立猿的符號對照表。
「執政官，我需要帶多少人？」
「你一個人，人多了小國會有戒心。你的任務是摸清情況，不是談判。每到一個國家，搞清楚三件事——選了哪個物種，有沒有嘗試屠殺，直立猿目前的狀態。搞清楚了立刻用電報發回來，沒有電報的地方用信使。」
李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陸誠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自動手槍，放在桌上。
「瓦堪達的直立猿學會了投毒、陷阱、縱火、偽裝，如果你去的國家出了問題，它們會混在人群里，你分不出來。」
人類不會吃，因為味道極苦。
但直立猿把斷腸草和另一種甜味植物混合熬煮，中和了苦味。
它們用了半個月找到配方，用了三天熬出第一批毒液，用了一夜把毒液倒進了瓦堪達首都的水源地。
第二天早上，首都三分之一的人開始嘔吐。
第三天，嘔吐的人開始抽搐。
第四天，第一批人死亡。
卡加摩站在水源地旁邊，看著那個被投入毒液的蓄水池，手在發抖。
「它們怎麼知道水源地在哪裡？」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讓人不寒而慄。
直立猿在降臨後的第一個月里，表面上蹲在路邊看東西，實際上把瓦堪達首都的每一口水井、每一條水渠、每一座蓄水池的位置全記住了。
它們不是溫順，是在偵察。
毒殺事件之後，卡加摩下令全面搜山。
軍隊傾巢而出，但四十七隻直立猿再次消失了。
這次它們沒有逃進更深的山，而是分散成七個小群，從七個方向滲透進了首都。
然後它們開始投毒——不是水源地，是糧食倉庫、牲畜飲水槽、市場裡的食物攤。
每一次投毒的位置都不一樣，每一次使用的毒藥配方都在改進。
第一次是斷腸草，第二次換成了蛇毒，第三次是腐爛動物的屍毒。
它們把首都變成了毒藥試驗場。
卡加摩的軍隊打了一個月的剿滅戰。
四十七隻直立猿，他們殺了十一隻。
剩下三十六隻越打越聰明。
它們學會避開巡邏路線，學會辨認便衣士兵，學會在夜間行動，學會用死去的直立猿屍體布置陷阱。
軍隊踩進直立猿用削尖的木樁布設的陷阱坑，一次死了十七個士兵。
卡加摩站在陷阱坑旁邊，看著坑底那些被木樁穿透的士兵屍體，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的話：
「它們在打仗，用我們的方法打仗。」
然後是最後一天。
三十六隻直立猿同時出現在首都的七個方向，點燃了提前堆放好的乾草堆。
大火從七個方向同時燒向市中心。
瓦堪達首都的建築大多是木結構，火勢一起就無法控制。
居民湧向街道，而直立猿在混亂中混進了人群。
它們穿著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服，用泥巴塗抹身體改變膚色，低著頭，彎著腰，在濃煙中看起來和人類難民一模一樣。
等到大火熄滅，三十六隻直立猿全部消失。
不是死了，是混進了人群。
瓦堪達首都二十萬難民里，藏著三十六隻直立猿。
卡加摩到死都沒找到它們。
路易聽完瓦堪達士兵的敘述，沉默了很久。
「卡加摩呢？」
士兵搖了搖頭：「首都大火之後就沒有消息了。有人說看到他帶著衛隊衝進了火場，有人說他自殺了。瓦堪達現在沒有政府了，三百萬人的國家，被三十六隻直立猿滅了。」
路易當天晚上給陸誠發了一封加急電報。
電報很長，詳細記錄了瓦堪達事件的全部過程。
最後一行是路易自己的話：陸執政，你說過攻擊直立猿會觸發應激進化。卡加摩攻擊了，殺了七萬隻，逃出去的四十七隻進化成了軍隊。它們用一個月學會了人類幾千年的戰爭藝術——偵察、滲透、下毒、陷阱、縱火、偽裝。現在它們穿著我們的衣服，混在我們的難民里，沒有人能分辨。瓦堪達三百萬人的國家，已經沒了。布爾羚國和瓦堪達接壤，那些混進人群的直立猿隨時可能越過邊境，我該怎麼辦？
陸誠收到電報時正在執政府後院看水龍獸挖洞。
他看完電報，把紙折好放進口袋，對嘉莉說：
「幫我把所有簽約國的電報記錄調出來，從降臨日到現在，看有沒有哪個國家嘗試過大規模屠殺直立猿。」
嘉莉翻了一個小時，回來了。
「沒有。四大流氓沒有，山姆鷹國沒有，漢斯貓國沒有。棒子國、袋鼠國、阿三國、獅子國都沒有。所有選了直立猿的國家，要麼在觀察，要麼在對抗其他異域生物，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嘗試過屠殺直立猿，除了瓦堪達。」
「是的，除了瓦堪達，而瓦堪達恰恰不在我們的情報網絡里。」
陸誠說完，便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藍星一百個國家，選了直立猿的十個——四大流氓、伊萬熊國、布爾羚國、阿三國、棒子國、袋鼠國、獅子國。
這十個國家都在情報網絡內，每天有電報往來。
但剩下九十個國家呢？
那些排名靠後的小國，沒有蒸汽鐵路，沒有電報網絡，沒有飛艇，沒有和外界聯繫的渠道。
它們選了什麼異域生物？
它們採取了什麼應對措施？
它們有沒有像瓦堪達一樣嘗試屠殺？
屠殺之後有沒有直立猿逃出去？
逃出去的直立猿進化成了什麼？
「這是我的疏漏。」陸誠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一直盯著四大流氓和簽約國，因為它們的直立猿數量最多，工業基礎最強，出問題的後果最嚴重。但我忽略了小國，小國的直立猿數量雖然少，但小國的應對能力也弱。一旦出問題，就是瓦堪達這樣的滅國級事件。而滅國之後，那些進化後的直立猿會擴散到鄰國。布爾羚國會是第一個受到擴散的，而且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轉向嘉莉：「我需要派一個外交官，出訪所有未簽約的小國。不是簽約，是摸底。搞清楚它們選了什麼物種，採取了什麼措施，有沒有發生瓦堪達式的事件。如果有，立刻建立隔離帶。」
「派誰？」
「外交部第一秘書，李維。他在偉強龍國做過八年駐外使節，會說七國語言，能騎馬能徒步，在沒有任何現代通訊的地方也能把消息傳回來。」
李維是溫拿猴國最資深的外交官之一，四十二歲，瘦得像一根竹竿，眼睛永遠眯著，像沒睡醒，但陸誠知道那雙眼睛看到的東西比誰都多。
他接到命令時正在外交部檔案室整理直立猿的符號對照表。
「執政官，我需要帶多少人？」
「你一個人，人多了小國會有戒心。你的任務是摸清情況，不是談判。每到一個國家，搞清楚三件事——選了哪個物種，有沒有嘗試屠殺，直立猿目前的狀態。搞清楚了立刻用電報發回來，沒有電報的地方用信使。」
李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一下。」陸誠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自動手槍，放在桌上。
「瓦堪達的直立猿學會了投毒、陷阱、縱火、偽裝，如果你去的國家出了問題，它們會混在人群里，你分不出來。」